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背靠着巷子墙壁的空的膝盖上,端坐着的白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谁知道……如果是想率先灭亡的话,他们应该早就选择自灭了吧……」
空把手搭在最舒适的固定位置的妹妹头上,继续说道:
「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确实是抱着‘就算真的灭亡也不在乎’的想法。」
面对两人询问根据的视线,空却回答说「那才是最简单的事情」。
「如果不是这样就不会‘以灭亡为后盾来威胁’了。毕竟那作为威胁就不成立了吧。」
如果不怎样怎样就会死掉!类似这样的……如果没有真正寻死的打算,就无法达到威胁的效果。
对机械的感情看透到哪个程度什么的,就算是空也没有确实的自信。
但是——以灭亡为后盾逼迫空下国际象棋的机凯种的眼神……「是认真的」。
面对这近乎于确信的预感,空答应了玩游戏——然后……
——那就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抹去的违和感。
「——我说……机凯种,是制造了让大战终结的契机的种族吧……」
既然如此,就应该是创造出以游戏决定一切的这个世界的当事者吧。
但究竟为什么——他们连种的灭亡也不在乎……为什么——
「为什么那些家伙不惜做出令这个世界出现破绽的行动啊……!?」
不知道。同时也不知道他们把空误认为是六千年前的某个人的理由,以及其中的意义所在。
「……该不会是思考回路已经不正常了,或者是出现BUG了吧?」
虽然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反而更容易理解……但也不意味着那样可以解决什么问题。
「既然如此,请恕我冒昧……我现在有两个提议。」
「好,说来听听吧!那么!首先第一个是!?」
「如果问题是‘种的棋子’的话,将其中的一机‘保管’起来,其他的都杀——」
「好的不用说了,否决!那么继续!第二个呢!?」
对自己的好主意被一刀两断而露出悲伤沮丧的表情,吉普莉尔接着说道:
「虽然很碍眼……但就让他们继续保持着误会,‘放着不管’怎么样呢?」
……唔。这次是比较现实的提议,空催促她继续说下去。
「幸好,履行生孩子的义务并没有被指定期限。只要永远不履行一直敷衍下去——至少自称是我们自己人的一个种族可以加入艾尔奇亚联邦……这不是正好吗?」
「啊啊……确实不错,我也考虑过这个方案。但是,这里面存在着两个问题。」
如此苦笑的空,把白抱在腋下站起身来——
「首先第一个!在这种状况下,我的理性和精神力根本撑不住啊!!」
——来做色色的事情吧~!
在这样不停地诱惑着我的美少女们面前,还要我一直视若无睹吗……?
那是只有TO LOVE的超越者(主人公)才能做到的神技,凡夫俗子是不可能的。
「然后是第二个!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他们是‘弄错人’了啊——!!」
——机凯种到最后还是不会繁殖。
据爱因齐格所说,他已经超过耐用极限五千九百八十二年了。
要是某天突然灭亡的话可不是开玩笑的,更重要的是——!!
「万一某天突然发现弄错了人呢!?结果会变成怎样可真是无法想象啊!?」
「但、但是那只是他们自己误会了而已……主人并没有受责备的理由——」
「你是说要我期待这样的道理对怀抱着六千年的恋心濒临灭亡的家伙通用吗!?要真的是那样他们就不会濒临灭亡了吧!?太沉重了!这份爱实在太沉重了啊!!」
——本来艾尔奇亚联邦就几乎没有什么「自己人」。
来自内部的背叛什么的甚至可以说是「前提」——敌对本身是没有问题的。
问题就在于——完全无法想象他们会做出些什么来——就是这么回事。
「搞不好伊米露爱因会拿着菜刀说‘你欺骗了本机’,做出‘杀了你之后本机也去死’之类的蠢事——话说还真的可以想象到呢!到那个地步究竟要怎么收场啊!?」
(插图)
要是对方把那可靠得有点多余的超越级性能发挥在精神异常的方面呢?
——最糟糕的敌人就此诞生了。
要是整个种族抱着「同归于尽」的打算发起进攻的话,那就完全无法应对了。
正当空对这个世界(迪斯博德)不应有的恐怖感到浑身颤抖的时候——
「既然如此,第三个提议……不,正如主人‘最初的要求’那样——」
举起手的吉普莉尔以提问的口吻说道:
「通过游戏来‘解除’是吗……只要让他们把喜欢上家畜这个条件作为赌注再取胜的话,机凯种就可以和适合的对手长相厮守,这不是圆满解决了吗?」
……嗯,先不说家畜什么的,这是空最初也考虑过的方案。
以盟约的力量实现「硬件锁」的解除,并且强制她们进行自主繁殖。
也就是说以强制的手法让他们丢弃持续了六千年的恋心。
对于吉普莉尔提出的「只要再做一遍就行了吗」这样的疑问,空则以反问作为回答:
「让我们来考虑一下相反的立场吧,吉普莉尔。假如机凯种凭着有必胜自信的游戏向你发起挑战,然后告诉你输掉的话就要把家畜当成主人来尊敬,还要和家畜生孩子——你会怎么办?」
「我会对严重的脑障碍表示同情,并基于最低限度的慈悲把对方的脑袋砍飞——啊啊……」
毫不犹豫地笑着回答的吉普莉尔,却像是有点歉疚似的低下头说道:
「看来是我没有认真想清楚……那样的游戏,她们根本不可能会接受呢。」
—-没错,机凯种并没有接受的理由。
连灭亡也不在乎——因为没有可以失去的东西而逼迫空接受「必败」游戏的种族。
正是因为她们有必胜的确信,空才能提出那样的要求。
如果要再提出那样的要求——就只能反过来设法算计她们了。
令她们接受空和白指定的必胜游戏,要求她们忘记过去的一切进行繁殖。
要让没有可以失去的东西的对手?而且还是机凯种?——那样的方法……真的有吗?
——答应生孩子也被「将死」。
不答应生孩子也还是被「将死」。
而且完全想不出「反将」的方法——不,就连「有没有」也是个问号。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整天给人添麻烦的种族!棘手也该有个限度吧!」
干脆作为敌人出现的话,搞不好还有更好的应对措施。
正当空忍不住这么大喊起来的时候——
——嘟嘟。
「咦!?啊,那个,非常抱歉……」
「……呜……我、我们、马上……让开……呜呜……」
听到忽然响起的汽车喇叭声,空和白就像行云流水一般……
以极其自然的举止作出道歉,然后嗖的躲进小巷里互相紧靠着身体。
「……主、主人?……究竟怎么了呢?」
在困惑的吉普莉尔面前,两人互相抱着缩成一团的身体——
「嘿,吉普莉尔啊……交流障碍者听到别人叫‘让开’的时候,你说究竟会怎么做呢?」
尽管浑身颤抖,但是——却以充满自豪的强有力的语气说道:
「说一句‘啊,对不起’就马上退开!这样才符合人之道(交流障碍者)啊!!」
「……骚扰、近邻……绝对、不行……!」
——你这家伙,该不会是忘记了自己的主人是怎样的存在吧?
不管装出如何尊大的态度,说到底自己的本质还是家里蹲交流障碍者啊!
「……实、实在非常抱歉……请原谅我的愚蠢问题吧——!」
于是,空和白两人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片刻之后,才意识到某个事实。
……………………唔。
「我说,白……这个世界有汽车之类的东西么……而且……」
看到那极其自然地停在空他们旁边的「白色面包车(喇叭声的源头)」……不对。
「……与其说是汽车,这简直就是真正的HIAOE吧……」
HIAOE,不用说也知道,那是专门用于运送轻量货物的面包车。
其最大特色是不问运载货物种类,快递小包裹和冰箱之类的货物自不用说,有明方面的薄本子、AK47、RPG、小女生等等——其万能程度甚至招来了强烈的风评损害。
必然的,现在问题就在于这辆车究竟是载着什么东西。
「……【典开】求爱成功状况构筑兵器‘真典?空攻陷者’一一Prt.0010o」
此时坐在驾驶席上的,理所当然就是伊米露爱因。
——看来她们通过参考空的色情漫画,终于连汽车也典开出来了。
虽然很了不起,但问题并不在这里。以机凯种来说,事到如今这点程度的能力也并不值得惊讶。
这东西究竟被用在什么方面呢——满怀着不祥预感的空刚准备开口问——
「为——为什、么……转移痕迹——断绝空间的再展开应该是不可能的呀——!?」
然而,吉普莉尔所感受到的震惊却似乎并不仅仅是「那点程度」。
面对因为一下子就被对方特定了所在地而惊愕不已的吉普莉尔,伊米露爱因付之一笑:
「【肯定】断绝空间无法追踪,但是那转移痕迹作为远距离转移来说——明显是过剩了。」
「…………」
「【逆说】转移目的地是近处,近处即是岛内,而且是位于机凯种搜索距离外的位置。符合以上条件的‘居住地’——就只有这里。假定你不知道地图。」
……总的来说,吉普莉尔的伪装手法已经被完全识破了。
这么说着的伊米露爱因,尽管是人偶般的眼瞳,但其中很明显蕴含着怜悯的意味——
「……【周知】‘番外个体’的智能很低,单纯,笨蛋。」
「——————!」
无言,而且笑容满面——
那瞬间内膨胀起来的杀意,空和白……感觉好像能以肉眼确认到了。
然而,打断了互相盯视的两人这种一触即发的状况的人,既不是空也不是白——
「来,‘亲爱的人’啊,很抱歉让你等了1503.017秒!现在马上就和本机一起踏上培育友情的旅途吧!!」
咔————噔————!
那是从侧开的滑门中笑眯眯地探出脸来的爱因齐格的叫声。
——啊啊,为什么不祥的预感总是那么准确呢。
「……果然吗,你们参考了最不应该参考的东西呢……」
对于正如当初所担心和视为问题的装载物,空发出呻吟抱住了脑袋。
贴着磨砂贴纸的昏暗车内,完全无法看到里面究竟有些什么。
但是十有八九……一定是载着衣着有失体统的身材娇小的机凯种(美少女)吧。
又或者是待会儿才载上去——不管怎么说那都是禁忌中的禁忌。而且——完全不像他们的风格,空深深吸了口气大吼道:
「我和你之间没有可以萌生的友情,更重要的是!霸王硬上弓完全不是我的爱好啊!!」
——难道是对他们评价过高了吗?空在内心思索着。
机凯种至今为止都非常准确地解析出空的喜好,同时也反映在求爱攻势上了。
但是到了这时候,却演变成空最不喜欢的状况和展开——也就是说。
「横断日本·美少女诱拐之旅」——还顺便加上萌生友情什么的。
面对机凯种这令人极不愉快的二连击,空忍不住在心中咂舌。
「嘿……你尽管放心吧,‘亲爱的人’。我们机凯种——是不会连续犯同样错误的……」
然而,爱因齐格却夸耀着自己种族的特性,笑着回答道。
唔唔……让我蒙受耻辱的失败,你们倒是连续犯了很多次啊。
难道那都没有被当成失败来计算吗。
没有在意真正开始感到疑惑的空,爱因齐格继续以夸张的口吻说道:
「亲爱的人并不喜欢霸王硬上弓,同时也不喜欢让自己的癖好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啊啊,看来还是姑且被算进去了。
正当空真的感到安心而舒了口气的时候,接下来的台词——
——「不过」。
却是以与前面那句话相对立的转折词开始的。
「好像并不在乎自己被霸王硬上弓!而且本车辆有着完备的密室和隔音功能!!」
令世间恐惧的学习种族要表达的意思如下……
——并不是让空去诱拐少女,而是空自己被诱拐了。
理性在细语……还有「十条盟约」在,那种事情是不可能做到的。但是,被变态机械人(爱因齐格)绑架后「干」掉……不,和被干掉等值的恐怖。
还有从面包车中探出来的无数只手,已经足以粉碎他相信盟约的勇气——
「吉普莉————尔!快来救我HELP————!!」
「……哥、要被……绑架、了……呀!?」
在听到不由自主的悲鸣的瞬间——吉普莉尔立刻带着空和白实施了空间跳跃。
■■■
对空他们的悲鸣毫不知情——
史蒂芙正气冲冲地以几乎要踏破艾尔奇亚城地板似的劲头奔走着。
这股怒气的矛头,很罕见地并非指向只丢下一句「现场就交给你了」就扬长而去的空和白。
「到底搞什么嘛!?之前明明闹腾得那么欢,现在一下子就翻脸不认人了吗!?」
大约在一小时之前,帆楼的首次现场演出已经平安无事地完成了所有的曲目。
刚才那气氛颇为热闹的现场演出,已经让史蒂芙感到相当吃惊和无奈。但是看到紧接着的「握手会」的状况,史蒂芙才真的是一下子翻脸不认人地大叫起来。
…………握手会。
史蒂芙实在完全搞不懂有什么意义——不,大概帆楼比任何人都更不懂吧。
虽然空说过「因为有不轨企图的人会性骚扰,警备就拜托你啦。还有最好不要留在城里哦」这样的话,但是敢对神灵种做出性骚扰行为的胆大之辈,世间上恐怕也就只有那对兄妹了。
别说是性骚扰……嗯,一般来说都会这样吧。
——看到大众都对帆楼心存恐惧,非但不敢握手,甚至连走近半步也有所犹豫的样子,史蒂芙心想。
对,这就是普通的反应,这才是正常的。明明应该是这样……
在史蒂芙的旁边,在写着「握手会会场」的摊位上孤零零地呆坐在那里——
「……汝……史蒂……帆楼究竟在做什么呢……」
面对满怀不安地提出疑问的「握手会参加者0人」的帆楼,史蒂芙——
「明明是这么努力的孩子!却让她露出这样的表情——还真亏他们能视而不见耶!?」
坐立不安的史蒂芙,如今正在艾尔奇亚城内全速飞奔着。
她并不知道空他们的意图,但是——这样下去的话帆楼就太可怜了。
人已经集中起来。之所以不敢接近——都是因为对神灵种心存恐惧。既然如此——!
「只要让人们知道她一点也不可怕就行了——现在我马上将和多拉家有关系的所有家族都召集过来!!」
只要利用多拉家派阀的关系——全力动员「托儿」就好了。
丝毫没有察觉到这是滥用王室权力的行为,史蒂芙发表了这样的宣言,使劲往前奔——忽然间。
「……唔,‘亲爱的人’这次究竟是对什么不满意呢……」
「【断定】首先是对贵机的存在感到厌恶,跟其他的事项属于不同的问题,没有关系。」
「什、什么……!?那、那么本机究竟该怎么做才好啊——丨?」
「【提议】以推荐度排序依次为失踪,自毁,自爆。对特定‘主人’的嗜好的最大障碍——贵机。」
耳边响起了来自机械们的极其认真、同时也极度无意义的议论声音。
还以为她们呆在城里要干什么——结果就是在使劲商量要怎样讨好空的欢心。
然后每次对空求爱作战失败后又回到王座之间。面对不断重复这个过程的机凯种——
「——我说你们呀!!到底是来这里做什么的嘛!?」
基本上都是因为这帮家伙来到这里才发生这么多的问题,史蒂芙忍不住大喊了起来。
不,虽然归根究底让帆楼当偶像的那两人才是真正的元凶啦。
至少如果空和白在这里的话,帆楼也应该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才对。
「【致歉】我们打扰了,请别在意。」
「虽然给你们添麻烦了,但机凯种也很焦急……究竟如何才能赢得‘亲爱的人’的爱呢……」
「既然你们自己也知道打扰到别人了,毕竟有十三人在,就不能帮下忙吗!?」
然后,对史蒂芙极其罕见的是,她竟然毫无自觉地……
在满脑子都想着帆楼那无所适从的可怜眼神的同时——
「你们闲得整天在想那些白费力气的事情,人数倒是足够当托儿——」
不知不觉间,史蒂芙这么喊了出来——然后,就在那一瞬间。
「……【命令】你断定为‘白费力气’的意图,请详述意见的具体内容。」
「————!」
——面对这么多同时盯向自己的无机质的眼光,史蒂芙顿时回过神来整个僵住了。
因为一时的冲动,在完全超越了空的弑神者们面前——自己都说了些什么来着。
就像连体内也遭到了对方的窥探似的,史蒂芙渗出了冷汗——即使如此,她还是在心中自问。
——难道我说错了什么吗?
「那、那些骗人的‘谎言’——怎么可能会打动得了空的心呀……!」
——自答,自己根本就没有说错!
史蒂芙以决然的表情、颤抖的双足和与意志相反的变调声音作出了回答。
就算机凯种再怎么迎合空的喜好,实际上做的事情——都是虚假的。
史蒂芙所认识的空这个男人,并不是一个会受到那种虚假谎言欺骗的人。
因此,史蒂芙将其断定为白费力气。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原来……如此……并非‘发自内心的话语’就不可能把爱传达给对方……吗!」
爱因齐格以愕然和充满感动的声音回答道。
「我们是多么的愚蠢啊……竟然忽略了如此浅显明瞭的道理——!尊驾!」
「是、是的!?」
「无名的淑女啊,非常感谢你。我们终于找到跟‘亲爱之人’生孩子的希望了——全机准备转移!」
「你们果然是没打算要帮忙呀!?话说我可是有名字的好不好!?」
也不知道是无视了史蒂芙还是没注意到她的回应,机凯种马上就准备转移到空的身边——
「那样的希望还是忘掉吧,反正最终都只会以徒劳无功告终的。」
——就在这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这样的声音。
无音疾速移动的冲击将王城——不,将艾尔奇亚全土都摇撼起来。
史蒂芙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有机凯种认识到——
在包围王城的断绝空间中,所有的观测和移动手段都全部被封印了。
「明明只是还没有灭亡的令人作呕的废物,还有什么繁殖和养殖的意义呀!」
看到仿佛无中生有似的突然冒出来的少女,史蒂芙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翼种·全翼代理——「第一号个体」阿兹莉尔。
但是令史蒂芙感到惊愕的并不是「她的身姿」。
本来可以从王城的窗户看到的天空——如今就像被盖上盖子似的彻底封闭了起来。
她们大概是连整个阿邦特?赫伊姆都转移到艾尔奇亚的上空来了吧。
「大家可不全是像吉普酱那样懂事明理的孩子哦……对吧,废铁?」
充斥着她双眸的是非同寻常的——「敌意」。
那是跟吉普莉尔面对机凯种的态度完全不同性质的东西。
「明明是主赐予的力量,却被你们东施效颦似的滥用着肮脏的赝品,还用欺诈手段陷我们于圈套,发起突袭,屠杀我可爱的妹妹们,最后甚至连主也杀死了的废铁人偶——」
阿兹莉尔像是很愉快似的一边拍手一边走近爱因齐格,问道:
「——不遭到解体的理由,如果有的话我还真想听听呢!」
「………………」
目睹了默默地抚摸着爱因齐格的脸颊、满面笑容地这么说着的阿兹莉尔的「那个」。
即使是史蒂芙——也充分理解到吉普莉尔和机凯种之前所说的并没有半句虚言。
跟先前说彼此间并没有任何怨恨的他们截然不同的「那个」。
是比机械还要更机械得多的、就像无机物似的不存在丝毫踌躇余地的——
纯粹的——「杀意」。
「等、等一下,阿、阿兹莉尔小姐!?你那样做的话,空和白、还有吉普莉尔也不允——」
即使有盟约限制,那杀意也足以令人确信眼前即将展开血雨腥风的杀戮行为。
反射性地发出声音想要制止的史蒂芙——
「我才不管那么多呢!」
——瞬间意识到,这下死定了。
面对阿兹莉尔满面笑容的一瞥,史蒂芙就鲜明地感受到如同心脏被刺穿般的冲击。
没有理会像死尸似的垂下了头的史蒂芙,阿兹莉尔继续笑着说道:
「那么,钢板工艺品?我们来谈话吧。规则就是这样的!」
她边说边拍了拍手。
「我会很认真地提一个问题,废物就要认真地回答。以上!」
阿兹莉尔重新面向机凯种——
「我期待着你们能给出让我们满意的回答哦,否则的话——」
——言外之意是「可以的话最好别让我那样做」。
「阿邦君和我、还有在上面待机的孩子们,就会把你们杀个片甲不留。排除所有的障碍,无论是艾尔奇亚还是空他们——也包括吉普酱。就算要粉碎这个星球也要把你们赶尽杀绝……所以你可要慎重点回答哦。」
但是看她的样子,似乎并不怎么期待对方能作出不让自己那样做的满意回答……
「阿尔特休大人,战神,最强的神灵种——」
停顿了一拍之后,第一翼向讨伐了自己主神的存在下达命令:
「你们这些区区的人偶,究竟是怎样——杀死了最强的‘概念’的——?」
(插图)
那位主神的、绝对之王的、完全无法令人接受的、临终——
■■■
「Fly me to the~呼~哼哼哼哼~」
空和白像是自暴自弃似的唱着那首只记得一小段的歌曲。
跨出对两人来说既高又远的一大步,但是对人类来说则是小小的一步。
然后轻轻地——站立在月面之上。
把人类的梦想、努力和睿智都留在地表,被吉普莉尔轻而易举地、就像那歌词一样带到了月面的两人,眺望着根本没有任何感慨的地平线,小声嘀咕道:
「……并不、像人家说的……那么、蓝……呢……?」
「而且根本就不是圆的。特图的棋子,也强调得太明显了吧?」
姑且不说地球,从月面可以看到的这个世界(迪斯博德)的行星——既不是蓝色,也不是圆形的存在。
耸立着巨大的国际象棋棋子的那颗行星,看起来就像插着刀子的黑乎乎的危机四伏的球体。
要是再多插几把的话,是不是有什么会蹦出来呢……是特图吗?
两人漠然地在脑海中浮现出海盗打扮的特图在太空中跳来跳去的情景。
「‘这里’的话,机凯种也应该、没法来了吧。呵呵呼、哈」
看样子相当接近濒死状态的吉普莉尔,正趴伏在地上笑了起来。
——关于「这里」是「哪里」这一点,根本就不用问吉普莉尔——是月球。
而且恐怕就是空他们平时抬头看到的那个「红月亮」吧。
毕竟除了行星之外,呈现在可见视野范围内的就只有沙子、沙子和被沙子覆盖的石头而已。
刻印着无数火山口状的凹陷痕迹的地表完全没有风,重力也弱得光是踏出一步就足以跳起来的程度。
除了沙子或许因为材质不同而呈现为红色之外,谁都能看出这完全就等同于地球的卫星——「月球」吧。
必然的,猴子就只会针对没有悬念的问题来提问。比如说——
「我说……在我的记忆中,‘红月亮(这里)’——好像应该是‘别人的家’吧?」
虽然刚才已经擅自跑去巫社大闹了一番,事到如今才说这个也有点晚了……但那毕竟是以得到巫女的许可作为前提的。
——【十六种族】位阶序列?第十三位「月咏种」……
在大战时就已经居住在由其神灵种创造的「红月亮」上的种族——毕竟连他们是什么种族的情报也没有掌握到,当然也没有取得访问他们的的家的记忆——
空的言外之意就是「别再招惹更多的麻烦事了」。
「啊,主人,月咏种的都市是在月球的背面——正面可不是任何人的所有地呢。」
吉普莉尔以恭敬的跪姿告诉空「不必担心」。
「正如您看到的——这里什么都没有,就连大气和精灵也不例外。因为这里对有能力来到月球的种族来说反而是毫无用处的地方。不过这里很安静,从月龄来说也暂时不会有阳光照射过来。」
的确,这里完全没有传导的媒介,那自然是比世界上的任何地方都更无音了。
据吉普莉尔所说,这里就是空他们为追求舒适而最终到达的目的地。
「同时,我还将封闭了半径五百米范围内的大气的‘断绝空间’——整个转移过来了……」
然后,她在嘴角露出无畏的笑容接着说道:
「——‘断绝空间’是无法突破的。再加上与红月亮之间的距离平均为十九万公里。这种程度的超极远距离转移,即使是机凯种也很难办到吧。而且红月亮的公转速度约为三公里每秒,就算能重新展开我的转移痕迹,那也已经是早就通过了宇宙空间……机凯种也还是无法来到这里……呵、呵呵呵!!」
在吉普莉尔的笑声中,空和白心想……这大概是FLAG吧?
……不过也算了。两人随边拨开沙子,背靠着岩石坐了下来。
「话说,为什么月咏种的都市只是在月球背面啊?就算覆盖整个月球也……」
「……哥,那个……」
对于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疑问,作出回答的却是白所指出的眼前的情景。
没错——那无数的火山口凹陷地形,空到现在才察觉到其中的违和感。既然吉普莉尔说月球有正面背面之分,那么「红月亮」也应该是一直以正面对着行星吧。
就像地球的月亮一样。那么凹陷地形——「陨石撞击痕迹」,不是应该出现在背面才对吗?
「啊,是的。我这么说的确有点不妥呢。对不起,我订正一下。」
对于空隐约推测出来的——不,几乎已经接近确信的假说,吉普莉尔这么说道。
「在都市所在的背面,当然既有大气也有精灵,听说甚至还有丰富的绿色植被呢。」
只是——然后,她就笑着肯定了那个假说的正确性。
「据说因为在大战时被‘流弹’击中,正面就这样‘死去了’呢!」
……也就是说,凹陷地形的成因并非来之宇宙空间——而是来自行星本身。
把相隔十九万公里远的月面变成死之世界的「流弹」……吗。
越来越搞不懂他们当时为什么不在宇宙空间里打仗了——啊,是因为没有精灵来着……
「~~嗯,也无所谓啦!总之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静下心来仔细考虑目前最大的问题了。」
空边说边拿出平板电脑,和白一起操作了起来。吉普莉尔见状点了点头说道:
「是关于要怎样应付机凯种……是吗……」
面对一脸凝重地这么说的吉普莉尔,空和白都像头顶冒出了问号似的露出不解的表情。
「啊,怎么?难道不是这样吗?」
「……咦、可是……就算再怎么、考虑……也没办法、解决吧?……机凯种……」
「比起那个,我们明明还有更迫切的问题啊!那就是帆楼的第二次现场演出,要怎么安排舞台演出的问题!!」
毕竟时间行程表早就已经安排得密不透风了。
而且连其中的一项——「握手会」也已经交给了史蒂芙去处理。
事到如今,不管怎么说也不能再做出有失「P(制作人)」身份的行动了啊——!
正如机凯种来之前考虑的那样,还是有必要先将拜托吉普莉尔实施的演出确定下来。
在此基础上,再想出一个能在逃避机凯种追赶的同时完成其他安排事项的方法——
但是就连这一点也是难于登天的事情,空使劲抓着头发,以呻吟般的声音说道:
「……也对啊,最理想的就是设法‘摆平’机凯种让他们帮忙,这样就全都解决了。」
毕竟那可是「万能舞台演出装置」,不管是什么样的演出都能实现。
——问题就在于走路。
顺便还有说话问题。说话的思维莫名其妙(BUG)也是个问题,而且无论是理会还是不理会那个莫名其妙都会被「将死」同样是个问题——总的来说根本没有可以「摆平」的方法才是最大的问题。
「……只要、哥、开口的话……或许……会帮忙……哦?……毕竟、是亲爱的人……」
「你是要我欠那个变态的‘人情’!?人家会要求用哥哥的贞操作为回报的啊!?」
「与其、被其他、女人……夺走、的话……干脆——让男人!」
「嘿!My little sister!?拜托你别像究极的二选一那样寻找妥协点好不好!?」
况且就算暂时让他们帮忙,也无法解决任何问题,到头来——还是被「将死」。
果然还是无法回避吗?空把手搭在后脑勺,背靠着岩石思考起来。
「让机凯种答应玩无论任何要求都必须接受的游戏吗……」
真的有那样的方法吗?在连思考的最初立足点也没有的空和白的面前——
「汝!汝和汝、汝等!!空以及白!快回答我究竟为了什么来到这里!!」
——毫无脉络地、既没有光也没有声响,就像从一开始就在哪里似的自然而然,理所当然的……
突然间,幼女——以偶像服装包裹着身体的帆楼逼近空和白大声吼道。
「——什……等下、为、为什么会知道这里——不,是怎样来到这里的!?」
大概是对令自己疲劳到某种程度的逃亡工作和「断绝空间」有着绝对的自信吧。
面对完全越过所有障碍出现在眼前的帆楼,吉普莉尔不由得发出了悲鸣。
「……?我往上一看,碰巧就看到你们在红月上,所以就来这里发泄不满了啊?」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可是断绝空间耶!?怎么可能看得见——!」
——就是说,她只是抱着「因为碰巧见到就来搭话了」这种程度的心态就来到了这里。
面对以稍显不满的表情地这么回答的帆楼,吉普莉尔还打算继续追问下去。
「虽然不很明白,但除了‘间(空间)’外还要切断‘律(连续性)’才算得上是断绝。像这样的话就只是个‘筒子(上下贯通)’吧。」
虽然完全不明白,但对多次元存在来说似乎还是可以看见的。万万没想到竟然会从她口中听到这样的台词——简直是世纪的一瞬间。
「怎、怎么会……那简直是……太乱来了呀…………!」
在边说边瘫倒在地上的吉普莉尔面前,响起了来自空和白的快门声。
「那种事情根本就无关重要啊,空、白!」
然而,帆楼却将吉普莉尔的深沉绝望一刀两断,用手直指着两人说道:
「快回答我,让帆楼去开那个完全没有人来的‘握手会’,你们自己却跑到这里来的理由是什么!」
——老实正直地遵守着空他们所指定的时间,一直都孤零零地呆在握手会场。
对于结果一直站在那里保持着「握手会参加者0人」的记录的无人气偶像的追问——不。
面对那泪眼汪汪的追问,空和白完全无言以对地低下了头,只有全力加以辩解了。
■■■
「呵、呵呵……不管是机凯种还是帆楼我都没法甩掉……我究竟算是什么呢。」
吉普莉尔一边小声嘀咕一边蹲在那里,在月面上画起一个个的符号来。
尽管弱化了,但说到底也是帆楼一一在实力比拼中输给神灵种,真的是值得沮丧的事情吗?
吉普莉尔丝毫没联想到空的这个疑问,不过——却像猛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哎呀?仔细一想,吉普莉尔你到底能赢得了谁呢?先是输给东部联合,接着又输给了主人他们……根本不用多说,吉普莉尔——就是‘无能’的存在吗?」
啊……她似乎察觉到了决不应该察觉到的事实。面对她那带着笑容失落到极点的背影,空他们却并没有开口说话。
——你不是已经赢过我们了吗,该死的家伙。这些吐槽,还是保留在两人的内心。
「——唔。你说机凯种……就是那人型的无机生命体么?」
「啊~……虽然我完全不知道你是从月亮上看着什么而说的‘那个’,但大概就是‘那个’了。」
听完了有关事情经过说明的帆楼,把手举在额头上发出了这样的沉吟,而空则一脸无奈地回答道。
「话说你不知道吗?机凯种什么的,不是讨伐了阿尔特休的有名种族吗?」
「帆、帆楼可是神灵种啊!情报是有的!但、但是——」
空指出了连天翼种也为之绝望的超越者的出乎意料的无知一面,然而帆楼却一瞬间含糊了起来。
「帆楼在现在的种族被创造出来之前就——那个……啊……唔!?怎、怎么了!?」
「唔~?不,因为碰巧在适当的高度上有个很容易摸的头,所以就摸摸看了。」
「……都怪你……有这样一个……容易被摸、的头……」
面对发出抗议声音的帆楼,空和白却笑嘻嘻地作出回应——他们两人都理解过来了。
—-在尽量避免说出「已经自杀了」这句台词的帆楼面前,两人就这样随便掩饰了过去。
……在久远得让人难以想象的古老时代,通过击穿自身的「神髓」而进入假死状态的帆楼。
而让那样的她重新活性化(觉醒)——就是巫女在短短的半世纪前所做的事情。
在这段空白期内发生的事情,她恐怕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吧……
而且在那之后也置身于巫女之中……除了介由巫女获得的情报之外,她对世间都是一无所知的吧。
正如她刚才所说,关于机凯种的情报——尽管有这样的知识,但也还是第一次见到。
在已经自立的现在,尽管是可以使用这种近似于千里眼的力量,但那恐怕远远不能称之为万能。很容易可以想象到,与「盟约」相抵触的——无法看到的东西应该占大多数吧。
正当空陷人了稍为有点伤感的思考时,帆楼转过身来问道:
「那么?是要性交么?既然如此就快点交尾繁殖吧,约定是要遵守的啊!」
对于以天真无邪的眼神连续说出了这么多的敏感关键词的帆楼,空平安无事地恢复成了搞笑型的思维。
——唔,身为「知性概念」这彻底拒绝理解的神灵种的帆楼。
就连生物的繁殖行为也没有什么特别想法吗——还是说单纯是没能想象出来呢。
尽管空怀抱着毫无疑问是后者的确信,但还是决定暂时搁置一边:
「到底要让我说多少遍‘弄错人’啊……所以让他们接受解除硬件锁的条件——」
——我们现在就是要想办法做到这一点啊。
打断了空的台词,帆楼问道:
「为什么汝断定是‘弄错人’了?」
…………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