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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奇妙博物馆 当前章节:15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44

李俊采:“我看保险柜里钱满满的,你没拿?”

朱旭得意地笑了下。

朱旭:“你拿着钱跟我出来。”

朱旭走出财务室,李俊采扛着重重的外套包好的钱跟在后面。

4

李俊采跟着朱旭来到朱旭的工位上,朱旭移动鼠标,朱旭的电脑屏保打开,一张百元钞票照片出现在桌面上。

朱旭将鼠标移动到钞票上,右键点击鼠标,选择“复制”。

李俊采惊讶地看着朱旭的操作:“这是……”

朱旭打开自己的储物柜,里面装满了钞票。

朱旭转过头看着李俊采。

朱旭:“可以复制,你把你那包钱打开。”

李俊采服从地打开衣服,朱旭移动鼠标的指针到钱堆上,右键,选择“粘贴”,钱堆竟然变成了原来的两倍。

李俊采目瞪口呆。

李俊采:“这……”

朱旭:“跟我来。”

说完,朱旭走向和财务室相反的方向,李俊采赶忙跟过去。

5

李俊采跟随朱旭来到卫生间的门口。

朱旭:“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往卫生间跑吗?”

李俊采摇头。

朱旭走进卫生间的大门,李俊采也跟进去。

卫生间的地上,一地的钞票!李俊采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朱旭:“我是在卫生间发现钞票可以复制的,就在你刚进办公室的时候。一张钞票,复制100次,2的100次方,你算算有多少?”

李俊采的表情变得贪婪。

李俊采:“这么多钱,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李俊采激动地将双手搭在朱旭的肩膀上。

李俊采:“就知道你是好兄弟,叫我来原来是这么个好事。”

朱旭机械地一笑。

李俊采:“你今天白天去哪儿了,去找老刘要这个鼠标了?老刘平时看起来令人讨厌,竟然也愿意把鼠标给你。”

朱旭冷冷说道:“别提那个老家伙了。”

李俊采:“那我们还在这儿改什么破方案,还不快拿着这些钱走?”

李俊采兴奋地抱起地上的一堆钱,就打算往外走,但朱旭依然留在原地。

李俊采:“朱旭,你还待在这儿干啥,舍不得这么些钱?有那个鼠标,想要多少有多少。”

朱旭依然立在原地看着李俊采。

李俊采:“咋了?”

朱旭:“但是有个问题,这些钱……”

李俊采:“这些钱怎么了?是假的!?”

朱旭摇摇头:“是真的。”

李俊采:“那还有啥问题。”

朱旭:“这些钱带不走。”

李俊采狐疑地看着朱旭:“带不走?”

6

电梯口,李俊采光着腿,左肩上背着上衣外套包着的满满当当的钞票,脖子上挂着两个裤腿,裤腿鼓鼓的,裤子口被绑住。一旁的朱旭身上没有带任何东西,除了那只鼠标。

李俊采:“真有你说的那么邪乎,出不去?”

朱旭没有回应,“叮”电梯打开。

李俊采迫不及待地走进电梯,朱旭站在电梯外,不敢进入。

李俊采:“进来啊。”

朱旭有些犹豫。

李俊采:“哎呀,快进来。”

李俊采将朱旭拉进电梯。

李俊采快速按下“1”,电梯门关上,李俊采盯着电梯内的楼层显示器。

“13”“12”“11”……

李俊采轻松地说道:“你看,这不是能下去吗?”

朱旭依然表情紧张。

过了一会儿电梯显示器显示“1”,“叮”,电梯门打开。

李俊采:“这不是到一层了嘛。”

李俊采兴高采烈地走出电梯,突然身子僵住,朱旭跟着走出电梯,可两人的眼前并未出现写字楼一楼大厅,而是自己公司的门禁玻璃门。

李俊采:“这……真的出不去吗?”

朱旭表情平静地看着李俊采,点点头。

李俊采非常不甘心:“不行,再试试!”

说罢,李俊采进入电梯,回头看到朱旭站在电梯外。

李俊采:“进来再试试啊。”

朱旭摇摇头。

李俊采:“那我一个人试。”

朱旭:“俊采……”

李俊采:“怎么了?”

朱旭:“把钱留下。”

李俊采:“呸!你还怕我丢下你一个人跑了不成,多年的兄弟了。”

李俊采将身上的钱扔出电梯,李俊采按下“1”,电梯关闭,过了会儿电梯打开,李俊采抬头,看到写字楼一楼大厅。李俊采确认这是一楼,随后开心地进入电梯,再次回到13楼。

电梯打开,朱旭站在电梯外,李俊采兴奋地跑出电梯。

李俊采:“朱旭,可以出去!我们再试试。”

李俊采说着拉着朱旭进入电梯,再次按下“1”层,电梯门关闭。

片刻,电梯门打开,李俊采走出电梯。大骂一声。

李俊采:“大爷的!怎么又出不去了!”

突然,李俊采愣住,看向朱旭手里的鼠标。

李俊采:“是不是,你拿了鼠标的缘故?”

李俊采一把夺过朱旭手里的鼠标,放到公司门口,拉着朱旭再次进入电梯,按下“1”层。

李俊采:“这下应该可以了,刚才我下去就是没拿鼠标。”

朱旭依然面无表情,站在电梯一角,“叮”电梯门打开。

李俊采兴奋地冲出去,整个人僵住了,朱旭缓缓走出电梯,依然是13楼,那只鼠标放在公司门口。

李俊采思考片刻,一拍大腿。

李俊采:“走楼梯!”

李俊采说着便拉着朱旭走进楼梯间,楼梯间一片漆黑,朱旭打开手机手电筒,扛着重重的钞票,一步步下楼,下到一层,走出楼梯间,朱旭紧跟在李俊采的身后。

李俊采:“大爷的!怎么还是13楼?!”

朱旭冷冷地说道:“出不去的。”

李俊采:“一定可以出去的!不然老刘是咋出去的,再下一层!”

朱旭:“别试了,没用的。”

说着李俊采又一次进入楼梯间大门,走进大门,李俊采突然意识到什么,回头问朱旭。

李俊采:“如果你知道出不去,叫我来公司干什么?”

李俊采刚回头,却看到朱旭站在电梯里,表情有些内疚。

李俊采:“朱旭,你这是……”

朱旭摆摆手:“李大个子,对不起……”

随后朱旭按下电梯,电梯门关闭,李俊采赶紧跑上前,但电梯已经下行。李俊采看着电梯数字“13”“12”“11”……“1”。

随后李俊采快速按电梯,电梯“1”“2”“3”“4”……“13”。

“叮”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李俊采仔细回想,刚才自己第一次下去和这次朱旭下去,都是没有带钱,于是虽然很舍不得,但只能将钱放在电梯外,进入电梯,按下“1”,电梯门关闭,下行。

电梯门打开,李俊采走出来,表情绝望,外面依然是13楼。

李俊采:“大爷的!怎么回事?!”

这时电话消息响,李俊采打开微信,朱旭发来的消息。

“只要碰了保险柜里面的钱,就会被困在13楼,除非另一个人来替换掉自己,对不起。”

“你大爷的!”

李俊采生气地看向地上的鼠标,一脚踢开,回过头,鼠标竟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脚下,李俊采蹲在墙角,陷入绝望。

7

天亮了,李俊采在工位上醒来,办公室周围已坐满人。

“原来是场梦。”

这时,李俊采看到老刘坐在一旁。

李俊采:“老刘,前两天干吗去了?”

老刘却没理李俊采,李俊采还想对老刘说什么,这时朱旭走进公司,李俊采起身想去打朱旭。

李俊采:“孙子,你知道我昨晚梦什么了吗……”

李俊采的拳头像空气一样穿过朱旭的身子,李俊采表情一惊。

李俊采:“怎么回事?”

这时传来老板的声音。

“朱旭,你昨天一天干吗去了!打电话不接,李俊采呢!这都上班了怎么还没来?”

朱旭:“不知道,可能生病了吧。”

“一天天的,今天这个请假,明天那个请假。”

随后老板离开,朱旭坐到工位上。老刘看到朱旭,先是一愣,有些害怕,随后看了看李俊采的座位,眼神闪过一丝诡异,对着朱旭一笑,继续办公。

朱旭看着空着的李俊采的座位,上面摆着昨晚的那只鼠标。

画笔

传言,张大仙10岁那年从将要辞世的恩师那里得到了一支不寻常的画笔……

1

严小周入职报到的第一天就撞上一桩大案。

原本他就特意起了个大早,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看了半天,临走前仍不忘给他那额前一撮“微型刘海”抹抹发胶。二十分钟的车程还是太紧张,严小周只顾专心致志设计着自己的惊艳亮相,没想到局里人影寥寥,他十分尴尬,讪讪地溜到工位。还没等屁股坐热,叶大队长的紧急调令就已来到面前,同去的资料处小王脸上的神情让他觉得,大事不好!

只怪小周早上没留意,新闻报道已然在街头巷尾传得沸沸扬扬——市东区那家赫赫有名的私人藏馆于昨夜失窃了一架价值上百万元的屏风。安保严密的私人藏馆藏品失窃,本就格外引人注目,还偏巧的就是这架——当代著名艺术绘画师张大仙先生三十多年前的最后作品。其实这张大仙今年不过七十岁出头,但在精神病院已度过了三十年的时间,说这是他的收山之作也毫不夸张。据说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因无法忍受爱人的离去,他为情癫狂,用画笔将所爱之人藏在这张画屏中,从此只愿活在画中似的,既无法与人交流,亦未能再拿起画笔,时间久了,精神病院于他是最好的归宿。

一路上,小周拿小王的案情梳理当传奇故事听,等站在藏馆门口才发现,与其说这是一个做收藏的私人藏馆,不如说是一个屹立在都市中的哥特风鬼屋,连接见他的藏馆负责人都能瞬间让他脑补吸血鬼管家的形象。

“这是张大仙个人展廊,属于特殊馆藏,很少对外开放。两侧会进行画师生平三百多幅画作的轮番展列,走廊尽头便是此次遗失的屏风原本摆放的位置。除了屏风,馆内其他收藏皆没有任何损毁痕迹。”

看来小偷目标非常明确——小周环视四周。拉起封条的现场里,一些警务人员做着最后的线索收集。由于藏馆的照明颇为阴沉,他们头戴照明灯,显得像正在地下艰苦作业的矿工。小周却没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只觉得头皮发麻,神经紧绷,仅仅转个身都感到心里一惊。

“不好意思啊,常说张老先生画的葡萄让人想吃掉,他笔下的人物更是仿佛注入生命般,活了一样,因此很多人在观看时都会产生不适。”藏馆负责人习以为常地解释着,倒看不出他有多么不好意思。

“不轻易对外开放,屏风又是在夜间丢失的。窃贼应该非常了解馆内布局和藏品价值,还有时间仔细清理现场痕迹,这不难排查吧?”

“主要锁定了几名安保人员。尤其其中一位比较可疑,是特意和人换班到昨晚的。不过……他也是按点来,按点走,整个晚上都在馆内,没有什么作案时间。”

小周皱了下眉头,但还是记下几个关键地址,准备稍后逐一走访,正要离开时却对上一张大黑狗的脸。

2

“一般人怕也真是不敢来吧!”临出门没留意,小周整个人又被那幅画吓了一激灵,不免抱怨,却又想起来,“都说张老先生平生怕极了狗,怎么……”

藏馆负责人似乎终于对小周刮目相看,变了副表情:“这幅画上的狗,是张老先生幼年唯一的玩伴。说起来,当年张老能够改变命运遇到恩师,都要归结于这条大黑狗的功劳!”

原来这张大仙生于山野,小小年纪便无父无母,唯一能照顾他的爷爷还腿脚不好,眼神不清楚,耳朵不灵光。张大仙虽与爷爷感情颇深,大多数时候却只有这一条大黑狗做伴。要说这狗也灵性得很,不仅饿了能给他踅摸点儿吃食,冷了能给他拽条毯子,连张大仙五岁那年与恩师黄老邪的相遇也是拜它所赐。完全可以想象,时年十二岁的张大仙看着从小伴在自己身边的大黑狗要咽气时伤心欲绝的心情——如果说是因为张大仙心性敏感,不愿再面对曾经死别的痛苦,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可张大仙怕得连这幅出自纪念之意的画也一分一毫都不敢看,小周便觉得这个解释有些牵强。

“这里面自然另有隐情。”面对小周的质疑,藏馆负责人颇为含糊其词,最终将他拉至一侧,和盘托出,脸上甚至洋溢着几分热情,仿佛从小周问出那个问题起,他已然引小周为同道中人。

传言,张大仙十岁那年从将要辞世的恩师那里得到了一支不寻常的画笔,由于分外珍贵便束之高阁,只在有特定用途时取用。大黑狗死掉这次便是张大仙第一次用那画笔。黑狗呜咽了一天一夜,张大仙一边落泪一边作画,好在终于赶在咽气前作成了画,也算了却缅怀之意。可令张大仙后怕的事也是在这时发生的……

来到那位藏馆保安黄永强家的门口时,小周还沉浸在刚刚藏馆负责人给他绘声绘色讲述的故事中。可能这就是艺术的力量吧,精湛的笔力,栩栩如生的画作不仅让每个旁观者感到真实的害怕,连画师自己也为其中似真非真的力量迷惑。如果世人竭力追求的真实是令人害怕的,那我们如此执着的真相到底又是什么呢?小周晃了晃脑袋,敲门,将自己重新拉进现实。

见了黄永强本人,小周暗暗痛下决心,往后办案一定要对收集来的信息材料认真审阅。因为他发现,这位藏馆保安黄永强不仅是位七十岁精神矍铄的鹤发老头,他不大的家中还满是水墨画作的成品、半成品。如果说有哪个保安和这次屏风失窃案有关,严小周觉得非眼前这位黄永强莫属。

“四十年前你就在美国攻读化学博士,多年旅居海外,三个月前才回国,应聘到藏馆做保安,理由是平生倾心绘画艺术却没从事过相关事业,年纪大了想弥补遗憾。那么黄永强先生我想问问你,把木制品、丝织品无声无息地化为粉末状的六种方法,你用了哪一种?”

与准备充分、目光凌厉的严小周相比,黄永强没有做了亏心事的遮掩,反而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是,屏风已经不在了,是我亲手把它损毁的,没让任何人知道。你们可以抓我,但张大仙才是那个罪人,他不配拥有现在的名声。”

犯罪者的内心独白,就留在警察局里慢慢陈述吧——小周看着被带走的黄永强,不知是喜是忧。好巧不巧,正接到藏馆负责人的来电,严小周的心里五味杂陈。早上不长的一番交谈让他感受到这位负责人对张大仙画作的热情,所以虽然那时小周便根据现场线索有所怀疑,却没将这样的结果相告,希望真相并没有那么残忍,现在他竟不知要如何把这份赤裸裸的打击说出口。还没等严小周说上些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兴致高昂地响起:“那架屏风找到了!就摆放在市南区张大仙先生一处旧居的客厅正当中!我现在正要赶过去办手续,多谢你们啊!”

3

小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要不是知道早上去市南区摸查的是叶大队长一行人,他都要认为这是一个陷阱。直至坐上车,司机问他是否要回局里,他仍然处于精神恍惚中。

“我们知道黄永强和张大仙从前是艺术同好的话,案情就很清晰了。”陪同的小王拿着笔在案情调查记录上写写画画着。

“你有没有注意刚刚黄永强的那些画作?其意蕴情趣高雅,绝非妒忌生恶之人所能画出的。有没有隐情我不知道,但黄永强此番费尽心机有计划地将屏风损毁得如此彻底,绝不是出于对张大仙的妒忌与恨意。”

“说到这儿我也想起来了,刚刚黄永强最后说到‘张大仙才是那个罪人’,确实……我们要回局里去听听他的解释吗?”

“不,先去精神病院。我们要做两手准备,否则很可能永远都不知道真相是什么了。”小周的心里沉甸甸的,还在思考藏馆负责人口中那架忽然又出现的屏风的事。由于还说不清楚,他并没有告诉小王。

进精神病院的手续有些复杂,小周在接待处等了老半天,好在他此次来拜访的病人非常“著名”,可以说是无人不知,因此和谁聊也都能获取一些消息,不至于太过浪费时间。

“张大仙住院这三十二年里,就没有什么熟人来拜访过他吗?”小周翻看着张大仙并不多的病历资料记录。

“你们这些小辈看他,都觉得是一代老艺术家,德高望重的。但我还记得三十年,乃至四十多年前的他,确实是一时间风光无限,恃才傲物,落得今天这个地步,很多人甚至觉得极为解气。”院长似乎打开了话匣子。

“张大仙的授业恩师叫黄老邪,是个怪才,可能也因此,只能说是小有名气。然平生自负自傲,自认无人值得他倾囊相授,因此从未收过徒。直至七十岁那年在山中云游时为一条大黑狗所引,无意中撞见时年五岁用木棍在地上‘作画’的张大仙,当即引为天才,收了他这平生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单传弟子。

“张大仙果然不负师望,凭借极高的悟性和卓越天资,很快就有要超过他老师的架势,而脾气作风,自然也有要超过他老师的架势。黄老邪一辈子纵然自负自傲,对艺术的心思却极为赤诚,因此他们师徒二人感情非常好。只是黄老先生终是喝酒伤了胃,伤了身,张大仙十岁那年,他便归西了。临死前竟开口拜托他的一位多年未联系的好友对张大仙多多照看,可见对张大仙之才的珍重。

“十二岁到二十六岁的十四年里,张大仙辗转多国求学,精进画艺。那时国外对艺术的总体态度比较包容,所以张大仙脾气虽怪,可有人能欣赏,加上也确实天资不凡,于是很快便声名鹊起,传至国内,之后他才回国的。随之而来的是许多有争议的声音,都不太好听。那时我是心理学院的学生,正参加实习,张大仙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我对绘画也有兴趣,于是点名要我给他做辅导,一来二去,我们就熟识了。”

4

小周确实没想到这精神病院的院长和张大仙还有这层深远的关系,一时间竟听入了迷,差点儿忘了正经事。

“张大仙之所以备受争议,除了性情乖张,还有别的原因吧?”

“你去过藏馆,想必也知道张大仙的画作常能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按理说应该避讳的,可他也就怪在这儿,偏爱给人画遗像,闹出了不少乱子,几次和杀人案扯上关系。”院长是悄悄附在小周耳边说的。

“既然是遗像,画的不都应该是已经死了的人吗?”

“这是一个意外,也可以说是一个巧合。那几年张大仙被扰得心烦气躁,常要我陪他去喝酒,也就不免会有酒后作画的时候,所以……”

小周才想起来一个快要被遗忘的传闻,说多年前有位当红女星在家中离奇死亡,出殡时平白无故获赠一幅来自张大仙的亲笔画像,想来多有慕名惋惜之意。大画师与大明星,乃茶余饭后最好的消遣,以至于三十年后的小周也模模糊糊听说过。如果这幅画是当时醉酒后的张大仙在女星死前画下的,那么结合早上从藏馆负责人那里听来的故事,这件事就不免有些可疑。

“你可知道张大仙画下那幅画时用的是哪支笔?”小周突然急切起来。

“的确是他老师的那支画笔,但传言终归是传言,这世上怎么可能……”院长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一位女医生慌忙地跑进来。

“院长,张大仙情况有些危险,你跟我们过去看一下吧?”医生话音未落,小周率先站起身来。

“怎么回事?病情不是已经稳定很久了吗?”院长大步上前,从医生手中拿过诊断单。

“从昨晚就状态不太好,早上醒来时又和我说……”医生有些停顿,看了看小周,在得到院长的允许后才继续下去,“他又做了那个梦,说那个女人回来找他报仇了!”

昨晚,这个时间点很敏感。被院长以“张大仙病情有异”为借口劝回局的小周感到,此行不仅没有解开他心中的困惑,反而新添了许多谜团。损毁屏风的黄永强已经认罪,假设张大仙与黄永强多年前相识并结有仇怨,那为什么在张大仙的描述里复仇的人变成了一个女子?这么说,他怕的是那个女明星吗?如果那支笔真的有索取灵魂乃至生命的能力……小周不知道要怎么去想,这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低着头,专心盘算着什么进了门,却发现局里的每个人都以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5

“屏风找着了?”小周看到等在走廊口的藏馆负责人试图打趣。

“找到了,但……它不一样了。”负责人显得惊惶,“张老的画作我研究了十多年,不会记错的。”

“找到了?不应该吧。我知道你是研究张老先生画作的专家,我不是质疑你的专业能力,就是你平常会不会有……看走眼的时候呢?”小周似要苦笑。

“不可能。我闭着眼都能讲出张老的每一张画作、每一个细节。那屏风画的是巴蜀地区的崇山峻岭,对应张老的故乡。画中人物仅有一个,很是小巧,掩在山林间,大多数人甚至遍寻不到,因此这画屏也常被称为‘寻隐者’。从整体构思来看,我想画师原只是作为山水屏风画下的,谁想出了那件变故——这是张老先生最后的作品,我绝不可能记错。”负责人越是说得斩钉截铁,小周的心里就越感到一团乱麻。

“你说的‘变故’是指张老先生与恋人分开那件事吧?那有听说这位女子后来去了哪里吗?”小周觉得自己对“女子”两字都格外敏感起来。

“没人知道。”负责人摇摇头,“那天一大早张老先生就跑到公安局喊着要警察把自己抓起来,说自己杀了人,尸体就在家中。警察将信将疑地跟着他,最后发现他说的是那屏风上的画。如此几次,最后把他送到了现在待的地方。”

“我现在觉得,那倒有可能真的是一场杀人案。”小周觉得自己在经历了这一天的强信息输入后,变得有些神神道道,可是负责人说那屏风上的画变了又是怎么回事?

“这屏风上,林溪之间本有位埋头摇锄葬花的女子背影,虽未勾画容颜,却引人无限遐想。现在却变成了一个男子手拿画笔,目眺远方的侧影,而且还是个残影!”负责人顺势拉开一旁会客厅的大门,只见屏风就立在当中,小周跟着描述细细地看、细细地琢磨。负责人继续讲着,“先不说要完全消除这种屏风材质上的痕迹几乎不可能,更玄乎的是,我研究张老画作十多年,对众多模仿者也知道个七七八八,却从未见过能如此以假乱真的笔法。若不是考虑到张老本人无法作画,只怕我也会认定,这是张老的真迹不假!”

“这老先生手拿画笔,怕不正是张大画师本人?”小周似乎有些眉目,“你早上也说过,无论是当初画下那只大黑狗,还是后来画下这架屏风上的女子,张大画师始终觉得那支画笔是能够取走一个人灵魂乃至生命的。也就是说,画上的生物和现实世界中的生命体不能共存,张大画师正是因此发疯,认为自己杀了心爱的女人。”

想到这里,小周忽然盯着屏风上那个残影说不出话来。同样是昨夜,这边藏馆里的屏风被毁后,那边的张老先生便感到不舒服。这架变样的屏风刚被搜查到,张老先生的病情也急转直下,还口口声声念着一个女人要找他复仇。假设黄永强损毁屏风只是其中一环,屏风真的能够囚禁生命,那么从一个女子转变为一个男子便意味着……

“那支画笔呢,也是你们藏馆保管收藏吗?”

“很遗憾,那支画笔至今也没出现,于是很多人说那只是一个传言,但……”负责人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说,却看着小周生生地变了脸色。

“我们必须把屏风送回去,并放出消息说这是赝品——事实上,这也确实不是藏馆丢失的那架。”

6

夜深。院子里终于有了窸窸窣窣的声响,逐渐靠近那架屏风。这是一处极为破败的院落,张大仙就是在这儿疯的,大家都觉得晦气,因此就这么一直任它荒芜着。今晚,小周知道,会有一个人来,这个人要用那支至今没出现的画笔补齐画上的残影,置张大仙于死地,而他严小周的任务便是阻止这一切发生——之后的抓捕任务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反而让他有些心里没底。

“两架屏风,相对而生。只正反不同,只要没另一架对照,颠倒个面,也是一样。所以只要损毁藏馆里那架,便可顺理成章地偷天换日。”小周从老妇手中拿下那支画笔。

“是,屏风本就有两架,另一架一直在这里。是因为那架消失,它才被大家看到——看来我小看了你们,也小看他了。”

“他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小周叹息,让其余的同事撤走屏风。

“不够。他让我替他画,我不愿,他便威胁我要把我画进去,我每日都活在恐惧里,那么多年,永强一直想带我走,可他有那支笔,我怎能放心?直到我们终于找机会灌醉了他,才……”老妇用目光指指小周手里的那支笔,“永强一直劝说我,放下。可我就是忘不掉,放不下。我恨他,我这一生都被他毁了,而这样的一个人竟然活在大家的瞻仰膜拜里!”

“你是说,张大仙认为自己杀了人,其实是假,因为他醉酒后用的画笔已经不是这支?那你不就没有被屏风禁锢住吗?所以这三十年你一直和黄永强在一起?”是啊,像黄永强那样的人,愿意去损毁一幅艺术价值甚高的画作,理由只会是爱。可是眼前的女人多年里始终没有选择离开,真的是因为那支笔吗?三十年未能磨灭的深恨,最初只怕也是深爱吧——小周想,他如此执着于的真相,在那些属于过去的情感纠葛面前是没有意义的。

“是,我只是让他再也找不到我。但我恨那幅画,因为他画的是我,发了疯还能落一个情圣的名字。”走到门口的距离里,老妇始终说得冷静,“也许我要谢谢你们。”老妇看了一眼那架正在装车的屏风,还有那个残影,转头竟对小周笑起来,“你说,一半在那屏风里,一半在这世界上,是不是更痛苦?”

小周看着自己手中的那支笔,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因为贪心我们得到了更多,

因为贪心我们也失去了更多……

满月

人在做,天在看。所有的罪恶都逃不过满月的审判……

1

此时,银行职员李月正站在保险柜前。

她的面前,是趴在地上的行长;她的背后,是散落一地的钞票。

李月看着满身是血的行长,害怕得浑身发抖。

她下意识地去拉与她同流合污的徐满,却发现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她鼓起勇气说:“行长,对……对不起。这钱,我……我们有急用,我也只是想从保险柜里拿些钱,只是,您……您那么有钱,干什么为了钱拼命呢……来,把钥匙给我,给我。”

行长慢慢地朝着她爬了过来,一边爬,一边呻吟着“救我,救我……”

等行长爬到李月的脚下,猛地一抬头,李月才发现地上的人竟然是自己!

“啊!”

她大喊一声,醒了过来。

还好,只是一场梦。

旁边的同事白了她一眼:“醒了?醒了接着干活儿。”

同事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哈欠,抱怨着最近行里上了新的理财产品,附近那些拆迁户都来抢着认购,事儿特别多。

李月擦了擦头上的汗,心虚地朝着行长办公室看了两眼。

刚好看到同部门的徐满也在朝行长办公室看。

眼神交会,四目相对。

徐满对着李月挑了挑眉,李月则刻意避开了徐满的目光。

最近银行上了个新的理财产品,因此吸引了很多客户。

因为每天有大笔资金入柜,李月又是几年来的优秀员工,颇受信任,行长才把银行保险柜的钥匙交给了李月,方便她清点现金入库。

徐满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李月的儿子最近开车撞了人,需要钱,于是私下里找到李月,商量着两人利用职务之便,找机会拿些钱。

李月一直是优秀员工,本不想葬送自己的大好前程。

可是对方说了,如果她能拿出令他们满意的赔偿金,对方就撤诉。

与自己的前程比起来,她更加在乎儿子的未来。

“欸,李月,你看新闻没?今晚有超级月亮,一会儿下班一起去看呀。”

旁边的同事推了推李月的胳膊。

李月缓过神来。

“那个……不……不去了,我这边的活儿多,你忙完就先走吧。”

“你呀,就是个工作狂。你没听小说里都说,这天现异象,那是有缘之人必有奇遇。你忙吧,我可要先走了,没准儿能去往平行空间,来个浪漫的穿越,遇上我的白马王子呢!”

不知道为什么,这看似玩笑的话,李月今天听了,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同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欸,李月,你没事儿吧,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还是别加班了,这事也不急于一时。看看这百年一遇的月亮散散心,明天再干吧。”

李月搓了搓脸:“没事儿,你先走吧,我干完手上的活儿再走。”

“好吧,那你忙吧,先、进、分、子!”

同事拍了拍李月的肩膀,背上包离开了办公室。

徐满和李月两人又等了一个小时,终于等到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俩。

但是今天行长一直都没走。

两人又熬油一样地熬到行长离开。

徐满见时机已到,走到李月旁边,示意李月行动。

2

“为啥不干?你了?”

“不是,我刚才做了个梦,不太好,还有……今天是超级月亮,天现异象,要不……要不改日吧?”

徐满不耐烦了。

“女人就是迷信,什么天现异象,那就是自然现象,咱们等这一天都等多久了?”

李月语无伦次。

“徐哥,要不……要不下次吧,真的,我做的梦,不太好。而且,今天是百年一遇的超级月亮,咱要动手,为什么非要赶在今天呢?下次,咱们在银行上班,肯定还有机会的。”

徐满指了指她手里的钥匙:“下次?你能保证下次钥匙还能落你手里?”

看李月还在犹豫,徐满继续做她的思想工作。

“李月,做人不能太自私。你想想,你儿子现在还在看守所,

李月此时呼吸急促,内心万分纠结。

她拿起钥匙,却因为手抖,将钥匙掉在了地上。

清脆的声音让李月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徐满捡起钥匙塞到她的手里,一脸恨铁不成钢。

李月拿着钥匙,迟迟不肯动手。

徐满急了。

“走啊,看什么呢!”

李月满脸的不情愿:“徐……徐哥,要不……要不还是别干了。”你不拿钱给人家,人家肯撤诉?你想让你儿子下半辈子蹲大牢?再说,咱们都等多少天了?今天银行现金可快达到上限了,再不动手,运钞车就要来运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递给李月一双手套。

“再说,你看看,现在这银行就剩下咱俩了,这是个多么千载难逢的机会?神不知鬼不觉。”

李月为难地说:“徐哥,可是……可是你也知道,我们家可就靠我这份工作维持生活呢,我不能丢了这份工作。”

徐满眼珠子一转:“一会儿咱拿完钱,把钥匙随便往哪儿一扔,明天抵死了不承认,就说钥匙丢了,能有啥事?”

看李月下不了决心,徐满又添了一把火。

“反正你自己想,明天一早运钞车可就来了,你儿子的未来,可就掌握在你的手里了!”

骑虎难下。

其实李月心里清楚,从她答应徐满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经上了贼船。

现在想离开,恐怕是不可能了。

她知道了徐满的计划,现在唯有跟他一起干,否则自己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再者,他说得也对,儿子还等着用钱,她不能因为自己胆小,就赌上儿子的后半生。

况且……也不一定被查到不是?

李月狠了狠心:“好!”

两人顺利地打开了保险柜。

李月叮嘱徐满拿那些新存进来的钱,不连号,方便花。

可是徐满一看到钱就疯了,哪儿听得进去这些,一股脑儿地往袋子里装。

看到徐满贪婪的样子,李月知道完蛋了。

她本想拿够儿子需要的钱就收手。

可是看到徐满手里已经鼓起来的袋子,看到那崭新的连号钞票被塞进欲望的袋子里,她知道她没办法收手了。

现在是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你俩在干什么?!”

3

两人装钱正装得起劲儿,行长回来了。

听到行长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正在埋头苦干的徐满和李月顿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缓缓地转过头来。

李月连忙解释:“行长,您……您听我解释,我……”

“没什么好解释的!事实摆在面前,要不是我钥匙落在办公室了,还发现不了你们的好事!李月,你太让我失望了!”

李月面红耳赤,两只手绞在一起,不知道怎么办好。

“砰!”

随着一声闷响,一股血喷在了李月的脸上。

透过被血打湿的刘海,李月看到徐满手里的椅子还滴着血。

热。

腥。

眩晕……

耳边像是炸开了一个响雷,李月仿佛耳鸣了一般。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行长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这个时候,一抹亮光刺痛了李月的眼睛。

她勉强睁开眼睛。

看到窗外的超级月亮已经升了起来,月光刚好转过窗棂,照在了她的脸上。

“救……救我……”

行长艰难地朝着李月的脚边爬了过来。

似曾相识。

不,是与她梦境中的场景一模一样,李月冷漠地看着行长。

就这么看着,看着……

行长的脸一会儿是他自己的样子,一会儿变成了她的。

“啊!”

李月大喊了一声。

在徐满惊讶的目光中,李月抓起徐满丢在地上的椅子,朝着还有生机的行长猛地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一直砸到行长再也不动了,她才扔掉椅子,瘫坐在地上。

“别傻愣着了,一不做二不休,快把钱搬到车上,再把衣服换了,把现场打扫干净。”

两人忙活到了深夜。

这时,超级月亮的位置,比之刚才又高了一些。

李月不知道那个先下班去看超级月亮的同事有没有奇遇,遇到自己的白马王子。

而她,今天遇到了拉她下地狱的魔鬼。

两个人都换上了单位备用的工作服,也将现场彻底清理干净。

他们胡乱地将钱堆在了车的后座上,

而后备厢里,则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车开出了市区,上了高速,驶向了郊区。

车窗打开,风吹进来,两人都清醒了一些。

李月木然地看着窗外,不知道他们将何去何从。

徐满的心也随着离银行越来越远,慢慢平静下来,为了让自己轻松一些,他打开了车载广播。

“据有关专家表示,今晚的月亮将是本世纪里难得一遇的‘超级月亮’。如果您此时正好在户外,那不妨带着家人去……”

超级月亮还在慢慢朝着头顶移动,

一念之间,刚才的生活和现在的处境就如同两个世界。

李月这个时候有些希望同事说的是真的,天现异象,必有奇遇出现。如果能够穿越到另外一个世界,是不是就可以挽回这一切?

4

“咯噔——”

就在李月陷入沉思的时候,一只兔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蹿上了路面。

徐满驾车,毫不犹豫地从兔子的身上轧了过去。

这一次,压抑在李月内心深处的情感终于爆发了出来,李月怒了。

“你还是人吗?”

“哎不是,这跟我是不是人有什么关系啊。刚才速度那么快,我……我敢刹车吗?要不是我直接撞过去,咱俩今天就撂这儿了,你讲点儿道理行不行啊?”

李月冷哼一声:“讲道理?讲道理,你好歹下车看一眼啊,有你这么冷血的吗?”

徐满也生气了,回想起刚才李月砸行长的几下子,讽刺她。

“对对对,我冷血,你圣母,不就撞死一只兔子吗?你至于这样吗?你刚才对付行长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手软呢?”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今晚的一切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如果不是他,她还可以正常地生活。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停车!”

李月觉得徐满就是个灾星,急于跟他分开。

徐满怕李月一激动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那他就真的完了。

现在车上还有这么多钱,足够他跑路了,一旦被抓,抢劫银行巨额钞票加上一条人命,那就是掉脑袋的事情。

他决不允许李月离开他的视线,更不允许李月脱离他的控制。

但是他也怕把李月惹急了,李月跟他拼命。

于是徐满语气稍有缓和:“这荒郊野岭的,我上哪儿给你停车去?”

李月可不是这么想的。

她现在只想逃离这辆车,这辆装着钱和尸体,并且由恶魔操控的车。

“我让你停车!”

徐满“哎呀”一声,车停了下来。

两人同时抬头往前看,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做贼心虚,他们俩顿时紧张起来。

仔细看了看,才发现旁边有一辆车出了车祸。这个人显然是在求救,而不是设卡拦截他们的警察。

看到这个人,李月顿时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于是示意徐满救人。

可是徐满重新启动了汽车。

李月惊讶地看着徐满:“你干吗?”

徐满歪了歪头,示意李月回头看车后座上凌乱地堆着的钱。

“你看这车上,还有他的位置吗?”

“坐好了!”说完一踩油门,急速朝着那个男人冲了过去!

李月一下子慌了,以为徐满又要杀人,赶忙喊他:“哎,小心!”

徐满驾车从那个男人身边蹭过,并没有伤到那个男人。

不过,也自然没有救他。

就在车闪过那个男人身边的时候,李月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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