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君为侧》作者:沧麟【完结】 > 《君为侧》作者:沧麟.txt

文章简介

作者:沧麟 当前章节:147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0:55

君为侧

作者:沧麟

新轿停在高门阔檐的王府前,两头石狮子呆愣愣地张着大嘴杵在大敞的朱门前。鞭炮声乍然响起,人头攒动中众人纷纷捂住了耳朵,空气中弥漫开来一股浓到化不开的刺鼻的□□味。

都说中原女子娇小灵动,怯如弱柳扶风,娇似临花照水。王府的喜娘掀起轿帘,新娘子一个箭步出去,喜娘拎着小脚两三轮小碎步才跟上。

喜娘小声提醒:“公主,您需得奴家亲自搀扶才可进门。”

新娘直挺挺地立住,比喜娘足高了大半个脑袋。

一双黑底红面,绣着四爪金龙的的皂靴停在新娘的盖头底下,唐暮闻到一抹草药独有的清苦气味。听说渊王是个病秧子,看来是真的。唐白自小身体不好,终日以药供养,身上也有这样淡淡的药味。

“王爷……”

“本王来吧。兆安公主远道而来,本王理当以中原成亲之礼相迎。”

喜娘将扎着大红花的红绸布放到夏侯君安手中,退到新娘子身边搀扶。

新人一前一后走至门前,喜娘小声提醒,前头有火盆。

伸手撩裙摆,长腿前伸,跨火盆,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喜娘勉强合上能塞得下鸡蛋的嘴巴,将人扶至喜堂内。

不熟悉的人、气息和口音努力营造着唐暮所熟悉的那种氛围。虽然觉得很陌生,倒也没有背井离乡的孤苦之感。

三拜之后送入洞房。

等房里没了人声,唐暮大喇喇的岔开腿,扯下盖头往床上瘫倒。手边摸到一张纸,拿起来看是一个大红喜字的剪纸。门上,床头,桌椅等也都贴上了喜字,龙凤红对烛摇曳着金色的光辉。屋内的一应陈设,也是按照中原人的习惯布置的。

为了这场联姻,王府确是废了一番功夫的。

支起身体揉揉腰捶捶肩,原来成亲这么累。要是唐白的身体这么折腾,恐怕连长途跋涉都熬不下来。

肚子也饿的咕咕叫,床前的案上除了花生、桂圆、红枣,莲子,还有一盘煮过了的饺子。

唐暮叉腿坐到桌前,包了一整个饺子在嘴里,鼓着腮帮子嚼了两下又吐回盘子里。

“呸呸呸,这什么呀?”

唐暮用筷子拨弄两下,没熟就算了,这里头放的馅儿怎么看起来和平日里吃的肉不太一样?凑近闻闻,膻味很重,又不像普通羊肉那种膻味。

饺子吃不了那就只能吃干果了。正吃得起劲,房门被轻轻推开,唐暮匆忙摔回床上将盖头盖回到脑袋上坐直身体,擦擦嘴角。

那双靴子短暂的在床前停顿了下,又转到桌边,低笑。靴子走远,门又被打开,门外等着的下人将一碗红绿白相间的清汤并一些吃食放到桌上。下人退下后响起房门关闭的声音。

夏侯君安走回到床前,用一杆秤挑开了红盖头。

眼前的人眉眼清濯,瞳色清亮衬得他脸色越发苍白。单看眼睛实在看不出这是一个有隐疾的人。想到这里唐暮咬牙,将唐白这个病秧子赐婚给另一个病秧子,真不知皇帝是怎么想的。

他屈起同样苍白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到薄唇边咳嗽两声,清冷的指尖拂去唐暮嘴角沾的碎屑。唐暮本能的让了一下,他不易察觉地笑了一下,收回手。

“按照中原的规矩成亲是有闹洞房习俗的。然本王身体实在不济,无法与众位亲友逐一尽兴。公主远道而来想来应是还不习惯,因此本王就擅自免了这个步骤,还希望公主不要介怀。”

年轻女子面皮薄是正常,说是和亲不过就是远嫁。既是远嫁,计较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事情本就没什么必要。

文绉绉的干嘛?唐暮只知道自己现在很饿。

“公主饿了吧?”

废话。

唐暮扫过桌上的点心,直接坐过去用手抓着吃起来。夏侯君安不急不慢的坐过去,盛了一碗汤放在他手边。

唐暮喊他一起吃,喊完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糟了,忘记变声了。”

夏侯君安眼中的不可置信一闪而过,微笑应道:“好。”

他这个反应,唐暮心道:嗨,不管了。反正他们这些番邦人也不知道我们中原女子大部分是什么样的。中原的女子也不用个个都和他们和亲,声音不对劲他们也未必觉察得出来。

不知道是不饿还是胃口不好,他夹起糕点,在边角上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

唐暮皱眉,这病秧子吃东西怎么跟吃毒药似的?

病秧子注意到他的目光问:“怎么了?是不是这些糕点不合胃口?”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要不是跟你无冤无仇,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在点心里下毒了。

唐暮摇头反问:“你胃口不好?”

病秧子尴尬地笑笑,长年泡在药罐子里的他嘴里除了苦味还是苦味,吃东西尝不出食物原本的味道来。甜点之类的东西在忌口之列,公主相邀又不能不吃。

唐白以前也这样,后来宫中太医说药石已极,不如以药入膳细细调养。后来果然病情好转,人也精神许多。

是药三分毒,治了这个毛病的同时可能会伤了身体其他部分。尤其是肝脏的负荷会很大,脾胃也会失调从而影响食欲。唐暮也是因为妹妹久病才懂得一些粗浅医理。

“吃不下就别吃了,你还是喝汤吧。”唐暮把汤碗推到他手边,“汤里也有营养的。”

夏侯君安接过喝了半碗。

这“小女子”看着纤细,食量挺大,将桌子扫荡个干净。然后指着那盘生饺子问里面包的是什么肉。

“是鹿肉。按照你们中原的习俗成婚当晚要吃生饺子,寓意……嗯,咳咳,我们这里不常吃猪肉,府里也没有备新鲜猪肉的习惯,我便交代他们用鹿肉代替。”

看这盘饺子狼藉的架势,某人应该是吃吐了。

唐暮努嘴,怪不得这饺子包的这么难看,还这么难吃。

准备就寝时丫鬟进来替他们更衣,唐暮故作扭捏的提示夏侯君安最好去别的房间休息。自己远道而来觉得疲累,王爷也应以保养身体为重。

待到丫鬟全部退去,夏侯君安道:“新婚之夜夫妇分房睡于理不合,不过公主放心,本王绝对不会做违背公主意愿之事。”

唐暮哪里是怕他做什么过分的事,不说对方是个病秧子,自己好歹是有些拳脚功夫在身上的。他不过是怕暴露身份罢了。

再怎么说和男人同床也是头一遭,唐暮往床里边了挪了又挪。

半夜,睡意朦胧中觉察到身边人呼吸急促,唐某人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夏侯君安蜷缩成一团,豆大的汗珠从头上滚落,双眼紧闭面色青白。

唐暮迅速从床上跳下叫人请太医。

太医在屋内诊脉,唐暮穿着亵衣叉着腰在门外徘徊。梵璃国的规矩不比中原繁缛,可一个王妃穿着睡衣在门外来回晃悠像什么话?金嬷嬷慌慌张张的拿了外套要给“她”披上。奈何矮小的金嬷嬷垫了几次脚也没能将衣服成功披上移动者的肩上。

“哎哟!”

唐暮回身的时候没留意身后,和金嬷嬷撞了个满怀。

“老人家你没事吧?”

金嬷嬷差点叫起来,上下打量“王妃”几眼,这声音比她家弱不禁风的王爷还要低沉上几分。要不是这小脸蛋儿长得还算可以,她几乎都要把面前的人当男人了。

金嬷嬷定定神道:“天凉,王妃还请保重身体。”

唐暮道谢接过外衣随手披在身上。

见王妃和自己一般着急,金嬷嬷心里无比欣慰:终于有个能真心心疼王爷的人了。一个刚过门的王妃就这么关心我家王爷,小姐泉下有知也该安心了。

而实际上某人此刻想的是:要是你真的因此熬不过去,那也不能怪我咯。要是你年纪轻轻真的去了,我还可以悄悄逃回家去,神不知鬼不觉的。

小丫鬟匆忙跑来说皇上派人来问王爷如何了,请嬷嬷去回个话。金嬷嬷是渊王母妃的陪嫁,在府里的地位非同一般,大小事上除了管家,就是金嬷嬷。

金嬷嬷边走边嘀咕:“没胸,没屁股,架子挺大胯挺宽,是个好生养的。”

“您说什么?”小丫鬟问。

“没什么,快走,快走。”

王府门外的两排侍卫忽地个个站的更加笔直,双手紧贴身侧,抬眼看天。靠门最里边的侍卫火烧屁股似的给里头的丫头小厮们传话。

“郡主来啦!”

“什么,郡主又来了?”

“快走,快躲起来!”

“你们等等我啊!”

“……”

“……”

院子里藏盆景地藏盆景,扔簸箕地扔簸箕,修剪花草的修剪了一半儿丢掉剪刀连滚带爬的躲了起来。这是王爷特准的,只要郡主上门,所有人都躲起来,留下王爷善后便可。王爷从昨夜昏迷的到现在没醒,谁都不想和这个小霸王当面撞上。

“人呢!”站在大门口处向府内吆喝的少女长着一张婴儿肥的小脸,红唇不点而粉。鬓角两边的长发各编了六条细小的麻花辫将其余的头发拢在脑后。光洁宝满的额头上从发间挂出一粒赤色宝石。身穿翠绿色束腰纱裙,腰间别着一只坠着绿色渐变流苏的白玉长笛。纱裙长及小腿,金线滚边儿的白色短靴边缘有几滴未干的泥点。

没人回话,少女中气十足的又吼了一声。

金嬷嬷疾奔而来,别人不出来行,她不出来不行啊。不想办法把这个小祖宗稳住,王府都能给她翻个底朝天。

“二哥怎么样了?”

“回郡主的话,我们王爷的病情已经稳定住了,尚在昏睡。”

少女松了一口气又问:“这次是什么问题?”

“司马太医说是旧疾复发。”

“旧疾复发?好好的怎么会旧疾复发?”金嬷嬷也没有细问太医是为何,想来是新婚之夜操……劳了?郡主是孩子,她更不好把想法直接说出来了。

“近日天气渐凉,王爷身子本就弱,昨天大婚休息的也比较晚,大概是累着了。”

少女不能完全听懂,只觉这话古里古怪的。成婚而已,都是下人在布置,新郎新娘就是参与一下怎么会累?

面对一脸天真的郡主金嬷嬷干笑两声,试图岔开话题。

“好在王爷是没什么大事,不然可苦了千里迢迢嫁来的公主了。”

“公主?”这可戳到少女的心窝了。

“我那位表嫂呢?”

金嬷嬷听着就觉得郡主要把“表嫂”俩字儿咬碎了。

“王妃还在‘揽星阁’休息呢,昨夜一直到王爷脱险王妃才……哎,郡主,郡主……”

金嬷嬷话还没说完,少女一阵风似的刮进揽星阁。

少女将揽星阁的大门踢的哐哐响。唐暮咕哝着翻个身,这院子外头守门的人去哪了,一大早谁在外面大呼小叫的?

门栓摇摇欲坠。

唐暮猛地拉开门让到门边,门外适时抬脚的少女一个劈叉摔进门里。唐暮的瞌睡虫被惊走大半。

干啥玩意儿呢,一大早的表演杂技呢这是?

少女差点屁股开花,从地上爬起来。小姑娘刚到唐暮胸口的位置,倔强地踮起脚尖,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就是那个‘兆安公主’?”

“嗯……”唐暮含糊道,“你谁呀?”

“我是澹台灵卉!”

唐暮揉揉头发:“澹台灵卉是谁啊?”

“我是毓秀郡主,毓秀郡主明白吗!”

澹台灵卉潜意识觉得郡主比公主低一等。刚开始时不自觉报上的是名讳,心想应该不会有人不知道自己这个郡主的。没想到这个兆安公主,还真说不认识自己,不晓得是不是有心的。

唐暮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有点印象。好像是皇帝夏侯玉的妹妹和妹夫的女儿。梵璃国建国澹台夫妇功不可没,双双牺牲于战场之上。留一幼女,想必就是这个小丫头了。

这小脸稚嫩的,最多也就十三四岁吧,可这气势汹汹的架势,倒颇有些唬人。抬眼看院子里静得仿佛从没人来过的王府上下,唇畔勾起一抹浅笑。

“你笑什么!”

“你们这儿禁止人笑吗?”

“我说不可以笑就不可以笑。”

“为什么?”

澹台灵卉愣住,不准笑就是不准笑,要什么理由。她平时就是这样的,让大家笑不好笑也得笑,不让笑好笑也不准笑。

澹台灵卉怒:“你声音这么粗,跟个男人一样,笑得难听死了。”

唐暮笑得更开心了。

澹台灵卉跳脚,要是别人说她声音难听,她一定打得他连家门都找不到。

“别笑了,让你别笑了,吵死了!”

唐暮捂着肚子指着揽星阁的院门:“门在那里,难听你还不赶紧走,这可是我的院子。”

“你……你……”她可是郡主,还从没有人这么跟她说话过。可是话刚要出口想起对方是公主,话便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澹台灵卉灵机一动。

“你是我二哥的新婚妻子,他到现在还昏迷未醒,你怎能睡得如此安逸?”

“我守着他不睡他能醒的更快?”

显然不能。

澹台灵卉结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好歹,好歹你也该尽一个妻子的义务……”

唐暮打个哈欠,这义务谁爱尽谁尽去,他可管不着。

金嬷嬷上气不接下气地追过来,匆忙给唐暮行礼。

“小郡主在王府来去自如惯了,扰了王妃清梦,还请王妃不要见怪。”

“王妃”摆手,示意她们先退出去,他还想睡个回笼觉。

“二弟新婚,怎么日上三竿了都还没起去宫里给父皇请安啊!是不是新娘子……”语调里带着几分戏谑。

唐暮皱眉,皇帝都知道夏侯君安昨夜病发,身为太子自己亲弟病了能不知道?

澹台灵卉伸手去推唐暮:“衣衫不整的,赶紧进去别让人看见了。”

衣衫不整?唐暮低头看一眼自己,亵衣齐整,人也齐整,没看出来哪里不整。他立在那里没动,小丫头无法,挡在前面。

“哟,灵儿都到了,你也是来催你二哥二嫂他们起床的?”

唐暮拎开澹台灵卉:“太子殿下似乎眼神不太好,本少……兆安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都没看到。”

人家早就起了,虽然是被吵醒的。

太子夏侯佳泽一愣,都说中原江南水乡的女子怯懦柔顺,没想到□□味还不小。

“哦,原来是弟妹啊,”

“昨夜王爷突发旧疾,皇上从宫中遣了太医来救治。本想着太子位居宫中应当是知晓的,便没有特意派人去太子府上告知。”

就连澹台灵卉也听得出来这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你和皇帝老子住那么近,皇帝都知道夏侯君安病重无法起身你却不知道。不是塑料兄弟情就是装作不知道故意来找茬。

金嬷嬷差点没站稳。

澹台灵卉眼睛瞪得老大,就算是她也不敢轻易和夏侯佳泽对着呛,这公主简直比她还大胆。

她小声提醒:“你还站在这里干嘛?还不进去穿衣服,在这么多人面前穿这样像什么话。”

“这是我的院子,我穿成什么样不可以。你们一群人不请自来,倒要我避讳。”唐暮拔高音调。

太子脸色变了变,道:“这倒是本宫疏忽了,不知二弟现在如何了?”

唐暮翻翻白眼,这太子还真是喜欢说废话,人要是有事儿,现在府里能这么安静?

金嬷嬷赶紧上前行礼回话:“回殿下的话,我们王爷已无大碍,尚在修养中。”

“既是这样,等二弟好些我再来看他。”

太子朝身后一个一身藏蓝色短打,腰间配一把长弯刀,高束发髻的女子招手。

“已找到郡主,还不去身边伺候着。”

女子先对太子拱手,沉默走到澹台灵卉身边。

“郡主。”

澹台灵卉伸手摸过肩侧的头发,冲太子撒娇:“太子哥哥,你干嘛把昭桦给我带过来,她跟着我只会对我管东管西的。”

“你啊。”边说边带着众人退出揽星阁。“昭桦跟着你你还要闯祸,不跟着你还不知要做出多出阁的事情来。”

朝太子众人退出去的方向行礼,金嬷嬷便要安排人来给唐暮更衣。

“不必不必,我自己来就好。”

金嬷嬷讶异,养尊处优的公主怎么可能会不习惯别人伺候着穿衣服。

“啊,我脸皮薄,不太习惯不熟悉的人看我穿衣服。”

金嬷嬷:“……”

没看出来。

好生养的唐某人搅合几下碗里的酥油奶酪,又看着面前油光闪亮的各种肉食,叹气。

“金嬷嬷,你们一大早吃这么油腻的东西?”

他不该嫌弃昨晚那盘鹿肉饺子的。

“不合王妃胃口?”

合才有鬼嘞。唐暮皱着眉头呷了一口奶酪,味道是还可以,就是奶腥味太重。早餐吃惯了清粥小菜的他实在是下不了第二口。亏得没让唐白嫁过来,不说水土不服,就是饿也能把她给饿死。

“有没有粥?”

“粥?”金嬷嬷不知道粥是什么,长什么样。别说她没见过,估计整个梵璃也没几个人见过。

“哎算了,厨房在哪里?带我去!”自己做还不成吗。

“原来王妃还会做饭呀。”

唐暮勒起袖口,锅铲翻飞,整个人在蒸腾的热气里若隐若现,不时提醒烧火的小厮注意添柴。

金嬷嬷没想到堂堂一国公主居然会自己做吃食。他们的皇帝没有女儿,一个小郡主都被宠的无法无天,五谷不分,更别提下厨房了。

唐暮从菜筐里摸出两个土豆,去皮洗净切丝。

金嬷嬷感叹:刀工都快比肩王府里的大厨了。

厨房里叮里哐啷的响声引得本不敢上前的厨房众人小心的扒在门口,窗边,朝里看去。

干椒段往热油锅里一放,围观的人全都忍不住捂着嘴咳嗽起来。

这里没有腌制的小菜,酸辣土豆丝佐粥也是不错的选择。唐暮比较喜欢吃酸甜口的东西,酸甜、酸辣,甜辣都可。端起料碗闻了闻,这醋不知是没保存好还是本身就不正宗,醋味不浓,随口说道:“这醋不行啊,没咱们那边的味儿正。”

“咳,咳,好,下次着人去江南采购一些回来。”

这声音听来有些耳熟。

“咦,你醒了。”唐暮放下醋坛,金嬷嬷不知何时退到门外了,围观的一众人也都规规矩矩站在金嬷嬷身后。

“你,没事了?”

昨晚那个架势,唐暮差点就做好“守寡”的准备了。

夏侯君安摇头,“老毛病了。”

起来的时候看着凶险,离一口气上不来那个地步也还差的远呢。

也是,估计府里的人早就习惯那个阵仗了。

“听下人说刚才太子和灵儿来了。灵儿她,没有打扰到你吧?”这个妹妹什么秉性他还是很清楚的。

唐暮拿起空盘子装好土豆丝伸到他鼻子跟前。

“怎么样,还可以吧?”

“色香味俱全,味道肯定不错。”

一盘清炒酸辣土豆丝而已,手艺上他是有自信的,要说色香味俱全就有些过誉了。唐暮笑笑,觉出他有些高。夏侯君安身形萧索,肩膀骨节突出还有些微微的驼背。就这么面对面站着,唐暮估摸着自己只到他耳朵的高度。

“一起吃点吧。”

昏睡到现在他的肚子也是空的。

就着酸香可口的小菜两碗稠乎乎的杂粮面粉粥下肚,夏侯君安觉得灵台都清明了,还想再吃一碗。唐暮不好意思的笑笑,没料到他也会喜欢吃,所以没有做这么多。

夏侯君安心知自己的王妃吃不惯这里的饮食,要她每天自己做饭也不合规矩,吩咐金嬷嬷出去找个中原的人来做厨子,主要负责唐暮的饮食。

金嬷嬷前脚出门,后脚厨房送来夏侯君安的药汤来。夏侯君安眉心摆个川子,极不情愿的往旁边的桌角推了推……

下人来报说太子府派人送了很多补品过来。

唐暮就近扒拉看了两眼。我去,这鹿茸、虎鞭,野山参并一堆他不认识的名贵药材。他不知道他“嫁”的这位渊王得的是什么病,单看脸色也知道这里大部分的东西对眼前之人来说并无裨益,因他虚不受补。

夏侯君安挥手示意下人将补品都收起来。

唐暮手爪子张了张,干嘛要收起来,都是大补的好东西哇。他们将军府上的好东西也不少,可品质上和皇家的东西那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儿了。尤其是那根野山参,要是能带回去给唐白用再好不过了。

太可惜了。

夏侯君安敏锐的感觉到身边人兴致变低。

“怎么了?”

唐暮垂着头指向下人抱着东西退下的方向:“嗯……其实我觉得,人参还是可以吃一吃的。”

夏侯君安恍然笑道:“你我既已成亲,渊王府也是你的家。你想要什么,自去取来就便可,不用特意来问我。”

也是吼。

“府里大小事主要是金嬷嬷在操持,有不懂或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可以问她。”

这是要我管家的意思?唐暮转转眼珠,没有接话。

揽星阁院子里有一颗巨大的海棠树,将院子里遮了大半。现在不是海棠盛开的季节,浓密树荫下的美人靠上侧躺着一个颀长的身影。碧蓝色长衫的袖管下一只手半挂在靠椅边,另一只手搭在盖于脸上的书上。

微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一个斜斜的影子慢慢移动到他身边,头部影像的位置印在书封上。

夏侯君安的手上也有一本书,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书还有这种用法。他坐到旁边的矮凳上,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汤淡金色,若有似无的参香气溢出。浅啄一小口,居然有丝丝甜味。

喝完整杯发现躺在面前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夏侯君安努力咽下在某人瞩目礼下差点喷出的茶水。

“干嘛这个表情,我又不是不准你喝。”

夏侯君安微咳,整了整仪容。

“要是困的话还是去屋里睡吧,外面容易着凉。”

唐暮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贵族公子哥儿,从小一有空就被当将军的爹拎到校场上去练武,身体底子好着呢。他不以为然的应了,并没有起身的打算。

澹台灵卉像只小蝴蝶似地飞到夏侯君安怀里。

“二哥,你今日可大好了?我早就想来了,昭桦本来看我看地就紧,太子哥哥还下令让她把我看得更紧。二哥,你有没有想灵儿啊,灵儿才两三天没见到你而已就想得不得了了。你看看,灵儿想你想的瘦了很多呢!”

呀呀呀,唐暮的汗毛都能立起来当钢针用了。

夏侯君安勉强扶着小表妹站直身体,“本王今日……”

“灵儿,当着你新嫂的面,还不从你二哥身旁起来。”

夏侯君安欲行礼,被太子拦住。

“一家人,私下不用这么拘束。”

唐暮悠悠站起身。

“你怎么不给我太子哥哥行礼?”

“嗯?太子刚不是还说一家人不用行礼的吗。”唐暮用的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他以兆安公主的身份替嫁,从小父亲亦教他做人要不卑不亢,他可学不会低声下气。往小了说是个人面子,往大了说那就是代表国家,不能怯场。

太子笑道:“弟妹和传闻中的不大一样啊,颇有个性。”

传闻?作为本国人都没见过公主几面,更没听说过几句传言,你一个外人能听出什么子丑寅卯来?唐暮垂眼,不作声。

澹台灵卉蹙着秀气的眉毛挂在夏侯君安胳膊上黏的更紧。转过头对唐暮吐舌头,唐暮朝她对眼,无所谓的样子。

既是到了饭点肯定是要留人吃饭的。

“听说皇弟府里来了个中原厨师,我今儿可是特意过来尝尝的。”

弟弟发病你不知道,弟弟府上多了个无关紧要的人你知道的倒是及时。唐暮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俩看起来像表面这样兄友弟恭。

吃前澹台灵卉不屑地说:“中原的厨子有什么了不起,能有咱们的厨子做的东西好吃?我才不信呢。”

上桌尝了一口停不下来的也是她。

“哇,二哥,这汤里白白的是什么好东西,还有这个放在一起炖的是什么肉,软烂香酥,太好吃了吧。”

嗤,唐暮低笑。不就是他们那儿普通人家也会吃的白萝卜炖排骨汤,到她这儿就稀奇得了不得了。井底之蛙不可怕,可怕的是那只蛙觉得天地就这么大。

夏侯君安和太子也是初次吃,单是喝汤就觉得鲜美无比。

菜还没上齐,那三人就把汤瓜分的差不多了。

跟着上的也是家常的炒菜—爆炒猪肝,澹台灵卉被烫的龇牙咧嘴,不忘说好吃好吃。

唐暮筷子在自己碗边敲两下:“多读点书,别只会说好吃。”

“要你管……啊啊啊!咕噜噜……噗……”澹台灵卉嘴里包了一大筷子菜要去还嘴,被烫之后着急忙慌的用茶水来缓解。茶水也是烫的不说,还被没来得及的嚼碎的菜给卡住了。然后一个没控制住,全都吐了出来。

坐在她对面的唐暮眼疾脚快的跳开,夏侯君安被喷了个满头满脸。

主位的太子也被殃及,身上溅了些许半咀嚼状态下的食物残渣。

太子手上的筷子砸到碗上,滚到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太子哥哥,二哥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笑啦!”

“来人,伺候太子更衣!”

“二哥……”

“……”

放声大笑也好辛苦。

太子简单梳洗了一遍,把衣服擦干净。连同面色尴尬的澹台灵卉,好整以暇的唐暮等夏侯君安换好衣服出来重新开席吃饭。

夏侯君安换了一套深蓝色的华服,刚走到门口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跪在门口的夏侯君安额头青筋爆出,左手扣着门板,右手捂着胸口,呼吸沉重。

饭厅内的三人赶忙凑过去,澹台灵卉拱开唐暮扑过去:“二哥,二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夏侯君安用尽力气摇摇头,太子疾呼:“来人!来人!”

一顿饭吃的兵荒马乱。

太医说,不像是中毒,也不是旧病复发,倒像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导致的胸闷气滞。

澹台灵卉跳起来指着唐暮:“一定是你!”

什么玩意儿?唐暮摸着还瘪着的肚子,只当这丫头是吃急眼了。

“就是你!刚才我们吃的菜都是你要找来的厨子做的!一定是你们串通好了给二哥下了什么东西在里头。”

太子一听即刻吩咐人将厨子绑来。

小丫头不明事理也就罢了,这太子怎么也跟着瞎起哄。

唐暮出声拦住:“等一下。我说你有没有脑子,刚才咱们几个吃的都是同一个人做的东西。我们都没事,就他有事,怎么可能是饭菜出了问题?”

出于谨慎考虑,太医还是将之前的菜都检验了一遍,确实没发现什么问题。

“还有,”唐暮抱胸,“我是想吃家乡菜没错,可是找厨子的令是渊王下的,厨子是金嬷嬷找来的。你们要是觉得人有问题,建议你们先从自己人查起。”

此话分明是提醒对方,我可是和亲的“公主”,不是什么可以随随便便打发和欺辱的人。

太子深吸口气,上前劝慰:“灵儿年纪还小,从小呆在我二弟身边的时候比较多,感情比和我的都要深厚。说起话来没轻没重,还望公主不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她是小孩子,可你不是啊。太子这话说的巧妙,既撇清了自己刚才听信一面之词的事,又指出澹台灵卉对夏侯君安的感情不一般。若真的兆安公主在这里,恐怕不生气也要委屈几分吧。

唐暮嘴角噙笑,并不答话。

澹台灵卉咬紧下唇。

床上的人长睫颤动,缓缓睁开眼。

“二哥!”语毕泫然欲泣。

装可怜谁不会?

唐暮学着澹台灵卉刚才挤开自己的样子连哭带喊的将其推搡到一边,用宽大的袖口遮住脸,“哭诉”道:“王爷,你可算醒了!你要是不醒,我就要被小郡主当成凶手了!人家真的好害怕呀!怕死了,嘤嘤嘤……”

“你你你!”澹台灵卉指望太子帮她辩白,太子却上前去安慰公主。

“误会都是误会……皇弟啊,你听我说,刚才灵儿只是一时情急才言语冲撞了公主。本宫在这里断然不会允许有冤假错案……”

“哼!”澹台灵卉跺脚,奔出门外。她抽出白玉笛要去砸门口的景观树,想起夏侯君安送她笛子的画面:“你要是喜欢,就好好学好好吹,这个送你。”

澹台灵卉将笛子放到胸口,不无懊恼的想:可惜自己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学个笛子都学不好。每天只能挂在身上装样子。

唐暮偷眼看跑向门外的澹台灵卉,又觑眼太子。

心道,他怎么还不走。

“皇兄,您先回去吧,我……自己来处理就好。”他没哄过女孩子,澹台灵卉在他眼里是妹妹,不算是需要花心思哄的女子。当着外人的面即便心中有再多柔情似水的话他也说不出口。“哄”字临出口之际被换成处理二字。

“别,不用起来行礼。你好生养着,过些时日我再来看你和弟妹。司马太医,你给本宫好生照看着。”

“是。”须发皆白的老太医躬身。

太子一退出去,唐暮便放下衣袖,站起身整整衣服,这变脸的速度把夏侯君安都看蒙了,准备了一堆的宽慰之言被冲的七零八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又过去了。

司马太医什么都没看到似的上前躬身询问:“渊王殿下之前可有吃过或者喝过什么特殊的东西。”

夏侯君安先是摇头,而后说:“餐前只喝了一杯参茶。”

老太医一点头,是了。

“人参味甘,性微温,是补元气和补肺益脾之佳品;萝卜性辛,甘,凉,具消食,化痰、止血、利尿,下气等作用。二者不可同食,同则性味相抵。普通人食之,不适感稍浅。渊王殿下较常人稍显体虚,因此才会有短暂休克的反应。”

这话说的多小心翼翼,就差直接说是你虚,你虚哇!确实虚,那根人参被唐暮拿出来后只舍得剪下几根须须来泡茶,这都能中招。

唐暮轻咳一声来掩饰不怀好意的笑。

虚不虚的反正跟他没什么关系。现在两国是结盟状态,就算他真活不了多久死了,自己逃回去,宣国不会追究人不见了,梵璃国不会宣扬人弄丢了。搞不好还弄个殉情的幌子来哄骗世人。反倒是他现在这种状态要是被拆穿,才是最危险的。

夏侯君安当然也听得出来太医话里的意思,只道:“有劳司马太医了。”

老太医摇摇头:“王爷可愿听老臣一言?”

“您请说。”

“近日太医院新进一名后生,所学涉猎中原邦外,老臣曾就王爷的病情与其探讨,他说按照王爷的症状,当以调理为佳。”

他说夏侯君安是体虚不是有病,一味的吃药只会增加身体的负担。

这个道理,唐暮都懂。

“王爷若信得过,老臣隔日便带他到府中为王爷切脉问诊。”一来试试新的法子能不能将夏侯君安的症候减轻,二来,给新来的太医试试手。当然后面的话,他是不敢说出口的。

夏侯君安点点头,已然如此,姑且一试。

“你……灵儿的话还请公主不要放在心上。”

司马太医走后,夏侯君安靠在床边,抬手撑起床边没有被完全挂好的帷帐,看向一旁的唐暮。

奇怪,这个人明明都虚弱成这样了,眸光还是这么炯炯有神。

“奥,呵呵,小事。”他才不会把一个小女孩的挑衅放在心上。

“你也不用总对我这么小心翼翼,嫁过来呢不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呢,也不会把气都撒在你身上。”

相敬如宾这词儿对于婚姻关系的形容有点极端:要么是爱到极致,不忍打破这种平衡;要么是毫不感冒,互不干涉。显然,两个没有感情基础的人只能是后者。

这个状态令唐暮有些不舒服。他虽不是真心来过日子的,然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两个人每天公主来,王爷去,累不累?

“说的是,听说公主闺名惜兮,不知我可否这么称呼。”夏侯君安悄然将本王换成了“我”字。

货真价实的公主当然叫陈惜兮,可他不是啊。要他顶着这样一个甜腻腻的名字怎么也不会适应。要说不是,岂不是让他起疑?

“要不你叫我阿默吧。”阿默是唐暮的小名儿,说来惭愧,不是什么沉默是金的良好寓意,而是他从小话太多。唐将军是个粗人,嫌弃得不行。男孩子只会耍嘴皮子能成什么气候,希望他能沉稳持重些,方才取了这么个名字。唐夫人平时都是这么叫他的。

“阿墨,笔墨纸砚的墨?”

唐暮纠正:“沉默的默。”

“这个字……挺特别。”

唐暮噗嗤笑出声,其实挺耻辱一名字,特别在哪里?

夏侯君安的名字唐暮是一早就知道的。

君君?安安?听着稚气。君安?听着肉麻。

“听说你们中原皇室成婚女子,是自称臣妾的。”

跟着规矩走自称臣妾的话他唐暮更是说不出口。

“臣妇当然要称臣妾,儿子的老婆是不能这么称呼的,要么是儿媳,要么是儿臣。”话说话题是不是偏了。

“中原复姓多不多?如何称呼?”

“中原复姓当然不及你们这里多,也是有的。称呼上很多人会选择省略,比如刚才的司马太医,我们会称做司太医;再比如说你是夏侯君安,可能会被叫做夏君安。”

夏侯君安抿嘴一笑道:“称呼而已,我都可以。”

“直呼王爷的名字会被砍头吧?”

“你是我的妻子,又是公主,谁敢砍你的头?夫妻之间的称呼双方认可就好,就算是我父皇也不会横加干涉。”

唐暮心惊肉跳:我要是个女子,不死也要被甜掉半条命去了。这才几天,满嘴的夫妻说的如此顺溜。

太医院的新晋愣头青看起来有两把刷子,说起药理来一套一套儿的。药膳配的也好,从夏侯君安的饮食就可以看得出来,吃地要比往常多些。饮食规律吃得合理,面色自然就会好一点,身体也跟着轻快许多。

渊王身体不好,皇帝特许渊王府中人无事可不用日日拜见。如今渊王身体渐佳,又逢中秋节,皇帝在宫中设宴,下旨渊王及王妃入皇宫共度中秋佳节。

除新婚未遂的洞房之夜,唐暮都以王爷养病需要静养为由,二人“分居”多日。虽不能轻易出门,小日子过得倒也惬意。在王府内如鱼得水,四处来去自由,就算是贴身伺候的小丫鬟也不会刻意观察他。这一去皇宫,人多眼杂的露馅儿了怎么办?

一言以蔽之,他就是不想去皇宫。

唐暮挪到书房,在门边慢慢将脑袋移到门内。夏侯君安又在看书,兵法?一个病秧子还有这等爱好,看了不会更郁闷吗?

夏侯君安眼角瞥到他滑落的长发,放下书。

被人发现了,唐暮只好跨进书房。

“夏君安,咱们打个赌呗,我赢了,你答应我个要求。”

“只要不是杀人犯法,不用打赌我也可以答应你。”

唐暮一个趔趄,这毫无理由突如其来的柔情是怎么回事。先前准备的一大段铺垫之词没有用武之地了。既然人家这么爽快,他也不扭捏。

“我能不能不去皇宫啊,,.”说着就来了情绪,“我背井离乡的嫁到这里,中秋节本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你们一家是齐整了,可我却是一个人。”

丫头羽儿连忙递上手绢,唐暮快速扯过装模作样在眼角擦了两下。

夏侯君安默了片刻,背井离乡之人触景生情是人之常情。皇宫里一年到头他也进不了几次,去不去的也没什么要紧。招来下人给皇宫带话:晨起突感不适,今晚的中秋佳宴不便参加,又将准备好的贺礼一并带去。

没想到这个王爷人还挺好,要是唐白真嫁过来,可能也不是那么差劲。转念一想不行,估计皇帝也不是很在意这个儿子,病了这么久也没见皇帝探望过。皇帝忙到连儿子都要病死了也没空见的地步了?不见得。中原的皇帝,百忙之中还要微服私访呢。不用入宫请安听起来好像是老子体谅儿子,实际上和眼不见为净也没什么区别。

两个药罐子碰在一起,估计要被拖家带口的嫌弃。

果然,皇帝并不在意夏侯君安是否能顺利带人进宫,只命人好生伺候。回来的人也没空着手,照例是一堆补品。唐暮在补品堆里看花了眼,眼里闪过的是稀里哗啦飘过的银票和叮当作响的金银珠宝。

无论如何他也要想办法把东西带出去当掉,换成可以揣在身上带走的银两。

唐暮是实在好奇中秋赏月这一习俗是如何做到中原内外统一的。

唐暮和夏侯君安并肩来到花园时,下人在湖心亭内已经摆好了一桌。除了日常水果之外,还有一堆唐暮叫不上名字的糕点。羽儿贴心的给他们介绍:有七巧点心,鲜花饼,吉祥果,四色琉璃酥糖,七彩芙蓉羹……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