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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希望性观测.2

作者:日-榎宫佑/榎宫祐 当前章节:1455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3:05

那正是历经悠久的时光,令自己第一次明确地将那份思念「断言」出来的面孔。

朋友的、那张非常熟悉的面孔——曾经认为不想再见到的那张面孔!

——「我不要这样啊」——!!

瞬间——在被无音的黑暗所笼罩的会场内,亮起了小小的光芒,也响起了淡淡的歌声。

没有音乐也没有演出,在帆楼自身点亮的虚幻的光芒中,唱出的歌声——

……相当的拙劣。

无依无靠的,摇摆不定的,但是却很努力地像是在探索着什么似的编织出来的歌声。

然而……不可思、议的,那种仿佛被什么东西渗透心胸的感觉……让所有人都静静地倾听了起来。

——凭依体,巫女,朋友……希望让她露出笑容。

虽然仅仅是以这样一个渺小而微不足道的「思念」编织而成的歌曲……但是——

狐疑之神,甚至对自身的神髓也产生怀疑,兼有请希和夸戏的神灵种。

毫无疑问,这正是她经过数亿年的岁月才第一次迎来的、小小的、小小的——「变革」。

以确实的「意志」,灌注「心意」,表现「生命」——那就是……

■■■

「……帆楼,Heptalogue·Goodjob……偶像等级S的、壁垒……突破……」

「啊啊,那样才是神级偶像,终于踏入11次元超偶像的领域了啊。」

在后台继续下着棋的空和白,像是打从心底里感到满足似的露出了笑容。

那是让史蒂芙为之落泪,就连吉普莉尔……也不禁陶醉得闭上了眼睛的歌声。

「终局的最高潮,由于器材发生故障而实现的……无伴奏独唱。」

「……最棒的……演出……终于开始、明白了、呢……!」

然后,带着讽刺的笑容如此宣告的空和白,他们所构筑的棋盘上的状况。

那就是——可以确定两人胜利的优势。

从已经一动不动地固定在上限值的「情感刻度计」所显示出的事实,就只有一个。

——全部都被预测到了。

「……实在太荒唐了……那样不合理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有……啊啊!!」

一切皆有可能。他自己非常清楚这一点。但爱因齐格还是忍不住叫了起来。

——预测到机凯种会打「演出棋」?

才没有那么简单呢!

他们预测到——机凯种会预测出他们两人只能下「演出棋」。他们预测到——那反而会让现场演出产生最棒的结果,就连演出内容也猜到了。

他们预测到——只要将那些「坏步」全部收割就能逆转形势,就连什么时候打出来也推测到了。

一切都被看穿了,是名副其实的一切!!统统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实在荒唐之至……就算是神,就算是最强,这毕竟也是游戏啊!?

是有着明确的规则、掺杂着不确定性的、互相推测的游戏啊!?

就算是身处可能性世界的收束点一一就连不确定性也能彻底看透的神灵种也不可能做到!

如果真的能做到那种事,就意味着从一开始就知道会发生的一切——

……如果……不预先知道、的话……就不可……

——能……

「啊~真糟糕!这看起来好象是被察觉到的气氛呢~白小姐。」

「……唔呜~……明明、还有……一局、要下呢……哥……嗯~」

并列思考的机凯种们,将二十六个观测器同时转向说着玩笑话的空和白。

到了这时候,一切才终于在爱因齐格的心中连系了起来。空露出笑容。

对空和白来说实在非常不利的游戏,还有相当不利的规则。

承受着压倒性的不利条件,却依然不让机凯种望其项背的强大程度。

机凯种越是对应就变得越强,披上了最强概念的存在——

——……如此将机凯种彻底欺骗了的两人——!!

「嗯~对对,这个游戏,处于压倒性不利状况地——可不是我们啊。」

就像为小孩子的一点点恶作剧道歉似的,空调皮地伸出了舌头。

非常轻松地、完全没有停下移动棋子的手,同时也没露出半点反省的神色——揭开了谜底。

「承担着不合理的‘压倒性不利’要素的——是机凯种呢!啊,可别生气哦?」

「……一切都是、被骗的、人……不好……这个……是自古、以来的……规则。」

也就是说,无论是爱因齐格、伊米露爱因还是机凯种全机体。——都只不过是在被动地按照剧本来下棋子……

「究、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主人。机凯种的压倒性不利要素是……?」

「咦?就是我说的那样啊?在这个规则下,机凯种的棋步会变得很容易预测嘛。」

空回答了一脸讶异地提出疑问的吉普莉尔,机凯种们在内心也表示同意。

——啊啊,那是当然了。

毕竟机凯种在国际象棋的获胜几率很低,要是下了坏步——不,即使不下坏步也会输。

在此前提下,如果为了取胜而打「演出棋」的话,那哥机会必然就是——

「因为机凯种打的‘演出棋’,都总是在相对安全的棋格闪出光亮的时候嘛?」

「……而且、都是以被我们、收割……成果为前提的……要预测、也太容易了……」

「只须要打出将坏步也想定在内的最妥善的一步棋啊?——那当然是可以随心所欲地加以控制啦!」

本来想着有难以预测的不确定性的东西应该是「彼此彼此」的不利条件,机凯种都是这么想的。

第八局,空说出了——「其实并不是彼此彼此」这句别有深意的发言。

难道……这就是那句话的真正含义吗——!

但是——否!爱因齐格在心中吼叫着。

机凯种,他们确实是在预防线上下着「最佳棋步」。

不过,那都是以机凯种在国际象棋中取胜的机会很微薄作为大前提的!

这是因为他们两人拥有能超越机凯种那近似于无限的对应的压倒性的强大!

因为空和白——对两人获得胜利的确信和发言,都没有任何的虚假!

但是这个——这样的战斗方法。

让机凯种对应什么,预测什么,做出什么样的对应,都一一进行操纵……?

那样的话,以那种方式来战斗的人——绝对——绝对不是什么强者——!

那么,他们究竟是怎样欺骗机凯种的呢——!?

「——「——抱歉啦,机凯种……你们,在我们面前——是绝对赢不了的。」

就像读懂了机凯种的思考一般——不,现在简直就是真的读懂了一样。

那是空在胜出一局后的发言,一字不差的重复了当时的那句话。

「‘在我们面前’——没错,机凯种,在我们面前,是绝对赢不了的啊。」

空所说的果然还是无法检出任何虚言成分的话语——

只是——因为太过理所当然,就连说出来的价值也没有的话语。

「因为那是当然的吧?机凯种所面对的对手,实际上根本就不是我们嘛。」

「……如果、没有……那个误会、的话……大概、我们是、赢不了的……」

——误、会……?

是把空和白视为「最强」概念的再临那件事吗?

否——不对!空说的话,是之前就已经说过的话!

那么他们究竟是说机凯种犯了什么样的误会呢?

在如此思考的机凯种们的脑海里,随着空接下来说出的话——

「我们人类种,以你们机凯种为对手,进行承担着不利条件的战斗?哈,开玩笑。」

——沙沙……

「机凯种并不知道,不做到这个地步就无法取胜的,压倒性的‘弱小’。」

——沙沙……本来应该已经破损、毁坏并消失了意义的——

在已经丧失的机凯种们的记录中、思考中,掠过一阵杂音的奔流。

「……能击败‘最强’的存在,就只有位于其对极位置的——‘最弱’而已。」

如此将自己定义为「最弱存在」的空的发言。

——沙沙、沙沙……在依然持续着的杂音中听到了。

「以无法理解的级别的超常存在为对手,从正面交锋当然是不可能取胜的吧。」

没错——面对身为最强概念的战神,要凭力量超越他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们却不知道这一点。没有杀死阿尔特休的机凯种,我就猜到肯定会上钩的。」

是的——战神,那最强的存在。

他称之为自己的「天敌」并加以称赞的对象——并不是机凯种。那个人……应该是「意志者」……还有——

—-〈将军——胜利者「(空白)」五胜。〉

「我说,该死的帅哥变态废铁同性恋机械人一一你觉得偶像是什么?」

空以极长的称呼向漂浮在错综复杂的浑浊记录中的存在发问道。

「如果是三流的P,大概会说出‘演绎出客人心目中的理想形象的彻头彻尾的人偶’这样的戏言吧。但是!」

「……=但是~……假如是、超一流、的……‘P’的话……白和、哥,是……不一样的……丨」

然而或许是不需要别人的回答吧,空和白只是眺望着舞台,继续说道:

「帆楼、她只会成为、自己所希望的、自己,仅此……而已……」

「那个希望,那种努力的姿态,并不是‘客人’——而是‘人’的希望啊。」

凯种一边飘荡在漩涡状的记忆中,一边注视着那么说着的两人。

被最强称赞为天敌的、以最弱为豪的——「两人」——

「——然后呢?我不是‘意志者’的‘完全证明’是吗?」

「……很简单、的……事情……是机凯种、们……早就明白的……事情。」

在依然交错着的意识中,机凯种们倾听着这番话。

「……我是什么人,就由我来决定。我是‘空’——是和白二为一体的存在。」

「……哥、和白合称为‘ (空白)’……他人的定义……我们、才懒得管呢。」

两人的这番话,表明了就算对空加以解析,或者作出什么样的定义都是毫无意义的。

否,应该是二人一体的游戏玩家的所说的话。接着,在听到后面的这句话——

「无论再怎么相似,就算共享着记忆和爱也还是不同的人。反证?如果可以做到的话——」

「……为什么、谁也没有……自称为……‘那个人曾经爱过的人,……呢?」

……啊啊……机凯种们都垂下了眼睑。

「所以无论是喜欢上我,还是行为,都没有通过盟约加以强制.对吧?」

爱因齐格、伊米露爱因、以及机凯种的全机体——

他们终于到达了理解的境地,不由自主地……垂下头笑了起来。

「……是、吗……机凯种,一直都只是在绵绵不休地追逐着‘幽灵,吗……」

—-原来如此……机凯种,是绝对赢不了「他们」的。

完全不可能做出对应……毕竟根本就不存在。

因为机凯种并不是面对着眼前的两人……而是一直以幻影佐为对手。

热心地玩着自己打自己的游戏,殴打着幻影的机凯种的背影——看起来究竟是有多么的滑稽呢?

于是——第十三局,宣告最终局开始的报时音。

在响起的第十三曲的最终曲的前奏中。

自虐地发出这样的沉吟的爱因齐格,心想……

但是,如果是这样……机凯种……究竟该…………

■■■

——第十三曲,在最终曲的音乐响起的舞台上。

以空他们的一着棋就恢复了光亮的舞台——却似乎在主张不需要更多的东西似的。

就连机凯种的器材也显得有点多余的帆楼的歌声,让所有人都淘醉于其中。

出乎意料地会跳舞的史蒂芙,还有散布着非致死性的光芒漂浮在空中的吉普莉尔也混在其中。

跟稳步朝着大团圆结局迈进的会场相反——后台则像是深海一般静寂无比。

——第十三局,最终局。

空和白悠然地笑着说出的、对机凯种施加的「诱导」。

但是那样的两人,至今就只有这唯一的一局,就连一步棋一也没有任何松懈的余地。

以机凯种为对手,让他们预测什么,做出如何的对应,不让他们察觉,促使他们照自己的意思下棋,然后收割成果。

机凯种向他们自身说的「谎言」。拒绝承认意志者已经不在人世这个现实的——谎言。

即使有这个可以乘虚而入的「谎言」——致命的谎言,也还是难于登天。

彻底读懂超越机械的「心」并加以诱导。挑战这个极限的理由根本就不必多说。

因为即使是「 (空白)」,要从正面战胜机凯种什么的,完全是超越极限的不可能。

——但是,现在的谜底已经揭开。

解析完毕的十二局一千零八十二步棋,通过补正和眼前的两人——空和白相对应。

光是这样,就成为超越演算机和人的纯粹预测估计——向不可能发起的挑战。

空他们有很高的概率落得七败的结果而彻底输掉,最终败北。

——空和白已经做好「现在开始才是关键」的觉悟,但是……

「……唔唔,为什么在中途停止打了呢……我可以这样问吗?」

后台,在第三局刚开始时候,缓慢地响起了棋子移动的碰撞声。

但是机凯种却停下手,在连那个声音也消失了的无音空间中,只回响着空的提问声。

呼吸很沉重……但冷淡还是产生了谛念——空和白也认识到的那种静寂。

——是由被称为「绝望」的感情中产生的静寂。

「重新问一遍。明明没有轮流次序……为什么你们不下棋啊。」

「也对呢~就是说即使赢了中途放弃的游戏玩家也没什么意义吧。」

「……再度,我重新问你们一遍啊。机凯种获胜……那样结果将会变成怎样呢?」

这样笑着的爱因齐格的脸上,已经抹去了原本那丰富复杂的表情。

就像真的——变回了寻常的机械、寻常的人偶似的——不。

不仅仅是爱因齐格。其他的机凯种,全机都同样如此。

「你并不是‘意志者’,那么机凯种胜利后能得到什么呢?」

……啊啊,早就知道了。空不禁在内心咬了咬牙。

光是证明的话就会选择灭亡……早就知道了。

「什么也得不到,剩下的就只有灭亡。既然如此——就应该有你们来取胜。」

证明空并不是意志者将会有何结果。

名副其实的——「绝望的问题」变成这样。

「你们,不——是你、吗。你是‘继承者’。那样的话机凯种的棋子也不会消灭。」

因此,机凯种就只有选择答应玩这个游戏!

这样的结果都是早就知道的,是空把他们套进了「圈套」——所以!

「所以你才将机凯种套进圈套,强制繁殖,并且让我们发誓‘放弃爱’的吧。让你做出了艰难决定,那样将成为机凯种的救赎的判断也是正确的。你的话应该能更好的使用机凯种——」

——啪锵。

空以几乎要砸破棋盘的力气打出的棋子,打断了爱因齐格的

话。

——所以说!!——「从现在开始才是关键」啊——!!

「……我说啊,变态机械。你到底在说什么违‘心’的话啊?」

发光的棋格——空打出的「演出棋」,让曲子切换了调子,华丽的光芒随即卷成漩涡。

在从稳步迈向大团圆转变为「最高潮的终演曲目」的热烈欢呼声中——

面对中断的棋局——由空他们占据优势的盘面,两人无畏地宣言道:

「别啰啰嗦嗦说一大堆,只要全力以赴来夺取胜利就好了啊,沒有必要停下手。」

「……白、和哥……会赢的……反正、都是输……没有区别哦!」

——嘿。

爱因齐格像是放弃了一切似的笑了起来。

动起了与机凯种全机并行运作的手——描画出空他们并不知道的常规。

那是能以超越的准确性、理外的正确性将两人陷人死路的常规。

—-是的。本来是这样的。

在两秒钟前的确是这样。但是事到如今,那已经变成过去式了。

爱因齐格对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稍微皱起了眉头。空和白宣隹道:

「我说机凯种啊,你们的记忆力没问题吧?无限学习的招牌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过剩广告……JORO……会告你、的哦……再说、一遍。」

——机凯种所打出的准确无比、几乎等同于预知未来的常规棋步。

空他们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地将其揭开,以一着将其攻破的「新棋」作为回应。

在刹那间完成对应,机凯种以一着「新棋」反过来攻破空他们的「新棋」。

然后,空他们又以主张那并不是新棋的一着棋推翻局面重新占回优势。

——经过这不足两秒的瞬间交锋。

面对似乎终于察觉到某个事实的爱因齐格和机凯种,

空他们以倾诉着「你要知道这究竟有多么艰难啊」这样的怨言的疲惫笑容说道:

「……如果觉得……自己、能赢过‘ (空白)’……的话……!」

「那就让我郑重地回敬你一句‘别太得意忘形了’吧!」

意志者一一据说有着和空相同的棋路,在保持着棋路的同时,演绎出看似很强的形象。

持续操纵着机凯种的对应和学习,至今为止的十二局——全都如此。

——第十三局,这最后的一局。

空和白的、也就是作为「 (空白)」的——原本的棋路……「真功夫」。

万一被彻底对应就再也无法赢第二次的……「全力」。

——完全隐藏起来。那简直是极限的困难。

「这次你们就真正跟眼前的「(空白)」较量一下吧,反正都是要输的。」

「……要以、全力……放马过来……我们、会稍微陪你们、玩玩哦?」

放弃游戏?那么没趣的落幕谁会允许啊。

既然要赢就必须是「完全胜利」,除此以外都绝不认可。

——放马过来吧,机凯种。并不是朝着幻影,而是要冲着我们来。

我们会从正面将你们打败的。

面对空他们边说边像野兽般发出的笑声机凯种们的眼神中,看起来似乎寄宿着感情——

——……

「……被你们误以为是我的那个所谓的‘意志者’——就让我来猜猜他是谁吧?」

在棋盘上交错的手终于恢复成原来速度的时候。

空就像在闲聊似的,以两路思考并行运作的感觉,怀着确信访出了他的推理。

「就是令大战终结的男人……‘超级帅气的神级玩家大人’对吧?」

「…………」

把机凯种们的沉默理解为肯定,空又点头说「那样就能得到说明了」。

跟据吉普莉尔所说,当时是人类种利用机凯种终结了大战。究竟要怎样才能做到那种事呢?完全是一个谜。

不过总的来说——

「机凯种并不是被利用了,只不过是帮了一下自己所爱的男人——是这么回事吧。」

至于其中究竟存在着怎样的交流和互动——空自然是不得而知了。

但是名为「遗志体」的机凯种,爱上了名为「意志体」的人类种男人。然后,将自己的愿望、思念共享给了机凯种的全机,继承了下来。

伊米露爱因所讲述的——「遗志体的愿望」。

「实现心爱之人的愿望」的愿望……没错——就是「大战的终

结」。

「但是,那个男人死了……在大战终结的同时……是你们——让他死了。」

「……我实在无法形容这种惊异的心情……为什么你会知道那么多啊……」

在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神一般的洞察力的机凯种面前,空却像是有点尴尬的说道:

「不,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因为伊米露爱因是那个~新品……处女什么的……」

——不接受意志者以外的存在。

是新造机构的「硬件锁」……?

「要是活下来就一定会用吧!!至少也该用一次啊!?就连我也是~哎呀呀~没什么了~呜呜。」

因为被白狠瞪了一眼,空不敢再说下去了——不过发生了什么事,大致上还是能推测到的。

突然终结了的大战,结束大战的男人。但是那个男人却没有成为唯一神。他是在终战的时候死去的,那么死因就是机凯种——不。因为空考虑到这种想法太失礼,于是做了订正。

他们没能保住自己所爱的男人……不管怎么说就是这样。

「而且……你们还背叛了所爱的那个男人,欺骗了他。」

————

爱因齐格的——意味着机凯种全机的——手,一瞬间停住了。

空没有理会他,继续平淡地说着——只有手依然在持续飞速移动。

「打算不付出任何牺牲就终结大战的男人,违背了他的意志……你们杀了许多人。天翼种半数以上,恐怕还有其他。而且并非别人——就连机凯种本身……你们也杀死了。」

机凯种无言地继续打出棋子的手正在颤抖,眼神也出现了动摇。

可以从中看出明显的感情——那是困惑和动摇互相交织的感情。

那究竟是对空所说的话做的反应,还是因为无法压倒空和白而产生的反应呢。

「在这样终结了大战后究竟有何想法……我实在无法想象。」

毕竟……那真的是很讽刺的事情啊。空和白都同时这么想道。

人的心完全是非理论性的,但也正因此而构筑理论发明了「数学」。

本来作为理论化身的这些机械,却正因此而向往非理论并发明了「心」。

机械的种族,连神托机械也被付之一笑的超越演算机械。

其最终将到达的目的地——都和人类一样。

所以,没错……真的是很无聊的事情。

空他们在月面上察觉到的机凯种的思考,有心的机械的真正意图……

在六千年的时间里,直到自己濒临灭亡,也都在默默地等待着单相思的对象的「烦恼」……

拥有心的存在所烦恼的事情,无论何时都是很单纯、很无聊的东西——

——是非常切实的、尊贵的、无聊的事情啊……没错……

「……是后悔吗。是罪恶感吗,还是遗憾呢……」

大概全都兼而有之,也或许全都不是吧——空这么想道。

毕竟来自「感情」的烦恼……都是非理论的,不可分的,抽象而暧昧的东西。

即使如此,如果要用一句话来概括这一切的话,那一定就——

「……大概,是‘只想再见他一面’之类的吧。」

于是,他们就出现在空的面前。在将帆楼——神灵种不杀而降之后。

「所以,你们就想着这次一定要履行约定。在做到了大战时没能做到的事情的人物出现的时候。」

那么,一定,大概就是……

「如果不杀死任何人就将神击败的话,就肯定是那个男人了。你们就这么一直等到现在。」

尽管空在推论中混入了许多想象的成分,但机凯种们的眼神出现的动摇却肯定了他的说法。

——那个男人已经死了,尽管明知道不管再怎么相似也是另一个人。

空并不是遗志体所爱的意志者。

机凯种也不是意志者所爱的遗志者——再加上……

爱上意志者的根本就不是他们自己……即使明知道这个事实,也依然……

——获得了「心」,甚至还会说谎的机械……这还真够厉害的呢,空心想。

最后甚至发展到向自己说谎……真的有必要模仿人类到这个地步吗……

想到这里,空就打断了自己的思考。

——正因为如此……才要将他们彻底推开。

「然后呢?那样全力运作着淑女回路的机械?到底说什么来着?」

强忍着心胸的刺痛,明确地说道。

「谢谢你把机凯种套进圈套强制繁殖~!感激你让我们避免了种的灭亡和世界‘停滞’的危机~!还对我们的失恋多多关照感激不尽!请更好的使用机凯种什么的?」

——必须把他们彻底推开——!!

「到底在说什么违‘心’的话啊!?全自动步行型特殊癖好可一点也不合适吧!?」

对——这样装出极限程度的嘲笑表情,发出「哈」的嗤笑大叫道:

「喂喂!!有心的机械——就尽管把发自‘心’底的真心话说出来

吧!!」

空的这声叫喊,是明显的挑衅和诱导一一所有人都应该知道得很清楚。

但是,也许是判断出在这一局中不可能将「 (空白)」的招数全部解析出来吧。

又或者是断定了机凯种在互相预测坏步这方面更有优势。

——不……

「好吧……那就请你告诉我……我就向你讨教了啊,‘继承者’——!!

那些理论性的理由和道理……想必应该是没占多大比例的吧。

爱因齐格以翻涌着感情的眼眸打出了「演出棋」,发出咆哮。

将他的话语和提问反映出来并改写了周围景色的一着……

「击穿战神的‘神髓’终结大战——在那之后,究竟还剩下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剩下。

就像这样自问自答一样,会场的一切都变得空虚无物——染成了一片白色。

就好象连天地和所有的法则都变成了无价值的存在似的。

在全体观众、空和白、还有其他所有人都漂浮在空中的状况下,依然能听到歌声。

「还剩下‘十条盟约还剩下十六种族,还有——留下了意志。」

——还留下了这个世界。

空以温和的笑容反打出的「演出棋」,以极彩色彻底涂满了那白色的画板。

在遥远的地平线上朦朦胧胧地耸立着巨大的棋子,十六种族彼此交错飞翔的这个世界。

一边漂浮一边俯瞰着那样的天地,耳边依然响起热烈的欢呼声。

「没错,剩下了被机凯种践踏了的意志!!还剩下了已经失去所爱之人的世界——!!」

——那正是罪悔的象征。

而且这份思念,还有这份爱,也只不过是假借而来的东西——如此恸哭的机械所下的一着棋——

将在极彩色的星球上飞来飞去的十六种族,还有地平线上的巨大棋子都抹消了。

「所以我们就想着这次一定!下次一定!将那意志化作遗志,让后来者继承下去。」

——从人继承到人,甚至不分种族。

空的一着棋,让刚才消失的种和人类种群聚成国,逐渐覆盖了世界。

就像站在能俯瞰星球的角度,观察着从大战终结到复兴的世界演变过程一样。

「还剩下了背叛遗志,通过欺骗自己在梦中想象着永远无法实现的愿望的滑稽无比的废铁……!!」

——意志和遗志都没有继承啊。

怀抱着假借而来的爱,默默地在睡梦中等待着根本没有爱过自己的人——那是询问自己存在意义的眼神。

在后台出现的无数半透明的、被机凯种杀死或者因此而死去的人们的视线——

「唔呜!?白、白啊!滑稽可真是没法反驳吧!?因为那家伙甚至是个变态啊!!」

「……加油吧加油吧!……哥、要是在斗嘴中、落败……那就已经、山穷水尽了……!」

然而就像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空和白依然若无其事地开着玩笑。

——不断发生着急剧变化的光景,乱七八糟的互相打来打去的坏步应酬。

不可诱导的互相揣度。预测,应对速度的较量——在已经变成被机凯种独占的游戏中。

但是机凯种……不,反而是空和白两人自身感到了惊愕。

以机凯种为对手展开了势均力敌的较量——不,甚至可以说是稍微占据了优势。

空相信着「直觉」,以空最难以理解的预测打出棋子。

白在一瞬间内追上「计算」,通过理论性的理解构筑常规棋步。

——演绎和归纳的通话,感觉和理论的融合。

将机凯种的「未对应棋步」,第二次不再通用的棋步的「第一次」尽数揭露出来。

因为不确定性的关系,使得这一切稍微超出了机凯种的处理速度。

机凯种对此感到的惊愕——

「嗯,但是可是不过!毕竟那单纯只是废铁啦!!责任转嫁还是有点不妥吧!?」

「……而、而且……!也不是、‘不能实现的愿望’、呢……!?」

听到额头冒汗的空和白接下来说的这番话,这一回——却让他们处理卡壳了。

「不是不能实现的愿望?噢噢……既然如此,那你就试着实现机凯种的愿望吧——!!」

在这样不断流转的光景中,机凯种们所祈求的是——没错。

可以实现的话就只有意志者。展现出欺骗自己还能再见到他的思念。

「机凯种的‘心’真的有意义吗——机凯种能得到宽恕吗!?」

没错……总的来说就只是这一点而已。

那实在是过于无聊的……同时也极其尊贵的——思念。

他们之所以拒绝繁殖,之所以不在乎灭亡,之所以向空发起攻势。

空——也就是意志者,是否愿意接受机凯种呢……

欺骗了他、背叛、算计、杀死和被杀最终更让他死去了的机凯种。

在这样得来的世界里,是不是可以继续活下去,他会不会原谅自己呢。

那是根本不存在任何理论成分的感情——

——只是……沉溺在「罪恶感」中。

是来自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的机械的——

不,是来自于心的、请求指示出自己应走的道路的话语。

——正因为如此,空笑着将他们推开。

那并不是应该向空询问的事情,甚至也不是应该向意志者问的事情。

「我怎么知道啊……你这个问题——应该是由你们自己来回答才对吧……」

空的视线追随着机凯种们……看着那乱打的演出所生成的情景。

那是他们……有心的机械所创造的世界……是世界本身。

眼下可以俯瞰到一切以游戏决定的世界——「棋盘上的世界(迪斯博德)」。

舞台上是神灵种在唱歌跳舞。

天翼种在空中舞动,人类种正优雅地踏着舞步。

在眼花缭乱的闪光中,多种族的美少女偶像们,受到了多种族的狂热追捧。

这所有人的、全员的脸上……都有着同样的笑容。

「有没有意义?那当然是看你们自己能不能从中找出意义了。」

「……能不能、得到宽恕……就要看、机凯种……能不能、饶恕自己。」

这样说着的空和白的脸上,甚至包括映照在眼瞳中的机凯种们的脸上。

和机凯种互相比拼的人类种们,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已经热烈地笑了起来。

——对,可以一笑了之……是那样的一个世界。

「就只有顺应自己的意向和愿望活下去了啊。」

「……那个、希望……就是人的……希望!」

——反正是不会改变的,就只能自己寻找妥协点生存下去。

「所以,嗯,作为参考……如果你不介意是我和白的个人感想的话——」

「……不错的世界……至少、白和、哥……是这么……想的。」

——为了创造这样的世界而付出了巨大牺牲的当事者们。

一定没有心甘情愿地接受死亡命运的男人。他一定是怀抱着后悔和遗憾死去的吧。

对于那样的他,还有被罪恶感压溃的人们,空和白根本就没有资格说些什么。

但是,那个男人在临终之际毫无疑问是这么想的吧。

而空和白降临到这个世界,最初也怀抱着这样的感想。

除了怀抱感谢向他们传达就别无他法了……没错——

「这次一定,下次一定……要赢给你看。就是令人产生这种想法的世界。」

国际象棋的棋盘,在传出空和白的第七胜的报告音后,就像坏掉了似的停止了运作。

然后在奏响了终演音乐的舞台上,还残留着喝彩和热烈气氛的余韵……只是——

「……总之!我们是这样想的,机凯种一你们又怎么认为呢?」

已经把一切都发挥殆尽了。空和白也同样沉浸在余韵中,浮现出疲惫的笑容。

由于极限的集中,脑部传来烧灼的感觉,身体就像生锈似的沉重……但是即使撇开这一切因素——

……如果有第十四局的话……就再也赢不了了。

怀着这样的确信,正因为如此——空和白露出了更加愉快的笑容。

——下次一定能赢过我们……总觉得有这样的预感吧?

面对说出这句话的空,机凯种们都闭上眼睛,发出声音……笑了起来……

精彩结束

——艾尔奇亚城·王座之间。

从经过大幅改造变成现场演出会场的那天算起——已经过了大约十天的时间。

仿佛一切都只是在做梦似的,这里已经被完美的修复为原来的模样。正如重新回到史蒂芙口中的历史悠久的固定位置的王座那样,同样在固定的位置上——

「嗯~……差不多‘一回合’也结束了吗。」

「……大概……还有、三天……左右……?」

摆弄着平板电脑的艾尔奇亚王二人组——空和白正坐在王座上这么沉吟道。

……「一回合」……也就是其他的游戏玩家都已经结束行动的时候吗。

跳过了这个回合的两人,却正在回想着和休息无缘的那一回合的情景……

——因为没有「可走的棋」,本来应该只是专心经营帆楼的「P(制作人)」事业的那一回合。

将这一回合变成了出乎意料的热闹景象的,是更令人意外的来客——机凯种。

他们在游戏结束的同时……连一句话也没有留下,就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

当然了,既没有让他们发誓赢了就成为自己的同伴,反而是促使了他们「放弃爱念」。

机凯种被迫强制进行避免灭亡的繁殖活——仅仅是这样而已。不管他们去什么地方,甚至就算下次作为真正的敌人来访,也是他们的自由。

——但是,真是那样的话也没关系……空和白笑着这么想道。

假如机凯种是以自身的意志,正面向「 (空白)」发起挑战的话……那自然是无任欢迎的。

话虽如此,机凯种也凭着他们的力量留下了功绩。没错——

「空~…白~……周边产品的库存,已经全部卖光了呀……」

一脸疲倦地出现在王座之间的运输业者——不。

听了身穿劳动服的史蒂芙的报告,空笑着立即回答道:

「嘿,放心吧。第十八版的增印也随时会到仓!你可要使劲卖出去哦!?」

对——那就是令帆楼的现场演出获得了传说级的成功的功绩。

空他们现在正靠着「周边产品贩卖」赚得盆满钵满。然而,话虽如此——

「……可现在只有帆楼的‘版画’和‘版画集’……就不能再想些办法吗?」

正如史蒂芙所叹息的那样,凭现在的人类种技术还不能做到太了不起的东西。

反而就连这些版画和版画集——也是克服了相当多的困难才做出来的东西。

具体来说——首先用手机拍下帆楼的照片,再让吉普莉尔用魔法做成「版」,然后搬出以前命令学院研究的大量制纸和大量印刷的试作机全天候运作,将印刷成品交给画家们上色……这是通过滥用异世界技术、魔法乃至国家权力才勉强制作出来并商品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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