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儿口中辩解,背影不住颤抖。
「努力就可以得到回报!?确实是很有希望梦想的言论,但是——那只是梦想而已。」
感觉到空从背后接近,她终于放声大喊。
下一个瞬间,空夸张地点头后,突然大声咆哮,吓得缇儿跳了起来。
空大喊——
「非常正确~~~~!!」
………
「我就直说了吧!!努力不会得到回报,才能也无法超越,这就是现实!!」
「………………欸、啊……是……吗?」
缇儿哑口无言……想不到空竟然会认同她的说法,她战战兢兢地回过头来。
圆滚滚的感应钢之眼充满困惑,睁得更加浑圆,不过空优雅地无视她!
「在我们原本的世界,娱乐作品(游戏和漫画)都是主张——『努力就会得到回报』、『凭藉努力可以超越才能』。为什么!?因为那是富有梦想的故事虚构作品!!不是现实中会发生的事!!」
空的语气格外激动!他热情地双手高举,握著拳头,声音颤抖,滔滔不绝地演说。
「因此很明显!说什么『人可以相互理解』、『人生而平等』!娱乐作品所灌输的这些思想全都是虚构!!因为现实中没有,所以才追逐梦想——这就是娱乐作品吧!?」
——娱乐作品所描写的故事,终究只是梦想!
因为如果是理所当然的现实,那就不会成为娱乐作品。
比如说——
……『人会想睡觉』。
应该没有娱乐作品的主角会热烈主张这件事,为什么?
因为那是理所当然。
因为那是从自己的枕头就能知道的现实,观众只会说:笨蛋,这我也知道,退钱啦!
不会有哪个笨蛋一一去宣传不用说也知道的现实,也不会有哪个笨蛋想知道那种事情。
反过来说——如果是娱乐作品所描写的事情。
那就是现实并非如此的绝佳证据,因此——
「『真正的友情』!『纯爱』!『有女人缘的男人』!!这些很明显也全都是虚构!!」
「…………欸,啊……那个……不一定吧……?」
或许仍然抱持希望吧,白突然插嘴,空却是毫不留情地说道:
「是虚构!!友情会毁坏,爱情会陷入泥沼!有女人缘的男人会被情杀,这就是事实。不,应该说给我龟在虚构里,或是被刺杀,从现实退场吧。不过这先姑且不论——!!」
空反而可说是投入自己的愿望,一口否定白的说法,重新注视缇儿的眼眸——
「缇儿说的完全正确,不会赢的胜负?无聊——放弃也是当然的吧。」
——空肯定缇儿的说法。
「跟最优秀的地精种比赛锻炼?最劣等的人怎么可能获胜。」
「…………啊,您说得没错。」
缇儿困惑地点头,苍白的眼眸中寄宿著微弱的火焰——那是空熟知的眼神。
缇儿似乎没有发觉,她对自己说的话受到肯定,其实内心感到沮丧……
「如果垫底的人靠努力就能胜过天才——那么『天才也努力的话,那就没救了』吧!!」
「是!正是如此!!『不停锻炼的才能』是追赶不上的!!」
听到空说的话,缇儿尽管激烈地表达赞同——
——可是不管是望著天空的眼眸中光芒闪耀的火焰,还是抱持期待的内心……
「锻炼身体,比腕力就能胜过兽人种吗!?锻炼眼力就能看见精灵吗!?如果你真的觉得那种锻炼能得到回报——那就锻炼肌肉,去跟大猩猩比握力赢给我看看!!有人说既然同样都是人类,所以没什么事是别人可以而你不行,但是恕我否定那样的理论。因为没有人是相同的!?如果那种歪理能说得通,那么人类和萤火虫也同样是生物,那就锻炼进化,让自己的屁股也像萤火虫一样发光吧。」
「是!!让屁股发亮吧!!虽然我觉得那样也有点可爱!」
「如果要将优等种的观念,强行加诸在我们最垫底的人身上,那么我的回答只有一个『Fu○k you』!!」
「是!『Fu○k you』!……Fu○k you是什么!?」
听完空感人的演讲,缇儿热泪盈眶,向空敬礼。
空转身背对她——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
白与吉普莉尔早已习惯,看到他的表情也毫不讶异……
——靠努力超越天生强者——无聊透顶。
不管多么努力,自己也无法成为天才,而且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正因为如此。
白和吉普莉尔很清楚空,他比任何人都不屑那样的正攻法。
就根本上的问题来说。
归根究柢——为什么需要靠自己的力量获胜?
白与吉普莉尔熟知空说这句话时的凶猛笑容,所以她们只是默默看著空接下来的『闹剧』。
也就是说——空再次转身面向缇儿——与她一问一答。
「那么我问你,缇儿!你能在禁止魔法的战斗胜过兽人种吗!?」
「不行!我肯定不行!」
「我再问你,缇儿!你能下西洋棋胜过机凯种吗!?」
「NO!NO~NO~!!」
「那么我问你,缇儿!你能胜过最强的灵装使维格吗!?」
「我绝对确信!即使赌上性命也是不行,不行,不行!!」
缇儿就像军人一样向空敬礼!而听到缇儿强而有力的回答——!!
……拉~拉~拉~拉~……
「不对,全部的问题你都答错了——答错的人要受到处罚,你自以为是的处罚就是——」
「……被白……性骚扰……而且……获赠照片……」
出人意表,空与白就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对她露出令人厌憎的笑容。
事隔三天又被性骚扰,缇儿甚至忘记脸红,愣在原地。
不过听到下一句话——
「正确答案是『全部都是YES』……现实和事实就是如此。」
「——————!!」
直射自己的两对目光,令她不由得想起眼前之人是谁。
缇儿彷佛被闪电劈中,她全身颤抖,呆立原地。
没错……面对靠努力也无法超越的天赋——上位种族,两人却皆能取得胜利。
而且他们大胆断言,这次也会一如往常胜过维格。不,就如同过去的胜利一样,空与白断定他们已经胜利了。
也就是说,空与白——『 (空白)』……他们体现了平凡的人类种却能颠覆天赋之差,甚至连神也能击败的事实。
「缇儿……你知道你是在谁的面前,夸耀自己是最劣等的存在吗?」
「……过去不曾有过……正如字面意思……我们是前所未有的『劣等(杂鱼)』……」
两人所展现的气势,甚至伴随(神秘的)压力。
缇儿与吉普莉尔咽下唾液,她们似乎确实听见了两人没有说出口的话声。
——认清自己的身分吧,卖弄小聪明的强者们,自大吧!傲慢吧!
——要知道不管你们如何自卑也不及我们,我们就有如往地下挖掘,却永远也无法触及的无底洞!
「你可以胜过大猩猩吧!?而且也看得见精灵,更不用说——!!」
……没错,空与白两个人下之人,仰望上方的一切,庄严地大吼!
「别瞧不起人啊!你可以一个人外出,一个人就可以与人交谈!!在那个时点就已经是底端的我们所遥不可及的强者了!」
「……我们单独一人……连呼吸可能都有问题……你会在我们之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是、是的,不过那个……我、我八十四岁,应该比较年长——」
「啊~!!我不会因为你是褐色萝莉鬼女就放水!!为什么我要说服别人的女角啊!?我无法接受!从现在开始我要对你采取斯巴达教育了!你要有觉悟喔!?」
空完全不接受缇儿的反驳,单方面地宣言。
他们是最劣等最弱小的种族之中,更精挑细选过的底端中的底端。
「我们『 (空白)』才是真正最劣等的存在,如果你那么大胆,敢与我们同样以劣等为傲,立志要爬上顶点的话——很好,那你就仔细听好,我告诉你,我们是如何取胜——如何连战皆捷……」
空露出邪恶的笑容,他要为缇儿启蒙,告诉她什么是真正货真价实的最弱。
传授她奥义,使她突破努力也无法超越的才能,让她见识深不可测的深渊。
空将手肘缩在侧腹,张开双臂,摊开手掌向上——摆出支配者的架势发表训示。
他要说的就是——
「————————靠『作弊』取胜……!!」
…………
「没错!!偷袭偷打,让对方自相残杀,下毒使其自取灭亡,引诱敌人中计!!」
啊啊,虚构作品常说『邪恶必不长久』……
但遗憾的是现实却是『邪恶总是长长久久』——!!
「分析、考察、利用、模仿强者——说穿了只要能赢就好!OK?」
「………………啊……喔……」
空露出邪恶的笑容,如此断言。如果是娱乐作品,他一定是注定遭到讨伐的魔王吧。
于是空英姿飒爽地歌颂邪恶的礼赞,从不知如何反应的缇儿身旁通过——
「没错,就是靠作弊,如果要换个更优美的词语的话——」
空从铁屑堆中舍起一块铁屑,脸上表情一转。
空露出温和的笑容,粉饰他所歌颂的邪恶思想。
比如说称之为——智慧。
或者称为算计、学习、思考。
——然后最终则是『理论』。
『理论』是所有战略战术——学问体系之祖。
而这些词语都可以称为——
「……那就是所谓的……『创意巧思』……」
没错——那就是弱者的本质,弱者的生存方式。
而且也是同样以劣等为傲,自称废物地鼠者,至今不断累积之物。
对——以正攻法超越天生强者是办不到的事情,所以——
就如同空的手中,无数失败的其中一块铁屑上,一个明显奇特的刻印所显示——
「比如说,正好就如缇儿做的事一样,不断地以作弊取胜。」
在黑暗中摸索挣扎,藉由思考、推测、观察、拼凑等方式,学习强者的原理。
靠著实验与尝试挣扎,经过不断检验与迷惘,累积出庞大的铁屑山。
空嗤笑告知——正因为如此,最后终能尝到胜利的果实。
追根究柢来说——
——为何一定要靠自己的力量取得胜利……?
如果要超越绝对的天赋差距,胜过天翼种的话——
「就好像你用『其他种族的术式(他人的力量)』,逃过吉普莉尔的追踪一样,对吧——」
「啊!——啊、啊啊——不、那个!不不不是的,不是那样!!」
空将手上的东西拋给吉普莉尔——
但是缇儿似乎看出那是什么东西,为了阻止空的拋传,她全力一跳,打算在空中拦截,却仍是扑了个空——
「咦……?这是……『森精种的刻印术式』吗……?」
「不要啊啊!!不要啊,求求你们别看!!」
吉普莉尔瞬间转移,缇儿则是一头撞进铁屑堆中,铁屑堆里传来缇儿的恳求。
……只是将已知的刻印拼凑起来。
原来如此,听起来好像真有可能做到。
比积体电路更复杂的刻印,以及比机械式钟表更精密的机械,能够拼凑得起来?
——拼凑只凭感性制造的东西?
——衔接不合任何理论的东西?
「原来如此……你是使用有如寇雠的森精种的理论体系。」
「啊~我听不见,我想死——抱歉我说谎了,我不想死。」
——没错,只要使用具有理论体系的『已知(森精种)的刻印术式』,加以拼凑组合就好了。
这样就能解释缇儿为何熟知森精种的魔法,甚至在魔法发动之前就能察觉。
不过吉普莉尔的眼神依然含有疑问——那她又是如何逃脱自己的追踪?
「吉普莉尔,如果连具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敌人(森精种)的术式都能用了……」
「……没理由……不用『其他人』的术式吧?」
——魔法并非空与白的专长……他们也完全无法理解原理。
不过在这个情况下,要从蛛丝马迹推测真相则是轻而易举。
两人同时露出苦笑。
毕竟除了逃到『死后的世界』之外,可以逃离吉普莉尔追踪的方法并不多。
比如说——就像缇儿一样,在使用前便已看穿的术式。
而且是只有在潜陆舰移动中才有机会刻印的术式。
没错——
「比如吉普莉尔最初编纂,转移至哈登费尔首都上空的『空间转移术式』——」
所以空才会命令吉普莉尔把他们转移至哈登费尔首都上空。
不过那也就表示——
吉普莉尔得知真相,吃惊得睁大了双眼。
缇儿是使用刻印有天翼种术式的灵装——藉由『空间转移』逃脱……
「不可能!那并非只要复写术式就能办到——不,就算能以刻印模拟空间转移,以地精种的精灵量也不会发挥作用——那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是啊,所以才要『强化』吧?缇儿如果不靠强化就无法使用任何魔法——」
明白空的话中之意,这次吉普莉尔真的无话可说了。
没错——对普通的地精种而言,既无意义,也不可能办到。
不过——以不普通的地精种为前提的话,那就有可能办到。
「而不普通的我们想要赢,需要有意义的作弊吧?」
于是空对著长在铁屑堆的屁股(缇儿)告知『来意』。
「你是确信自己什么也做不到,并且引以为傲的废物地鼠。」
为了胜过比任何人都优秀的地精种——维格。
需要的正是劣于任何人的地精种——缇儿。
没错——必须动用作弊手段,不然什么也做不到。
缇儿自信满满地如此声称,并且逃避无谓的努力,却仍是——
「即使如此——为什么你还会仰望著天空制造灵装呢……?」
「——————!」
臀部(缇儿)吃惊地震了一下,尽管犹豫不决,她仍从铁屑堆里探出头。
然后她思量了一会儿,战战兢兢地直视空的眼眸。
她的眼神与两天前相同,同样注视著空的眼眸,问出相同的问题。
「……我可以……跟著你们吗……?」
她如此问道。
「我是……废物地鼠,堕落到必须犯下使用森精种术式的滔天大罪,否则什么也做不到。既没有感性,也没有勇气和毅力,甚至是光滑无毛的秃地鼠。」
注视著黑色眼眸的那对双眼,看起来恐惧不安。
但是——深信自己不如别人的那对眼眸……如同当时一样问道:
「即使如此……我能和你们两人一样翱翔于天空吗?」
燃烧苍白火焰的感应钢眼眸看著空。
她问的不是自己是否会被拋弃。
也不是自己是否有和两人在一起的价值。
看起来简直就像在问——自己能帮得上忙吗?
「我——『可以成为比鸡更有用的存在』吗……?」
缇儿自己并没有自觉,她望著空问的是——
对于她所背弃的一切。
首领、叔父、天赋、灵装和——约定。
她是否能够胜利呢?
——是否可以相信,自己能像他们两人(空与白)一样呢?
————以人类之身在天空飞行——自己能成为那样的鸟吗……?
比火红更高温的苍白眼眸中,燃烧著『叛逆』与『坚忍』的火焰。
空想起那一日,维格打断自己说话时所说的答案,不禁苦笑。
——可以哦……你只要『给我享用』就好了。
稍微恳求一下,绝对让你飞到最高点……
「果然地精种的意见是最佳的反面教材,因为——只有一半正确。」
空如此嘲笑之后,刻意接著维格的话语回答道:
「不行啦。」
缇儿眼中的期待瞬间转变为失望,然后——
「应该说我们也不行呀。鸡就是鸡,就算作弊飞起来,也不会成为鸟,不过——」
空温柔一笑,向她伸出手,然后继续说道:
「如果你想要赢的话——我会让你飞得比鸟还高。」
缇儿的眼神中充满憧憬与恐惧、期待与不安,她的手不住颤抖。
缇儿交互看著天上蓝色的天空与眼前黑色的空——
最后她下定决心,抓住眼前的空,脸色红润的缇儿已不再犹豫——
「我豁出去了!!虽然不能保证味道,不过我会和你一起去!!」
「我明白了!是我的说法不好!!要说『因为我是处男所以办不到』也是对的,所以别脱衣服啦,我并没有要『享用』你的意思,啊,力气好大!?谁来帮忙阻止她呀,拜托了!?」
缇儿下定决心献上自己的身体——!!
看到缇儿面红耳赤,毫不犹豫地开始脱衣,空向其他人请求支援,但是——
「……没问题……配对已经确定……反正在前一刻事件会取消……最坏的情况……如果只是前端一点点的话……可以树立『前例』……对白有利……白许可……」
「白小姐也说了,所以我也以孩子的模样待命吧……嘻嘻,嘿嘿嘿……」
两名幼女已经虎视眈眈地展望未来,于是空被她们轻易拋弃了……
■■■
————…………
「真、真的要把这个东西搬出去吗!?这是历史财产喔!?」
「嗯?我看是『负面遗产』才对吧,规则是『把这个都市的一切全借给我们』吧!?」
「……那么……不管是那个还是这个……我们都可以借……」
「为了胜过维格,我们要有效利用!顺便也可以处理掉!这是一石二鸟吧!?」
「那样就不是借了吧!!既然没打算还的话,那就是『一借不还』呀!!」
「那么主人,我就将这些东西全部转移到长耳朵所在的工业设施——」
————…………
□□□
————然后……不知从何时开始。
空匆地感受到温暖的体温,隐约听见白的声音……
「……哥……我终于找到……一直在思考的……答案……」
——我刚才睡著了吗?或者我还在睡呢……?
黑暗之中,空感觉在模糊不清的意识中漂流——接著听到白的声音。
「……『叔侄配』……OK……条件成立……对吧……?」
尽管并非出于本意,空仍是茫然地接受事实,不过……
「……『兄妹配』……也必须推行……只不过难以界定……健全范围。」
听到白喜悦的声音——不知何故,空感到气氛瞬间紧绷。
「……不过缇儿就是提示……我找到答案了……」
然后——空突然间。
「……这样一来就看得见……可以摸……也很健全……对吧!?」
「也就是说,这里是白的裙子底下!?一片黑暗,我什么也看不见,这是什么情况!?」
(推挤)
体温挤压在脸上,空赶紧将头从黑暗中(裙子下)抽出。
可是离开黑暗后,看见的景色却仍模糊不清,摇摆不定——
「…………呼~……哥……白的……如何?兴奋吗……?」
「——白!?……这难道是酒……?我们两个都还未成年耶……」
只见白突然睡著——她明显是喝醉了。
空急忙抱住脸色红晕的白。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空虽然如此大叫,但是思绪混沌不清,让他只能发出呻吟。
……环视四周,这里似乎是《酒吧》。
空站了起来,白对他裙子罩顶的地方似乎是一个吧台。
眼前有两个杯子,杯里冒泡的液体不管怎么看都是啤酒——如果是矮人的酒,那就应该是麦酒吧?
看起来是在蒸气朋克风格的奇幻游戏中,很常出现的那种矮人们喧闹的酒吧。
可是不管是吵闹声还是景象,感觉都非常遥远……
在朦胧的意识中,有道声音回答他。
『放心吧,这是我自制的灵油,没有添加酒精那种不纯之物。』
话声来自吧台的隔壁座位,一个同样喝著酒的陌生老人。
——那是一名看起来随处可见,却又不像随处可见的男人。
但是不知何故,男人的眼眸给空一种似曾相识之感,更加深空的疑惑。
——这家伙是谁?不,应该说……
『虽然拿给人类的孩子饮用,精灵似乎过多,不过很好喝吧?』
除了怀中睡著的白以外,一切都没有现实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故事还没说完呀,你不说了吗?』
……故事……我跟他说了什么……?
不,应该说……这里是……我先前是怎么了……
『就是关于你们世界的事呀,可以再多说一些给我听吧?』
……………啊啊……
是吗……我跟他说了那种事吗……
在疑问随著现实感逐渐远去的感觉中,空不知为何接受了现况,喝了一口酒。
「呼~……我说到哪里了……『屎一样的世界』说过了吗?」
『有,那个话题我已经听过了。』
「那里到处都是像我这样呆头呆脑的家伙,是一个有如『恶梦般的黑暗世界』呢?」
『这我也听三遍了。』
「啊,是吗,那就没有后续了,我全都说完了……这个饮料真好喝……再来一杯。」
空断定那是这两句话就能说完的世界。
男人将所谓的灵油倒入空杯子,然后说道:
『你刚才说「不过他们比地精种还能够期待」,我想听后续。』
————我说了那么多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我就真的醉了……这饮料果然是酒……
在半梦半醒的意识中,空感到一股违和感,不过——
「……呼~……是啊,毕竟那里的人都是一群蠢蛋,做什么都错,如果他们是故意走错路,那可能还有得救。那里就是一群无药可救的人类所创造的世界(规则)……」
杯中液体喝完后,杯子立刻消失,空说完之后,趴倒在吧台上。
除了怀中的体温之外,依然如在五里雾中,空漫无目的地思考……
……是啊,愚蠢的人类确实不断犯错。
原本那个心爱的世界,就是由失败、错误和过错堆砌而成。
由于犯的错太多,以至于害怕犯错。
——因为绝不想再犯错。
于是人们做了错误的反省……变成让人笑不出来的世界(玩笑)。
用可能错误的意见(手段)
将或许没错的意志(人物)
企图在犯错之前排除的愚蠢世界(规则)
——『什么是错』……
如果知道什么是错,那一开始就不会犯错了呀……对吧?
「是啊……不过确实,所以……才比地精种(你们)还能够期待。」
空一声苦笑,从吧台上抬起头来。
「……因为至少人类不会窝在这样的洞里『停滞不前』吧。」
空不禁心想。
这群人在远古的大战中,制造出飞天战舰,还有甚至能粉碎大陆的炸弹。
——即使经过六千年,却还是这副德性……
虽然非常讽刺,不过看来太聪明也未必是好事。
随著感性,依循想像进行创造——
那样终究——不会超出想像的范畴,对吧——?
『……你不是说……你们的世界是「像屎一样的世界」吗?』
看到空的笑容中除了期待,甚至显得信心十足,男人讶异地问道。
「嗯~?啊……那个世界的规则当然是烂到极点……不过那也只是指世界,你没看到我衣服上的这几个字吗!?……嗝……」
精灵摄取过量者(醉汉)指著自己上衣的『I——人类』字样回答道。
『我爱人类……把爱印在衣服上到处宣传,你不会觉得害羞吗?』
「……被你这么一说还真的会害羞,所以你就别吐我槽了。」
空苦笑回应,他尴尬地红著脸,移开视线——
「人类是不会改变的,反正还是会犯错……连同世界(规则)一起不断错下去。」
虽然或许只是重覆相同的过程,不过——空试著想像。
……原本的世界,六千年后的地球……
到时就是西元八千年后……是『八十一世纪』……嗯~
那实在太过遥远,让人难以想像。
不过至少那本书(世界)所陈列的书架(分类),怎么样也不会是『科幻类』吧。
剧情如果不是太空歌剧,就是早已渡过文明毁灭,进入文明复兴后的大长篇了吧。
……而以人类的德性来说——后者的可能性比较高。
不过那个世界的人类与这个世界的人类种一样,没那么简单就灭亡,那么——
遥想久远未来后的人类,空哈哈大笑,提出一个可能性。
「别说是地球,太阳系——不,人类可能不小心犯错,连宇宙也破坏了呢。」
然后不情不愿地寻找新天地——来到这个世界(迪司博德)。
「藉由『世界间航行』来到这个世界——哈哈!!还真的很有可能呢——」
——将这个世界(迪司博德)的所有种族拋至九霄云外。
不管是好是坏,他们会发现自己是在一个谁也——甚至人类种也无法想像的地方吧。
空带著确信的心情开怀地大笑……意识逐渐远去……
彷佛附和他的笑声般,另一个笑声响起——
【哇哈哈哈哈——!!真是史诗一般的规模啊,那样不是太棒了吗,我喜欢。】
……………逐渐远去的男人……他的身影和声音……
【没错,世界什么的,尽量利用殆尽没关系啦,不管是打碎、熔解、做为燃料,或是拿来加工,全都无所谓。】
这家伙是谁……?
想到这里,空订正自己的思考——『这东西』是『什么』……?
【我不知道你们的神(创造主)是怎么想,不过超越父母是孩子的责任,能够破坏宇宙也非常好。重新创造出父母也无法想像的浪漫(事物),展现给父母看,这才叫孝顺吧。】
——它是看起来随处可见,却又不像随处可见的男人似的存在。
不过那对似曾相识的眼眸,空似乎在哪里见过——想起来了。
——神火炉……
与神之火柱相同的眼眸……不——相同的存在继续说道:
【那么,如何才能养出那样的孩子呢?可以向你请教一下教育孩子的诀窍吗?】
——哈!啊哈哈哈哈!!——我哪知道啊……
因为是会问出那种问题的聪明人,所以才会创造出这样的地精种吧?『爸爸』——
□□□
————然后……不知从何时开始。
「……人……主人!?请回答我——主人!!」
忽然间,空发觉有悲痛的声音在呼唤自己,他睁开沉重的眼睑……
「啊啊,主人,您没事吧!虽然我瞬间封住爆炸,但还是怕有万一!!」
琥珀色的眼眸浮现十字图纹与泪水,看到吉普莉尔露出安心的笑容,空心想——
……咦……发生什么事了吗?这里是哪里……
尽管意识逐渐清醒,不过思绪仍然混乱,空环视周围。
然后目睹了惨状。
「……啊,原来如此……那是濒死体验啊……经历了罕有的体验……」
白也同样清醒过来,环视周围,然后与空拥抱在一起。
两人终于想起一切,顿时冷汗直流,脸上笑容僵硬。
——那里原本是从菲尔的监察室能一览无遗的工业设施。
听说是吉普莉尔封住爆炸,所以才能只是把工业设施炸得不留痕迹便了事。
而那是『作弊』——也就是『科学』的基础,空与白一个小小『实验』的结果。
「看到了吧!!大、失、败啊!」
缇儿嚎啕大哭,而这就是空与白指示她做的实验。
他们的实验就是——从展示的『髓爆』取出『神髓』,依照同样展示的初代首领的『巨乳神髓』,在『神髓』上施加完全相同的刻印。
……做为基础的『神髓』概念不同。
即使周围的人都认为,施加相同的改窜刻印并无意义,空与白仍是华丽地无视反对声浪。
空与白抱持凡事要勇于尝试的轻松心情,进行了那项实验,结果就是『大爆炸』。
「失败?哪有失败,根本『非常成功』啊!!哈哈哈!!」
「……结果一如想像……『出乎想像之外』的结果……很好……」
「如果这样叫做成功,那我的生涯都只有成功了!」
空与白愉快地笑著回答,虽然缇儿泪眼汪汪地反驳,不过——
「正是如此,缇儿你刚才已经开启了一扇门,踏入原本只有两人到达的神之领域。」
没错——不只是菲尔和克拉米,甚至连恢复平静的吉普莉尔也睁大双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她们惊讶的不是爆炸的结果,而是附带结果。
空心中暗笑——不知是谁说过『失败为成功之母』……是啊,真无聊。
对于不会失败的种族而言,他们大概对那句话完全没概念吧。
「缇儿过去全部的失败——全都在现在这个瞬间转变为成功了。」
——『成功』只是迷失的副产物。
只不过是『失败』牵强附会后的结果论。
「事前谁也不知道什么是错……什么又是失败。」
没错——真的做错了吗?真的失败了吗?
——就连是否真是逃避也无人知晓……
「但是地精种却是直觉知道结果——所以维格会输。」
空大胆地断言。
「——好了,『为了胜过维格,我们必须同心协力才行,心灵之友』?」
以实证的方式披露『致胜机会』后,空缓缓转身面向两人,然后面露讽刺的笑容,说出与两天前相同的台词。
「………………克拉米?」
「空说得没错,菲。别说是我们……只有空他们也无法取胜。」
菲尔露出苦涩的笑容,向克拉米使了一个眼色。
克拉米则似乎看开了,苦笑著断言。
两人不情不愿地相互点头之后。
「好呀……『身为好友,我们会为你们的胜利竭尽心力』哦——」
「相对地,『身为朋友』——胜利之后,你可要酬谢我们哦?」
两人同样说出两天前的台词,空则是回答『交易成立』。
然后空满足地点了点头。
「那么吉普莉尔,请你转移到维格那里去,通知他比赛的时间日期。」
空露出狰狞的笑容吩咐道,吉普莉尔行了一礼后便消失在虚空中。
空要她传达的就是——
「——四天后的正午开始,会场、机体、参赛者——保密至开赛十分钟前——」
要决胜负的话,不要选在对方的主场,而是该选在自己的主场。
——交出『主导权』不管怎样都太托大了,维格。
■■■
……另一方面,同一时间……远在艾尔奇亚首都西北方的驿站小镇。
一间小『药局』的门扉被贴上《停止营业处分》的警告牌。
而在门后方,店内有一名红发少女隔著柜台,面带笑容逼问店员。
「好了,带我去找空吧——」
克拉米和菲尔找了三周也找不到空他们的所在之处。
史蒂芙却花短短不到三天便查出来了。
她面带笑容逼问依蜜尔爱因……
「……【提问】查出本座标的方法不明……为什么知道这里?」
从史蒂芙不由分说的笑容中,依蜜尔爱因似乎感觉到什么,即使是机凯种也被她的气势所震慑。
对于依蜜尔爱因的问题,史蒂芙露出更深的笑意回答道:
「很简单,我只是向古今中外拥有行政方面最优秀人才的部署提出检举。」
——啊啊,不知何故,有一个国政机关总是聚集了优秀的人才,那就是——
「我向税务局检举,说『有店铺未经许可使用纸币』……隔天就查到这里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花在申请令状,搭乘马车移动。
少女始终和颜悦色地交谈。
「——【提问】著眼于纸币的理由不明。」
依蜜尔爱因不自觉地退后一步,处理器(头脑)充满混乱(错误)与警戒(警告),她又接著问道:
「政变不到一周便发行纸币通货,不到两周就流通?太不合理了。」
这是只要稍微冷静思考就会明白的事情。
史蒂芙面带笑容,回答得毫不犹豫,而且又笃定。
「简直就像在政变前就早有预谋发行纸币。或者应该这样说比较正确,空他们藉由帆楼的写真集,大肆宣传大量印刷机,让《工商联合会》的人看到商机——」
依蜜尔爱因终于说不出话来。
「不过——空与白并没有赚钱的兴趣。」
史蒂芙表情一变,收起笑容,语气仍是非常笃定。
她的语气就像在主张,自己比任何人都瞭解空与白。
只听见她说得愈来愈激动——
「那么他们收集的就是纸币。而『纸币』正是他们两人诱使引起政变的《工商联合会》发行,那是只有白和机凯种才能解读的『暗号』!虽然有时间限制,不过只要以最快速度因应纸币,那么在竞争业者如雨后春笋出现之前,就能收集到集中于一处的『情报』!!」
然后——她的表情再度改变。
「那个情报就是『药』的秘密,请你详细告诉我吧——」
看到她重新断言时的笑容——『咕噜』。
依蜜尔爱因产生错觉,彷佛自己咽下机凯种应该不会分泌的液体(唾液)。
——主人与妹妹大人将政治全部交给史蒂芙处理——她受到信任是事实。
事到如今,依蜜尔爱因才体认到那个事实的重要性,将眼前的笑容定义为『威胁』。
该位名称不明的女性——在政治与经济方面。
——无疑是超一流的人才……『货真价实』的人才——不……
(【订正】理论上是再明白不过的事实,是本机考察出现巨大的疏漏,只是如此而已。)
没错,因为多种族联邦这个闻所未闻的构想,几乎全部交由她一手处理。
她是『 (那两位)』的『支柱』——毫无疑问是超一流的人才……!!
(【错误】但是本机却无法有此认知,为什么!?明明看起来不像!明明只是无名无姓之人!)
依蜜尔爱因心中充满纠葛、矛盾和系统错误。
「我再说一次,带我去找空——」
但是史蒂芙对依蜜尔爱因内心的想法毫无兴趣,她面露笑容,眼神却瞪视著依蜜尔爱因说道。
「……【拒绝】本机奉主人之命留守,正在执行妻子的任务。主人的……妻子……(脸红)」
然而依蜜尔爱因压抑视史蒂芙为威胁的想法,对史蒂芙的要求做出抵抗。
首先,主人的命令绝对优先,一定要完成使命。再者——
「这不是要求,而是命令——你不要逼我使出『最后手段』哦?」
「【嘲笑】无名无姓的女性没有强制命令本机的手段。【务必】让本机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