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我并不是无谋,这次『天击』有确实命中了哦!」
——在此之前,连要打中对方都办不到啊。
吉普莉尔似乎没注意到拉斐尔脸色严峻的表情,她开心地继续说道:
「可是很奇怪,『天击』并没有效果——不,我很肯定确实贯穿了数片龙鳞……但是对方又瞬间再生了……仿佛时光倒流似地。」
可能是时间操作吧——拉斐尔从龙精种的性质如此推测。
「但是如果是时光倒流,就算聚集再多人的力量,应该也无法打倒才对。」
吉普莉尔立刻否定自己的想法,然后继续说明,问题不在为何无法打倒,而在于——
「为何能够打倒呢……不——我们真的有打倒龙吗?」
对方能自由操作时间空间,就连被『天击』直接命中,实质上仍毫发无伤。
「如果有力量可以超越那么强大的力量,那就只有龙精种自己的力量了吧?」
……原来如此,么妹非但不是有勇无谋,甚至逐渐开始找到胜算了——拉斐尔叹了一口气。
「那我要通知你一个遗憾的消息——没有『下一次』机会了,你放弃吧。」
「…………什么?」
「阿兹莉尔完全在闹别扭了——她说这是『命令』。禁止单独挑战龙精种,万一违抗命令,将会受到惩罚。我确实把命令传达给你了哦。」
拉斐尔心想,这样只是火上加油而已,然后静静地转身离开。
修复术式终于结束,我心情愉快地外出散心,却遭遇森精种的飞行妨害魔法。
因为头上肿了一个包很痛,所以我忍不住发射了『天击』。不过仔细一想,这样完全不划算,让我更加火大。为了在接受修复术式中打发时间,我决定至少把全部的书都带回去。
————…………
「……又来了喵,你又来了喵~~~!?」
修复术式结束,恢复后的吉普莉尔走出施术室——才过了短短三天。
她又缩小成可爱的模样回来,阿兹莉尔不禁抓着头发出悲鸣。
或许是用剩下少量的力量压缩空间了吧,只见吉普莉尔拖着大量的书籍。
「啊,不,我只是对森精种发射『天击』而已,所以请不用招呼我。」
「啊,是喵~?那就没关系喵——我怎么可能那样说!?『天击』会让『肚子上开出洞』喵!?就算弱化之后,你也不会败给森精种,你到底在做什么喵!?」
阿兹莉尔质问肚子开出一个洞的女童,但是——
「啊啊,因为在物色书籍时受到一点攻击,多重术式——真是令人感兴趣呢——」
看到吉普莉尔说得很开心,完全不把自己当成一回事,阿兹莉尔抱着头感到头痛。
——对,多重术式确实很烦。
使用两个以上的魔法并不算什么,复合——也就是术式之间的相互作用才麻烦。
比如说,比起生起两堆火,不如对一团火焰注入『燃料』,那么威力就不是以加法,而是以乘法计算。即使与天翼种相比,森精种的精灵量微不足道,但只要巧妙产生连锁反应——就能造成眼前的惨状被打出一个洞的吉普莉尔。
「他们虽然是企图控制幻想种的白痴,不过若能找到杀龙的提示,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听到么妹看着书籍,接着说出的话,阿兹莉尔眯起眼睛,眼中带着恶意。
「——小吉,我应该说过了喵……没有下一次了。」
然而吉普莉尔回应的笑容中,甚至带着欢迎之色,随后她便前往施术室了。
我马上就试着阅读带回的森精种书籍——我看不懂森精语。
冷静一想,我为什么非要阅读植物类的字呢?
想象无聊到与草对话的自己,我就感到心情郁闷,于是决定睡觉……
当草也没关系了,当我放弃坚持的两年后,我学会看懂森精语了,无聊真是可怕的东西。
我发现一本手札,标题是『我是天才哦——』,命名十分愚蠢,反而吸引了我。
……三年了,我还读不懂『我是天才哦——』……我好想死。
并不是我看不懂文字,我只是无法理解内容,我的头脑似乎比草还笨。
虽然我认为当草也没关系,但我并不想比草还不如。
就在我差点自杀的时候,我发现令人感兴趣的记述,才勉强打消自杀的念头。详细内容远超出我的理解范围,我承认难以理解,不过——以人为方式形成的『封闭时空』是可以操作的吗?为了实证那样的假说无法形成『能够承受的容器』,「即使如此我还是存活下来,我果然是天才哦」,还有谜一般的自吹自擂……
——原来如此。如果这个记述是真的,我就必须重新认知,植物界也有天才。
——修复术式的日子让我知道,试着跟草对话增广见闻,其实也不坏,这段日子明天也要结束了。
我虽然马上就想挑战龙,不过这次就稍微准备一下吧。
需要的东西有三样……这样就会是最后一战了,不过很有一试的价值呢——
————…………
——那是……该怎么说呢……从外观来看就是『铁块』。
么妹扛着长度有身高数十倍的超巨大垃圾,踩着沉重的脚步行走。
「……吉普莉尔,该怎么说呢,那个……那个东西是什么?」
拉斐尔露出难以形容的表情问道。
「请前辈别在意,这只是地精种玩具的一部分。」
吉普莉尔语气温和的回答,更加深了拉斐尔的疑问。
这么说来,拉斐尔刚刚听说了有地精种的舰队遭到击坠消灭。
那样倒是没关系,击坠消灭地精种?非常好,尽管去做,杀光他们也没问题,拉斐尔反而非常鼓励她去做。
问题是为什么要把他们的玩具碎片带回来——
「没问题的哦,这次——我会获胜。」
不用说,这是为了讨伐龙。听到么妹这么说,拉斐尔叹一口气,迟了一拍才发觉。
……吉普莉尔至今曾断言过自己会赢吗?
「——啊啊,前辈,可以把『龙精种的遗骨』借给我吗?」
要用那个遗骨做什么呢?——这也是愚蠢的问题。
不过该说的事情,还是得事先声明,所以拉斐尔正要开口提出忠告——
「——小吉,我应该下过命令了喵。」
却被冰冷的无机质恶意所打断。
只见『最初号个体』毫无征兆地从虚空出现,降落于地面。
眼前是最强的天翼种,她为难的表情中浮现笑容,瞪着吉普莉尔。
「咦……?禁止单独挑战龙精种是吗?」
吉普莉尔只是露出狂傲的笑容回应。
「——不过会是我多心了吗?我并没有听到我必须服从的理由——」
么妹摆出备战状态,出言挑衅。看到吉普莉尔的表情,拉斐尔理解了。
吉普莉尔并不是在生气,也不是小孩子在闹别扭。
她只是在欢迎来得正是时候的阿兹莉尔。
吉普莉尔很开心——因为这是挑战龙之前的实验,阿兹莉尔非常适合做为准备运动的对手。
然而……当吉普莉尔燃烧着斗志的时候,阿兹莉尔却露出担忧的表情。
「小吉是重要的个体喵……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被龙精种破坏掉。」
然后她非常精准华丽地踩到吉普莉尔的地雷。
「抱歉了,小吉,我要让你睡上一阵子。我会手下留情,不会让你死掉喵。」
————
————————瞬间,吉普莉尔轻轻一笑,毫无征兆地发出闪光。
闪光摧毁了阿邦特·赫伊姆的一个区域,将阿兹莉尔打飞到遥远的彼方。
「怎、怎么回事喵!?小吉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喵!?」
冲击之后,全天翼种不知发生何事,瞬间赶了过来,现场一片吵闹。
「……阿兹莉尔,你是认真的吗……?」
看到阿兹莉尔茫然若失的样子,拉斐尔实在看不过去了。
「竟然说要对她『手下留情』,你甚至没有自觉已经侮辱到她了吗?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我要告诉你——」
——拉斐尔带着失望的语气说道:
「……糊涂也该有个限度,现在的你,丝毫没有将我连同『神髓』一起贯穿时的影子。」
——阿兹莉尔不明白拉斐尔的意思,她重新望向吉普莉尔。
为了榨取压缩精灵,吉普莉尔将羽翼、光圈,甚至连光线也吸入体内,全身转变为黑色。
她仿佛是破坏的化身,如果是在地上徘徊的那些垃圾,光是看到她的身影就会接受死亡。
然而,无论看了吉普莉尔几遍,阿兹莉尔还是认为——
——不够。
不论怎么用言词矫饰,眼光再怎么偏袒,吉普莉尔的力量在绝对值上仍不及阿兹莉尔。
阿兹莉尔被创造为最强的天翼种,以她的根据力量可以断言——吉普莉尔的力量还不及自己的一半。
但是同时,完全相同的根据却判断出矛盾的结果——吉普莉尔有可能打败自己。
两个相反的直觉,令阿兹莉尔思绪混乱,困惑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然而确实没错——身为战斗种族的本能,给予自己的是矛盾的感觉。
眼前的『敌人』比自己弱,但是如果要打倒她——那就要全力以赴。
明明比自己弱,却又要全力以赴?用可能对吉普莉尔造成无法复原的破坏力量——可能会杀死她的力量战斗?
那样并没有意义,杀死她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要退下吗?可是退下的话,她会被龙杀死,那么至少由自己亲手——
阿兹莉尔脑中一瞬间闪过这样的想法,立刻对自己的天大不敬感到可耻。
「……我明白了……喵……我不会再阻止——」
她垂头丧气地说道。
——吾主创造的特别个体——自己没有权力破坏。
阿兹莉尔说完这句话后,准备解除战斗姿势——无数的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
观众遗憾的目光、吉普莉尔愤怒的目光、拉斐尔鄙视的目光,然后——
『你要在我的眼前临阵逃亡吗?「最初号个体」——别让我失望了。』
——绝对的声音落下,震撼了阿邦特·赫伊姆,甚或震撼了整个世界。
听到主人的声音响彻四周,所有人的视线一齐望向玉座大厅。
仿佛回应那些视线一般,主人的语气充满喜悦地继续说道:
『——有什么好犹豫。战场就是赌上彼此的生与死,能够磨练砥砺自己生命与灵魂的地方吧。如果你要放弃这个机会逃走,那么你的羽翼很快就会腐败吧。』
——身为我的一片羽毛,羽翼腐臭才是你该恐惧的事。
————…………
听到这样的天启,阿兹莉尔低着头,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
「……好吧。」
话一说完,她抬起头来,不过——看到她的脸,每个人都不禁怀疑自己的眼睛。
就连被她目光注视的吉普莉尔也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阿兹莉尔的笑容就像面具一样,不带一切的感情,宛如人偶一般的天翼种——
除了拉斐尔之外,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人』了。
她与大家熟知的人阿兹莉尔截然不同,她的声音有如钢铁般无情,如利刃般冰冷。
「只要一击就会结束,还来不及感到痛楚就会全毁死亡喵——『号外个体』。」
——瞬间,寒意窜过背脊。
那是多数天翼种都不知道的可怕力量,原本忘记的人也已经想起了。
只见阿兹莉尔眨眼间便转移至上空,与吉普莉尔面对面,而阿兹莉尔也张开羽翼。
只见她的光圈变得复杂、多重且巨大,放出光芒的羽翼与光圈一同转暗。
她与吉普莉尔相同,连光也一起榨取,将精灵积蓄在体内。
吉普莉尔的笑容带着熔岩般的愤怒,全身散发斗志……然而阿兹莉尔却与她完全不同,脸上挂着面具般的笑容,只是无情、无我、冷酷地聚集力量——
「……嗯,你想做也做得到嘛,这才是我们的长姐。」
看到阴森地伫立在上空的阿兹莉尔,除了语气充满怀念的拉斐尔外,每个人都说不出话。
——不只是为她的阴森可怕感到吃惊。
更是惊讶她超出吉普莉尔数倍——不,明显超越天翼种领域的力量。
「拉、拉斐尔大人!不、不阻止她们好吗!?」
被慌张地转移至身旁的少女这么一问,拉斐尔充满疑惑地回答道:
「——阻止?阻止什么?为什么要阻止?」
「咦……阻止什么……可、可是天翼种之间竟然真的互相厮杀——!」
拉斐尔看着对峙的两人想到——
——天翼种,拉斐尔也苦笑承认,包含自己在内,天翼种是个性火爆的种族。
平常就为了争夺首级,或是为一些芝麻小事吵架和决斗……完全是一幅『和平景象』。
没错,和平——她们之所以能够悠哉地与自己人争吵,只因为是处于游刃有余的状况。
当然在决斗之际,手下留情就等于——『侮辱』。
正因为如此,吉普莉尔才会对阿兹莉尔那么生气。
可是除非有特别的理由——比如为了战胜而牺牲——否则禁止怀着『明确的杀意』,战至对方全毁死亡的地步。因为她们是主人赐予的生命,主人所创造的财产,随意破坏是大逆不道的不敬,万死难辞其咎。不过——
「我们的主人允许了,除此之外还需要什么许可吗?」
——沉默。
对方无话可答,因为拉斐尔说的是绝对的真理,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寂静笼罩,只有两个窜动的力量在上空对峙,就在全天翼种仰望之中——
——阿兹莉尔举起手。
只是这么一个动作,立刻产生连阿邦特·赫伊姆也为之惊愕动摇的精灵。
在众人注目之下,拉斐尔口中说道:
「……好了,吉普莉尔,在我看来,我也不觉得你能胜过她,不过——」
正如阿兹莉尔宣言,一击就会结束战斗吧。
每个人的眼中都是如此确信,可见两者的力量有绝对的差距。
但是,即使如此,拉斐尔仍既期待又愉快地说道:
「如果你会被这个程度阿兹莉尔杀死,那讨伐龙更是痴人说梦哦?你要怎么做呢?么妹。」
——已经有几千年没有使出全力了呢?而且对手是小吉——
一想到这里,自己就忍不住想手下留情,阿兹莉尔摇了摇头,斩断那样的意识。
阿兹莉尔告诉自己——主人许可了。
那么就依照宣言——『一击』结束一切。
阿兹莉尔舍弃感情,冷静冷酷,无情地看着『敌人』。
——『号外个体』——确实很强。
战神——主人的力量能够无限增强。当然,主人所创造的天翼种,愈是后期的个体,力量也就愈强。
更何况『号外个体』是现在最年轻的个体,又是主人怀着特殊动机所创造。
阿兹莉尔对自己的分析做出结论。
不过即使如此仍是不够。自己是被创造为最强的天翼种,她的力量不及自己的四分之一。
除此之外——眼前的敌人宛如模仿自己一般,在汇聚着力量。
——看到她和宣告一击的阿兹莉尔同样,正在准备竭尽全力的一击——阿兹莉尔不禁叹息。
敌我双方赌上全部的一击,任谁应该都看得出力量的差距。
——尽管如此,『号外个体』却丝毫不觉得自己会输,眼神没有任何动摇。
那么她的意图就很明显了。
(『天击』的互击……她的目标是躲过我的天击之后再『后发制人』。)
『号外个体』应该也很清楚,若是天击互击,她的力量会被压过。
话虽如此,若是抢先攻击,力量就不足以贯穿自己,这也是不言自明。
那么就只能选择后发制人——先让我方消耗力量后再出击,除此之外她没有胜算。
(——果然我还是必须说——抱歉了喵。)
在这个状况下,后发制人确实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阿兹莉尔心情平静,毫无感慨地心想——这家伙果然不懂事物的道理。
面对压倒性的强者,你想要后发制人——
「正如我所宣言……一击必杀喵。」
——你以为会有『后』吗?
当阿兹莉尔手指滑动的瞬间。
宛如时间暂停一般,『黑暗』突然包覆『号外个体』。
从吉普莉尔刹那间露出的惊愕表情,看得出连她也无法认知发生何事。
与观众感到的疑问相同——阿兹莉尔面无表情地看着,内心却在苦笑。
平时她就一直觉得——妹妹们真是不懂『力量的用法』。
——『天击』。
将构成自己的一切,转变为连接精灵回廊的神经。
从精灵回廊的源潮流汲取庞大的精灵,再将一切连同精灵一起击向敌人。
那种暴力的力量运用,就是天翼种的代名词,唯一有名称的——技巧。
付出代价发出的那一击,确实拥有足以打倒万物的力量。
不过——『天击』有一个明确的『多余』之处,那是大家都忽视的一点。
将那么庞大的精灵量,在凝聚为一道光之际——将会耗费多余的力量。
如果要将『天击』之力发挥至最大,那就不要凝聚——『自爆』是最有效率的方法。
可是,那样一来就会失去指向性,力量会分散——那么该怎么做呢?
——阿兹莉尔是这么做的。
超出常轨的力量所形成的不定形光——尽管没有凝聚,摇摆不定,却仍是货真价实的『天击』。
只见阿兹莉尔挥下右臂,然后——
光从阿兹莉尔挥下的手上消失了。
同时——包住『号外个体』的『黑暗』,震动无声无光的空间,发生剧烈的爆炸。
——那是看不见的力量鸣动。
震撼虚空与次元的力量和声音,摇晃了阿邦特·赫伊姆、天空与星球。
以黑色的空间为中心,世界发出悲鸣。
能够理解那幅光景的人,每个人都咽下一口唾液,阿兹莉尔只是无情地笑了。
……把『敌人』关在密闭空间内,再将『天击』——转移进去。
『天击』将在密室内无限反射与增强——『天击』的全部威力会在狭小的空间内暴窜。
没有一丝浪费,全部的力量都用在破坏之上,然后——
————『内爆』收缩……就只是这么单纯的道理————喵。
看在旁人眼中只是黑色的球,但是天翼种可以看见精灵、空间和肉眼看不见之物。天翼种仰望黑色的球,不禁陷入恐慌。
因为划破空间的余波在球体内肆虐,她们想象得出黑暗中正发生什么事。
伫立在一旁的妹妹们,只能用嘶哑的声音喃喃说道:
「——拉斐尔大人……阿兹莉尔大人是……那么地——」
但是拉斐尔仰望同样的光景,她只是露出苦笑。
因为拉斐尔很清楚妹妹想问什么,对她而言这是早就知道的事实。
阿兹莉尔是——那么地——『可怕』。
「……有一个词叫必杀对吧?」
「——咦?啊,是的。」
听到拉斐尔说的话,妹妹们感到困惑,不过拉斐尔不予理会,她继续说道:
「相对地,森精种、地精种,还有一部分可怜的下等种族,他们都轻易地把这个词语拿来使用。动不动就称呼必杀的魔法、必杀的兵器等等——以我们的情况来说,『天击』似乎就被认为是必杀。不过——」
拉斐尔苦笑一声,停顿一下后,指着上空说道:
「既然称呼为必杀,如果不是必然杀死,那就是谎言了吧。比如说——就像那个东西。」
那是仅仅数公尺的黑色球体,黑色的隔绝空间。
将『天击』转移进球体中——注入全部力量的阿兹莉尔变成小孩一样的外表。
不过她脸上挂着面具似的笑容,眺望着力量仍在暴窜的黑暗。
看到她的模样,每个人都咽下唾液——正如她所宣言,只有一击。
——以不容抗拒的力量阻断退路——在封闭空间内进行无条件的破坏。
在使出的时点就已结束,确实——那正是『必杀』技巧。
不由分说,连战斗的机会也不给对方,目睹无条件结束一切的一击,众人全都感到恐惧。
——那是当然的。只要想到阿兹莉尔为何能使用那种招数——她们必然会感到恐惧。
天翼种,她们是最强之神——战神所创造的种族。这个种族只要手一挥,就能够劈天裂地。
——她是考虑与什么交战——才会创造出那么强大的必杀技呢?
对一般的种族使用,明显是过度杀戮。
然而,收缩在隔绝空间内的那『一击』,对付比自己强大的敌人则没有意义。
正因为阿兹莉尔用超越吉普莉尔的力量,将空间加以关闭,所以才能使空间封闭起来。
幻想种、龙精种、神灵种——若是对这些力量在自己之上的存在使用,空间会被劈开,那这招就没用了。
「她负责管理天翼种——当然会有处刑之术吧?」
——毫无疑问,那是为了『杀害同族』而创出的技巧。
尽管身体弱化至小孩的模样,她仍冷酷且冷静地眺望黑暗,无情地笑了。她的模样正诉说着过去多数人都不知道的,阿兹莉尔令人心怀恐惧的一面。
「……放心吧,她之所以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也有她的考量,她没有打算对我们使用。」
有些吓唬过头了吗?拉斐尔苦笑着说出的这句话,却没有任何安慰效果。
因为任谁听了都会认为——如拉斐尔所说,那招确实是『必杀』。
只要使出就会结束,就算知道也无法采取对策。
假如问阿兹莉尔使用这蛮横无理的『必杀』一击,是出于什么『考量』。
——那就只是一种『警告』,意思是『别与我为敌』。
————那就是阿兹莉尔吗?
看到那个光景,每个人都对心中的恐惧感到疑问,并且确信吉普莉尔已死——
不过,拉斐尔看到别的景象,她露出得意的笑容。
「附带一提——天上地下,三千世界中,必杀是只有主人才能用的词语。」
「————咦?」
不管阿兹莉尔再怎么强,既然不是唯一之主阿尔特休所发出的必杀,就存在宿命的缺陷。
既然不是『绝对』的存在,那就没有什么必然——她身上存在着『绝对』这个原理所造成的缺陷。
没错,就像是那个招式一样。
「……该怎么说呢,开心吧,阿兹莉尔,你的威望也稍微回复了。」
「拉、拉斐尔大人……您在笑吗?」
——没错,在阿兹莉尔发出必杀一击的同时。
拉斐尔在视界边缘看到某个东西,所以她一直忍着不笑出来。
不过她已经忍耐到极限了吧——拉斐尔面露笑容继续说道。
这个想法一定很不敬吧——尽管在内心苦笑,拉斐尔依旧在心里想着。
说什么必杀——那才可笑。
「不过阿兹莉尔,所以你才是阿兹莉尔啊——哈……哈哈哈哈!」
只要不是能杀死主人的力量,在主人的面前,必杀就只是可笑至极的词语吧。
——突然间。
除了拉斐尔之外——每个人似乎都无法理解。
突然有一道光从阿兹莉尔的胸口窜出——那是道从背后穿过的光。
宛如面具脱落一般,一道既窝囊又没用——令听者都为之脱力的熟悉声音传来。
「……对了……就是那样,那张傻脸才是……前辈。」
「欸、怎、怎么回事,喵——为什么我的胸口开了一个洞喵啊啊!?」
——毫无征兆地从背后贯穿阿兹莉尔的人。
就是疲惫不堪,缩小成孩子模样的吉普莉尔。
听到她们的对话,每个人内心都悄悄说了一句。
「————啊,她是阿兹莉尔没错。」
「欸……那个……啊、啊哈哈,小、小吉,你对我做了什么呢……?」
……先前的威严不知到哪里去了,严肃的气氛完全被破坏光了。
阿兹莉尔脸上带着干笑,用听者都为之脱力的脱线声音,痛苦地询问。
——注入全力对封闭空间内发出天击,那是拥有绝对确信的一击。
阿兹莉尔力量用尽,因精灵不足而缩小成孩子的模样。
在面具的笑容下差点落泪,她向确信应该已经杀死的人——向背后的吉普莉尔,询问贯穿胸口的光何来。不过……
「……前辈骄傲自大看不起对手,结果遭到背后袭击……就是这么回事……」
——从她的语气听来,似乎不打算说出自己做了什么。
「『只要一击就会结束,还来不及感到痛楚就会全毁死亡喵』——是这样吗?」
——吉普莉尔只是虚弱地这么说着,跟被贯穿的阿兹莉尔一起坠落。
吉普莉尔打起精神,露出讽刺的笑容——只是问道:
「亏你还一脸得意,甚至发出胜利宣言——好啦,前辈现在的心情如何呀——」
不过——
阿兹莉尔露出松垮的笑容回答道:
「哈哈哈~~~小吉还活着喵,心情当然是再好不过了喵啊啊啊~!!」
…………
看着坠落的两人,每个人都在内心翻白眼……却又露出安心的笑容说道——
——『啊,你好,阿兹小姐,欢迎回来。』——
「……啊!?我、我输了喵!?为什么?怎么一回事喵啊啊啊!!」
——不用杀死吉普莉尔。
阿兹莉尔原本倒卧在地上,露出恶心的笑容,品尝着那份幸福。
大概是事到如今才想到自己输了吧,她突然挥舞手脚,开始吵闹起来。
像个小孩一样——不,因为外表也是小孩的关系,她的样子根本就是小孩在闹脾气。
「……阿兹莉尔,不愧是你。你窝囊的样子,把原本博取到的威望都抵消了。」
拉斐尔冷眼看着躺在地上的阿兹莉尔,不过她似乎没听见拉斐尔的话。
「为什么啊啊啊……要是、要是我没有『强』这个优点——呜呜、呜呜,我到底是什么呢……喵…………」
——阿兹莉尔的心情非常沮丧,回答她的人意外竟然是——吉普莉尔。
「……请安心……老实说……前辈比我想象的要强……所以……」
吉普莉尔用虚弱的声音继续说道:
「……对那只蜥蜴用的王牌……除了一张之外……我全部用掉了……所以……」
阿兹莉尔的心情宛如从地狱升上天堂一般——
第一次听见吉普莉尔充满尊敬之情的话语,阿兹莉尔顿时破涕为笑。
「喵啊啊!?小吉夸奖我喵!要庆祝喵!要办游行了喵——」
「前辈就只是……笨蛋而已。」
不过吉普莉尔仍不忘立刻再将阿兹莉尔推下地狱,她笑着说道。
「喵啊啊啊啊我要哭了喵,没有人可以阻止喵——呀喵!」
「……我来阻止吧。你也稍微掌握一下状况吧,笨蛋……」
被拉斐尔踢到脸的阿兹莉尔,哭声强制停止,她身上像是装了弹簧,猛然地跳了起来。明明力量用尽,又在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攻击,而且坠落地面,她却格外有精神。阿兹莉尔本来正要抗议——
「喵啊啊啊!小吉不是获胜了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喵~!?」
但是她终于发现吉普莉尔情况不对,顿时发出悲鸣。
——阿兹莉尔也同样缩小为孩童尺寸。
可是就算使用『天击』,精灵应该也不会枯竭到这种程度。
或许是连维持孩童形状也很困难了吧,吉普莉尔的身体各处出现缺陷,身影开始模糊晃动。
——她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论原因为何,若是不现在立刻施加修复术式,将会造成无法复原的损伤——」
「喵啊啊啊要救小吉,大家快——啊喵~我感觉天旋地转喵……」
「笨蛋!你也是啊!胸口开了个洞就别吵了!喂,快来人把这家伙抓住!!」
背后传来众人抓住阿兹莉尔的吵闹声,拉斐尔抱起吉普莉尔,心里想着:
——她做了什么?如果只是这个问题,拉斐尔大概心里有底。
阿兹莉尔制造出断绝空间的密室,以吉普莉尔的力量,要突破是不可能的事。
本来阿兹莉尔的那一击,毫无疑问应该是『必杀』。
——然而,拉斐尔隔着一段距离观看,她确实看见了。
就在即将被阿兹莉尔关起的瞬间,在仅仅不到一秒的时间里,除了脸上充满惊愕的吉普莉尔——拉斐尔也确实看见在遥远彼方的另一个吉普莉尔。
——拉斐尔确实亲眼看见,吉普莉尔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因此拉斐尔不曾为吉普莉尔担心——至于她做了什么?
自我分裂——不,这样无法说明她是如何逃出阿兹莉尔的隔绝空间。
那么借由消去法就只剩一个可能性,因此拉斐尔猜得出她做了什么。
然而——她是如何做到——这就完全摸不着头绪。她做的也就是——
「……『时空转移』……天翼种应该不可能办到——那是怎么回事?」
拉斐尔思考——天翼种都知道,空间并不连续。
空间是不断摆动,有如海浪一般摇晃。天翼种能在摆动上穿洞,不受客观距离束缚,以绝对距离的方式移动。另一方面,拉斐尔也知道空间与时间是同义且同质。事实上,她至今与龙精种交手过无数次,她也看过多次龙精种穿梭时空飞行而去的景象。
然而就算是同质,照理说并非连时间也是相同的摆动。
至少在拉斐尔从天翼种的眼中看来应该是如此,不过——
(……她掌握到龙不断进行时空摆动的感觉了吗?)
不可能——拉斐尔是这么认为。可是若非如此,就有两件事无法解释。
一个是眼前发生的现象。
——另一个就是,吉普莉尔五次挑战龙却能存活下来的事实。
「看来这就是她所找到『超越强者』的秘计。」
虽然不知道吉普莉尔付出了多少代价,又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等她修复结束后,务必要听听她的说明。
「对了,阿兹莉尔,依照约定,我要把龙精种的骨头交给她,你没有异议吧?」
拉斐尔心想应该确认一下,所以询问阿兹莉尔。
「呜……唔唔唔……小吉……唔唔唔。」
阿兹莉尔已失去意识,被捆绑带走。
听见阿兹莉尔呻吟的回答,拉斐尔就当她是答应了————
一切都是为了今时今日,现在这一瞬间。
在这本不会再有后续的日记上,我要怀着远大的愿望,用接下来的这一句话做结尾。
——天翼种我讨伐龙精种他了,这就是一切。
————…………
这么写完之后,吉普莉尔阖上日记,重新面向眼前的白龙。
如果不是无可撼动的决心,无止境的愿望——那就一定是『意志』。
在五次失败,准备第六次挑战的此时此刻,吉普莉尔这么想着。
第一次与这头白龙相遇,凄惨落败的那一日,那时她心中感到一个疑惑:
——『我为什么会输呢』?
不管向谁吐露也得不到他人理解,吉普莉尔这个疑问的『真意』就是——
——说到底,何谓龙精种……?
当吉普莉尔想到这个疑问的时候,宛如宣告开战一般——
能令森罗万象无条件屈服顺从的龙之语言顿时发出。
【爆炸吧】
——只要一句『去死』,回应就是『遵命』。
支配者对奴隶说出的话,既不是拜托,也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龙精语——它被称为创造语言或万能语言,同时也是王者敕令。
命令自爆的那句话,世上万物全都要服从,甚至没有抗拒的权力。
就连以前的吉普莉尔,即使赌上全部的力量抗衡,仍只能残破落败。
结果,凡是映在龙的视界中的物质全部爆炸,化成白色的光芒。
那只是不由分说,不讲理且不合理的道理规则。
就在快要被抵抗也无效的道理吞噬时——吉普莉尔想着:
(——前辈果然很笨呢……)
尽管是在这种时候——或者正因为是这种时候吧,吉普莉尔内心暗笑,打开空间的洞穴。
——发出的瞬间就会结束一切的一击?
那种程度也敢称为『必杀』?吉普莉尔心想,前辈她真是笨蛋啊。
在第一次对战这头白龙的那一天,她早就借由龙精语体验过那种程度的攻击了。
然后,受到那样的『必杀』攻击,吉普莉尔五次都生存了下来。
这个事实所代表的意义就是——『连龙精语也称不上必杀』。
而白龙也知道——龙精语是能令天地服从的语言,这名少女却不会臣服。
同时,龙尾猛然袭来——速度快得不像它的巨大身躯所该有,宛如省略时间一般。
——有如星球冲撞的轰然巨响,越过海峡响彻四周。
只见龙尾一闪而过,劈开天际,粉碎大地,分开大海。光是龙尾的冲击波就令数个种族陷入灭亡的危机——
不过运使那种力量的白龙则愉快地说道:
『哦,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小小的羽毛——小小的光啊。』
龙使出两种『必杀』攻击——龙精语和龙尾攻击。
但是吉普莉尔却毫发无伤,悠然地用单手接下攻击——吉普莉尔对白龙露出优雅的微笑。
「感谢你的夸奖,不过——只要掌握诀窍,这就是很容易的把戏。」
没错,对付龙精语——正如拉斐尔的推测——吉普莉尔是以『时空转移』至毫秒后的方式闪避攻击。
紧接着龙尾挥来,她则以停止时间后的空间做为盾,抵挡攻击。
看到吉普莉尔的身影,龙笑得连巨大的身躯也跟着打颤。
——时空转移。
不用说也知道,本来这不是天翼种该有的技巧。
天翼种不可能做得到,如果勉强为之,就像与阿兹莉尔之战时相同——将会造成比『天击』更严重的消耗,有可能连存在也蒸发。
——不过若是仅限于这个地方,要做到时空转移就很容易。
尽管失败五次,吉普莉尔仍维持一贯对龙的考察,所以她知道。
龙是跳脱时空进行移动,即使空间转移也追之不及——也就是说,龙的周围总是会发生『时空扭曲』。
只要配合时空扭曲,操控时间就比横度空间还容易。
面对这样的对手,就是要靠着度过时间与空间才终能与之『竞争』。
——这就是它,龙精种。
与这个对手相比,与那个女人前辈的战斗就真的只是暖场而已。
——说到底,何谓龙精种?
拥有巨大的身躯,身上的精灵量,甚至连最强的战神所创造的天翼种也无法得知上限。
统治森罗万象的王者语言——称之为魔法就显得太过傲慢。
——在与龙的绝对力量第一次一对一战斗的那一天。
只是一句话,自己的身体就被撕裂,当时自己心中确信——『绝对无法胜过它』。
那就像是与唯一之主阿尔特休对峙的感觉,不管做什么都无法对他稍有撼动的错觉,或者是近似道理、常识——『公理』的直觉。
——尽管如此,过去却也有过多次『杀龙』的经验。
这种难以理解的突兀感,令吉普莉尔那一日——苦恼不已。
——不可能,拥有这种力量的绝对存在——『杀得死才是异常』。
只要五十或一百名天翼种就可以杀得死了?说什么傻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