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要:人群熙攘,却总也抵不住两人的视线
谭失煊是作为十大优秀校友被差点开除自己的母学邀请去做演讲的,巧了,还在当年解说家庭伦理关系倡导兄友弟恭的那个学术会堂里。
按理来说谭失煊这种如今日理万机,就算是跟他哥两人趴草丛里捉蛐蛐也不愿意出门的人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的,但耐不住他哥精神。
小蘑菇早转正了,蘑菇头都留成及腰大波浪,从直男的角度来看漂亮的不行,但一肚子坏水,学校给她下任务她就揪学生的羊毛,还是老学生的。
为了让如今炙手可热的商业新贵能滚回母校做个宣传,漂亮妹妹使劲了手段,终于从当年繁杂凌乱的电话复原记录里找到了谭失煊那位貌似已经退休了的哥哥,然后在咖啡店里做了个深度访谈,把人弟弟买来了。
心机女人小蘑菇,知道谭失煊这种在校期间天天写检讨的学生必定是踩着点来,于是就把三点的演讲报成一点给人家传,谁知道这会谭失煊提前半小时来了哪。
这会儿会堂里静的落针可闻,谭失煊刚吃过午饭,有点犯困,他那一脸疲惫的样不像装的,没个四五年熬不出来,小蘑菇把他推角落里窝着,惭愧地熄灭了顶上的灯让大忙人先歇。
坐下又不困了,谭失煊看着台上背景大屏里的自己,有点出神。
他那副样子应该是符合目前大众审美的,他一直没觉得自己哪里长得不好看,但一旦珠玉在前,谭失煊就会常常怀疑起自己的颜值。
他还记得刚刚见面时蘑菇头是怎么拉着他的袖子一脸兴奋地形容他哥的——天神下凡。
“我就没见过那么温柔的人。”
谭失煊说是,特别温柔,但看情况。
他那晚差点把他哥干尿的时候他哥就不温柔了,一脚踹的他差点心肌梗塞。
后门陆续有人进来,喧闹声起来,小蘑菇头回过了神,又突然转头打量了谭失煊几眼,“你...跟你哥....蛮不一样的。”
是,谭失煊打了个呵欠,一个天神下凡,一个天狗入地。
“你很帅,阿煊,但我还是喜欢你哥,”蘑菇头说,“他是我的理想型。”
“多新鲜啊,”谭失煊听了笑了笑,往后一靠,闭上眼睛休息,“我哥那样的谁不喜欢。”
昨晚熬夜看数据,今天眼睛还疼着,他早上窝在谭疏业怀里不起来,嘟囔说眼睛不舒服,谭疏业就搓热了手指轻轻按摩他的眼皮,问他好点没,他说不够热,谭疏业....
谭疏业就把指尖换成舌头了。
真的是不能想那个狐狸精,不管干什么,只要想起他哥,谭失煊永远都觉得口干舌燥。
“你这会几点完啊?”他睁眼看了看表,忽然想起谭疏业说今晚要早点关店,因为昨天一场冰雹把玻璃花房砸碎了,弄伤了不少独尾草,店里没花源可供了。
总共就卖两种花,一种限量一种供不上,谭疏业那家花店能开十年还不倒,到底是因为店主长得好看。
想着想着又不舒服了,那么一堆漂亮妹子每天都去中央大街借着买花的名义瞎撩,他哥还笑,穿着酒红色的衬衣微微侧头,冲着橱窗外的姑娘们说“这里没有玫瑰奥。”
“那玫瑰去哪儿了?”
“被我家坏孩子叼走了。”谭疏业说,抚着一只不小心闯来的白猫。
谭疏业,谭疏业。
他想见谭疏业,谭失煊舔了舔嘴唇,他想见他哥。
“小蘑菇。”他突然叫道,将蘑菇吓了一跳。。
“嗯?”小蘑菇眉头一皱,转而看着谭失煊那一脸令她熟悉的神情,已经察觉今天这事不会太简单。
果不其然。
“我只给你十分钟。”他说。
“大大大大哥,”蘑菇要晕了,举起手来提前求饶,“你可别搞我啊,什么十分钟啊,这会还要二十三分钟48秒才开啊!”
“我不管,谁叫你忽悠我,不然我早就完事走了。”
小蘑菇快哭了,“我知道错了,但你也不能这么搞我不是。”
“你放视频吧,反正本来定的演讲时间也不长,不是还有几个校友嘛,他们比我能说多了。”
“现在就录,录完我要走。”
“你录不录,不录我直接走了”
他一顿连环炮珠,喷的小蘑菇整个人都懵了,眼看谭失煊炮轰完就要起身跑,她一个猛女发怒,直接将一米八几的男人按在了座上。
“录录录录录!”她哆哆嗦嗦掏手机。
“你要搞死我啊你要搞死我啊糟心孩子!”小蘑菇兢兢业业找着角度调着光线,委屈巴巴给人录起了视频。
头顶的灯被打开,男人镇定潇洒,帅得在场几位小姑娘直吸冷气,唯有小蘑菇一人幽幽郁郁,在忍痛听了半分钟后终于傻眼,在十分钟后终于忍不住在学术会堂里掩面大哭。
她就说这些话怎么听着那么熟悉哪。
狗东西谭失煊居然一字不差地把十年前的兄友弟恭重新讲了一遍。
“你到底干啥去啊,你被狗追了啊...”小蘑菇抱着手机看他风一样跑,在后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喊。
“我得让我哥时时被狗追上。”
那人的牛仔衬衫已经换成了挺括的西装革履,十年在他身上留下了足够的光阴与痕迹,可就这么看着,又好像他一直都没有变,依旧是那个在哥哥的庇护下无所思虑的少年。
谭失煊从后边小道翻了出去,这里离谭疏业的花店不远,跑着比开车还快。
他掏出手机给他哥哥打电话,那边响了三声,接了起来。
“你在干嘛?”他问。
“我吗?”谭疏业在那里淡淡地笑了两声,不说话。
谭失煊停下脚步,他忽然回头,朝着记忆里某个熟悉的方向看去。
浓郁的树荫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卡宴,穿着一身卡其色衬衫的男人靠在车身上慢悠悠的笑,听筒里传来巴赫平均律的调子。
“你干什么去了?”谭失煊遥遥地看着他,玫瑰在那人的手里红火鲜艳,人群熙攘,却总也抵不住两人的视线。
谭疏业捻着那支玫瑰在车门撞了一下,娇嫩的花瓣碎了一地,又在肆意的风中飞扬。
他哥把花蕊碰到了嘴唇上,笑着说:“我来接我家狗崽子,放学啊。”
改微博名了,@百里闻
新文《藏起来》和《白首新知》,都是用“百里闻”这个名字写的,前者小舅和外甥,后者骨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