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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奇妙博物馆 当前章节:15427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44

刘小敏对那个布偶越来越恐惧,她甚至觉得那个布偶是有生命的,在跟她抢男人。

3

刘小敏几次试图跟王大志沟通,他都含糊了事。

最近,刘小敏察觉到王大志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儿。

之前王大志只是随身携带布偶,但是跟自己的沟通交流还算正常。

可是最近两个人的对话越来越少了,反而王大志时不时地会对着那个布偶自言自语。

最过分的是一天晚上,刘小敏已经睡着了,睡梦中听到王大志似乎在叫自己,刘小敏被吵醒,睁开眼睛一看,竟然发现王大志正在跟布偶对话。

刘小敏想要带王大志去做个心理咨询,可是每次提起王大志都很抗拒。

恐惧、愤怒、委屈越积越多,最终,在一个早晨爆发了。

“你能不能把那破玩意儿放下?”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王大志并没有因为刘小敏的暴怒而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继续摆弄着手里的布偶:“这是我妈送给我的,我妈说了,让我一直把它带在身边。”

以前她以为王大志喜欢布偶,是因为重感情、恋旧,有童心、有爱心。

以前她以为王大志的母亲鼓励儿子追求自己,还一手包办自己的婚事,是因为喜欢自己、重视自己。

现在刘小敏才看清楚这一切,王大志就是个十足的妈宝男!

而那个布偶,一定是王大志的母亲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专门控制王大志心性的巫蛊之术!

王大志手里的布偶,在刘小敏的眼睛里逐渐扩大,刘小敏甚至感觉到那个布偶下一秒就会开口说话。

她再也忍不下去了,刘小敏想要继续发飙,可是气得不知道如何开口:“我吃饱了,我去上班了。”

刘小敏夺门而出,可是眼泪不自觉地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她立刻抬起头看了看天,今天还要见客户。

一整天也没有联系王大志,晚上下班她回到家,想趁着王大志还没下班,自己好好冷静一下。

开门进屋,一眼就看到了黑着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王大志,手里依然拿着他的布偶。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你们公司今天不是有聚会吗?”

连问了两句,王大志都低头摆弄着手里的布偶,就像没听见似的。

刘小敏无奈地走过去在王大志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问你话呢!”

王大志连头都没抬,将手里的布偶攥得紧了紧,这才缓缓开口:“我妈说了,不让我去参加聚会。再说了,他们……”

还没说完,刘小敏就不耐烦地打断了后面的话。

“停,别说了,我不想再听见你妈了。”

刘小敏感觉到了恐惧,来自对布偶的恐惧,更深一层的是来自对王大志母亲的恐惧。

4

布偶对于他们俩的掌控,就像是一条条无形的胶带,捆绑得刘小敏喘不过气来。

在刘小敏看来,那些胶带就是从布偶里面钻出来的,将王大志和她越捆越紧。

她想逃出去,她更想带着王大志一起逃出去。

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刘小敏翻来覆去睡不着。

直说的话,王大志只会反感和抵触。

刘小敏想了想,决定抛去之前的偏见,以正常的方式跟王大志交流一下,这也是她为了自己的婚姻做的最后一次挣扎。

她要想个话题,既不敏感,又能跟王大志沟通,这样慢慢地,也许她就能将王大志给拉回来。

想了想,自己一直想要买一辆车,那就以这个话题作为突破口。

“大志,咱家是不是得买辆车了?出门老挤公交车也不是个事儿啊。”

说了两句话,王大志都没有应声。

刘小敏以为王大志睡着了,翻过身,一眼就看到了放在他们中间的布偶!

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她再也忍不下去了,一把夺过王大志手里的布偶,像是扔掉一颗定时炸弹一般使劲儿扔在了地上。

王大志并没有睡着,被抢了布偶后立刻睁开了眼睛:“干吗呀你!”

刘小敏生气地问:“我刚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

王大志一边下床捡起被丢在地上的布偶,一边低声嘟囔:“听见了。”

重新回到床上,他将布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手心里,生气地背对着刘小敏:“但是我没钱,要买你自己掏钱。”

刘小敏更加生气了,自从他们结婚,两个人的财务一直都是独立的,而且家里的花销基本上都是刘小敏承担,王大志的钱都是自己存着的。

现在说要买车,他竟然说没钱,让刘小敏掏钱。

“你的钱不都一直存着呢吗?”

王大志攥着他的布偶,看都不看刘小敏一眼,任由刘小敏发飙,依然毫无情绪波动:“钱我都给我妈了,我妈说我的钱她帮我存着。”

“你妈你妈,啥都是你妈说,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她一边吼着,一边将王大志从床上拉起来推到了地上,接着起身就往外走。

她本以为这么多年的感情,现在已经是凌晨了,她穿着一身睡衣往外走,王大志会起身拦住她。

没想到王大志只是从地上爬起来,靠着床沿坐着,紧紧攥着布偶说:“这我得问我妈。”

已经走到卧室门口的刘小敏再也没有什么留恋了。

刘小敏气急败坏地往外走,这个家,她一分钟都不想待下去了。

可是走到门口才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衣,她转身回来,看到王大志不但没有追自己,还在拿着手机打字,于是一把将手机夺了过来。

手机上的字,如同一把把刀子,直插进刘小敏的心里。

她都已经要走了,王大志竟然还在问他妈要怎么做!

刘小敏对眼前这个男人彻底失望了。

刚才刘小敏要走王大志不着急,现在手机被抢,王大志立刻就急了:“你把手机还给我,这是我妈,也不是外人,我问问她意见怎么了?”

刘小敏将手机扔给王大志,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离婚!”

5

刘小敏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换了件衣服,拉着行李箱就往外走。

此时,她心里尤其平静。

结婚以来,她每天都过得心力交瘁,现在反倒是轻松了,她冷笑了一声,他们的感情,最终还是败给了那个布偶。

王大志看到刘小敏真的要走了,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一边追一边喊:“刘小敏,你闹够了没有?”

刘小敏一开门,刚好赶上王大志的母亲匆匆赶来。刘小敏并没有因此停留,直接摔门离开了这个家。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刘小敏听到王大志的母亲对王大志说:“随她去,乖,听话!”

刘小敏突然大笑了几声,她想要从布偶的手里将王大志拯救出来,可也要王大志愿意跟她走出来才行。

离开了王大志,生活又恢复到了从前。开始的时候,刘小敏还有些难过,所以她全身心地投入了工作当中。

忙着忙着,难过的情绪就被冲淡了。

中间她也试图联系过几次王大志,希望能够尽快去办手续,可是王大志的手机一直关机。

她也去王大志的公司找过他,可是公司的同事说,王大志已经很久没来上班了。

仔细算了一下时间,同事说王大志开始没来上班的那天,刚好是她离开家的那天。

总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刘小敏决定有空还是回一趟她曾经的家,虽然她根本不想再踏足那个地方。

各种方式都联系不到王大志,最终,刘小敏还是选了个周日去了她曾经的家。

刘小敏站在门口敲了半天门,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她拿出手机给王大志打电话,依然显示关机。

之前她沉浸在跟王大志分开的悲伤中,而且一想起来那件事,就觉得王大志面目可憎,所以联系不到他也没有这么着急。

最近情绪越来越平淡,而且一直联系不到人,刘小敏突然有些慌了,王大志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就在她在房门口急得团团转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自己包里还有房门钥匙。

刘小敏的双手不知道是因为着急还是紧张,竟然有些颤抖。

她拿出了房门钥匙,开了几次才打开门。

“王大志,你在家吗?王大志!”

没有回应,刘小敏这下子是真的慌了,她快速地查看每一个房间,可是都没有王大志的身影。

就在这个时候,主卧床上的东西吸引到了刘小敏的注意力。

王大志不见了,可是他们的床上,躺着两个布偶。

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刘小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起身就要离开这里,可是刚一站起来,就听到“咔嚓”一声。

是房门被锁上的声音!

紧接着,王大志的母亲就出现在了门口,微笑着看着刘小敏。

几天后,王大志的母亲拿出了一个皮箱,将三个布偶放进了皮箱里:“从今往后,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在她打开箱子的那一刻,里面赫然躺着另外两个布偶……

珍珠奶茶

“没有什么烦恼是一杯奶茶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杯。”

1

黑珍珠,圆润,饱满,色泽绚烂,隐有晕彩。

一颗已是难得,数十颗一般大小,品质上佳,更是极品啊。

珠宝鉴定师摘下眼镜,面露喜色:“女士是从哪里得来的?”

被询问的女子有四五十岁,皮肤蜡黄,眼袋下垂,嘴唇倒是精心涂了口红,可鲜艳的红让她唇上的死皮更为显眼,整个人的气色更是透出一种诡异的不和谐。

“家传的。”她说。

鉴定师显然并不是很相信,但专业素养让他的表情不至于显得过分鄙夷,对面的女人也就没有注意到。

他们并不是一家正规的珠宝行,到这里的货来路不明者比比皆是,钱货两讫,谁想多管闲事呢?

“行,您开价。”

对面的女人皱眉,脸上的皱纹更重了些:“我开,我开……这应该开多少啊?”

“我要是您,我不卖。”

突然有声音从背后传来,一个年轻男人走过来,指着珍珠:“给这位女士做条珍珠项链吧,手工费我来出。”

鉴定师有些莫名其妙,来人过分年轻甚至称得上英俊,看反应两人并不认识,对一个毫无吸引力的女人献殷勤?

他疑惑地看着那个年轻人,看他走上前,弯曲膝盖半蹲,和坐着的女人平视,表情真挚:“相信我,这条珍珠项链一定很配你。”

2

许月琴回到家的时候,马建军并不在。

是的,早上他们又一次吵架了,她甚至想不起来是为了什么,反正不外乎钱、老家父母、孩子、柴米油盐。马建军骂了一句“黄脸婆”就摔门走了,她一个人在家气得胸闷,决定也出门走走,临走前想起那句“黄脸婆”,特地拿出仅有的一支口红涂了涂。

再之后,她看到了一家奶茶店。她知道,城里的小姑娘都爱喝这个,自己却因为省钱不曾尝过。

为什么我就要委屈自己,许月琴心里这样想,她走了进去。

奶茶店的门头很小,却难得地安静。原本满心怒火的许月琴奇异般地平静下来,她没有开口,只是默默打量着店面和吧台后大约是老板的年轻人。

他大概二十出头吧,正在冲调一杯饮料,杯子里的白色粉末在水光的映衬下闪着颇为诱人的光泽。

“那个……”

“大姐您好,要喝点儿啥?”年轻人听见动静,招呼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米牙。

帅哥对无论什么年纪的女人都是有吸引力的,许月琴感到了久违的一丝羞怯,赶忙低下头去看摆在吧台上的饮品单,这一看,什么茶类、果汁类、奶茶类,琳琅满目,无从下手,她越发尴尬起来。

好在小帅哥非常贴心,主动递过来一个台阶:

“推荐您珍珠奶茶哦,经典又好喝。”

“好。”

得到同意的年轻人一口喝完了自己的饮料,转身忙碌起来。

许月琴注意到这家店的墙上挂了不少照片,她好奇心起,一张张看过去,照片里似乎都是这位店主,显然年份差得不少。这张有明显的胶卷冲印的痕迹,而再往前几张是黑白照,照片里的人穿着中山装,意气风发。

“姐姐,奶茶好了!”

许月琴回神,感慨道:“你、你爸爸、你爷爷,简直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啊!”

小帅哥又露出了小米牙:“是,好多人都这么说呢。奶茶要给您打开吗?”

3

她从奶茶里,喝出了真正的珍珠。

许月琴颤抖着捧出项链时,对这个事实依然一阵恍惚。

当时她走出奶茶店,发狠一样猛吸了一大口,还没来得及品出滋味,牙倒是先被一个硬物崩了一下。

吐出来一看,就是奶茶里那个圆滚滚、光溜溜的珍珠,硬得和石头一样。

她将那颗珍珠捏起来,对着太阳的方向举了起来。

冬日的早晨,阳光甚至也带着些许冷气,照在这颗珍珠上,反射出盈润的色泽,就这样映衬在她的眼里,好似与她互相回望。

她下意识地摇了摇手里剩下的奶茶,珍珠豆互相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是不是应该先拿去珠宝店看看?许月琴心想。

她不敢去什么专业的鉴定机构,也下意识地不想回去和马建军商量,只好在小巷子里像没头苍蝇似的乱转。

或许是上天眷顾,在许月琴几乎放弃的时候,那家匾额仅有“珠宝鉴定”四个大字的店,出现在她的面前。

是珍珠,而且成色很好,很值钱。如果卖掉的话,也许她和马建军就不会总为了钱吵架,儿子不用放假都不回家,自己打工去赚学费。

直到那个年轻人开口。她觉得年轻人有些面熟,却怎么都想不起来,甚至现在回忆起来除了年轻且算得上英俊,她甚至无法勾勒出他具体的长相。

可是他说——很配她。

有太多年没有人告诉她,任何美好的东西是与她相配的,她在那个瞬间就决定要留下这串珍珠。

项链刚做好的时候,许月琴试戴了一下,确实漂亮,熠熠生辉,整个人像年轻了好几岁。

她的手轻轻地抬起,颤抖着想要抚摩珍珠,粗大的关节,明显的老茧,在镜子里一览无余。她已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观察自己了:脸上的皮肤已然松弛下垂,老年斑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爬了上来,枯黄的发梢倔强地竖起,这一次在天然珍珠的映衬下显得滑稽可笑,似乎在提醒许月琴,这并不是属于她的生活。

年轻人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带着难掩的愉悦:“果然适合你。”

她有点儿慌忙,似乎怕他下一秒又看出自己的不堪,连忙摘下来收起项链:“我先走了。”

年轻人一点儿也没看出她的局促,不紧不慢:“传说,神女的眼泪形成露珠,落进海里,如果正好被一只张开口的海贝接住,就可以形成一颗晶莹的珍珠,若落泪恰好是在夜色正浓的子夜时分,形成的就是一颗黑珍珠。所以如果佩戴黑珍珠,就一定要在子夜之前摘掉。”

许月琴摇了摇头:“这个传说不好。”

“传说嘛。珍珠能养人,人也能养珍珠,多注意总是好的。”他收敛了笑意,压低了声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许月琴打了个寒战。

4

许月琴在衣柜里翻找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了那条自己很喜欢的裙子,可惜因为有些发福许久没有穿过,今天试了试,倒是又合身了。

这个裙子的领口设计偏低,她开心地站在镜子前,想再度欣赏一下脖子上的项链。

她愣住了,镜子里的女人,皮肤白皙,几无瑕疵,黑眼珠清明而透亮,整个人都洋溢着青春的味道,分明不是她,又分明是她,二十岁不到的她,十八岁的她。

岁月留下的痕迹在她身上消失无踪,她的目光从镜子再移到自己的手上,那甚至是她十八岁都不曾有过的一双手,骨节分明,没有老茧,没有疤痕。她把这双手抬起来,摘下了脖子上的珍珠项链。

镜子里的脸逐渐干瘪下垂,长出褐斑和皱纹,数十年时光在几分钟的时间里压缩。

如果你回到年轻的时候,会做些什么?

许月琴从没有空去想这类稍显哲学的问题,偏偏是她遇到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但第一反应是离开——离开这个束缚了她几十年的家,离开马建军,既然可以重新拥有青春,她当然要好好享受。

她起初住在小旅馆,可总有人对着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指指点点,更多的是对着这样一个总在旅馆住着的独身女孩不怀好意地打招呼。她想换酒店,可身份证又是个问题,于是她一边联系着办假证,一边委托中介租到了一个环境还算不错的小区。

衣食住行自然都是开销,对于省了大半辈子的许月琴来说,她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可以如此“大手大脚”,然而也正是因为省了大半辈子,她才有了和二十岁“同龄”女孩相比更显优渥的资本。

她模仿电视里年轻靓丽的都市白领,听从网上光鲜舒适的女性生活指南。

生活正向她预想的方向发展。

许小月,和任何城市的二十岁女孩没有什么差别,即使有差异,也只能是更美、更自由。以及,脖子上随时随地都戴着的珍珠项链。

“一定要在子夜之前摘掉。”这句话有如附骨之疽总在她的脑海里回响。不摘掉会怎样呢?珍珠会从此失效?她会瞬间变老?还是会直接……死?

她不是没想过冒险一试,可在午夜钟声敲响之前还是会忍不住摘掉项链。她不敢尝试,无论哪一个后果都让她无法承受。

只是每次摘掉项链后越来越苍老的脸,让她无法面对。于是她会在十一点四十分的时候设置一个闹铃,准时前去做最后的洗漱,然后在黑暗中摘掉项链,进入梦乡。第二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戴上项链,这样,她永远都是许小月。

5

今天的闹钟也如约响了起来。

许小月看着舞池里扭动的男男女女,开始着急起来。

今天是她和杜清杰认识一个月的纪念日,他说想带她见见自己的朋友,许小月没有办法拒绝。

可是不应该这么晚的。她拿起包,找到人群中的杜清杰,示意自己需要先离开,转头就走。没几步就被追出来的杜清杰拉住了。

他脸上还有刚刚跳舞的薄汗,喘着粗气:“小月,你生气了?不太适应这里吧?他们非拉着我要玩,你一个人很无聊?”

许小月轻轻地摇头:“没生气,只是太晚了,我要回家。”

杜清杰拍了拍脑袋:“对,你说过你家里规定十二点前得回家,我把这事给忘了。我送你,你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让他们放心。”

许小月有些慌,她下意识地拉住杜清杰:“我……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你玩你的。”

“这怎么行,晚上了你一个小姑娘不安全。”他揉揉许小月的脑袋,“何况这会儿根本不好打车,你会回去得更迟。”

“不是……”许小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好由着杜清杰拉着她走向地下车库。

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候,许小月愣在了原地,她甚至没有勇气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身体。

杜清杰回头:“你怎么了?”

这句话问出口,许小月的泪水几乎控制不住:“我……我……”

杜清杰有点儿慌了:“小月,你别哭啊,回去迟一会儿这么严重吗?”

许小月愣愣地感受杜清杰掏出纸巾帮她擦干泪水,抱了抱她,拉着她的手来到车门。她透过后视镜看着自己——年轻而鲜嫩的脸庞,刚刚哭过的眼圈有未褪去的红,惹人怜惜,脖子上的黑珍珠安静地挂在那里,凝望着她。

什么都没有变。

尽管灰姑娘没来得及在午夜钟声敲响前离开,可辛德瑞拉没有丢失自己的水晶鞋。

她看向杜清杰、她的王子,英俊多金又温柔贴心,她本配不上和他产生任何交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她骗来的,无论是她的家世、她的习惯,甚至她的年龄。

杜清杰不可能没有一点儿察觉,但是他从未追问,许小月觉得这是他的教养和信任所至,而她辜负了这份信任。

原来什么都不会发生。许小月一边想,一边上前抱住了杜清杰。

她张开双臂抱住杜清杰,说:“已经迟了,就不回去了吧。”

杜清杰回抱了她。

6

她的身体陷在宾馆柔软的大床里,感受着他的触摸、他的亲吻。

他的手来到她的脖子,解开扣子,又想要解开那束缚的珍珠项链。

“不可以!”许小月几乎瞬间清醒,按住了杜清杰的手。

杜清杰吓了一跳,疑惑地看着她。

“这是,这是妈妈生前留给我的,很……很重要的。”她磕磕巴巴,“我……我第一次……紧张,想……想这个珍珠陪着我。”

杜清杰笑着说“好”,低头吻住了一颗珍珠。

像梦一样,她不用再担心子夜之后会如何,只要她拥有这串项链,她就拥有永恒的青春、无穷的爱。

她就此度过了生命中至今最快乐的日子。没错,至今,因为拥有了项链之后,她每天都比上一天快乐。

杜清杰洗完澡,许小月抱住他,帮他擦拭滴水的头发。

“小月啊,”杜清杰喃喃,“你这条项链似乎又亮了些。”

许小月瞬间从迷乱中惊醒,她来到镜子前,看着那串“黑珍珠”,是啊,黑色又淡了一些,甚至说是“灰了一点儿”的白珍珠都不为过。她想,明天必须得抽空去珠宝行问问,得避开杜清杰。

杜清杰看着她深沉的脸色,询问:“你这串珍珠项链究竟有什么特别?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从来没见你摘下来过,连洗澡都……”

“我不是说了吗,妈妈留下的,很珍贵,所以舍不得。”

“可……”

“好了,别想这些了。”杜小月欺身上前,“我们在一起就好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杜清杰笑了:“你说得对。”

7

许小月翻了个身,手习惯性地搭在床的左边,却搭了个空。

杜清杰不在?

“杰?”她坐起身呼唤,却没有得到回应。

奇怪,杜清杰绝对不是一个能早起的人,天刚蒙蒙亮,他去哪里了。

许小月一边下床一边拿起手机给杜清杰打电话,走到洗手台边,始终都无人接听。她皱了皱眉,算了,先洗漱再说吧。

“啊!”

一声尖叫,短促又凄厉。

那天,京海酒店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

二十二楼女人的尖叫声响起,保安敲门却无人应答,正当他们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一个女人从房里走了出来。

有人说这个女人五十岁上下,有人却说满头白发起码也有七八十岁。

总之,这个并不年轻的女人穿着非常不适合她的衣服,说自己丢了一串珍珠项链,疯狂地质疑酒店安保,歇斯底里地要求查监控,就像一个疯子。

可报警之后,这个女人突然冲出了酒店大门,再也没有了踪迹。

后来,酒店监控人员查看监控和入住记录时候才想起来,那个房间本来是长住着一对正当韶华的情侣,为什么会有一个老人出现,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8

许月琴终于看见了杜清杰,就坐在马路对面的露天茶座,正打着电话。

她第一时间就想扑进他的怀里痛哭,告诉他自己最珍爱的项链失去了踪迹,可是当她快速走近的时候意识到,杜清杰怎么会认识现在的自己呢,连她都不敢相信这个垂垂老矣的女人还不到五十岁。

她只好悄悄地靠近。

杜清杰眉头也一直没有放松,许月琴想,一定是自己突然跑了,他也很着急吧。

“装大小姐装得自己都信了,什么油水都捞不出来,之前还挺大方,这几天恨不得酒店钱都让我掏。”

他在说谁?

“那倒是,长得好看,带劲儿,也不算太亏。”

他在说什么?

“别说,她那串宝贝项链还真神奇,我拿下来的时候确认了,成色特好的白珍珠,多少值一点儿,而且挺奇怪的,我拿下来之后觉得她瞬间好像就老了一点点……”

“浑蛋,把珍珠还给我!”许月琴疯了一样地冲上前去,扑打杜清杰。

杜清杰一边躲闪一边感到莫名:“疯婆子,你是谁?”

有路人停下来,伸长了脖子看戏。

许月琴突然停下来,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抬起头用她所能想到的最优雅的步伐,一步步逼近:“我是你的小月啊,不认识了吗?”

杜清杰一步步后退:“开……开什么玩笑。”

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摩挲着珍珠,银白的光被许月琴的眼神捕捉到,她上前抓着杜清杰的胳膊:“还我!”

杜清杰反手将她推倒在地,转头就跑上了马路。

一辆车疾驰而来。

马路上留下明显的刹车痕迹,血以杜清杰的身体为中心,晕染开来。

周围人的惊呼,司机报警的声音,甚至杜清杰在血中不甘心依然睁着的眼睛……许月琴统统感受不到,她只知道,就在那个口袋里,她的珍珠项链就在那里等她。只要戴上项链,她还是年轻貌美、家境优渥、未来有无限可能的许小月,就在那里,只要戴上。

她的手透过血伸进杜清杰的口袋,什么都没有,另一边,只有浸透了血的烟和打火机。

她疯狂搜寻着杜清杰逐渐僵硬的身体,那样不顾一切,周围甚至没有人敢上去阻止。

9

“月琴,到底咋回事?”

马建军以家属身份从警局领回许月琴之后,只能反复问这一个问题。

他想不通,自己的老婆为什么失踪小半年,毫无音信,好不容易等到警察的消息,却是这样一番景象:许月琴像是老了三十岁,连走路都变得困难,整个人精神涣散,无论自己问什么都无法回答。

他只好搀扶着她,一边往回走一边自言自语:“警察说了还得带你做个精神鉴定。唉,月琴,以后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怎么闹成这样了呢……对了,家里的钱你都带走了,不晓得还有没有剩啊?妈住院手术急需钱,找不着你,没办法就把房子卖了,但还没搬,说只是为了投资也不住。我啊,担心你想回家找不到路,就求人家继续租给我,买家人好,还同意了……我知道你不高兴了,当时房子刚到手你那开心劲儿我还记着呢!没事儿啊,我继续赚钱,孩子也大了,我们会有新房子的,买个大点儿的好不……月琴啊,跟着我委屈你啦。”

马建军正自说自话,许月琴突然从他手里抽出了自己的手,

刚刚站也站不稳的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转身飞快地向远方跑去。“月琴!”马建军试图追上她,却没成功。

10

“没有什么烦恼是一杯奶茶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杯。”

许月琴走进了这家奶茶店。

店主是一个英俊的年轻人,转身热情地招呼她:“奶奶,您喝点什么?”

“喀、喀、喀——”她想要回答,但咳了起来。她颤抖着伸出手,指着桌子。

一颗白珍珠,圆润,饱满,色泽绚烂,隐有晕彩。

年轻人把它放在一个石臼里,一点一点儿地碾碎、研磨。

许月琴想要尖叫,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珍珠粉,上品白珍珠磨成的,冲调之后喝了能延年益寿,还能……”他笑得纯真,“永葆青春。”

“很珍贵的,想要养到这么透亮真的很难,虽然这说明你不太听话……”

他看着许月琴,目光真挚:“但我还是得谢谢你。”

许月琴感觉到时光在被无情抽走,就像失去珍珠后的这段时间每一刻一样,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我一定还在哪里见过你。”

他又笑了:“珍珠能养人,人也能养珍珠,多注意总是好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是吗?”

鼠标

“这东西不仅能不用任何链接设备就打开任何电脑,而且刚刚我还用它打开了我的抽屉。”

1

深夜,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市中心的大街上,零星几名行人跑到路边的公交亭下躲雨,一辆出租车驶过,几人连忙招手拦车。出租车停下,李俊采从车上快速走下,手里握着电话。

“你今天一天干吗去了?打电话也不接,全公司的人都以为你不干了!”李俊采一边走一边说着。

“这你就别管了,咱俩那个项目,方案客户过了没?”电话那头传来朱旭慵懒的声音。

“过个屁,你不在,我一个人哪儿弄得完,今天被老板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李俊采愤愤地答道。

“怨我,白天有事,今天晚上一定陪你改完。”

“白天不在,晚上叫我到公司陪你加班,真有你的。”

“谁叫咱俩是大学四年一个宿舍的兄弟呢。”

的确,毕业后身边再也没有可以称兄道弟的人了,李俊采愤怒的情绪被“兄弟”这两个字冰释。

“得得得,是兄弟就少坑我吧,不说了,我进公司大楼了,一会儿见。”

挂掉电话,李俊采心想,这个朱旭今天到底去哪儿了。大学四年,游手好闲,工作后晚上从不加班,混日子的舍友,今天竟然破天荒地主动叫自己来公司加班,李俊采竟然觉得这个同学有些陌生。一声惊雷打断了李俊采的思绪,雨突然下大,李俊采将公文包举过头顶,快速跑进空荡荡的写字楼。

2

“叮——13楼到了。”伴随着电梯的语音播报,李俊采从电梯内走出,刷脸进入办公室,偌大的办公室里一片漆黑。

李俊采暗骂一声。

李俊采:“朱旭,这么黑。你个孙子也不说开个灯,咋,替公司省电费呢!”

李俊采摸着墙边,找到开关,按下去,没反应。李俊采再次反复按了两下,办公室依然一片漆黑,而且也没有听到朱旭的回应。

李俊采心里狐疑,这是断电了?朱旭这小子去哪儿了?

李俊采:“朱旭?”

还是没有回应。

李俊采:“这孙子。”

李俊采心里有些不耐烦,拿出手机,打开手机手电筒,气冲冲地朝朱旭的工位走去,发现工位上电脑盖子开着,但位置上空无一人。

突然,李俊采的身后传来“噼噼啪啪”的声音,在偌大漆黑的办公室内听得李俊采心里瘆得慌。听得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正朝自己这个方向移动,越来越近,频率也越来越快。

李俊采举起手机手电筒,猛地转过身。

一张面容苍白的脸几乎贴着自己的鼻子出现在李俊采眼前。

李俊采“啊”地惊叫一声,顺手抄起手机就朝这张脸打去,但李俊采动作太猛,“砰”的一声闷响,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手电筒那面扣在了地上。但李俊采感觉刚才像是打在了棉花上,而且对方并未发出任何疼痛的呻吟。

顷刻,对面的黑影发出声音。

“李大个,你打我干啥?”

李俊采听出是朱旭的声音,害怕的情绪立刻消失,嘴里立刻迸出难听的脏话。

“朱旭,大爷的,你大半夜装神弄鬼干啥呢?”

李俊采捡起地上的手机,照在朱旭的身上。朱旭一脸憔悴,一副三天三夜没合眼的样子。

朱旭:“哦,刚才去上了个厕所。”

朱旭说着,刚才“噼噼啪啪”的声音又开始响。

李俊采用手电筒照到朱旭的手,朱旭手里拿着一个无线鼠标,手指在快速地点击。

李俊采:“你带着鼠标上厕所?”

李俊采想伸手去拿朱旭的鼠标,突然窗外一声惊雷,朱旭猛地将拿着鼠标的手向后缩。李俊采注意到了朱旭的不自然,但他心里只想着赶紧改完方案回家睡觉。

李俊采:“行了,赶紧干活儿,早点儿干完早点儿回家睡觉。”

朱旭弱弱地说道:“估计今晚是回不去了。”

李俊采看了眼手机,“00:00”。

李俊采:“咱们争取半个小时弄完。”

朱旭没理李俊采,坐到工位上。李俊采见朱旭没理自己,本想发作,但一方面因为朱旭从大学开始就这个德行,另一方面也为赶时间改方案,只好忍着也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

电脑屏幕出现开机动画,李俊采开始与朱旭沟通方案的事。

李俊采:“关于方案,你这边有什么想法?”

朱旭却一声不吭,只是点着鼠标。

李俊采:“唉,你这孙子……”

朱旭突然起身。

“我去趟厕所。”

然后朱旭离开。

李俊采:“懒人屎尿多,一点儿都没变。”

李俊采骂了一句,电脑已经开机,李俊采点击鼠标操作,可是电脑却发出“嘟嘟嘟”的声音,鼠标指针纹丝不动。李俊采挪动鼠标,显示器上的鼠标指针依然不做反应。李俊采疯狂地移动、点击鼠标,鼠标依然不动,只有“嘟嘟嘟”的声音,李俊采气急败坏地奋力将鼠标往桌子上一摔。

“人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加个班容易吗?”

李俊采重新插拔鼠标,依然没有反应,这时李俊采看向旁边朱旭工位上的鼠标。

李俊采:“反正你也不打算好好加班,不如让我用。”

李俊采拿过朱旭的鼠标,窗外又是一声惊雷,李俊采吓了一跳,握着鼠标的手动了下,朱旭电脑屏保被解除,屏幕桌面上有一张人民币百元大钞的图片。

李俊采:“这孙子想钱想疯了,桌面屏保都换成钱了。”

李俊采将鼠标拿到自己的桌子上,突然发现这只是无线鼠标,李俊采再次起身在朱旭的电脑上找无线鼠标的外接驱动,发现朱旭的电脑上并没有无线驱动。

李俊采坐回到座位上,操作鼠标,竟然发现自己电脑上的鼠标指针开始移动。李俊采先是以为自己看错了,接着继续移动鼠标,指针真的跟随自己的动作在移动。

李俊采感到狐疑,随后左键双击“我的电脑”,“我的电脑”被打开。李俊采拿起鼠标欲观察,突然发现黑暗中,自己工位下的储物柜上出现鼠标指针,李俊采揉揉眼睛,指针依然在,李俊采试着双击鼠标,文件柜的抽屉自动打开。

李俊采惊讶地站起身,鼠标指针也随之移动,一声惊雷,李俊采看到闪电下朱旭的影子。

李俊采有些激动地说着:“朱旭,你这鼠标……”

朱旭:“谁让你动我的鼠标了?”

李俊采:“我……”

朱旭:“你都知道了?”

李俊采:“这……这鼠标怎么……你这鼠标从哪里来的?”

朱旭缓缓走到李俊采跟前,从李俊采手里拿过鼠标。

“公司老刘给我的。”

李俊采:“老刘?昨天到今天一直没在公司看见老刘,你俩是不是一起去哪儿了?”

朱旭冷哼一声。

李俊采:“这么好的东西,老刘舍得给你?”

朱旭转过头,李俊采感觉到朱旭在盯着自己。

朱旭:“好东西?你觉得这是好东西?”

面对朱旭的质疑,李俊采有些激动地说道:“这东西不仅能不用任何链接设备就打开任何电脑,而且刚刚我还用它打开了我的抽屉。”

看到李俊采这么兴奋,朱旭将椅子往李俊采跟前挪了一下。

朱旭:“那你知道这鼠标还能打开什么吗?”

朱旭的语气中透着一丝诡异,李俊采摇摇头。

李俊采:“还能打开什么?”

朱旭起身,拿着鼠标,走向办公室的另一个方向。

朱旭:“跟我来。”

李俊采起身跟着朱旭,鼠标指针像幽灵一样跟随朱旭胳膊的摆幅移动,李俊采跟着朱旭来到财务室的门口。

李俊采:“朱旭,你这是……”

朱旭:“马上你就知道了。”

朱旭移动鼠标,将鼠标指针移动到财务室的门上。

“噼啪”,朱旭轻轻双击鼠标,“咯噔”一声,财务室的铁门打开一条缝。

朱旭回头看了眼目瞪口呆的李俊采,随后轻蔑地一笑,走进财务室,李俊采呆呆地留在原地。

李俊采:“朱旭,这……这样不好吧。”

财务室里面传来朱旭的声音。

朱旭:“你要是觉得不好,可以不用进来。”

李俊采眉头一挑,环顾整个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走进财务室。

3

李俊采刚走进财务室,就看到朱旭正蹲在财务室最里面的保险柜前。

李俊采:“你这是……”

只见朱旭移动鼠标,将指针移动到保险柜门上,“噼啪”一声,保险柜的门应声打开。

满满一保险柜的钞票出现在李俊采的眼前,李俊采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保险柜里的现金,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朱旭回过身,看着李俊采,从保险柜拿出一沓钞票,露出诡异的笑容。

朱旭:“怎么样?”

李俊采:“这……这样不好吧。”

朱旭露出不满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恐怖,走到李俊采跟前。

朱旭:“有什么不好!”

李俊采:“这钱,这钱不是咱的,不能拿。”

朱旭:“不能拿?哈哈哈——你还是和大学的时候一样,一点儿没变。不能拿,哈哈哈——”

李俊采:“你笑什么?”

朱旭:“我笑你太天真,这么多钱摆在面前,你竟然说不拿,我们得奋斗多少年才能赚到这么多钱。”

李俊采:“可是……”

朱旭:“可是什么!你好好想想你大学的女朋友是因为什么离开你的?再想想你自己,就甘心打一辈子工吗?别人整天开着豪车,住着豪宅,你每天租着房子,上下班挤公交,打个车都要算计多少钱。”

李俊采开始有些动摇,朱旭接着说:“你就算不为你自己,也想想你家里的父母。你现在每月那点儿工资,连自己都养不起,你爸妈老了,你拿什么养他们,拿什么给他们看病。”

李俊采默默低下头,朱旭缓缓拿起手里的一沓钱,递到李俊采的跟前。李俊采深吸一口气,推开朱旭,直接走到保险柜跟前,伸手拿保险柜里面的钞票,又是一声惊雷。

李俊采疯狂地从里面拿钱,朱旭站在身后看着李俊采的背影,长舒一口气。

李俊采一个劲儿地往怀里塞钱,怀里早已装不下,李俊采脱下外套,铺到地上,将钱往外套上放,随后保险柜被掏空。李俊采的外套上放了厚厚一沓钱,李俊采快速绑好衣服,擦擦头上的汗,站起身,看着身后的朱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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