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应用第12章所说的技巧,那么你就可以进行选择,可以去提高每一天的乐观程度。.6
哈特(Gary Hart)似乎已经从上一届的性丑闻中恢复过来了,再次在民意调查中领先。参议员西蒙(Paul Simon)、马萨诸塞州州长杜卡基斯(Michael Dukakis)、参议员戈尔(Albert Gore)以及众议员格普哈特(Richard Gephardt)都被认为很有希望,而黑人牧师杰克逊(Jesse Jackson)被认为仅能获得黑人的选票。
我们用CAVE技术把这13位角逐者的演讲稿加以分析、评分,得出了我们的预测。在2月艾奥瓦州初选的前一个周末,哈洛德·祖洛(Harold Zulow)坚持认为应该把我们的预测结果放在密封的信封里,寄给《纽约时报》,并放一份在宾夕法尼亚大学心理系主任那里,以免万一被我们预测中了却没有人相信。
5月初,初选尘埃落定后,祖洛跟我坐下来,将他2月初密封信封里的预测与初选结果进行比较,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简直是完全正确的!
我早年读过的弗洛伊德的文章强烈地影响了我后来的研究方向。科幻小说作家艾萨克·阿西莫夫(Isaac Asimov)虽然不像弗洛伊德那么有名,但他的作品对我的影响更深远。在他那本令人一看就放不下来的小说《基地三部曲》(Foundation Trilogy)中,阿西莫夫为有头脑、长满粉刺的孩子创造出一个英雄——塞尔登(Hari Selden)。他创造了心理历史学,专门预言未来。塞尔登认为个人是不可预测的,但由个人所组成的团体是可以预测的。只需有塞尔登的统计公式和行为原则(阿西莫夫从来没有把这个秘密透露给我们),你就可以预测历史的走向。“哇!”这些年轻人佩服得不得了,“可以用心理学的原则来预言未来!”
这个“哇”一直跟着我。当我还是资历较浅的教授时,我非常兴奋地发现心理历史学真的存在。后来,我与我的好朋友宾夕法尼亚大学历史系的助理教授艾伦·科尔斯(Alan Kors)合开了一门心理历史学课。这门课给了我们一个机会去探讨学术界的阿西莫夫世界。结果发现这是一次令人失望的尝试。
我们阅读了爱利克·埃里克森(Erik Erikson)所做的相关研究,他企图把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原理应用到马丁·路德身上。埃里克森说路德反抗的勇气来自他幼年时大小便的训练,埃里克森教授从路德零星的童年史料记载中得出了这个惊人的结论。这种异想天开的推论绝对不是塞尔登的本意。第一,它的原理并不能达到目的,甚至无法帮助治疗师解释患者为什么有反抗心理,更不要说去解释已经死了几百年的人的反抗心理了。第二,那个时期所谓的心理历史学进行的是个案研究,而阿西莫夫清楚地指出有效的预言是针对团体的。第三也是最糟的一点,这种心理历史根本没有预测出什么来。它只是编一个故事使已有的定论合理化。
1981年,当我接受艾尔德的挑战去发展时间机器时,阿西莫夫的理念还深埋在我心里,所以我准备用内容分析的方法来找出那些不能或不愿接受问卷调查的人的解释风格。但是,还有一大群不能接受问卷调查的人已经死了,他们的行为影响了历史。我告诉艾尔德,CAVE技术正是他所梦想的“时间机器”。我建议不仅可以将它应用到当代不愿接受测验的人身上,还可以用在已经死亡的人身上。我们所需要的只是他们忠实的口述记录。只要有这些资料,我们就可以找出他们的解释风格。我还指出这类材料非常广泛,自传、遗嘱、新闻稿、录音带、日记、病历、从前线寄回来的家书、答谢辞等。“艾尔德,”我说,“我们可以来研究心理历史。”
毕竟,我们手上有塞尔登所说的三个必要条件。第一,我们有一个很有价值的心理学原理,乐观的解释风格可以预测抵抗抑郁症的能力,可以预测高成就、坚韧性。第二,我们有一个能有效测量生者或死者的解释风格的方法。第三,我们的样本足够大。
1983年春天的一个早上,我对21岁的大学生祖洛解释着上面的内容,他的思维、精力都是一流的。我希望说服他来宾夕法尼亚大学做我的研究生。
“你想过把这套方法用到政治上吗?”他说,“或许我们可以预测选举。我敢打赌美国人希望有一个乐观的领导者,一个告诉他们问题一定可以解决的人,而不是一个对什么都抱着怀疑态度的人。你需要大量的被试吗?美国选民这个群体如何?你无法预测每一个选民的投票情况,但是或许我们可以预测一群选民。我们可以从候选人发表的政见中找出他们的乐观情况,然后预测谁会赢。”
我很高兴他用了“我们”,因为这表示他会来宾夕法尼亚大学就读。他果然来到了宾夕法尼亚大学,在这之后的五年里,他的成就惊人。他成了第一个预测历史事件的心理学家。
用乐观情况预测美国总统大选
1948—1984年大选
美国选民希望有什么样的总统?乐观性在美国选民心目中有分量吗?我们重新阅读了近代当选总统和落选者的提名演讲。在这里面,乐观和不乐观的差异立刻显现出来了。我们来看看史蒂文森(Adlai Stevenson)在1952年第一次接受民主党提名时的答谢辞(史蒂文森两次竞选美国总统都失败了)。
当喧嚣和喊叫停止时,当乐队离去、灯光熄灭时,在这历史性的时刻,责任赤裸裸地摆在我们面前。这是一个内忧外患的时刻:对内,唯物论和各种明争暗斗的鬼魅萦绕着我们;对外,国际上充满了斗争。
史蒂文森不愧是个学者,他的演讲稿中充满了不幸的事以及对这些事的分析,但他没有提出任何改变这些事的方法。下面是他的解释风格:
20世纪,这个最动荡不安的时代还没有过去。牺牲、忍耐和难以和解的目标将在未来很多年里充斥在我们的生活中……
我不希求你们提名我为总统候选人,因为坐在那个位子上的压力超乎任何人的想象。
他的解释风格具有永久性:磨难会很长久,会引起牺牲,同时也具有普遍性:这个负担使他不敢去希求总统提名。史蒂文森,一个绝顶聪明的人,但处于情绪的黑洞中。他的解释风格是抑郁的。
艾森豪威尔的演讲词和史蒂文森的大不相同。艾森豪威尔曾两度成为史蒂文森的对手,他的解释风格中反刍很少,乐观性强,而且充满了行动。请听艾森豪威尔接受共和党提名的演说词(他即将去朝鲜)。
今天是我们开战的第一天。
通往11月4日的这条路充满了荆棘,在这个挑战中,我会全力以赴,毫不保留。
我参加过很多战役,习惯在战斗的前夕到营地与我的士兵聊天,谈他们所关心的事,谈我们的重大责任。
艾森豪威尔的演讲词没有史蒂文森的优雅、含蓄、文采,但他赢得了1952年和1956年的大选。当然,他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英雄,对手的资历跟他比起来的确是小巫见大巫。有些历史学家认为没有人比得上艾森豪威尔的声望。事实上,共和党和民主党都在争取他做候选人。那么,艾森豪威尔的乐观和史蒂文森的悲观究竟跟大选的结果有没有关系呢?我们认为是有的。
总统候选人如果比对手悲观并且有反刍的习惯,会怎样呢?我们认为会有三个负面影响。第一,这个阴沉的候选人会比较被动,竞选演说的次数比较少,也较少会立刻反击对方。第二,选民比较不喜欢他。一个控制良好的实验曾显示人们会避免跟抑郁的人在一起,也比较不喜欢抑郁的人。第三,比较悲观的候选人不太会激起选民的希望。悲观者对不幸事件所做的永久性和普遍性的评价会使人感到绝望。这三个结果加起来,我们就可以预测悲观的候选人会输掉竞选。
要验证我们的看法,即候选人的乐观程度会影响大选结果,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基准点。在这一点上,两个候选人的演讲必须可以相互比较,而且可以跟以往候选人的演讲相比较。最合适的比较就是接受提名时的演讲,在这篇演讲词中,候选人必须勾画出国家未来的蓝图。
我们收集了自1948年起,共10次提名总统的演讲词,把里面凡是有关因果关系的句子都勾出来,将它们随机排列,然后拿去给不知情的人评分,用CAVE计算他们的乐观分数。此外,我们还将评论或分析不好事件但未提到如何去解决的句子都找出来,除以全部的句子数目,得出了反刍的比例。我们同时对带有行动取向的句子做了统计,计算出候选人提到他曾经做了什么或者准备怎么做的句子在全篇演讲词中所占的百分比。我们把解释风格分数加上反刍分数得到一个总分,我们叫它悲刍(pessrum)。悲刍的分数越高,候选人的解释风格越糟。
当比较1948—1984年这36年间每一次选举中两党候选人的悲刍分数时,我们的第一个发现就是10次中有9次是悲刍分数低的那位候选人当选。只用看他们演讲的内容,我们就能比民意调查机构预测得还准确!那么,输赢的幅度跟两个候选人悲刍的差距有关吗?大有关系。差距大则输赢的幅度也大;两个候选人如果乐观分数只差一点,输赢则也只差一点。
等一下。哪一个在前?是乐观还是领先?是认为自己会赢的乐观使选民投他,还是因为他已经领先所以乐观?乐观是领先的原因,还是领先的结果呢?要澄清这一点最好的方式就是去看后来居上的那些候选人。他们在开始竞选时,民意调查显示他们落后于对手,有的时候落后很多。1948年,杜鲁门落后于杜威13%,但是他的悲观分数比杜威低很多,最后杜鲁门以支持率高出4.6%的优势胜过杜威,让所有人大跌眼镜。1960年,肯尼迪比尼克松落后6.4%,但是肯尼迪的悲刍分数比尼克松低很多,即他比尼克松乐观得多,投票结果是他比尼克松高0.2%。这是有史以来最接近的选举,真正的险胜。
我们可以在统计上控制早期民意调查时的领先以及候选人为现任总统这两个因素,因为它们会使乐观分数膨胀。当控制了这两个因素后,我们看到乐观效应仍存在,而且是主效应。悲刍分数决定了输赢的幅度,而且比其他因素预测得更准。
选民为什么喜欢乐观的候选人,可能有三个原因:第一,乐观者的竞选造势比较有活力;第二,选民不喜欢悲观者;第三,乐观可以带来希望。对于第二点和第三点,我们并没有直接测量的方法。对于第一点,我们计算了7次大选中每位候选人竞选时每天所到之处,即他们对选举有多投入。如我们所预测的一样,较乐观的候选人去的地方比较多,比较热衷、比较投入,竞选更卖力。
候选人的演讲稿通常是别人捉刀的,而且经过了一再的修改。那么,它反映出的到底是候选人的乐观程度还是捉刀者的乐观程度呢?从某个角度来看,这是没有关系的。这个乐观分析其实预测的是基于对候选人的印象选民会怎么投票而已,至于这个印象是真的还是塑造出来的并没有关系。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候选人究竟是怎么样的就很重要了。弄清这点的一个方法便是比较记者招待会和公开辩论中候选人的发言,因为这种场合较少照本宣科,通常反映了他们的想法。我们分析了有公开辩论的4次总统大选,这4次大选中,悲刍分数比较低的候选人在辩论中的表现也比较好。
然后,我为6位领导人的演讲词和记者招待会的文稿评分,进而找出他们的解释风格。很厉害的是,我发现他们从照本宣科的演讲稿到记者招待会的即兴演说,都有一个相当稳定的特征,事先写好的演讲稿和记者招待会的即席作答两者的普遍性和永久性非常一致。人格化分数则显示出不同,不过这个变化是一个常数。换句话说,个人的解释,例如谁应负责任,在正式的演讲中比较含蓄,有所掩饰,而在记者招待会中常是自然流露出来的,比较率性。
我的结论是,无论有没有人捉刀代言,演讲稿一般都可以反映出演讲者的性格。不过有一个例外,那就是杜卡基斯。
1900—1944年大选
我们决定验证一下我们10个中有9个预测正确的结果是否为偶然。我们阅读了1900年以来的竞选文稿,并分析了他们的解释风格和反刍,这样就增加了12次总统大选的材料。
我们看到了同样的结果,12次大选中有9次是悲刍分数比较低的候选人获胜,而且获胜的幅度跟两人分数的差距相关。另外那三个例外是非常有意思的。这三个例外都是罗斯福的连任选举,罗斯福每一次都赢得蛮多,虽然他比兰登(Alfred Landon)、威尔基(Wendell Willky)和杜威都悲观。我们认为这三次选举中,选民投票受到了罗斯福应对危机时如何表现的影响,而没有受他对手演讲词中希望程度的影响。
在1900—1984年的22次总统选举中,美国人有18次选择了乐观的候选人。在所有的选举中,那些原来不被看好但后来居上的意外者,都是比较乐观的候选人。输赢的幅度与两位候选人悲刍分数的差距相关,乐观程度超出对手越多的人,赢的幅度也越大。
在成功地验证了历史后,祖洛和我认为预测未来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用心理学预测未来
心理历史学是用来“后测”事件的,即用更早以前的事去预测后来已经发生的事。这没有什么惊人之处,因为如果已经知道了结果,我们就有相当大的空间去寻找导致这个结果的理由。
在分析的22届总统竞选中,我们已经知道谁赢了,虽然我们尽量做到公正地分析,并且找不知情者来评分,但比较机灵的评分者很可能会猜出演讲的人是谁。只有像塞尔登所描绘的那样,能够预测出未来,心理历史学才能引起别人的兴趣,它的方法才不会使人质疑。
在完成了1900—1984年的总统大选分析后,我们终于可以去预测1988年的总统大选了。在我们之前,从来没有任何一位社会学家预测过历史上的大事。我们决定在三个方面做预测:第一是预选,预测谁会是两党的提名人;第二是预测谁会赢得大选;第三是预测33个参议员的选举结果。我们立刻开始收集所有候选人的演讲。
超准的初选预测
1988年1月,13位总统候选人开始四处奔波,发表政见。共有6位共和党参选人,其中布什和多尔的民意调查比较接近。很多人认为布什会输,因为多尔强悍而布什软弱。不过,电视布道家罗伯逊、保守派肯普和黑格将军的实力也不容小视。
民主党更是人人有希望,个个无把握,逐鹿中原者一大堆,不知鹿死谁手。哈特似乎已经从上一届的性丑闻中恢复过来了,再次在民意调查中领先。参议员西蒙、马萨诸塞州州长杜卡基斯、参议员戈尔以及众议员格普哈特都被认为有希望,而黑人牧师杰克逊被认为仅能获得黑人的选票。
《纽约时报》把每一位参选者的竞选演说稿刊登了出来,我们用CAVE技术对这13位角逐者的演讲稿加以分析、评分,得出我们的预测。在2月艾奥瓦州初选的前一个周末,祖洛坚持我们应该把预测的结果放在密封的信封里寄给《纽约时报》,并放一份在宾夕法尼亚大学心理系系主任那里,以免万一被我们预测中了却没有人相信。“假如我们是对的,”祖洛肯定地说,“我不希望人家说我们是马后炮。”
我们的预测一点也不含糊。在民主党参选人中,马萨诸塞州州长杜卡基斯是最显著的领先者,他的悲刍分数比其他人低了一大截(最乐观)。最差的是哈特,这位科罗拉多州的参议员简直像一个抑郁症患者。杰克逊的悲刍分数也很低,这说明他有潜力,会是一匹黑马。杜卡基斯果然赢了;哈特敬陪末座,退出了选举;杰克逊则使人震惊,在艾奥瓦州脱颖而出。
在共和党中,布什比多尔的悲刍分数低很多,事实上,布什比杜卡基斯乐观,而多尔和布什的差距比杜卡基斯与哈特之间的差距还大。我们认为多尔会很快退出。敬陪末座的是罗伯逊和黑格,黑格的悲刍分数是最高的(也就是最悲观的),所以我们认为罗伯逊不会有什么进展,黑格则完全没有希望。
结果布什轻易地打败了多尔,罗伯逊根本不成气候,黑格则是最大的输家,连一个代表席位都没有争取到,黯然退出选举。5月初,初选尘埃落定后,祖洛跟我坐下来,将他2月初密封信封里的预测与初选结果进行比较,我几乎不能相信我的眼睛:简直是完全正确的!
预测大选结果
25个州的初选结束后,《纽约时报》打电话给我们。祖洛将密封信封寄交存证的那位记者写了一篇报道,来介绍我们预测得多准确。“我们要把它放在头版头条!”他说,并且追问我们谁会赢得大选。我们则顾左右而言他。从我们的分析看,布什会赢杜卡基斯6%,因为布什显然比杜卡基斯乐观得多。但是我不愿就此去预测,主要是因为这个预测结果是基于对接受党内提名时的演讲稿进行的分析,而不是初选时的演讲稿;此外,我们也觉得布什演讲稿中有关因果关系的句子不算很多。
祖洛倒是另有担忧的原因。民主党和共和党都曾来找我们,希望我们透露预测的方法。祖洛说他不在乎记者包围他,但他担心的是候选人。如果他们用了我们的原则去重写演讲稿,去说选民希望听的话,那怎么办?这样一来,我们对大选的预测就无效了。
我告诉他不要担心,美国的政客都很顽固,不会真的注意我们的研究。我说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预测结果,所以我想竞选总部的人不太会为了我们改写竞选文字。我建议把研究资料寄给民主党和共和党,我们的研究是公开的,参选人跟老百姓一样有了解的权利。
1988年7月的一个夜晚,祖洛和我坐在我家客厅听杜卡基斯演讲的现场转播。听说杜卡基斯非常重视这场演讲,他甚至把肯尼迪总统的演讲稿撰写人重新征召出来替他捉刀。我们正襟危坐,手拿铅笔,等着记录反映杜卡基斯的反刍和解释风格的句子。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我悄声对祖洛说:“这简直太疯狂了!如果他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没人赢得了他。”
现在是重新点燃美国人的创新精神和奋斗精神的时候,我们要将衰败的经济转变成充满希望的经济,施展每一个美国人的才华,建立一个最美好的美利坚合众国!
这简直太疯狂了!这是近年来最乐观的接受提名演说。这次演讲比杜卡基斯以前的演讲更乐观。美国民众非常喜欢这篇演说词,杜卡基斯的声望自民主党提名大会后领先了很多。
那么,布什有没有机会表现得比杜卡基斯更好呢?我们终于等到了8月底,来听共和党的提名大会演说词。它果然也是一篇超级乐观的演说词,布什解释风格的暂时性、特定性都很强。布什的悲刍分数可以说是那些年最低的,但还是比不上杜卡基斯7月的演讲。我们把悲刍分数套入公式(把在职的优势和民意调查的影响也考虑了进去),然后预测出他们的表现。根据他们的演说词,我们预测杜卡基斯会赢,但是赢得不多,约3%。
不过,后来祖洛说,我们在7月听到的演讲并不是来自真实的杜卡基斯,他在其他时候的演讲都不像7月的演讲那样乐观。因此,祖洛开始怀疑杜卡基斯的那场接受提名演说只反映了撰稿人的乐观性。或者更糟,他们故意把它写得符合低悲刍的形态。在过去4次有公开辩论的美国总统大选中,在提名时悲刍分数低的候选人在公开辩论时的悲刍分数也比较低,但是这一次不一样。看起来祖洛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杜卡基斯的悲刍分数自提名大会后急剧上升,升至跟他初选时的悲刍分数一样。布什则很稳定,表现出比杜卡基斯更乐观的解释风格。
祖洛是对的,7月份的演讲不是来自真实的杜卡基斯。民意调查似乎也反映出了这一点,布什的声望一路攀升,两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第二次电视辩论时,杜卡基斯的悲刍分数惨不忍睹。问他为何不能承诺做到收支平衡时,他说:“我认为我们俩都做不到这点,我们无法预期未来会发生什么事。”他认为这个问题是永久性的,不可控制的(至少不是杜卡基斯自己可以控制的)。这比他9月份的话还要悲观。后来,杜卡基斯的讲话一直处于这种风格中,布什则是一路乐观下去了。
接下来的竞选大致反映了同样的悲刍差距。我们一路紧盯着两人的竞选,到10月初,我们感到杜卡基斯已经放弃了。到10月底时,我们将辩论的评分及整个秋季的竞选演讲分数套入计算公式中,得出最后的预测结果:布什赢9.2%。
11月大选时,布什赢杜卡基斯8.2%。
预测参议员选举
1988年有33个参议员要改选,我们收集了29位两党候选人的演说词,大多数是在他们宣布参选时发表的,因为这个时候离真正的投票日还很远,所以悲刍分数的差距跟民意调查中的领先或落后没什么关系。在大选的前一天,祖洛对这29位候选人做了最后的悲刍分析,放入密封的信封中,寄给好几位社会公正人士。
我们不仅正确地预测了入选的25位参议员,还正确地预测了所有的黑马以及选票的差距。所以,我们仅用了演讲稿的解释风格以及他们的反刍程度就预测出了总统初选、总统大选以及29位参议员的选举结果。我们对初选的预测完全成功,正确地预测了两党的赢家和输家。总统大选预测则是一半正确一半错误,祖洛通过他们秋季的演讲预测了布什的胜利。参议员的选举我们对了86%,我们正确地预测出了大部分险胜者和黑马,没有人比我们更厉害。
这是我所知道的唯一一次社会科学家能够在事件发生之前正确地预测出重大历史事件的案例。
良好的开始
以前所谓的心理历史学与塞尔登所想象的相差甚远。它不能“预测”,只能“后测”,而且还作弊了;它只能重建一个人的生活,而不是一群人的行为。它所采用的心理学原理是很有问题的,而且没有应用任何统计工具。
心理历史学在我们的手中获得了重生。我们可以预测重大事件的结果。当我们“后测”时,我们没有作弊。我们试着预测很大一群人的行为——选民的投票结果。我们建立了真实、合理、有效的心理学原则,并且使用了恰当的统计工具。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它使以后的心理学家不必再将自己限制在有问题的实验室研究或昂贵的群体研究中来验证他们的理论。历史文献成了肥沃的验证土壤,预测未来可以成为验证理论的更好的方法。
我们希望塞尔登会为之自豪。
塞利格曼的乐观课堂
Authentic Happiness
1 心理历史学在我们的手中获得了重生,我们可以预测重大事件的结果。
2 我们预测了很大一群人的行为——选民的投票结果。我们建立了真实、合理、有效的心理学原则,并且使用了恰当的统计工具。
身边的悲喜故事
唐诺是大四的学生,他父亲长年生病,最终在4年前去世了。今年唐诺回家过圣诞节时,母亲告诉他,她要和基尔夫结婚了。
唐诺知道母亲是几个月前认识的基尔夫,但他完全没想到母亲会想和基尔夫结婚。当母亲问他对此有什么想法时,唐诺爆发了:“这真是让人恶心死了!”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他把这件事跟朋友们说了,有的朋友支持他,说:“我简直不能相信你妈妈竟然要跟那个家伙结婚!她根本不了解他,他年纪那么大,跟她一点也不配,你妈妈怎么能这样对你?”
也有朋友支持他妈妈:“事情有这么糟吗?你并不知道你妈妈对基尔夫的了解有多深,这一年你都在学校里。基尔夫比你妈大10岁又怎样?我爸比我妈还大13岁呢。”
有的朋友说:“她怎么能这样对你爸爸?你爸爸死了没多久,她就要找别人来替代他了。”
唐诺觉得心里好乱,他自己来到湖边散步。
母亲最近看起来的确快乐了很多。唐诺想,“我发脾气可能是因为我太怀念爸爸了,我不能理解母亲怎么能把他忘了,去爱上别人”。但事实上,父亲已经去世4年了,不管唐诺喜不喜欢,母亲还要继续生活下去。唐诺又想,“我也不愿看到妈妈孤孤单单、闷闷不乐。我想爸爸在九泉之下也会希望妈妈幸福的。不过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太意外了,我需要多了解基尔夫一些,我真希望他是个好人”。
想着想着,唐诺不再那么生妈妈的气了,他向家走去,决定好好跟母亲谈一谈。
与悲观者一样,乐观者也会遇到挫折和不如意,只是他们处理得比较好。因为乐观者在遭受打击后能很快复原,所以他们在事业、学业、运动场上能表现得更好。乐观者身体更健康,也更长寿。对悲观者而言,即使事情都如他们的意,他们还是会为未来不可预知的灾难而忧心。
现在悲观者有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他们可以通过学习来变得乐观,改善生活质量。几乎所有的乐观者都会有一段时间觉得心情低落,学习了这个改变悲观的技术后,他们也可以在心情低落时用来帮助自己。
对某些人来说,他们或许不愿放弃悲观而变得乐观,因为很多人心目中的乐观者似乎是讨人厌的夸大者,是把责任推给别人、不为自己的过失负责的人。其实,无论是悲观者还是乐观者,都不必做没礼貌、没教养的人。在本章中你会看到,习得性乐观并不是教你自私、自大,让别人不能忍受,而是要教你在遇到失败和挫折时如何与自己对话。你要学习如何在受到打击时,从更具鼓励性的角度来考虑挫折或困境。
还有另一个理由可能会让你不想去学习乐观的技巧。在第6章中,我们谈到了乐观和悲观的好处和坏处,虽然我们列举了乐观的许多好处,但是悲观也有一个好处——它让你对现实有更准确的感知。那么,学习乐观会不会牺牲掉这个好处呢?
我们并不是叫你盲目、无条件地将乐观应用到所有情境,而是给你一个有弹性的乐观,以增强你对不利环境的控制力。本章为你提供了一个看待不幸事件的选择,而且这个选择并不要求你变成盲目乐观的奴隶。
什么时候该乐观
你在第3章的测验分数决定了你要不要学习这些技术。假如你的G-B分数(即总分)小于8.0分,那么以下三章对你会有用。如果你的分数在8.0分以上,那么你应该问自己下面的问题,如果有任何一个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那你也会从这些章节中获益很多。
· 我是否很容易气馁?
· 我是否比我希望的更抑郁?
· 我是否比我预想的更常失败?
在什么情况下,你应该使用这些章节中教你的技术呢?首先,问自己想做到什么:
· 假如你想成功,如升职、推销产品、完成一份困难的报告、赢一场球赛等,那应该用乐观技术;
· 假如你想摆脱抑郁、提高士气等,那应该用乐观技术;
· 假如事情毫无进展,而你的健康已有问题,那应该用乐观技术;
· 假如你想领导、激励别人或想别人给你投票,那应该用乐观技术。
但是从另一方面看,有时不应该使用乐观技术:
· 假如你要为一件有危险且不确定的事制定计划,那不要用乐观技术;
· 假如你要为一个前途黯淡的人出谋划策,那不要用乐观技术;
· 假如你想对陷入困境的人表示同情,那一开始不要用乐观技术,在信赖与共情建立起来后,再用乐观技术。
使用乐观技术的基本原则,就是先问在某一个特定情况下失败的代价是什么。如果失败的代价很高,那么就不应该乐观。在飞机驾驶舱里的驾驶员决定要不要再除一次冰时,在酒会中喝了酒的人决定要不要开车时,或是一个婚姻不如意的人决定要不要搞外遇时,都不应该使用乐观技术。因为这时失败的代价是死亡、车祸和离婚。反过来说,如果失败的代价很低,你就应该采用乐观的态度。推销员在决定是否再打一次电话时,失败的代价只是损失他的时间;一个害羞的人决定要不要上前与人攀谈时,失败的代价只是被拒绝有些难堪而已,在这些情况下都应该用乐观技术。
本章将教给你在日常生活中将悲观转变为乐观的基本原则。它不像其他励志方法,它经过了谨慎严密的研究,几千个人已经用过它,并永远地改变了自己的解释风格。
让自己乐观的ABC
凯蒂已经节食两个星期了。今天下班后,她和同事出去喝酒,吃了点炸土豆片和鸡翅,吃了以后,她立刻感到自己破坏了节食计划,前功尽弃了。她对自己说:“凯蒂,你为节食所做的努力都白费了。你真是意志薄弱得不可思议,只要和朋友去酒吧就会受不了诱惑而大吃大喝。他们一定认为你是个笨蛋,唉!既然过去的节食计划都毁了,你干脆把冰箱中的蛋糕拿出来痛快地大吃一顿算了。”于是,她打开一盒巧克力蛋糕,把它吃得精光。她的节食计划真的前功尽弃了。
其实吃一点炸土豆片和鸡翅与后来的大吃并没有必然的联系,真正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的是凯蒂对自己为什么吃炸土豆片的解释。她的解释风格非常悲观——“意志薄弱得不可思议”,她的结论也很悲观——“为节食所做的努力都白费了”。事实上,她的节食计划并没有前功尽弃,但是她的永久性、普遍性及人格化的解释使她放弃了。
如果凯蒂可以反驳自己总是会自动产生的解释,这件事可能会有一个完全不同的结局。她可以对自己说:“等一下,凯蒂,我在酒吧并没有大吃大喝,我喝了两杯淡啤酒,吃了两个鸡翅和一些土豆片,但我没吃晚餐,所以平均起来,我可能只比食谱允许的热量多吃了一点。只有一个晚上多吃一点并不表示我意志薄弱,想想看,我坚持了两个星期,这证明我很坚强。此外,没有人会注意计算我吃了什么,事实上,好几个人都说我看起来瘦了。最重要的是,即使吃了不应该吃的东西,我也不应该继续破坏节食计划,这样做是没有意义的。最好的方式是不再去想这次犯的错,继续努力节食。”
这就是所谓的ABC模式。在这三章中,我引用了心理学家艾利斯所开发的ABC模式:当碰到不好的事件(adversity)时,我们最自然的反应就是不断想它,这些思绪很快凝聚成想法(belief),这些想法会变成习惯,我们不会意识到这些想法。这些想法并不是待在那儿不动的,它们会引起后果(consequence),我们的所作所为就是这些想法直接的后果。它们是我们放弃、颓丧或振作、再尝试的关键。
本书前面讲到某些想法会引发放弃。现在,我要教你如何去中断这个恶性循环:第一步是认出这个不好的事件、想法和后果之间的关系;第二步是看这个ABC模式如何在你每天的生活中运作。现在请你先辨认一些生活中的ABC模式,了解它是怎样运作的。我给你提供不好的事,再给你提供想法或后果,由你自己填补上空白。
1.A 有个人抢先停进了你正要停的车位。
B 你想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C 你很生气,摇下车窗,对那个人破口大骂。
2.A 孩子没有做作业,你大声责骂他。
B 你想“我是个很差劲的母亲”。
C 你觉得(或你做了)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3.A 你最好的朋友没有回你的电话。
B 你想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C 你一整天都心情低落。
4.A 你最好的朋友没有回你的电话。
B 你想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C 你没有因此而不快,继续过你的日子。
5.A 你跟你的配偶吵架了。
B 你想“我总是做得不对”。
C 你觉得(或你做了)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6.A 你跟你的配偶吵架了。
B 你想“他今天脾气真坏”。
C 你觉得(或你做了)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7.A 你跟你的配偶吵架了。
B 你想“我一向可以化解误会”。
C 你觉得(或你做了)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现在来看一下这7个情境,看看这些元素是如何相互影响的。
在第1个例子中,受侵犯的思想使你愤怒:“那个家伙抢了我的位子。”“这真是自私又粗鲁的行为。”
在第2个例子中,当你把对孩子的态度解释成“我是个很差劲的母亲”时,你会觉得悲伤,不想再去叫他们做作业。当我们把一件不好的事解释成永久性的、普遍性的和人格化的,颓丧和放弃就紧跟而来了。
在第3和第4个例子中,你最好的朋友不回电话时,如果你像第3个例子那样有永久性和普遍性的想法(例如我总是有些自私,不替别人着想),那你就会抑郁;但假如你像第4个例子中那样,想“她这两天加班”或“她最近心情不好”,你的解释风格就是暂时性、特定性以及外在化的,你就不会心情不好。
在第5、6和第7个例子中,当你和配偶吵架时又是怎样的情形呢?假如你像第5个例子中那样,觉得“我总是做得不对”(永久性、普遍性及人格化),那你就会抑郁,而不会想办法去弥补裂痕。假如你像第6个例子中那样,想“他今天脾气真坏”,你就会觉得有些愤怒,有些颓丧,但这只是暂时性的,当这种情绪过去后,你可能会去做一些弥补的工作。假如你像第7个例子中那样,想“我一向可以化解误会”,那你可能马上就会去补救,很快你就会觉得心情愉快,充满了活力。
要找出这些在日常生活中运作的ABC模式,最好的方法是写日记,把每天发生的事记录下来。这个日记不必很长,只要花一两天,记录5个ABC模式的案例就可以了。要做到这点,就要去注意你平常没有注意的、对自己说的话。你注意一下一些小事情以及它们引起的情绪,例如你在电话里跟朋友聊天,她好像等不及要挂掉(一种不愉快的小经验),你发现自己后来心情很不好(引起的情绪结果),这种小事就是你要记录的ABC事件。
你的记录要分三个部分。第一个部分“不好的事”,可以是任何事情,比如水管漏了、朋友皱眉头、孩子一直哭、有大额账单、配偶对你的忽视等。尽量客观地记录下实际情况,而不是你对这个情况的评估。所以假如跟配偶吵架了,你应该写下他对你说的或做的令你感到不快的细节,而不是记录“他不公平”,因为这是一个推论,你可以把它记录在第二部分“想法”中,但是不应该记录为“不好的事”。你的“想法”是你对不好的事的解释。请注意要把你的想法跟你的感觉分开(感觉属于第三部分“后果”)。“我觉得我的节食计划都被毁了”以及“我觉得自己很无能”是想法,我们可以评估这些想法是否正确。“我觉得很悲伤”是一种感觉。
“后果”这个部分要记录你的感觉和行为。大多数时候你的感觉会不止一种,写下你所有的感觉以及你的所作所为。“我觉得很疲倦,没有力气”“我要让他向我道歉”“我又回去睡觉了”等都是行为。在你正式开始之前,下面有些例子可以帮助你分类。
不好的事:我老公本来应该帮孩子洗澡,带他们睡觉,但是我开完会回家却发现他们都在看电视。
想法:他为什么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难道给孩子洗澡、带他们上床睡觉这么难吗?现在我要让他们立刻关掉电视去睡觉。
后果:我对他非常生气,所以一回家就立刻对他大叫,没给他解释的机会。我连招呼都没打就直接走到电视机前面把它关掉,我看起来像个悍妇。
不好的事:我提前下班回来发现我的孩子和他的朋友躲在车库里抽烟。
想法:他在干什么?我真想掐死他!我一点都不能相信他。他一开口就是谎话,一个接一个,我这次不要听他的解释了。
后果:我非常非常愤怒,甚至拒绝讨论这件事。我骂他,整晚都在生气。
不好的事:我打电话给一个我喜欢的男士,约他看电影,他说最近不行,因为他要准备开会用的文件,让我下次再约他。
想法:鬼才相信他的话,全是借口,他只是不想伤我的心,他根本就不想跟我一起出去。我真是活该!我以为他对我有意思,我以后再也不想邀请任何人出去了。
后果:我觉得很难堪,觉得自己很笨、很丑,我决定把票送给别人。
不好的事:我决定参加一个健身俱乐部,但当我走进去时,我看到的全是健美的身材。
想法:我来这儿干吗呀!真是丢人现眼,我应该趁别人还没注意到我时赶快离开。
后果:我觉得非常不自在,进去不到15分钟就出来了。
现在轮到你了,请记录明天和后天发生在你生活中的5件ABC模式的事。
不好的事: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想法: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后果: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记录完后,请仔细再读一遍,找出你的想法和后果之间的关系。你会看到:悲观的解释风格会导致被动和颓丧,而乐观的解释风格会使你振奋。如果改变了平常习惯性的想法,你对不好的事的反应就会改变,下面就教你如何去改变。
如何改变悲观风格:转移注意力和反驳
有两种方法可以改变悲观的解释风格。第一种方法是转移注意力,去想些别的事;第二种方法是反驳它。从长远来看,反驳更有效,因为有效的反驳能阻止以前那些想法再次出现。这样,当遇到同样的情境时,你就不会再抑郁了。
人类对吸引自己注意力的事情会一再去思索,无论这件事是好是坏。这在进化上是有意义的,因为如果不能认清危险并立刻思考应对的方法,我们就活不到现在。习惯性的悲观想法不过是把这个有用的方法往前推进了一步:它不仅吸引了你的注意力,还萦绕在你心头,让你久久不能忘怀。在现代,这些提醒我们小心的原始机制会阻碍我们的发展,降低我们的成就,降低我们的生活质量。
现在来看一下转移注意力和反驳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