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她并不是因为遭到放逐而自暴自弃。而是打心底真的不想回哈登费尔。
缇儿紧抓著安身之所(空与白),像是颤抖的小狗似地问『你们要拋弃我吗?』。
空则是对她微笑。
——我怎么可能 拋弃 褐色合法萝莉鬼女!
即使发生政变,艾尔奇亚现在也仍是『多种族联邦』的盟主国。
只要经由正式的手续,其他种族也可以移居艾尔奇亚,更何况——
空告诉她:
「你的家当然在这里,只不过『哈登费尔』会变成『 (空白)』的家而已。」
「——————啥?」
「……他所订制『药』——有点贵……」
「对,价钱就是——『你们国家的全部』。」
————
缇儿说不出话来。白与空狠狠地嘲笑之后,高声宣布:
「因此我们要出征了!去夺得我们的新家——『褐色鬼女王朝』的理想国度吧!!」
「……夺得之后……要怎么办呢……?」
白冷眼再次提到悬而未决的问题,十八岁处男的空则是噙著泪。
「得到之后再思考!!听说机会的女神只有浏海,不过——我可没时间去追逐『九成秃的女神』!!我会设下陷阱,趁机会女神落入陷阱的时候抓住她——而现在就是那个时刻!!至于抓到以后要如何处置?那就抓到以后再说呀!!」
——空高声大喊,想用气势掩饰不纯的动机。
就在这个时候——
「——那么我们也一起去的话,你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两名偷窥狂……克拉米与菲尔打开门,以理所当然的语气表示,她们已经全都听见了。
这段时间用尽方法也无法找到空他们的菲尔和克拉米,两人露出锐利的眼神继续说道:
「价格与世界第二位的国家相同的『药』……我真想知道是怎样的『药』呢。」
克拉米露出充满讽刺的笑容注视著空。
「喂喂~我教过你了吧?这是『买卖的基本』呀。」
空也摊开空空如也的双手,语带讽刺地回应。
「——既然要卖『药』——首先要下『毒』。」
没错——『如果要贩卖「供给」,就要先创造「需求」。』
—只要先制造『濒死的顾客』……『中毒的顾客』。
「即使只是普通的『空瓶』——也能卖得比国家还贵——」
…………
「那么——我们距离目的地哈登费尔首都九千七百四十八点七公里……」
于是无视克拉米与菲尔的怀疑,以及空与白自信的沉默,吉普莉尔行了一个礼后如此报告,她头上的光圈开始快速旋转。
「请抓住我的衣服,暂时放宽心等待——」
吉普莉尔开始准备超长距离的空间转移。
除了依蜜尔爱因之外,每个人都抓住吉普莉尔挂在腰间的衣带。
「那么我们去去就回,依蜜尔爱因,拜托你『看店』了。」
「【无妨】留守是妻子的责任,本机会完成任务……本机不会寂寞。」
依蜜尔爱因一如往常曲解成自己希望的解释。
不过她言行不一,只见她挥动手帕表达寂寞。
克拉米眯起眼睛看著依蜜尔爱因。
——那是当然的吧。
因为空让监视他们而来的克拉米与菲尔同行,却把战力强大的机凯种留下。
克拉米与菲尔不禁窥探起他的真意——忽然间,一旁的缇儿小声地问道:
「那、那个……潜陆舰还在故障中——我们要怎样到首都去?」
「嗯?天翼种的空间转移,知名度意外地低吗?」
「不,听说她们可以转移至视线范围内与已知座标,在大战时是恶梦。」
听她这么一说,空与白想起重现大战的即时战略游戏,两人露出苦笑。
对,天翼种的转移正可说是恶梦……因为『那甚至让战线的概念都不能成立』。
看到天翼种的准备已进入佳境,空与白对她乾笑几声,然而——
「……首都在『地下』,应该看不见才是——还、还有……」
缇儿接下来说的话,不只令空与白——
「是、是我的错觉吗?她好像在编纂『天击』的术式。」
——甚至也令包括吉普莉尔在场的全员侧著头沉默不语。
这么说来,即使是长距离转移,吉普莉尔的准备也太久了。
空战战兢兢地问道:
「……吉普莉尔呀……!你有去过哈登费尔吗?」
空代替其他人提出心里的疑问,吉普莉尔则是端正姿势点头道:
「有,毕竟地精种是最擅长『工业与产业』的种族,所以地精种的统一联合国即是这个世界『机械文明』最发达的国家——」
那也就是说,所谓的哈登费尔是——
「『首都』确实是在地下,不过地表上则是开拓出各式各样的都市。从高层都市到海上都市,众都市形成网状连结,是一个令人非常感兴趣的国家——我造访过很多次——」
对于飞天的好奇心(吉普莉尔)而言,那个国家宛如『百宝箱』——她不可能不去。
那么缇儿的担忧就是杞人忧天了,众人松了一口气,不过——
「——是的,我也去过首都上空好几次——」
吉普莉尔紧接的这句话令众人为之冻结,然后立刻无言奔离。
吉普莉尔脸上露出松垮的笑容,她擦拭著口水继续说道:
「只能俯视地上的日子也到今日为止,这次得到对方『入国许可』了!!我会转移到上空,以一%的『天击』开出往地下的通道。只是编纂防护主人的连续术式,要稍微花点工夫——」
正如缇儿所担心——吉普莉尔宣称要『从天空轰炸进入』。
除了唯一发出欢呼的菲尔之外,其他人全都全速冲出房间。
——每个人心中共同的认知就是『修理潜陆舰』吧——……
■■■
距离那场骚动的遥远处——在艾尔奇亚王城的王座大厅里。
除了依蜜尔爱因之外,还有另一名被交付留守的红发少女。
——史蒂芬妮,多拉公爵。
更正,因为已经是君主立宪制的关系,史蒂芙已成为『大公』——有名无实的艾尔奇亚『君主』。
「……芦荟先生,我有烦恼……你愿意听我倾诉吗?」
但是她却不坐在王位上,而是坐在王位旁的地上,对著捧在手上的盆栽说话。
「我不是被任命留守……只是被晾在一边……这一定是我的错觉吧~——」
史蒂芙独自在王座大厅,宛如歌唱似地流泪抱怨。
……空与白因为政变而被赶下王位的那一天——不。
他们不接受游戏,轻易交出王位的那一天。
——『史蒂芙,那么就按照惯例,你好好加油吧——』
两人留下这句话后便失踪,史蒂芙毫不怀疑地确信一件事。
这场由受到两人压迫者所引起的政变。
——是他们刻意引起的政变。
既然他们说『按照惯例』,那就表示这也在算计之内。
而且『按照惯例』——这也是可能令艾尔奇亚灭亡的策略。
史蒂芙背负起已经习惯了的人类种存亡重担,内心做好觉悟,至今已过了三个礼拜——
「芦荟先生……我又被排挤了吗……?」
——空他们完全没有连络——每天都过得十分『和平』。
史蒂芙脑中闪过对神灵种之战时被排除在外的回忆,低头将脸靠在膝上。
没错……和平,毕竟政变就是……『篡夺政权』。
由《工商联合会》在背后操控的诸侯议会虽然处于混乱之中,不过——只是如此而已。
商人原本就是利益至上——造成国民不安只是有害无利。
因此《工商联合会》并非代表国民发动『革命』,对外只是当作贵族的内乱——『政变』来处理,并且发行兑换纸币。流通活化、贸易缓和……至少从国民的角度看来,生活并没有什么改变,日子过得非常平和。
而被取消一切权力的『君主(史蒂芙)』只是独自对著芦苔发牢骚。
「……你们总是自己处理……太狡猾了……」
他们大概又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从事惊天动地的大事了吧。
吉普莉尔与依蜜尔爱因毫无疑问是跟著空离开了。
联邦旗下的国家不自然地袖手旁观,其他人都到哪去了……?
「……我也……想和空——————啊!?」
话说到嘴边,史蒂芙发觉自己是为见不到空而哭泣。
「和空……?和空怎样!?我这张嘴到底想说什么啊!?」
史蒂芙不禁自问,瞬间浮现各种桃色妄想。
为了赶走脑中的幻想,史蒂芙开始找寻可以撞头的地方,想让因为太过孤独而失心疯的自己恢复正常。
「咦?王位坐起来不舒适的话,我随时可以代劳哦——」
一道有如少女般的魅惑少年声音传来。
只见不知何时,王座上坐著一名吸血种。
史蒂芙大叫著赶他下来。
「那里是空和白的位子!!不是我可以坐,更不是布拉姆可以坐的位子!!」
啊啊,时隔三周见到认识的人,为什么偏偏是吸血种……
「……布拉姆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回本国去吗……?」
史蒂芙问的这句话,言下之意就是『你也给我回去吧』。
「什么?在重义气方面信誉卓著的布拉姆,绝对不会离开艾尔奇亚。」
但是自称重义气的吸血种却是挺起胸膛,宣称自己会守信重义。
「我和其他人不同,为了自己的私利!!我会诚心诚意地『暗中操弄』!!」
他声称会守信重义,确实地『背后捅刀』。
这句宣言直白得让人真的以为他很诚实,史蒂芙叹了一口气——然后顿时身体僵住。
因为对方讲得太过自然,使人迟了片刻才感受到突兀感的这句话——
「你说『暗中操弄』——这、这场混乱——吸血种也参了一脚吗!?」
糟糕……为什么没有发觉!?
行政虽是混乱,不过以政变来说,这个状况太过平静——但是只要收买《工商联合会》里的人,就能够掌握政权——这是『并吞人类种』的大好机会——!!
史蒂芙如今才想到空与白托付她『留守』的意义。
「——岂止吸血种,吸血种只是其中之一……光是据我所知就有——」
然而布拉姆却露出怜悯似的笑容说道:
「森精种、地精种、妖精种、妖魔种——甚至连月咏种都参了一脚——」
————?……!?……
史蒂芙又是疑问,又是震惊,思绪一片混乱。
「要从哪里开始说明呢……?『「 (空白)」不是普通的人类种』——」
布拉姆露出不幸又困扰的笑容,像是教导小孩似地继续说道:
「其他各国怀著这样的疑惑,不停向周围——『联邦旗下国(我们)』刺探『 (空白)』真实身分——正确地说,是刺探可能拥有甚至能战胜神灵种的『必胜王牌』。这件事你知道吗?」
「我、我知道……所以周围——『联邦旗下国(你们)』趁机钓鱼。」
空与白急速扩大势力,甚至打败神灵种——帆楼。
『 (空白)』做到无人能做到的事,因此被怀疑握有『必胜王牌』。
先前『休息一回合』就是让危险份子从其他联邦旗下的国家开始刺探。
史蒂芙回忆空的说明时,布拉姆像是更加感到为难似地——嘲笑回应。
「你为什么会认为刺探的周围国家中-——『不包含本国(艾尔奇亚)』?」
他的意思是——
「每个人都怀疑『 (空白)』不是普通的人类种……人类种也同样怀疑——」
————
「追根究柢,空陛下与白陛下成为艾尔奇亚国王的那场国王选拔战……他们两人击败森精种奸细,你觉得会有人相信他们不是其他种族的奸细吗?」
————————史蒂芙说不出话来。
在血液逐渐被抽乾的感觉之中,史蒂芙听著布拉姆嘲笑般的声音。
「那样的怀疑一直存在他们心里——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试著接触对空陛下与白陛下心怀不满的人类种——这次则是《工商联合会》里面的人。」
——即使搬出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勾结在一起,《工商联合会》那群人的目的说穿了都是为了『利益』,那么——
「我会告诉那个人,只要帮我查出『 (空白)』的真实身分,我就提供魔法支援,让他能胜过同业的竞争者——」
没错——只要拉拢《工商联合会》里面的人,那就能够并吞人类种。
这代表史蒂芙的危机意识完全不足,因为——
「——会有这种想法的人,一定不止我一个吧?」
史蒂芙只感到一阵头晕,她勉强挤出声音叫道:
「那、那么现在的艾尔奇亚——为了掌握政权而正在行动的《工商联合会》是——!」
「就是『内奸的大本营』!!勾结外敌、泄漏情报、密约!!根本是卖国的模范城市。」
——听到布拉姆的下一句话,史蒂芙更是仰天叹息。
「还是你要我说得更明白?艾尔奇亚被『他国(圈套)』侵蚀,已经濒临灭亡(死亡)了——」
……他说得没错,如果掌握艾尔奇亚的《工商联合会》全员都是内奸的话……
这表示艾尔奇亚……已经被并吞了吧……?
「——不……不对!不可能——不可能有那种事!」
因为——布拉姆说的『心怀不满的人类种』——《工商联合会》的那些人。
那些人是空与白故意造成他们不满,给予他们可乘之机——那么!
「这一切毫无疑问是空与白刻意引起的状况吧!?」
「是的——这是『圈套』……只有联邦旗下国(我们)知道的圈套——」
没错——知道空与白两人,知道『 (空白)』真实身分的人。
他们知道空与白虽然是异世界人,却只是普通的人类种,并没有什么『必胜王牌』。
那么他们预测到此情况,肯定会加以利用。
这也就难怪其他的联邦旗下国家会不自然地袖手旁观。
另外,空与白所写的那封难以称为国书的信是何用意。
——『嗨,傻蛋,需要我们救你吗?谢礼就是「你们国家的全部」如何?』
史蒂芙当时并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如今她终于能够理解了。
「要拯救中『毒』的国家(艾尔奇亚),应该有计策——『血清』可以利用。」
布拉姆果然也肯定空他们的策略,史蒂芙松了一口气。
「……不,那个……?听了我刚才说的话,为什么你会松了一口气?」
「什、什么——?」
布拉姆接下来说的话,令史蒂芙吃惊不已。
「内奸们找寻不存在的『必胜王牌』,彼此互相残杀的舞台,就在这里(艾尔奇亚)哦……」
「可、可是那是空他们布下的圈套吧——」
「想要让『大群狮子』一起中毒,你知道最确实的方法是什么吗?」
史蒂芙正要反驳,却被吸血种少年打断。
少年嘴角露出笑容,宛如随时要咬住猎物,吞食鲜血一般——残忍的笑容。
「——那就是自己服毒,让狮群吃掉自己。」
————
「那是足以令中圈套的他国哭著求救,愿意交出自己国家的剧毒。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就是——『比赛看谁先死』。没有『血清』的话,艾尔奇亚也同样会死。」
史蒂芙摀住忍不住要发出悲鸣的嘴,全身颤抖。
那个圈套可不止是割肉断骨。甚至会拉著狮子群和自己一起死,不过——
「……到、到底要用怎样的魔法药才能颠覆现在这个状况?」
史蒂芙完全想不到该走哪步棋,非但如此,她甚至不明白制造这种状况有什么意义。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这么亲切地跟你坦白了。」
布拉姆脸上挂著笑容,但是却毫不隐藏他的焦躁之情。
「我可是『赌大家会落入』他们两人的圈套,以此为前提暗中策画哦。」
察觉出他的表情和语气所隐含的意义,史蒂芙再次脸色发白。
「为此,如果艾尔奇亚灭亡,我会很困扰哦……你懂了吗?」
这也就代表,即便是智慧逼近『 (空白)』的这位战略家(布拉姆),也摸不清制造这个状况的意义和解决方法,更别提要加以利用的方法————他完全想像不到。
「如果你有时间和芦苍说话————那还不如快去工作——」
即使是没权力的『君主』,不管是关系还是人脉都好,只要动用一切力量还是可以做事。
那位布拉姆竟然会焦虑,要求史蒂芙帮忙艾尔奇亚续命。
感受到一股没来由的危机感,史蒂芙立刻飞奔而出。
——不过,她立刻停下脚步,最后再问了一句……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为什么你会赌空和白获胜呢?」
——空确实是诈欺师、骗子、人格缺陷者。
不过,如果是现在的话……史蒂芙能够相信空不会越过最后那道线。
但是——这位吸血种少年——布拉姆不同。
只要他判断有必要,他可以牺牲所有种族,甚至笑著牺牲自己。
那种人说的话,就算问了也无法相信,甚至没有相信的意义。
不过,布拉姆笑著做出的回答——史蒂芙确信他没有说谎,而笑了出来。
「啊,我没说过吗?我最爱将赌注下在胜算低的那一边——」
——啊啊,果然『依照惯例』……空与白的策略是让艾尔奇亚灭亡的可能性很高的策略!!
于是史蒂芙再次做好背负人类种存亡的觉悟,这次真的全力开始展开行动。
没错,『依照惯例』——政治交给政治家处理,空与白真的很倚重她。
「芦荟先生!!我没有被排挤!!你听见了吗!?」
————…………
然后目送史蒂芙手舞足蹈地离去,布拉姆说道:
「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呢……我明明没有说过谎……」
没错——布拉姆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噘著嘴心想,我只是没有把事实全部说出而已。
「他们两人获胜的方法……他们的『药』才是我想反过来利用的点啊——」
在局外观战并不合他的个性。
吸血种说出这句话时所露出的笑容,最终没有任何人看见,他便消失在黑暗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