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色情书刊,让我摸妮娜的胸部,我的头脑还会比较清醒哦~——」
「什么~~!?不、不要!不,应该说在下的胸、胸部——」
「你没有胸部对吧~那么取而代之,我要舔你的胸部哦——」
————什么!?
「啊,不过现在舔了,我可能就会满足了,所以先记在账上就可以了~——」
辛克肆无忌惮地倚仗权力,狂风扫落叶似地对妮娜发动性骚扰攻势。
妮娜虽然不住后退,但辛克根本不管妮娜是否答应——不,她甚至不给妮娜拒绝的权力。
「那么~……我就稍微认真一下吧~——」
只见辛克面向书桌,弹响手指,瞬间——墙上的刻印窜过一阵光——
刹那间,气氛顿时改变了。
不管是辛克散发的气氛,还是光线、气味,全部都连同时间空间一同改变。
空间内充斥着庞大的精灵量,即便是五重术者也快要支持不住了。
——毫无疑问,这里现在也仍是妮娜家地下的辛克的研究室。
但是凭借着整面墙上发出淡淡光芒的刻印术式,空间经过扩张与质变。
如今那里已经宛如『异界』。
虽然在这个首都的地下,或许也有比虚花计划本部一角更宽敞的研究室,然而——
那里之所以像是异界,并不是因为空间宽敞。
而是从那里往下俯视——看得见更为巨大的圆顶空间。
——那是一座异样的『荆棘』祭坛,竖立着八十六根尖刺之柱。
祭坛受到整面施有刻印的『圆顶』保护,『圆顶』宛如拥有生命似地传出阵阵脉动。而在祭坛的中央,仿佛是为了献上供品一般,设有一个宛如由水晶交织成的多层构造物。
受『荆棘』所围绕,被『圆顶』所包覆,透出敬畏之光的巨大睡莲的——『花蕾』。
这就是被视为由妮娜所构思的『新型术式』——『灵坏术式』。
那是一种终极超多重复合术式,凭借着森精种的创造主——森神凯那斯的加护发挥功效。
森神凯那斯以自然的力量,保护源自『神髓』的森林领域。而那个术式就是将那股自然的力量,引导、压榨、利用在刻印上。
借此引起精灵的自我毁灭,靠着精灵自我毁灭的力量,强行作用在术式上……
这个术式甚至将创造主当成『柴火』看待,辛克之所以将之命名为『加护』——是表现一种讽刺。
——『再怎么没用好歹也是神,至少比纸屑有用,我真是对您另眼相看了呢~』。
这样的话若是说出口,一定会遭天打雷劈,所以她们是用念话交谈;她们用念话谈到的『灵坏术式』之一,就是正以『虚花计划』开发中的技术。
……没错,是之一——只是四种灵坏术式中的一种。
——『荆棘』与『圆顶』,以及睡莲的『花蕾』。
眼前就是四种灵坏术式的『其余三种』。
除了真正的发明者辛克·尼尔巴连与妮娜之外,其他人连灵坏术式的存在都不知道,是机密中的机密。
不管看见几次,妮娜都被眼前壮观的光景所压倒,接着她提出不知已问过几次的问题。
「……学姐,为什么要隐藏这些设备,为什么连对虚花计划都要隐瞒呢……?」
妮娜对灵坏术式并不是完全理解——不,除了辛克以外,大概没有一个人能理解。
只不过,听辛克说明过术式『效果』后,妮娜不由得想到。
——大规模的空间转移、封锁魔法使用、分解精灵粒子。
——只要能够量产这些设备,将之投入实战。
——几乎所有的种族都会毫无抵抗之力地遭到消灭吧……
「妮娜……你玩过『牌』吗?」
然而,对于妮娜的问题,辛克也每次都回以相同的答案。
「所谓的王牌就是——保留到决胜瞬间才翻开,那样才叫王牌哦。」
辛克笑着往下方看去,她说那些设备也只不过是手牌。
宽敞的研究室、一台台的机械设备,甚至灵坏术式,对她而言都只是道具。
辛克目光注视之处,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真正的『异界』。
那是巨大的书桌——没错,那就是辛克·尼尔巴连的世界游戏。
映在桌上的是画有无数格子的地图,以及多达数千的棋子。
那就是辛克的世界——不。想到这里,妮娜在内心更正。
辛克露出微笑,目光如炬地审视妮娜的文件资料。
「……还是老样子,除了地精种以外,其他种族都很单纯,很容易操纵。」
她的手挪动着一个又一个的棋子,脸上的表情与刚才判若两人。
战况、战局、甚至世界的一切都掌握在她的手上。
也就是说——『辛克·尼尔巴连才是世界』。
「…………学姐,请你平常就保持这样吧……」
然而辛克的认真态度却是『因为想要舔妮娜的胸部』……
这个动机实在太过夸张,妮娜也不禁落泪叹息,辛克却充耳不闻。
「……『核心』也凑齐了……呵呵……开牌的时刻近了。」
辛克只是对成功捕获幻想种感到满意,然而当妮娜看到桌上的局势时,她忽然皱起眉头,对森精种陷入的严重劣势感到疑惑。
虽然如今已经确立捕捉与控制幻想种的手段,但那是经过与妖精种合作实验——借由魔法生命支配控制,因为实验失败而诞生的产物。
术式招致被验体的幻想种失控,也招来同为魔法生命的天翼种的不满与介入。
妖精种位于空间位相境界的聚落『洛园』位置暴露,导致妖魔种侵略。
为了支援妖精种,森精种扩大战线,被迫分散战力,现状极为紧迫。
虽然捕捉到幻想种,虚花计划的术式也将完成——她们却也付出非常大的代价。
但是对于不曾付出过代价的『过程』,妮娜却提出任谁都会产生的疑问。
「……学姐,你是如何预料到幻想种会出现的?」
妮娜——不,就连虚花计划的人似乎也不知情。对于这个问题,辛克则是回答:
「嗯~我无法预料呀,妮娜应该也知道吧?」
「……咦?是啊……是那样没错……欸,所以说——」
——幻想种。他们虽然自我薄弱,却仍拥有自我,要预测这种『拥有自我的天灾』的动向是极为困难的。
更别说有许多个体都像音札因·内比亚一样,难以掌握居处。
所以对于妮娜的问题,辛克回答她的解决方案是——
「我只是请地精种把音札因·内比亚带来哦~——」
…………
…………好,你要冷静下来,妮娜·克莱布。
妮娜从经验知道,若是对辛克说的话一一震惊,身体是会吃不消的,所以她深呼吸一口。
按照顺序,一个一个慢慢问——妮娜试图冷静地保持镇定。
「那那那那个东西是地地地精种带来的吗!?怎怎怎怎么带来的——!?」
可是依旧以失败告终,辛克却还更加速妮娜的混乱。
「我不知道哦——我们就是要查明这一点~让今后捕捉幻想种的行动更加轻松——」
——不,不对不对,那样逻辑就颠倒过来了。
本以为是知道幻想种会出现而布局的作战。
但事实上并非事先知道幻想种会出现,而是知地道精种会把幻想种带过来。
然而辛克却不知地道精种是如何把它带过来的——!?
——明明连地精种是否能把幻想种带来都不知道。
却以他们会带来幻想种为前提计划作战,而且还『将计就计』————!?
「其实事情并没有那么复杂哦!……你注意看北部战线。」
辛克话一说完,便对着桌子伸出手掌——棋局宛如回溯一般,棋子自己动了起来。
辛克所指出的是一次可以前进两格的棋子——那是与妮娜交战的地精种高速舰队。
辛克指着棋子从东方绕至北部进攻而来的情况,她歪着头问道:
「为什么明明只有这么一点战力,却还特地往北方都市赫尔鲁茵前进呢~?」
「——那是……」
「就算那些是高速舰队~如果『他』真的笨到以为只靠这点兵力就能压制北部战线主力常驻的都市,那么这场大战游戏我们早就胜利了哦~——」
从正面对决的话,就算会有所损伤,森精种也不会输。
这一点就连妮娜也十分确信,那么『他』的意图是——!?
「因为他有能够获胜的策略,如此而已——」
只要不正面对决就好了。比如说,把幻想种带来……——!?
「这个推论太跳跃了吧!?把幻想种带来本来就是异想天开的事,可以用那种事做为判断的根据吗!?」
「可以哦,因为他们非带来不可呀~」
自己就因为那种离奇的推测差点死掉吗?妮娜不禁想要大叫。
辛克打断妮娜的话,再度指着桌子上的巨大西洋棋盘。
「他们为什么要特地从『北海』进攻赫尔鲁茵呢~?」
为了进攻赫尔鲁茵,特地从东方迂回至北方跨海进攻,那种做法并没有意义。
如果是从东方过来,那么他们就可以带着地上的战力,攻击北部战线的『东边』。
不,归根究柢,妮娜甚至想不出,他们特地迂回进攻赫尔鲁茵有什么意义。
想要发挥高速舰的速度发动奇袭?
妮娜摇头否定。他们并没有打算隐藏自己的行迹,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渡过北海进攻赫尔鲁茵的意义为何……?
见到妮娜怎么也想不出来,辛克面带笑容地告诉她:
「地精种进攻赫尔鲁茵并『没有什么意义』哦~」
「————什么?」
「只不过~通过北方却是有意义的——那样他们就有能够获胜的策略了。」
——意思是不管进攻哪里都无所谓。换句话说……
「只要通过北海的话,他们就有手牌能『攻陷任何地方』。」
没错,即便对上森精种北部所有的主力部队也能取胜的手牌。
带着只要从海上进攻就不会被发现的『雾』。
「地精种他们有办法预测音札因·内比亚级的幻想种的动向……却无法驾驭——所以他们故意挑衅音札因·内比亚——」
没错,靠着高速舰队的强势之处,将速度发挥至最大极限——!!
「再来就只要朝附近森精种最多的方向全力逃跑——」
「………………」
辛克说得好像那是不言自明的道理,妮娜却只能哑口无言。
确实……森精种舰队只要看到幻想种,一般来说阵形就会崩溃。
然而对方是音札因·内比亚——能否逃过一劫还是很难说。
森精种的部队会陷入混乱,指挥系统崩坏。最坏的情况,全部的北部战力几乎有可能全灭。
另一方面,地精种就可以悠哉地从中央突围,届时不只毫无防备的北方都市赫尔鲁茵,甚至连北部战线都会彻底溃败。
但如果事先看出他们的计谋,维持令对方既无法中央突破,也难以散开逃走的阵形呢?
结果正如你所见——辛克把玩着溃灭的地精种舰队棋子说道。
「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分析出他们预测幻想种动向的方法——他们就只能『认输』了哦——」
辛克笑了出来,而妮娜终于听懂她所说的话,顿时打了一个寒颤。
——无法预测幻想种的动向?那么只要向能预测的人请教就好。
那场战斗不只是击破地精种的舰队,捕获幻想种。
更证明地精种有方法预测幻想种的出现与动向,而且可以借此窃取地精种的技术——
只靠这一步棋,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能够掌控未来的技术。
听完辛克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妮娜想起她以前说过的话。
——『简单地说就是——摧毁整个星球就好了。』
由她的口中愉快地说出——毁灭世界,最后站着的人就是胜利者。
道出荒唐无稽的理想,她打算凌驾众神,杀死所有的人。
不过这次由她口中说出的是,实现荒唐无稽理想的手段的名称。
「……『虚空第零加护』——再来就只剩实证测试了哦……——」
那即是——虚花计划的目的,最后的『灵坏术式』的名称——
————『虚空第零加护』————
它是一百八十六重的术式——利用神灵种的加护而得以实现的灵坏术式。
它会强制覆盖拥有独立精灵回廊的幻想种式基础术核心——令其核心自我毁灭。
自我毁灭所解放的大量精灵,透过灵坏术式会产生『连锁式崩坏』,然后释放出来。
因此只要引导战局,将敌人聚集在效果范围之内。
——只要一发就能消灭全部敌人。
而且是名符其实的尸骨无存。不管是天翼种还是幻想种,只要被关在效果范围内,他们就会被卷入连锁崩坏,成为增强术式威力的燃料而死。理论上,即便是神灵种也无法抵抗。
一旦大量运用的话,甚至真的能消灭包含这个行星在内的所有生命。
「只要能顺利取得幻想种,经过量产的话——游戏就『将死』了哦~」
没错,胜利——『毁灭世界』的目标终于进入射程范围内。
辛克楚楚可怜的笑容,既令人感到危险,也让人心跳加速,妮娜忍不住露出笑容。
——啊啊,没错,这就是辛克·尼尔巴连。
她就是妮娜不顾身份,忘记立场爱上的人,同时也是推动世界的人。
超越辛克·尼尔巴连的妮娜·克莱布,她的真实身份就是认真后的辛克·尼尔巴连,她只是超越了她自己而已。
当时她的天赋才能已到达无人可以理解和追随的次元。
如今她只为了一个目的,就算倾尽所有的才能仍不满足。
甚至抛弃了名誉与地位……虽然是否有必要做到那个地步,其实颇令人怀疑。
不过,不管怎么说,辛克连私生活都完全抛弃,终于达到极致。
她的存在显示出森精种可能性的极限会是如何的面貌。
也就是——『没有极限』。
正因为她体现了无极限的极限,所以妮娜压抑内心的澎湃向她问道:
「可、可是学姐,地精种——不,『他』会让我们那么简单就成功吗……?」
没错,寻常的地精种别说是辛克,连妮娜也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她们两人口中带着敬意称呼的『他』,就是她们唯一的『敌人』。
两人看着坐在西洋棋盘对面的一个男人的幻影,妮娜眼中透露不安,辛克则是露出狂傲的表情。
对方就是辛克即便发挥全力,仍旧无法胜过的敌人。
——罗尼·多劳布尼尔。
妮娜并没有与那个男人见过面,就连辛克也只有在战场与他对峙过一次。
她们两人都确信他与辛克相同,既是实质上的领导者,也是操控战局之人。
——本来他应该是没有触媒就无法使用魔法的下等动物。
然而他却在触媒上施加刻印术式,使之转变为『灵装』,甚至用来做为武器。
相对于辛克编织出新的理论与战术,他同样以新的武器和兵法来对抗。
——他是这世上唯一让辛克尝到失败滋味的人,同样是天才,同样也是掌控世界的人。
也就是……『对战者』。
妮娜心想——他一定是非常具有智慧与理性,而且充满魅力的男人吧。
因为他是辛克认定的『敌人』,辛克甚至认为凭自己一人之力胜不过他。
他能让辛克认为必须与妮娜联手,利用大战的一切才能击败他。
这样的存在令妮娜感到尊敬与少许的嫉妒,而且妮娜对他更是怀抱深深的怜悯。
……他是多么地不幸,竟然生为肮脏、恶臭、下贱的地鼠。
到底是犯了怎样的重罪,让他必须承受这么重的惩罚————!?
妮娜再度认识到世界的残酷,辛克则是浅浅一笑地告诉她:
「当然,他不会让我们轻松得逞的,那么我要问最后一个问题啰~?」
辛克再度回溯历史纪录,微笑看着与妮娜交战的地精种舰队,然后问道:
「……他为什么用『这种程度的战力』,朝这里进攻呢?」
「什么?……那是把幻想种带来的奇计对吧?」
「是呀——所以我们才能『捕捉』到幻想种。」
但是辛克脸上的苦笑不是对着妮娜,而是对着西洋棋盘——不对!
她对着棋盘后罗尼·多劳布尼尔的幻影,有如歌唱一般地问道——
「那么,当他得知我们捕捉到幻想种后,他们的『主力』……现在会在哪里呢——」
「——————!!!!」
——用只以高速舰编成的舰队,带着幻想种进攻。
原来如此,顺利的话,就能用少数的舰队压制北方都市,甚至击溃北部战线也不无可能。
可是,如果确信这个策略能成功的话——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准备『后续部队』——!?
「是『声东击西』!?那么对方真正的目标————啊啊,不会吧……」
「没错——以妮娜来说,这次算是反应很快了呢。你答对了哦~是的,真正的目标是~」
根据西洋棋盘的状况,以及先前的谈话,妮娜猜到对方的意图,顿时脸色苍白。
辛克则是愉快地面露微笑,捏起黑色的国王——代表罗尼的棋子。
咚的一声,放在棋盘上,那个位置是……
——无法预测幻想种的动向?那么只要向能预测的人请教就好。
对方是能与辛克势均力敌的人,那么——
——无法控制幻想种?那么交给能控制的人做就好。
要得知森精种是如何捕捉幻想种,又要做何用途,具有『攻击窃取意义』的场所是——
「——就是我们所在的『首都』哦——」
「什么——现在根本不是光着身子睡觉,或是用触手凌辱在下的时候了啊啊!?」
妮娜焦躁地大叫。她终于理解事实,内心不禁感到着急。
北部战线的地精种舰队——原来是用来做为『试金石』的——!!
如果我方无法应付幻想种,那么对方就会摧毁毫无防备的北方都市,造成北部战线溃灭。
但如果可以应付得来——只要先前以失败告终的实验——控制幻想种的实验成功的话!
那么对方这次就会袭击毫无防备的首都,夺取幻想种的控制法——
——地精种舰队是为了制造双重陷阱的……『弃子』————!!
「目、目前首都只有一个连队的战力哦!!请学姐下达指示吧!!」
一个连队——五个由六百名高位术者组成的大队——总计三千人。
面对地精种的主力,『草穹船』或『花航船』连战力都算不上——!!
然而,正当妮娜惊慌失措的时候,辛克却像是在愉快地观赏她的样子。
「论战力的话,我们很~~~充足哦!」
辛克笑容满面地继续说道:
「多亏水沟地鼠亲切的礼物,我们才刚出炉的『战力』~——」
——
————啊——!
「学姐打算使用『虚空第零加护』吗!?可是还没有『术炉』哦!?」
确实,如今已经拥有幻想种的『核心』,『虚空第零加护』也等于完成了。
可是自我毁灭反应用的炉,却只有虚花计划本部的理论验证试验炉————啊。
——啊,哈哈,哈哈哈。
不不,不可能不可能,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吧?
确实,就算世界毁灭也无所谓,而且妮娜也已经做好世界毁灭的觉悟了。
但是毕竟还是不可能吧——妮娜祈祷是自己理解错误了。
「——一个『首都』,就战力而言已经足够了哦——」
然而妮娜的祈祷却落空了。辛克露出凶猛险恶的笑容,指着脚下说道。
听到辛克说得愉快无比,妮娜则仰望天空,猛烈反省。
……明明说过要将众神连同星球一起杀死,事到如今自己还有什么立场祈祷呢?
然后妮娜接着说道——
「是啊……那样的战力也足够杀死我们了,关于这一点学姐有何看法呢!?」
虽然意识瞬间空白,不过妮娜仍勉强清醒,泪眼汪汪地抗议。
不,不只是她们两人会死这么简单。
在首都中央的正下方引爆『虚空第零加护』?
二十万人口、元老院和神殿,还有整个首都——甚至这整座森林都会被消灭。
确实,地精种舰队不管来多少都不堪一击——但是!
「森精种也会受到无法重建的损害——代价只是地精种舰队,根本划不来呀!?」
妮娜毫不放松地追问,辛克则是噘着嘴,责备似地回答:
「哼~妮娜,首都战力空虚是谁的错呢~?」
「因为控制幻想种失败,战线——欸欸!?是在下的错!?那是学姐的指示哦!?」
「唉~……地精种攻击首都是谁的错呢~?」
「你要说是捕捉幻想种回来的在下的错吗!?那也是学姐的计划吧!?」
「那么~能够使用『虚空第零加护』是谁的错呢~?」
「因为学姐让地精种把幻想种……带来……————」
是学姐……的——
发觉每当自己回答一次,辛克的笑容就更加深一层,妮娜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既然那些全都是学姐的错,那么……难道是——
残留的不对劲感似乎全都串连起来了,妮娜感到背上不寒而栗。
——为什么地精种偏偏非带幻想种来不可?
——为什么对方以幻想种被捕捉为前提,为了进攻而做准备呢?
——为什么辛克·尼尔巴连要『隐藏三种灵坏术式』!!
难道是……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相对于妮娜想到的可能性,在首都正下方引爆『虚空第零加护』反而变得微不足道。
妮娜吃惊得说不出话来,辛克则是张开双臂表示肯定,那也就是——
「————我要『开牌』啰!」
这一切。
最近十年、数十年的战局和战况,以及现在这一刻,还有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这一切全在她『掌握』之中。
妮娜惊讶得目瞪口呆,辛克则是笑着继续说道:
「妮娜,使用理论验证试验炉的『虚空第零加护』的极限……威力有多大?」
——不到两成。即使如此,首都中央仍会消灭——不,只有首都中央会消灭!
那样并无法将地精种舰队卷入——
「妮娜,既然对方确信我们会利用幻想种……他们的舰队会如何进攻首都呢~?」
不用说,十之八九——不,『百分之百』会采取包围战术。
他们的目的是幻想种的利用法,看到首都的防卫异常薄弱,会认为明显是个『陷阱』。
在那种情况下若仍要进攻,考虑到最坏可能会与幻想种交战的情况,那就只能以人海战术包围——
「妮娜,在对方包围的情况,这三种灵坏术式要如何使用呢~?」
辛克俯视下方的三种灵坏术式问道。
学姐,你是从什么时候……?妮娜并没有这么问。
因为不管是虚花计划本部建立在这里的理由,还是试验炉的威力和影响。
甚或是被迫毫无防备的首都,这一切的答案全都尽在不言中。
不用问也知道——打从一开始,或者从辛克找上妮娜的那一天起,辛克就全部计划好了。
「『五张王牌』——我要用五张王牌杀死『他』,将地精种的舰队『全军』消灭——」
辛克得意地一笑,转身面向妮娜,然后——
「——他能预料到这一招吗……妮娜,你怎么看?」
在呼吸可及的距离,辛克注视着妮娜的双眼,真挚地问道。
「……不可能啦。就算可以预料到这种招式,初次看到也不可能应付得了。」
妮娜忍不住兴奋颤抖,笑着如此断言,辛克则是以当初的那个笑容回应。
即便是最好的情况也是以首都半毁为前提——不过,反过来说,若是不做到那种地步就无法杀死他,不会再有下一次的机会。对手是辛克所认定,在这世上唯一的敌人。
——这场大战是由能够推动世界的两人所操控,一切都在辛克计划之中。
妮娜甚至露出挑战般的笑容,她心想王牌有五张之多,你能预测得了吗?
就算可以,学姐仍会凌驾其上——妮娜如此确信,这时她忽然产生疑问。
『虚空第零加护』加上这里的三种灵坏术式——王牌不是四张吗?
「……?学姐,你说有五张王牌——咿呀啊啊啊啊啊啊!?」
「我认真工作了哦!?我可以舔胸部了吧!!」
当妮娜正要询问『第五张王牌』的时候,突然一只肉食动物辛克袭向她。
「嗯呣~——妮娜真的是飞机场呢,不过~我可以接受——」
——于是在八重术式的拘束之下,妮娜上半身的衣服被不可抗拒的暴力剥光,被压倒性的强者咬住胸部,受到蛮横无理的蹂躏。
妮娜做出小小的抵抗,她怀着无奈的心情,思绪飘向远方……
她心想——这场永远持续的疯狂大战,再过不久就会结束了。
辛克·尼尔巴连,她真的发展出甚至能消灭星球的技术。
她完全掌控大战,就连神也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但是那样无所不能的能力——并非一人的特权。
罗尼·多劳布尼尔,另外一个能与她分庭抗礼的人。
无论是哪一个人先毁灭世界,终结之日都不远了。
可是妮娜脑中忽然掠过一道漠然的不安。
如果——另外还有人能超越他们两人呢?
——如果有『第三名』可以推动世界的人……
……那么不管怎样,大战都会结束。
那个人不会让任何人有妨碍的余地,他会不由分说,单方面地结束大战……
■■■
——之后,又过了几天。
黑灰飞落而下,在改变为耀眼雪原的沙漠中,有一个头戴假面、身披斗篷的人影伫立。
那个人从斗篷的缝隙间,仰望飘飞在血色天空上,闪耀着蓝色光芒的灰——然后只是等待着。
双方既没有确认,也没有约定,说起来他们原本是奇袭的一方与被奇袭的一方。
本来是绝对不该见面的。
彼此想法不可能会有交集。
即使如此——他仍一定会来。
在遥远过去的那一天,刚好也是在同样的天空下,站在同样的地面上。
——那个说出『下次再玩』、『我要亲手杀死你』的人一定会来。
他非来不可,不然这场大战就不会真正结束。
不知等了多久,终于有一个人影出现,缓缓地逼近而来。
那个人同样穿戴着假面和斗篷,身材高大。
这是相隔漫长时间后的再会,在彼此重重的思考累积之后,这场对峙终于实现。
尽管是奇迹且必然的邂逅,两人却都戴着假面,看不见彼此的脸。
但是就算不看脸,两人背负的事物就显示出他们的身份。
等待的人是——辛克·尼尔巴连。
两度颠覆魔法体系,将魔法升华至艺术的境界,如今已到达神之领域的女人。
在森精种史上,她既是空前的八重术者,也是绝后的术式编纂师。
她的背上背负着覆盖首都墨尔伦的广大森林——森神凯那斯的领域。
逼近而来的是——罗尼·多劳布尼尔。
将触媒与刻印术式升华至工学领域,终至神乎其技的男人。
在地精种史上,他既是空前的灵装使,也是绝后的触媒设计师。
他的背上是长度大约身高一倍的巨大铁块——刻印术式的触媒『灵装』。
而且肩负着充斥在天上,凶恶壮观的飞行舰队。
「………………」
两人彼此都已进入对方的攻击范围,双方只是默默不语,准备好彼此的力量。
两名出类拔萃的天才,他们的邂逅本来就无需言语。
一切都依照那一日『亲手杀死对方』的誓言进行。
一定要亲手杀死对方,无论如何都必须一决胜负——只是如此而已。
这场大战毕竟只是游戏,能够改变世界的人愈多就愈有趣。
但是能够掌握在手中,应该毁灭的世界只有一个——所以必然会有胜者与败者之分。
————
于是进攻森精种首都的舰队,越过彼此的头上,无视两人的意图,开始展开舰炮射击。
以舰炮为信号,两名实践主义的棋盘战争家开始交手,破坏世界。
■■■
当两名天才冲突的时候,在他们遥远的北方——
「第六中队,展开二式并列防护。」
就在妮娜·克莱布下达这个指令的同时。
天空出现一道光墙包覆上空,闪光冲击在光墙上,发出剧烈的爆炸声。
同一时刻——钢铁的浪潮侵袭包覆森精种首都的广大森林。
那是地精种引以为傲的飞行舰队,受到灰烬遮蔽而染成红色的天空上,满是钢铁的颜色。
「……第七中队,展开六式并列防护。」
森精种一个连队由三千名的高位术者组成,其中一个中队各两百人。
他们轮番在上空展开大规模防护魔法,企图突破防护魔法的炮击,受到空中的无形障壁所阻挡,并没有落在城市和森林中。
笼罩在这一带的只有撕裂天空的闪光,以及震撼大地的巨响。
「花冠卿!再这样下去我们只会不断消耗——!!」
「若是不分散配置或反击,我们就会被突破!请下达指示!!」
只听见各个大队长传回近似悲鸣与尖叫的报告,语气中充满浓烈的焦躁与绝望感。
对方以压倒性的数量一齐射击,森精种之所以能够勉强维持士气——
「……第八中队,展开一式并列防护。」
没错,全都归功于妮娜冷静沉着,眼神坚定,处之泰然的缘故。
——众人都很清楚,他们既不能分散,也不能反击,因为敌人的数量太多了。
就算能抵挡齐射,短时间内,一个中队——两百名术者就会疲惫。
如果不轮流接替,他们连防御都追之不及。就现状而言,要对那样的数量反击?根本无济于事。
更何况在遮蔽天空的铁块中,也存在不曾见过的轮廓……妮娜朝地精种的『新型舰』望去。
每当那艘战舰的主炮闪动,就会窜出看不见的轨迹——随后响起『两声』爆炸声。
对方的主炮打在森精种的防壁上——进而贯穿防壁,使得妮娜他们被迫必须同时张开第二层防壁。
——将增强后的精灵『凝聚』至肉眼看不见的地步,转换为针一般的贯穿力。
对方不惜派出那样的新型舰,而且看他们的数量……几乎是地精种全部的军力。
「花冠卿!敌方舰队往左右散开——我们要被包围了!?」
地精种舰队持续炮击前进,通过防卫地点妮娜他们后,对首都的森林展开包围。
想到接下来对方会缩小包围进行蹂躏,在绝望感扩散开来的情况下,只有一个人——
「……对,就是要请他们包围。」
妮娜知道一切都在推动世界者的掌握中,她的唇角更加愉快地扬起。
——罗尼大概与辛克相同,他也准备了『王牌』吧。
有可能是那艘新型舰,也有可能是更厉害的武器,妮娜不知道会是什么。
「……虽然对地精种而言太过高级,不过——」
不管他的王牌是什么,无论他搬出什么武器,或是暗藏着什么招数,全部都白费心机。
只要是『以精灵为动力,全部都没用』。
「……那里——就是他们的『墓地』。」
妮娜笑着留下这句话,然后将现场交给部下,转身离开。
妮娜无视背后困惑的人们,以远视魔法望向南方森林外,找寻辛克的身影。
——辛克恐怕是在战斗中,然而妮娜却无法窥见。
距离并没有远到看不见,只不过——妮娜所看见的景象实在太超出她的理解范围。
妮娜尽管一瞬间惊呆了,仍迅速重新振作——她摇了摇头,心想这也难怪,因为辛克总是在棋盘上便决定胜负——更何况,这是妮娜第一次看见辛克全力战斗。
妮娜只看到不断闪动的破坏风暴,而那幅景象恐怕就是『那篇论文』的产物——辛克借由统一精灵场的时间空间,进而做到『控制时间』,使自己『加速』。现在回想起来,这就是她在失败后最先构思那篇论文的理由吧——但是,罗尼却仍能紧追在她之后。
毋庸置疑,辛克如今已经超越森精种的极限——不,甚至超越生物的极限了。
看到穿梭时间的她,以及紧随在后的他,妮娜闭上双眼——
「即使如此,胜利的仍旧会是学姐,请你在白费力气后死去吧。」
在替罗尼哀悼一句后,妮娜看向顺利包围首都天空的舰影。
妮娜·克莱布飞过天空,赶回自己的家——做『开牌』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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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娜似乎并不知道,操纵时间是不可能办到的事。
只要生物在『时间』中是以『点』的方式存在——不。
就算像精灵那样,具有以『面』跨越『时间』的多元性,仍不可能办到。
干涉过去会招致收敛世界现在的无限膨胀,未来甚至连收敛不确定性都无法干涉。
因此,辛克只是扩张『点』,达到类似只有自己的时间加速的效果。
对着加速的自己,破空袭来的『第一击』——不。
不管是罗尼用剑挥出的斩击,还是同时产生的极超高温热流。
或是将奇形怪状的砂巨人——连同炼成者辛克一起——斩断挥发的『第二击』。
辛克即便加速时间,却也只能勉强躲过这些攻击,辛克只觉得感动不已。
罗尼的铁块——也就是他自己构思的『灵装』……啊啊,那正可说是……
(真是艺术啊~真是令人看得入迷的『武器艺术』呀~——)
辛克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会有抱持这种感情的一天,她闪避攻击,心里这么想着。
——地精种。他们毫无疑问是下等动物,这是比神实际存在这个事实更不证自明的道理。
虽然拥有与简单的头脑相符的身体能力,却仍远远比不上真正的兽人种。
他们没有触媒就不能使用魔法,别说不会多重术式了,甚至精灵量也远远不及森精种。
就辛克的美学来说,她最讨厌的就是半吊子,所以他们是比菌类更低等的多细胞生物。
但是不知是何种奇迹——他们竟然想到预先将术式刻印在触媒上的方法。
「——————!!!!」
挥落的《大剑》刺进地面,罗尼的手放开剑柄。
一看到他的手滑向刀身的『左右』,辛克立刻判断——『来不及』。
她放弃原本正在编纂的两种术式,发动预留已编纂的三种术式。
然后——罗尼的手抓住从《大剑》分出的《双剑》,斩过辛克原先所在的空间。
辛克则是从罗尼的背后——看着前方一带的大气结冰粉碎的情景。
——如果她不是果断放弃术式,即使只有一瞬的踌躇——
如果她没有进行『疑似空间转移』,她可以确信自己现在已经死了,想到这里她不禁流下冷汗。
没错——只要预先将术式刻印在触媒上,术式瞬间就会发动完毕。
森精种每次使用术式都必须编纂,即使在术式的数量和力量上占优势——在速度上却失了先机。
——那么只要『后发制人』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