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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2

作者:日-东出祐一郎 当前章节:14827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3:05

「剑兵────!『我以令咒命之!使用宝具击败敌方的骑兵』────!」

戈尔德这番话确实传达到使役者「黑」剑兵这边,既然用上了令咒,就算位在世界尽头,这句话也会直接刻印到剑士的灵魂上。

「……!」

剑兵不禁一度惊讶地回头望向城堡,戈尔德却没有现身。剑兵举起巨剑,解放剑中蕴含的力量,蓝色宝珠闪耀光辉,剑身开始散发撕裂夜晚的炫目橙色光芒。

「咕、呜……!」

不行,现在不可以使用这个宝具。只要喊出宝具的名字,九成会洩漏自己的真面目。会使用这把「幻想大剑【巴尔蒙克】」的英灵,世界上只有一个。

要是被看穿真名,自己的弱点也会当下暴露。这么一来,自己将立刻落入不利形势之中。

话虽如此,若能打倒这个「红」骑兵──或许就有一试的价值,「黑」剑兵也同意这点,不会拒绝使用宝具吧。

不过他却无论怎样都只看得到「红」骑兵彻底发挥不死的特性,自己的宝具完全不管用的结果。

那个说不定不是靠单纯的强大力量就可打破的守护,而是「需要满足些什么」。比方带有火焰、雷击等特定指向性的攻击方式,或者某些条件,例如在森林里,或者夜晚就接近不死之身等。

拥有类似传说的英雄满地都是,这虽然不是英雄的小故事,但过去曾有过一条名叫弗栗多的龙,曾与斗神【因陀罗】定下「无论木、石、铁、干燥物、湿物,所有武器均无法伤其分毫,且不分昼夜都无法进攻」这样的契约。

所以斗神选定既非白天也不是晚上的黄昏时分,并使用不湿不干、同时不是由木、石、铁打造的海浪柱打倒了弗栗多。

……没错,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全的不死之身,更別说这些使役者虽然是英灵,但横竖还是超脱不了「人类」这个框架。超出去的,原本就不是可以当成圣杯战争使役者被召唤出来,位于道理之外的存在。

自己也一样,不仅只要能拿出B级以上的攻击手段就可以造成伤害,加上唯一没有溅到龙血的背上那一点。只要锁定这一点,不论多弱小的使役者都有可能杀害自己。

「红」骑兵是哪一种不死呢?没有解开这个谜底就想靠蛮力压过,实在太──只能说,实在太过愚蠢。

虽然剑兵以全身的力量压抑,但令咒的命令是绝对的。剑已经填满魔力缓缓被举了起来。

「怎么着?这是剑兵……?」

「红」骑兵察觉了,看到举高剑準备解放宝具的他,尽管有些惊讶,但还是露出了带着嘲弄之意的笑容。

这么一来,解放宝具以外的选项也没了。看到骑兵脸上的笑容,剑兵知道自己那不希望猜中的推测命中了──心中湧起一股苦涩的感情。

即使如此,手还是停不下来,只有觉悟一途了。剑兵咬紧牙根,现在只能将全力灌注在这一击上。

「幻想大剑──」

「好,来吧,『黑』剑兵……!」

庞大魔力压缩,原本应该埋没在深沉黑暗中的森林一时之间切换成黄昏景象。那就是过去尼伯龙根一族打造,得以屠杀恶龙的圣剑之光。

但是──「红」骑兵那确信的笑容、嘲弄的表情实在令人厌恶不已,因为证明了这一招对骑兵不会管用。

「天魔失──」

只能祈祷这一击可以给其他人一些线索──

『以令咒命之!即刻中止使用宝具!』

就在高高举起,準备说出最后一字的瞬间,主人消耗了新的令咒。唯一能够中止由令咒下达出命令的方法,就是用第二条令咒覆盖掉原本的命令。

但「黑」剑兵应该是因为连续接收强烈的命令之故,无法承受地当场跪下。骑兵傻眼地耸了耸肩。

「……怎么,不用啦?是啦,这样应该可以节约魔力,但代价很大吧。刚刚应该是来自令咒的命令吧?」

骑兵露出打从心底蔑视的表情瞪着「黑」剑兵──身后的主人。

「哈!你的主人真是愚蠢透顶!用令咒命你发动宝具,接着又用令咒命你停止是吧。浪费令咒在圣杯战争中可是最危险的行为啊。」

他说得完全没错,这些话真的无从反驳。不过,若主人和使役者之间的关系良好就还有办法可想,但自己到现在都还没跟主人建立起关系。

「哎,是说像我主人那样老是躲著也很有问题就是了。真是的,既然这样还不如说完真名再──」

「红」骑兵说到一半,与「黑」剑兵彼此以讶异的表情互看了对方。滴出的血不属于剑兵,而是不论什么斩杀、打击都无效,甚至想直接承受宝具攻击的「红」骑兵,肩膀确实流下了鲜血。

「唔、啊……!」

瞬间,「黑」狂战士就像配合箭矢一样飞奔而出,目标不是骑兵,而是到现在都没现身的「红」弓兵。

另一方面,骑兵握住插在身上的箭一把拔出,像是要确认被射穿的肩膀不是幻影一样用手按住之后,低声质问:

「──什么人?」

他眼中已经没有剑兵和狂战士的身影了。

另一方面,「黑」狂战士一边往后方发射魔力,一边以猛烈的势头缩短与「红」弓兵之间的距离。她的前进方式明显与方才不同,与其说是奔跑,更像用浮游的方式移动。不仅双脚几乎不沾地,而且还透过踢蹬树木的方式加速。

能让她加速的主要原因,就出在她拥有的宝具「少女的贞洁【Bridal Chest】」上。

她的宝具不是单纯的打击武器。应该说,拿来打人根本是次要用途,她的宝具真正的力量在于吸收魔力。在使役者出面作战就会消耗主人魔力的圣杯战争之中,变质的魔力将四散於各处,最终融解在空气中消失。

她的宝具是弗兰肯斯坦的「心脏」,能吸收产生出来的剩余魔力。积存下来的魔力将透过心脏流入狂战士的魔术回路,甚至能做出模拟性的「魔力放射」。虽然这不是什么必杀宝具──但对以狂战士身分显现的她来说,没有比这个更方便的武器了。对只要全力活动,很快就会耗光魔力的狂战士而言,有了这个就可以像永动机一样持续战斗。

虽然看起来像是漫无目标地胡乱狂奔,但狂战士确实有朝「红」弓兵冲刺的充分理由。

方才「红」骑兵肩膀中箭的瞬间,一道念话突然传给了「黑」狂战士。

『听好了,刚才射出来的箭跟骑兵交给我应付,请妳尽全力朝向敌方弓兵冲刺。』

狂战士「呜呜呜」地低吼否定,表示这么做也没用,不管做什么都对这个骑兵起不了作用。

『不,我的箭例外地对那个男人有用。虽然要一次对付他们俩有点辛苦──但请相信我。』

听到这句话,狂战士停止抗议。反正她已经没多少选项了,那么现在也只能相信「黑」弓兵看看。

当箭矢贯穿「红」骑兵肩膀的瞬间,狂战士毫不犹豫奔了出去。

「喃────────────────────────喔喔喔喔喔唔!」

狂战士咆哮、猛暴、疾冲。

目标是隐身在黑暗之中瞄準我方,尽耍些小手段的弓兵。要将之拖到月光下,砸烂对方的头盖骨──!

伫立在千界城堡厚重城墙上的「黑」弓兵,看到自己射出的箭一如预料贯穿「红」骑兵的肩膀后安下心来。

「主人,请让剑兵退下。对手若是那个骑兵,他在那里也没有意义。」

「……我知道了,我去通知叔叔。」

菲欧蕾联络之后,剑兵便立刻灵体化消失……看样子是避免了最糟糕的情况发生。宝具并没有完全发动,剑兵暴露出真面目这件事情是有可能避免掉了。

话虽如此,付出的代价却太大。令咒虽然拥有绝对命令权,但功用绝对不仅如此,使役者可以透过令咒提供的庞大魔力,行使各式各样的奇蹟。而现在一口气丧失了两次这样的机会,留在剑兵主人戈尔德手中的令咒,恐怕只剩下一道了。

「主人……因为敌方有可能偷袭,所以请妳也撤离这里,若有紧急状况,请使用令咒召唤我。」

听到弓兵这番话,主人菲欧蕾以楚楚可怜的态度点头回应。

「好的,弓兵……愿你平安无事。」

一脸惨白的菲欧蕾看起来实在太虚无飘渺,於是弓兵希望她能够相信自己而露出非常稳重的笑容回应:

「菲欧蕾,不用担心,我是妳的使役者。」

菲欧蕾离去后,弓兵观察森林的更深处,敌方派出了「红」骑兵与「红」弓兵。

他拉满弓,瞄準在深邃大森林更深处的「红」骑兵,心无旁骛地专注在这一箭上。

那就像高掛天空的星辰一样美丽且完美的姿态。没错,「黑」弓兵凯隆,像大海一样稳重的青年,就是世上最有名的弓兵射手座的雏形。

解放的箭矢有如流星──直直向前飞去。

§§§

「──蠢货,你连应该解放宝具的时机都不会判断吗?」

戈尔德一句话也无法反抗达尼克冷漠的声音,只能低头不语。耻辱、绝望、愤怒,各种感情错综复杂,侵蚀他的脑与内脏。

接到弓兵的紧急联络后,达尼克急忙冲到戈尔德身边,强制他再次使用令咒。如果没有弓兵那句「剑兵的宝具对他不管用」,就会因为没用的这一招完全洩漏「黑」剑兵的真名了。

「你所做的只是浪费令咒,而且还浪费了两道……但我想这总比洩漏真名出去要好得多。」

他们的作战方针是必须隐瞒「黑」剑兵的真名到非得解放宝具的时刻为止。齐格菲独一无二且最有名的弱点──也就是因为被菩提树叶盖住,没能溅上龙血的背上那部分。达尼克判断至少在打倒拥有「断绝气息」技能的刺客之前,必须隐瞒这项弱点。

但因为戈尔德失控,差点失去了一切。那个「红」骑兵可能已经掌握了剑兵的真名,就算没有,只要给出一些线索,对方就很有可能看穿这个剑兵究竟是何方神圣。

「让剑兵实体化。」

「……」

戈尔德不说话,让随侍在身边的剑兵实体化。剑兵以恭敬的态度跪在主人戈尔德与达尼克跟前。

「剑兵,请起来。我想问你一件事,那个『红』骑兵……察觉了你的真名吗?」

「……剑兵,回答。」

戈尔德这句话让剑兵认为他允许自己发言,於是开口:

「我并没有完全解放宝具的真名,虽然对方有可能从我的身形和耐打程度推测我是谁──」

「洩漏的可能性偏低,是吗?」

剑兵点点头,达尼克大大叹了口气:

「但是……还是有可能被看穿真名,我想应该要派个人护著你的身后。」

达尼克思考了一下,选定「黑」骑兵担任这项工作。弓兵在这场战争处於指挥官立场,我方需要他指挥作战;而身为王的枪兵或狂战士、术士之类的则不考虑;刺客到现在还没现身,既然这样,能自由阔达地活动的骑兵应该最适合与他一同站上前线。

『达尼克阁下,可以借点时间吗?』

声音传进沉浸於思考的达尼克意识之中,看来是术士传来的念话。他同样以念话回应。

『怎么了?』

『骑兵似乎带着我正在寻找的人工生命体逃走了,那位人工生命体是非常贵重的人才,希望务必能带回来──』

『……什么跟什么啊。』

达尼克先因为骑兵的破天荒举止傻眼,他带着人工生命体逃走了?无法理解,如果说他背叛了还好懂一点。

『我不知道,我的重点只在人工生命体上。』

『那个人工生命体为何贵重?』

『……因为或许能够用他来当「炉心」。』

『──喔,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我知道了,我马上派使役者追踪。』

术士说了『麻烦了』之后,就切断念话。

达尼克立即命令伫立当场、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戈尔德,要他跟剑兵一起追上骑兵,带回他準备放走的人工生命体。如果真的如术士所说,这个人工生命体可以用来当作炉心,那么就是再美妙不过的一件幸运事,无论如何都得将之抓回。

虽然戈尔德对这无聊的任务感到不满,但他毕竟无法反抗族长达尼克的命令,只能动身追踪骑兵和人工生命体的去向。

原来如此,「逃亡了」这项事实确实值得惊叹,而且逃亡者不是战斗用人工生命体。想必任谁作梦都无法想像,原本制造来供应魔力的脆弱人工生命体,竟可以用魔术破坏玻璃槽逃亡出去吧。

但说到底不过是个人工生命体,逃了就逃了,也不能怎么办。说起来,那玩意儿的肉体构造本身就满是缺陷,这个部分没有任何幻想的空间,也构不成障碍。

但若扯到「炉心」就是另一回事,即使派出使役者,也无论如何都得拿下这个人工生命体。

可是,为何骑兵想放走人工生命体?他们不可能一起逃亡,毕竟骑兵是使役者,是个只要切断连线,甚至没办法独自存活下去的使魔。

也就是说,骑兵想做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拯救人工生命体?不可能救得了,那样的垃圾怎么可能融入人类世界呢──

对以魔术师身分活了百年的达尼克来说,这完全是无法理解的状况。

§§§

剑、枪、骑乘、疯狂、魔术、暗杀──赋予使役者的职阶虽然各式各样,这之中只有弓兵拥有隐藏的力量。

话虽如此,但那是在操弓这种职阶上非得习得的一种技术,甚至不需附加在职阶技能上,理所当然持有的权力。

那就是「愈拉满弓,力量就愈强大」的单纯技术。

不过「红」弓兵手中的可是狩猎女神赐予的天穹弓,祈祷、瞄準,以浑身力量拉满,拉到超过极限──就几乎等于神力下凡。

人类的原罪是无论怎样高尚的圣人都无法抗拒的命运,同时如果是野兽就不会去意识的理所当然行为。人们称之为狩猎,对女子来说弓和箭就是为此而存在。

她是在狩猎女神的祝福下诞生的狩猎高手,操弓的技术已经达到神之境界,不管怎样的男人都追不上她的脚步。

真名为阿塔兰塔,是希腊神话之中最高超的女猎人。

而现在,她没办法像方才那一箭一样紧紧拉满弓。现在必须重视速度,关键就在能以多快的速度完成搭弓、引箭、放箭的一连串动作。

「黑」狂战士跟那个剑兵不同,并没有神、恶魔或其他存在赐予的守护能力。只要射出愈多箭,就有愈多机会贯穿她。

「──蠢才,疯了吗?」

「红」弓兵对逼来的狂战士吐露没有意义的话语,不管她跑得多快,两者之间都还有足够距离,在没有令咒支援的情况下,不可能一瞬间到达。

愈接近过来,狂战士自灭的机率就愈高。

「就用妳的血……」

瞄準已经完成,弓不是用手,而是靠感觉操使。不管猎物的动作有多灵巧,箭一定会贯穿对方的心脏。

「补偿有勇无谋的行为吧──!」

射出的箭整支涂黑,这是在夜间战斗中,排除所有箭矢本身被发现可能性的结果。

更別说她的箭比音速还快,只消一眨眼便可看到对方心脏长出一支箭的结果吧,然后就结束了。

──但是……

「什么……!」

「红」弓兵到这时候才真正理解并体会,在圣杯大战中每个职阶都有两名使役者,也就是说,敌方阵营也可能有一位与自己拥有同等力量的弓兵。

──被射掉了?

难以相信的事实令「红」弓兵走神了片刻。原来如此,确实可能被躲过,猎物突然趴下什么的根本就是家常便饭,就算被迎击也不稀奇。在打猎过程中,猎物反咬猎人是当然可能发生的事。

但是,刚刚击落自己的箭的不是偶然,也不是她的猎物。对方是跟打猎完全无关的第三者,也就是应该在「黑」狂战士身后,位于遥远处的「黑」弓兵。

「居然瞄準了我的箭,并且射掉它了吗……!」

这八成是她生前也没体验过的耻辱,自己瞄準后射出的箭竟被第三者打掉,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发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恶,很快啊……!」

「红」弓兵立刻忘记耻辱。现在该做的,是葬送逼上前的狂乱者。面对方才的艺术性迎击,她选择的攻击手法是弹幕。

她的一只手一口气出现三支箭,并用这三支箭瞄準了冲过来的「黑」狂战士。

如果箭本身不算宝具,就不具有追踪性能,也就是说比起质,改以量来分胜负。

……当然,不管哪支箭,只要直接命中就注定了敌方失败。拉起的三支箭分別精确地对準了胸部、头部、脚部等「黑」狂战士的要害之处。

没死也无所谓,只要对方动作缓下后再次拉弓便可。弓兵排除各种失败的可能性,以万全的态势射箭。

但所谓「万全的态势」也是很奥妙的玩意儿,心里觉得「万全」的状态,反过来说就是因为害怕失败而做出的不上不下选择。

「唔、嘎啊啊啊啊……!」

射中的箭只有两支,最后一支被「黑」狂战士打掉了。贯穿脚部与胸部的箭却不足以减缓狂战士的动作。

她原本就是人造人【弗兰肯斯坦】,擅长操控痛觉。只要不痛,伤势又不影响身体动作,自然不会妨碍她前进。

「……哼。」

到这里「红」弓兵很干脆地放弃战斗。如果是自尊心很高的英雄,或许会留在现场直到最后,并与对方一决雌雄,而弓兵也有信心自己可以这样打倒「黑」狂战士。

但是,对拥有野兽般思考模式的她来说,尊严这种东西真的是该送给狗吃。她很快决定撤退,原本这就是一场前哨战,她的任务只是支援冲进来的狂战士;既然没能完成,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

「红」骑兵那边应该不用担心,可以自行回去吧。「红」弓兵於是揹起弓,对杀来的「黑」狂战士宣告:

「──『黑』狂战士,我会再来。」

接着一个转身奔出。她认定「黑」狂战士没有攻击远处的手段而倾尽全力狂奔。原本阿塔兰塔在古希腊相关记述中,就是个脚程无人能比的猎人。她的脚程非比寻常的程度,是过去曾经对被她野性美吸引的求婚者表示「我会嫁给跟我赛跑赢了的人,但跑输的人代价就是死」,且真的将所有求婚者悉数射杀。

就算有「少女的贞节」的魔力辅助,基本脚程的差距还是太大。

「红」弓兵没两下就从狂战士眼前消失,狂战士虽然还不死心地徘徊了一下,后来总算认定对方已经逃跑,发出不悅的低吼。

但不管怎么吼,「红」弓兵早已不见身影,狂战士死心之后也迅速撤退了。

「……!」

「红」骑兵浑身颤抖,并不是出于耻辱,而是因欢喜而颤抖。他打从心底觉得,这场圣杯大战有可以伤害自己的对手真是太好了。

「黑」弓兵射出的箭就是那么精準漂亮,让他对认为世上没有人能胜过自军弓兵……阿塔兰塔的自己感到羞耻。

箭再射了过来,从微小的风切声与空气的变动来看,骑兵判断对方连续射出了五箭。逃往后方虽然简单,但是──从方才起,尽管逃开却被对方看穿落点,进而射箭过来牵制的状况已经发生过两次了。

对方要不是会读心,再不然就是拥有可以预测的技能或相关宝具。不管怎么样,「红」骑兵別说追上「黑」狂战士了,甚至连一步都动弹不得。

而且更重要的,是对方的箭贯穿了自己的守护。这就代表对方跟自己是「同等」的存在。骑兵认定拥有相应血统与实力的「黑」弓兵,是这场战争中自己最大的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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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使出第三次速射。骑兵心想下一次就不要怕,上前吧──但连这个都被看穿,射出来的箭不知几时刺在膝盖上了。很久没感受过的鲜明痛楚,让骑兵无法压抑湧上来的情绪。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棒了!『黑』弓兵,你真是太棒了!你可以伤害我,并且杀害我吗?那我注定要与你一战!喔喔,奥林帕斯诸神啊,请赐予这场战斗荣耀与名誉吧!」

但在这时候一决胜负确实浪费,毕竟骑兵没有叫出应骑乘的坐骑,也没有观赏荣耀时刻的观众。在这种寂寥的森林里一决胜负,真的太可惜了。

现在「红」狂战士已经被收拾,己方的弓兵也已撤退,没必要留在这里孤军奋战。

「红」骑兵一弹指,上空立刻出现三匹骏马拉着战车,来到他身边跪下。

骑兵登上车伕座,高声叫喊:

「──『黑』弓兵啊!之后再分胜负吧!下次一定要让我拜见一下尊容!」

一鞭下去,朝天嘶吼的马匹们猛烈地往天空冲去,那模样威风凜凜,让人觉得他不是逃回去,只是把战斗的机会改到下次再说。

另一方面,听到宣告的「黑」弓兵脸上也浮现笑容,但那笑容掺杂了些许苦涩。

「原来如此,既然这是圣杯战争,确实也有这种可能性呢……命运这种东西,有时甚至会对我们这些死者张牙舞爪。」

「黑」弓兵知道那个使役者,「红」骑兵的真面目。

他知道对方创造了许多传说,绝对配得上首屈一指英雄的称号,恐怕是此次圣杯大战数一数二的豪杰。

那个骑兵接受了奥林帕斯诸神发自内心的祝福,拥有可以让各种攻击无效、将之弹开的躯体。这就代表无法以物理方式打倒这位使役者,物理攻击跟「普通」使役者的攻击都对那个骑兵无效。

有资格伤害那副躯体的,只有跟他同样是由神明产下……也就是拥有「神性」技能者。「黑」阵营七位使役者中,拥有这项技能的只有凯隆一个人而已。

换句话说,在这场圣杯大战,如果自己不打倒「红」骑兵,就无法获胜。

话说回来,看骑兵那样子,应该还没察觉自己的真面目。虽然他总是轻忽大意这点,以一个战士来说确实是致命缺点,但这项缺点却从来没有暴露过……因为在他压倒性的力量跟前,这么小的缺点总是只有被盖过去的份。

但是以这次的情况来说,这轻忽大意的态度将会成为要他命的毒药。毕竟「黑」弓兵不只能够伤害他,还知道他的真名为何。

「尽管努力想要隐匿真名,世上还是有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颠覆的常识。没错,『如果是生前的知己,知道真名也是理所当然』。」

弓兵知道骑兵的真名,也知道他的致命弱点。

就因为他是拥有无与伦比强大力量的英雄,所以将会在这场大战中陨落吧。

§§§

正当人工生命体练习走路时,气喘吁吁的「黑」骑兵突然开门闯入。身上带着一点伤的他,满脸笑容对人工生命体伸出手。

「现在是大好机会,来,逃跑喽!」

人工生命体立刻理解状况,抓着他的手一起跑出去。或许因为骑兵拉着他的关系,比起平常跑步时轻松很多;但毕竟原本的身体太过脆弱,导致两人的逃亡进度缓慢,没什么进展。

虽然好几次在城堡走廊与其他人工生命体擦身而过,但不仅没有任何一位叫住自己,相对的还透过冰冷的眼眸表露些许感情,不发一语地目送自己离去。那之中带着哀伤,跟微微的希望。

不过,面对城堡内另一种战力魔像时就没办法这样了。罗歇采纳术士的意见修改后的监视用魔像,正追踪著奔跑在石地板上的两人。

毕竟有使役者骑兵在,它们没有贸然动手。术士也没打算自己出面追踪,他认为这是別人该做的事。

两人气喘吁吁,好不容易逃出城堡。钻出城堡东边的后门之后,眼前是一条湍急的河流,水势仿佛下过豪雨般猛烈,明显用魔术动过手脚。

河流的对岸是一座光看就让人委靡的险峻高山,但越过这里就可以获得自由。虽然是只有一点喜悅跟严苛现实在等待自己的自由──但至少这份自由可以让自己产生想活下去的意念。

「嗯……我说你啊,从现在开始绝对不可以放手喔。」

人工生命体点点头,这附近一带很明显用魔术设置了陷阱或结界,若有状况可能影响不到使役者,但只是个人工生命体──而且只是使用魔术就濒临死亡的缺陷品,大概要不了十分钟就会一命呜呼。

不过,「黑」骑兵……阿斯托尔弗以非常有自信的表情露出別有他意的笑容。

「我有这个喔,锵锵!」

他取出一本厚重的皮革装订书,虽然封面上的文字和图形已经磨损不清,但人工生命体也能理解那很明显是一本跟魔术有关的书籍。

「过去我曾经帮助过一位叫作萝洁丝堤勒的女性,这就是当时她给我的。只要持有这本书,就可以破解所有魔术喔!」

人工生命体不禁感叹这本书真的很厉害,这似乎也是他的宝具。查里大帝十二勇士之一的阿斯托尔弗,随心所欲四处冒险的他是个据说最后甚至上了月球的冒险家,也难怪他会拥有稀世宝具。

「──只不过这个虽然是宝具,但很糟糕的是我忘了它的真名。」

骑兵有点害臊地低声说出不得了的真相。

「不过你不用担心,基本上这个东西只要持有就会生效,至少现代的魔术师应该无法伤我分毫……如果不是现代的魔术师【术士】,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然就是要用固有结界一类,非常接近魔法的产物才有办法。不过,一般来说不可能在架设结界时用上如此强大的魔术;而且说起来,千界树不至於只为了追杀自己【人工生命体】一个人就启用这样的大魔术。

「嗯……到底叫什么来着?魔法【Luna】……万能【Break】……攻【Ma】、攻略本【Manual】?之类的?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又好像不是……」

……人工生命体忠告他,最好能在开战之前想起来,因为不知道宝具的真名而败退,实在已经不能用笨来形容了。

「有道理……总之,我们走吧。」

骑兵紧紧握住人工生命体的手后跃起,河川的水流虽然立刻卷起打算缠住两人,但理所当然地被书本效力弹开了。

「你还好吗?有办法走吗?」

人工生命体表示可以走一小段,并婉拒了骑兵打算揹他的建议。人工生命体觉得必须靠自己的力量行走,直到再也走不动为止。

「唔,是弓兵交代的那个啊。」

骑兵有些不满地嘀咕。以他的立场来看,似乎不太能接受人工生命体只跟弓兵说了几分钟的话,就照着弓兵的指示去做这点。

「我知道了,我会陪你到你说不行为止。」

两人迈步而出。虽然人工生命体的腿不怎么痛,但体力完全跟不上。一旦疲劳自然会影响步调,脚跟和大腿也开始抗议。虽然人工生命体面对骑兵不断问他「还好吗?」时坚持自己走,但毕竟临时抱佛脚还是有其极限。

一个小时之后,如果没有骑兵搀扶,他就连一步也走不了。

「我觉得你已经表现得很好了。」

骑兵一边安慰,一边扎实地走在漆黑的山路上。抬头看不到任何星星,看样子这里施了迷惑方位的幻惑魔术,指南针和地图八成也派不上用场。但是,骑兵似乎认得路,只见他直直走在林间小路上。

「还好有我陪你吧?」

骑兵露出满脸笑容。一想到明天起就再也看不到这个笑容,人工生命体不禁觉得惋惜。他将回到圣杯大战之中,而自己──自己则必须思考怎么活下去。

自己死掉的可能性很高,而他在圣杯大战之中丧命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所以说,这回道別很可能变成生离死別了。

他是英雄、是冒险家,更是使役者,是为了作战而被召唤到现世,跟自己这种只为了消耗而被产出的存在差太多了。

「怎么了?在想什么吗?」

人工生命体含糊其词,没必要告诉別人自己毫无价值的自卑感。

埋在一片黑暗之中的森林非常安静,除了每次风吹过带起的细小草木摇摆声以外,甚至连鸟鸣也听不见。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防范使魔,架设在这座森林的结界简直彻底到病态的程度。

「啊~~好怀念喔……这种气氛!你知道吗?我过去曾经被变成树木喔。」

一边笑,一边抬头仰望天空的他说着过去的失败案例。阿斯托尔弗虽然经历过许多光鲜亮丽的冒险,却也有过同样多的致命失败经验。

每次参加骑马战都会被打败;中了好几次魔术陷阱;好不容易在月亮上找回的理性,也在不知不觉中就蒸发了。

尽管如此,阿斯托尔弗却没经历过挫折。应该说,他并不把失败和输当挫折看待。

「例如被变成树木的时候我觉得心情很平稳,意外地很不错呢。鸟儿会毫无戒备地停在我的手臂上,鹿和狼一类的动物也会来倚靠著我。」

能够这么想的恐怕只有他了,一般人被变成树木大概都会绝望不已吧。或许是天生乐天的个性让他能够这样,活着的时候总是向前看。

「你啊,打算怎么活下去呢?」

骑兵突然拋了个困难的问题。虽然弓兵也问过同样问题,既然现在的目标是活下去,那么答案只有现在没有余力思考自己想要度过怎样的人生了。

黑暗森林……没错,自己的人生就像这片黑暗。漫无目的,没有目标,仿佛甚至连要生存下去都很难的森林。

「这样啊……如果能尽早穿过这片森林就好了。」

发自内心慰劳的话语撼动小小的灵魂,人工生命体心想:啊啊,希望真的可以逃走,希望能在逃离之后跟骑兵尽情聊到忘我。

骑兵停下脚步,握着的手用力到甚至让人工生命体觉得有些痛。挡在两人跟前的,是「黑」剑兵与其主人戈尔德。

看样子他俩是先行绕过来埋伏,剑兵一如往常地面无表情,另一边的戈尔德则明显地表现出不悅瞪了过来。

骑兵叹气说:

「……嗯,你该不会有什么祕密?其实是使役者之类的?」

应该没有。但对骑兵来说,除非有这么大的祕密,否则他也无法接受为什么千界树要特地拘泥区区一个人工生命体吧。

戈尔德厌烦地说:

「骑兵,我们不能让那个人工生命体走,你退下。」

──就算这么说,这个「黑」骑兵也不会乖乖听话。

「不要喔。」

骑兵直截了当地驳回戈尔德的提案,思考时间几乎等于零。那根本想都没想就迅速回答的态度似乎更惹毛了戈尔德,只见他仿佛正忍受著不悅般咬牙切齿。

「剑兵,去拿下骑兵。这你起码做得到吧?」

收到命令的剑兵向前一步。

「啥?你的主人正常吗?」

剑兵保持沉默,一口气向前跨步抓住骑兵的手臂与脖子,并把他从人工生命体身旁扯开后摔在地上。原本倚靠著骑兵的人工生命体,就像断线的人偶一样当场倒下。

「你──!」

这两位使役者的基本能力就有差距,骑兵被剑兵压制著,只能双脚乱踢。

「等、等等!我叫你等等啊!剑兵!放开我!剑兵!」

「该死的达尼克,竟然叫我做这种事……」

人工生命体趴在地上仰望戈尔德,眼中没有强烈敌意,也没有求饶的情绪,甚至能说有的只是如同相机镜头那样窥视人类的无机质双眼。

「……!」

戈尔德咂嘴,一把抓起人工生命体的纤细手腕,透露出难以言喻的焦躁与恐惧。竟然害怕区区一个人工生命体──身为魔术师,绝对不能接受这种事。

「真是的,找我麻烦……术士似乎打算磨碎你,拿来用在魔像身上。感谢我们吧,我们会把你脆弱的身躯变成石头。」

一片沉默,人工生命体拚命转动因为疲劳而仿佛陷入泥沼之中的大脑。手腕被紧紧抓住,仿佛即将折断,眼前的男人抓着自己,似乎是接受了那个术士的命令。

人工生命体不知道他们为何这么拘泥自己,虽然不知道,但应该如同眼前这个人所说,自己的命运就是被磨碎。换句话说,要逃离这个状况,就必须做出一项选择。

但是对人工生命体来说,这个选项实在很难,那是已知自身未来为何的生物不可以选下的选项。因为生命短暂得跟蜉蝣没两样的自己,怎么能够做出践踏其他生命的事情呢,这样违反自然界的原理。

就在抵抗的力量化为零之前,骑兵的怒吼剧烈打击耳朵。

「混帐东西!你在想什么?不要犹豫!不要放弃!你不是想活下去吗?不是说不想死吗!那就应该努力到最后啊!你有这个权利!不管谁说些什么,我阿斯托尔弗都认可你!」

骑兵的话拉回人工生命体原本要崩解的精神。没错,自己确实决心要活下去。就算那只是一段笨拙的人生,但为了能抬头挺胸无愧于拯救自己的人,不是才下定决心要活下去吗?

骑兵突然吼叫似乎让戈尔德错乱,只见他怒气冲冲地咒骂骑兵。人工生命体开始摸索适合的魔术──现在需要的总之就是破坏。他下定决心以现有的全力,杀害这个抓紧自己手腕,名叫戈尔德的魔术师。

将魔术回路加速到肉体濒临毁灭的程度,像之前破坏强化玻璃时那样,理解、同步人体组成,并将之破坏。

「什么……!」

戈尔德应该发现人工生命体的魔术回路运转起来,只见他露出惊讶表情看着人工生命体。人工生命体紧紧握住他的手,做好所有觉悟织出开幕话语:

「理导/开通……!」

窜流全身的魔力变化成最适合用来切肉碎骨的形式,手掌即成为枪管或剑鞘,从那里射出的子弹或者出鞘的利剑将毫不留情地破坏戈尔德的手臂,进而啃碎他的心脏。

「唔──Anamorphism eisen arm【变成铁臂】!」

戈尔德急忙用出的魔术,正好抓住人工生命体使用魔术的致命弱点。分析使用对象的成分架构,变换魔力以最有效的方式加以破坏的这种魔术,一旦遇到对象的成分改变,就只会是一阵小爆炸而已。

只能说找错对手了,沿用艾因兹贝伦鍊金术打造的缺陷品【人工生命体】在对上同样修习鍊金术的戈尔德时,将会处在致命不利的立场。

魔术引起一阵小爆炸,戈尔德退缩了一下。原本打算用这招杀害戈尔德的人工生命体,还得加上方才逃亡过程中的消耗,体力已经达到极限了。

「你、这……你是……!」

戈尔德颤抖、震怒。他没有受什么伤,疼痛也早已退去。他的伤势別说要花一天了,只要使用治疗魔术,甚至可以马上治好。

问题在于伤到他的只是个供应魔力的电池,而且方才的攻击蕴含明确的杀意。

这家伙打算杀死我……!

他的认知正确,以人工生命体的角度来说,的确灌注了全面杀意使出魔术,这是不可能发生的反叛。自己应该吃掉的食物、该被消耗的存在突然反咬一口。

这个情况对原本压力就很大的戈尔德来说,正是最糟糕的打击。

「別闹了!不过就是个人工生命体……!竟然!竟然想杀了我!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半是发狂的戈尔德任凭怒气爆发,一脚踹开人工生命体。达尼克的命令已经从他脑中消失,声音像彼此挤压的金属那样尖锐,身为魔术师的尊严和高贵气质早就扔了。

戈尔德的拳头揍在如槁木的人工生命体身上。

使用魔术的时候就已濒临死亡的人工生命体无法抵抗,只能啃著冰冷的泥土。

啊……我会死──人工生命体突然这样认定。就算奇蹟发生,戈尔德原谅了自己,但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救了,因为刚刚那一拳打破了心脏。

然后满脸怒气的戈尔德显然怎样也不可能放过自己。

人工生命体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死心,分配给自己的手牌实在太差,不管出什么牌都只有被打枪的份──

「住手啊,剑兵!快阻止你的主人……!」

剑兵不说话,骑兵使尽全力想甩开他的手,但他动也不动。骑兵直直看着他的双眼大吼:

「我们的确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而现界!所以你认为这代表『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吗』?你忘了要表现得像个英雄吗?我可不要!我虽然是骑兵,但在那之前我更是查里大帝十二勇士之一的阿斯托尔弗!我不会舍弃他,绝不会舍弃他!」

剑兵的手颤抖了一下。

土壤和草木的气味填满人工生命体的鼻腔,虽然埋在冰冷的泥土里,但他感觉这样还不赖,至少可以死在辽阔的天空之下、大地之上。这样或许比那些被关在那座城堡里的人工生命体幸福……他也这样想。

对万物的感情已经干涸,只有觉得对不起骑兵的情绪还刻画在灵魂上。他帮了自己这么多,结果这些努力全部白费,让人工生命体感到非常抱歉。

戈尔德站到人工生命体面前。与其说他已有觉悟,不如说他只能承受,像一条狂奔过后的狗一样急促地喘气。

景象模糊,究竟是恐惧造成的,还是绝望造成的?人工生命体心想:这样就可以不用看到拳头挥过来了,也不错。

──无名的人工生命体就这样毫无意义地出生在这世上,毫无意义地死去。

「主人,住手。」

剑兵一把抓住戈尔德的肩膀,戈尔德以难以置信的表情回过头来。剑兵无视戈尔德要他压制骑兵的命令,跑来与戈尔德对峙。骑兵抓紧这个空档,急忙跑到人工生命体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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