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露出宛如嘲笑般的苦笑,把她贬得一文不值。
「单纯、沸点低、不能控制情绪、又保守,老实说根本『不值一谈』。」
「——我不吭声你还给我愈说愈过分——!!」
史蒂芬妮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副要扑过来的样子,空却打断她说道:
「不然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咦?啊,啥?」
听到空这么说,史蒂芬妮虽然困惑,却是全神戒备。
「不用想得那么难啦,只不过是猜拳而已。你知道猜拳吗?」
「猜拳——?我知道啦。」
「好,幸好这个世界也有猜拳。那么就用猜拳决胜负,不过——」
空竖起手指,别有含意地缓缓说道:
「不是普通的猜拳——听好罗!我只会出布。」
「——啥?」
「我如果出了布以外的就是『我输』……但是我用布以外的赢你的话,因为你也输了,所以那种情况就算『平手』——当然,出布以外要是两人相同,那也是『我输』。」
「——」
出布以外就算输?
这个男人到底在说什么?史蒂芬妮更加地警戒了。
「——要赌什么呢?」
彷佛在说——你很上道那就省事了,空得意地笑着回答:
「你赢的话,我会接受你全部的要求,要我说出你输的理由。出千的真相也可以,你想以我侮辱那愚王老头之罪,要我的命我也毫无怨言。」
「…………你这可恶的家伙!」
「——然后!我如果赢了。反过来的,你也要接受我一切的要求。」
只见愉快却又比冰更冷的表情上,覆盖了一层阴森的笑意。
他以下流、丑陋而且冷酷的语气继续说道:
「我可是赌上性命了——那么要你赌上贞操之类的,也不算太过分吧?」
史蒂芬妮感觉原本冲上脑部的血液,正因寒意而逐渐冷却。
不过头脑也因此恢复冷静,她慎重地问道:
「——如果平手呢?」
「那我就只告诉你千术的提示……相对的——」
态度一转,空好似很伤脑筋地搔着头。
「那也请你成全我些微的愿望吧。我们身上的钱虽然还够再撑几天——但老实说,四晚之后,我们就无处落脚也没食物了。话说我本来就在烦恼今后该怎么办呢……」
「——也就是说,要我提供住处,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对于史蒂芬妮这句话,空只是以笑容回应。
——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男的只是想说,暂时让我敲诈几天吧。
「怎么样啊~?要放弃吗~?」
「……」
「反正事到如今就算知道对方的千术,你也已经没有当王的资格了。你又那么喜欢防守,因此没有必要背负这种风险嘛。你可以拒绝,没关系的。」
这是摆明的挑衅。
对于这过于明显的挑衅——史蒂芬妮却刻意答应。
「……好啊,那就来比吧——【向盟约宣誓】!」
——那是表示这游戏将遵从『十条盟约』的宣誓语句。
遵从十条盟约——这誓词就是向神表明宣誓,这是一场绝对遵守的赌局。
「OK,那我也来……【向盟约宣誓】。」
脸上笑嘻嘻——嘴里说着让人猜不着真意的感想,空也进行宣誓。
但是史蒂芬妮脑中已经开始展开盘算了。
——他只会出布?
他以为那样说,我就会傻傻地出剪刀吗?
从对方提出的条件看来——对方的意图很明显。
对方是以平手为目标——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这男人只是想要住宿之处——而且其实不知道千术的手法。
真相大概就是这样吧。
以他出布以外就算输为前提,我出手的胜率是——
石头:2胜1败。剪刀:2胜1和。布:1胜2和。
他声明自己只会出布。
如果我老实地出剪刀,他就会出石头。
然后他就会嘲笑我『果然如我所料,真好骗』,这就是他的打算吧。
话虽如此,出布的话——虽然不会输,但这样几乎确定会是平手,结果还是称了对手的心意。
——这男人认为我绝对不会出石头——
因为那是唯一有可能输的手势!
——把人当傻瓜——!
不管出石头还是剪刀,我的胜率都是『2:1』哦。
我才不会让你称心如意——让你平手!
史蒂芬妮的目光有如要贯穿空一般瞪着他。
「——!」
——可是当她瞪着空的表情时,竟忍不住抽了一口气。
并不是因为眼前是个轻薄可恶的男人。
而是因为那男人的脸上只是冷酷地,浮现出确信自己胜利的冷静浅笑。
看到空那副神情——史蒂芬妮有如被浇了一头冷水,原本涌上的血液再度退去。
——不对,冷静点!我要冷静下来!
史蒂芬妮这样说服自己,再度重新展开思考。
对方以言语挑衅,说自己没大脑、冲动、单纯,我怎么可以自己暴露出来呢?
这样告诫自己之后,吏蒂芬妮发现了一件事。
——没错。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这家伙——这个男人——除了依照宣告出布以外,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了!
除了布以外,不管出什么,他都不可能『获胜』。
那么——不管我出什么,这男人只有依照声明出「布」而已……
赢了是幸运,平手正如预定!
他不管出什么,输的可能性都一样呀!!
「那么差不多可以开始了吧?」
空好似已经获胜般笑着说道,但——
「是啊,你已做好遵守盟约的心理准备了吗?」
史蒂芬妮同样确信胜利地回答道。
(你的招数我已经看穿了——我要让你输到哭出来!)
「那要开始罗,剪刀、石头——」
——布。
出『剪刀』的史蒂芬妮,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什——」
——看着空出的『石头』。
「为、为什么……怎么可能……」
「你没有被我激得出石头,算是值得夸奖——但是你还太浅了。」
——空收起冷酷的从容与轻薄的笑容。
空在床上重新坐好,平淡地替史蒂芬妮道出心声。
「你中了我的挑衅,原本打算出自己唯一可能输的石头。」
「……!」
「——但是因为我的表情而恢复冷静,理解到我除了出布以外不会【获胜】。」
「——什……」
被看穿了——也就是说那表情……全是在演戏!?
「到这里都没问题,但是……如果想要我输,你应该选择出『布』才对……那样除了破坏我唯一的胜算,赢我的机率又可以翻升一倍。」
——全部被他看穿——不,是被他操纵了。
「可恶——!」
史蒂芬妮紧咬着唇,双膝跪地,手撑在地上。
不止是恢复冷静的过程——甚至在那之后,史蒂芬妮想取胜的心理都彼看穿了。
——彷佛是在说,这就是史蒂芬妮白天输掉的理由。
然而空仍继续说道:
「而且这场胜负打从一开始,就设定成只有我一个人得利了。」
「我知道,你的目的是想平手吧。好啊,反正不过是提供住宿——」
沮丧的史蒂芬妮自暴自弃地如此回答,但是——
「对,就是那个,就是那一点——『不是喔』?」
「……什么?」
「你仔细回想看看,我是这么说的吧?」
——那也请你成全我些微的愿望吧。我们身上的钱虽然还够再撑几天——但老实说,四晚之后,我们就无处落脚也没食物了。话说我本来就在烦恼今后该怎么办呢……
「来,在此我要请教一个问题!我有提到——『些微的愿望』的内容吗?」
「………………什么!?」
史蒂芬妮急忙站起来,猛然发出抗议。
「咦?可是我有向你确认要我提供住宿吧!?」
「对,但是我可没答应喔~」
只不过是刚才的事,史蒂芬妮让头脑全力运转,打算连影像声音也一并回想起来。
在他用没有住处、食物、今后该如何这些言词矫饰之下。
空——这个男人只是——
笑而不答而已。
——擅自误以为他想敲诈的人是——
「啊——啊——」
「这下你明白了吧!那么你就好好听我『些微的愿望』吧扣」
空笑容满面地,伸手往史蒂芬妮一指——然后说道:
「我要你爱上我!」
■■■
………………————
……经过漫长的沉默。
打破沉默的是至此一直不发一语,观看着状况的白。
「……呃,哥。」
「呼呼呼,怎么了?妹妹啊,被哥哥完美的计划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吗?」
还不能掌握妹妹的意图,然而空已经沉醉在自己完美的要求里了。
『十条盟约』第六条——举凡〈向盟约宣誓〉的打赌绝对要遵守。
而根据第九条——在神力的作用下,想要反悔是不可能的。
那么想当然尔,这其中不存在个人的自由意志!
但是——
「……呃……怎么回事……?」
看到妹妹似乎仍不了解,这次换成空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咦?真是稀奇啊,我的妹妹,不是有句话叫爱上的先输吗?既然绝对遵守盟约是这个世界的法则,那么她当然会『向我进贡』吧?不管是住宿还是金钱,甚至还能得到人才,这不是一石三鸟吗——」
空的意思像是在说:聪明如你,为什么会不明白呢?
只听到白喃喃说道:
「……〈成为我的所有物〉……这样不行吗?」
「——————嗯?」
「……那样就全部都到手了。」
「——咦?奇、奇怪?」
空瞬间混乱了一下,然后开始高速地进行思考。
正如妹妹所说,只要命令她『成为我的所有物』,所有物的所有物,自然就会自动地变成自己的东西——
「奇、奇怪?那样好像比较有利……咦?」
为什么没想到——?
就是那样没错啊。
心理战属于自己的专长,空拥有足够的成缤与实力能够如此主张,这样的他为何会——?
「…………哥,那包含了你的愿望?」
「——————啊……」
大概不是因为睡意的关系吧,只见妹妹露出半开的冷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空抱头发出惨叫。
「难、难道……难道是那样吗!?害怕错失这个机会就一辈子交不到女朋友,就是因为我这肤浅的自卑感,让我在关键时刻判断错误了吗!?怎、怎么可能……怎么会呢?我、我竟然犯下那种无聊的失误——」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身为『 』参谋的自己,竟然犯下这种失误——空甚至感到晕眩。
而白看起来很不高兴,仍是以冰冷的语气说道:
「……哥说过……不要女友……只要有白……就够了……」
「对不起啊啊啊啊啊我是在逞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空彷佛要五体投地一般,向在床上鼓着脸颊的妹妹下跪磕头道歉。
「因、因为我又不能对妹妹出手!更何况你才十一岁!我会被警察抓去的!哥哥正值青春年少,会有那种愿望也是——」
哥哥滔滔不绝地找寻藉口,然而妹妹的眼神依然冰冷。
然后——
「————」
遭到要求的史蒂芬妮本人则被抛在一边,低着头颤抖着身子。
没错,正如空的预料,盟约是没有拒绝权的,那是世界的绝对法则。
但是——她的脸发烫,心脏不停地鼓动。
从刚才就无视自己,和妹妹进行谈话的空,让她感到胸口郁闷。
——即使那是这个世界的法则……
难道说……
自己竟会为了这种男人……
为了这种家伙……
——〈嫉妒〉!
「我怎么可能承认啊啊啊啊啊啊!」
「唔喔!吓了我一跳!」
史蒂芬妮愤怒得全身颤抖,终于大叫着站了起来。
她坚决抗拒被强制性植入的感情,狠狠地瞪了空一眼,但是——
「——呜、唔唔!」
与空眼神交会的瞬间,她的心跳加快,脸颊变得更烫了。
「那、那、那那那哪里是『些微的愿望』啊!你、你把少女的恋情当成什么了!?」
为了不让他察觉自己的心情,史蒂芬妮移开目光叫道。不过她一鼓作气站起来,却稍嫌缺乏气势。
「啊,那个……那是……」
空搔着脸颊,一副心虚的表情,眼神四处游移。
原本预定的后续,却因为重大的失误而打乱,空开始思索。
「我、我说白啊,这下要怎么办呢?」
「……我才不管……」
「唔、唔呃……!」
没出息地向妹妹求助,却遭到冷漠拒绝——
「欸~~!——嗯哼!」
空打定主意豁出去了,他清了清喉咙。
决定当作自己没有失误。
豁出去之际,心情也轻松了,空哈哈一笑。
「些微的基准因人而异。说那个蛋糕给我吃一口,结果却一口全部吃掉,那样都是一口。」
或许是恢复状况了吧,空开始侃侃而谈地说出这些台词。
「那……那样不是诈欺吗!」
但是史蒂芬妮的反驳却显得颇为慌张。
——因为空的声音进入耳中令她发痒。
可以的话,希望他别再说话了;可是却又想再听见他的声音,内心十分挣扎。
她只是用『要求解释』为藉口,压抑内心的挣扎,持续进行反驳。
而对于史蒂芬妮纠结的少女情怀一无所知,空(十八岁·处男)则是冷静地,彷佛老师指谪学生的错误般,指着她谗道:
「没错,就是那个。你太过在意胜负的内容,而疏忽了『胜负的前提』。那种毫不具体的发言,怎么可以忽略呢……即便是我强调胜败的条件来吓唬你,刻意让你难以发现也一样唷,」
——简单说这场胜负的目的就是平手。
到这里的确如同史蒂芬妮的预测。
不过那样还不够。
因为不管是平手还是胜利——史蒂芬妮背负的风险都相同。
那才是这场胜负的本质,也就是说——
「你、你这个诈欺师!」
没错,也就是说,这是『诈欺』。
史蒂芬妮会想这样大叫也很正常,不过——
「欸——好过分的指控,是被骗的人不好吧~」
「那、那种说法也是诈欺师的台词啊!」
听到史蒂芬妮仍然继续抗议,原本在闹别扭的白,这时终于插嘴了。
「……『十条盟约』……第三条……游戏需赌上……双方判断对等的……赌注。」
见到白终于回到他这一边,空开心地继续说道:
「没错!重点是『判断』。而且同样地第四条,在不违反〈三〉的情况下,游戏内容、赌注皆不限制——是这样对吧?」
空扭动身体指了过来,白于是回答:
「……生命,人权也是——赌注的对象……」
「是的!一点没错——在决定赌博的时点,游戏就已经开始了。」
看起来像是在对史蒂芬妮解释,但实际上却是兄妹的对谈。
然而白——
「……可是没必要……连感情也赌上去……」
「不是的!这是要确认自由意志能否介入,不得已才——」
「…………哥。」
「小的罪该万死。」
看来『当作没有失误』这招对妹妹不管用。
「可、可是——!为了这种诈欺——」
为了适种诈欺而赔上自己的初恋——
史蒂芬妮泪眼汪汪,至今仍想反驳;本来责备她是很残酷的一件事。
但是——
「……『十条盟约』第六条……向盟约宣誓的赌博绝对会遵守……」
十一岁的少女——以怜悯的眼神,静静地,但却确实地补上最后一刀。
「……忘记盟约的意义与沉重……中了挑衅的人……是你。」
——没错,再说若是依照十条盟约。
【第五条】——受挑战方有权决定游戏的内容。
史蒂芬妮有拒绝游戏的权利,也有变更游戏内容的权利。
舍弃了那些权利答应输赢的人,不是别人——
「——呜呜……」
——就是史蒂芬妮自己。
或许是已经无话可说了吧,只见史蒂芬妮无力地坐倒在地。
事实上,盟约成立——现在史蒂芬妮也受到了影响。
这就表示,世界认同这场胜负的正当性。
不管史蒂芬妮再怎么辩解,她都是输家,赌注也成立了。
「呃,史蒂芬妮?既然你已经接受现实……」
「——唔……你这个!」
即使想大骂,你这个人渣!
——感情却不容许她骂出口。
不止如此,被他呼唤名字时心里甚至会涌起一股甜蜜的感情——
「——唔~~~~为什么啊~~~~!」
史蒂芬妮心里涌现愤怒之情,就这样有如下跪磕头一般,用头猛撞地面。
「唔喔——你、你没事吧!?」
「看起来像没事吗!?」
额头红肿的史蒂芬妮,狠狠地瞪了空一眼。空吓得后退,但是——
「不,不太像,可、可是我赌赢了。那个……我的要求是——」
要求——
没错,她想起空原先的目的并不是要她『爱上他』,而是爱上之后的结果——『要她进贡』。
不过,等一下——史蒂芬妮心想。
空的要求是『爱上他』,并不是『听从命令』吧。
也就是说,不管何种要求,史蒂芬妮都没有答应的义务。
「呵……呵呵呵,你棋差一步啊……」
既然明白是这样,那事情就好办了。
不管他有任何要求,只要说『NO』就好了。
这样一切就搞定了!
「那么叫史蒂芬妮太长了,我可以用史蒂芙当你的爱称吗?」
「咦?啊,好的,可以喔——————啊!」
——对于被取了爱称这件事,『史蒂芙』笑容满面地点头答应。
两秒前,决心『不答应他一切要求』的理性已经不见。
只剩下一个羞红了脸,对爱上之人以昵称称呼她感到高兴的少女——
「不是——啊,不,名、名字那种事,不管叫什么都无所谓,不、不需要在意!对,没错,嗯!只要不答应今后他的一切要求就好了!」
史蒂芙强迫自己这么想,然而她却没发现——
她只要赶快冲出这个房间逃走就好了。
也就是说——她下意识地想要待在空的身边(这里)……
「嗯,那你也叫我空吧。那么史蒂芙,你是出身王族之家吧?」
——来了。
没错,既然他的目的是要她进贡,那么他一定打算提出金钱、住宿、食物等要求。
但是那种要求并没有令史蒂芙听从的强制力。
史蒂芙内心窃笑。
对于空提出的要求,她要从正面说出『我拒绝!』。
这样这个诈欺师就会自觉失败了——到时候他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吧。
史蒂芙准备好了台词,等待空提出要求。
「那么你家一定很大吧。可以暂时让我们一起住吗?」
「————啊,好,可以喔——」
——……
咦?
「咦?奇怪?为什么?」
吏蒂芙头脑混乱,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发言。
但是脸颊愈来愈烫,彷佛快要流鼻血了。她回想空说的话。
『让我们一起住』——
那也就是住在一起的意思。
同住——同居的意思。
也就是一直在一起的意思。
也就是……共用床铺和浴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对,不是的!不是那样啊!」
史蒂芙硿硿硿地,用头撞在木制的墙壁上—空则是脸色苍白,战战兢兢地看着她。
「呃—那个、事情好像变得很严重……不行吗?」
「怎么可能不行——啊啊——……抵抗也没用了吧……」
史蒂芙只能干笑着仰望天花板。
——没错,空确实犯了很大的失误。
因为他提出了『没有契约上的强制力』的要求。
但无论是没有女朋友经历=年龄的空。
还是现在正被强迫经验初恋滋味的史蒂芙。
他们都太过小看一个事实……
——历史上甚至有国家因为一段恋情而灭亡。
■■■
「呵、呵呵……我已经无所谓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史蒂芙趴在地上,有如受尽挫折般哭着说道。
即使没有契约上的强制力,自己也已没有拒绝的权利。
领悟了这一点,史蒂芙只能两眼无神,半笑半不笑地这么说了。
「——没有其他的要求了吗?呵呵,要什么尽管开口吧。」
但——
即使到了这个地步,只能说史蒂芙还是有欠思虑。
因为既然被要求『爱上他』,她却没有考虑到,某个理所当然会提出的要求。
「啊……那个、是啊……」
奎朝白瞥了一眼。
而那一眼代表什么意思,史蒂芙当然不可能知道。
只见白点了点头。
「……没关系的,如果要等到白十八岁……那样哥太可怜了。」
「可以不要说我可怜好吗?还有哥哥不会对妹妹出手喔!」
「所以说……」
白面无表情,将拇指夹在食指与中指的中间。
「……哥,恭喜处男毕业。」
「—————什么!」
——没错。
不知是家教太好,还是单纯缺乏想像力。
被要求身体,那种理所当然的发展,让原本已经放弃一切的史蒂芙,眼神又再度恢复了光芒。
「什、什、什么?我我我没听说那种事啊!那、那种事应该要讲究气氛,在应该发生的状况下——嗯?咦?」
但是双眼回神不是因为恐惧自己贞操的危机。
而是……因为期待,发现自己这样的心情,史蒂芙准备再次回去用头撞墙的作业。
然而对于史蒂芙心思忙碌的细微转变,空好像并没察觉,而是清楚地告知:
「不行,到白满十八岁为止,禁止十八禁的发展。」
「——咦?」
史蒂芙发出惊讶的声音,但是空依然不理会她。
「……白不介意。」
「哥哥会介意!小孩子绝对不可以接触色情!」
「……我认为哥是因为不擅于凌辱系……所以才说出『爱上我』的那种条件……」
「不,那个、为什么你能掌握哥哥的性癖?」
「……游戏的盒子……全都放在房间里……哪里还有为什么……」
史蒂芙完全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她理解到自己遭到漠视的事实,以及——不知为何竟是以(妹妹在场为前提)在讨论。
「——那个、把令妹请出房间不就好了?」
「嗯?你那么期待我是很高兴,但是因为某个因素,所以我不能那样做。」
「——不是!不是的!你是笨蛋吗?你傻了吗!?」
一旁的史蒂芙面红耳赤地吼叫。
而两人则彷佛遭遇困难问题,正在寻求解决方法的学者一般,双手盘在胸前沉思,然后似乎终于灵光一闪。
「那么……」
白提出了那个残酷的解决方法。
「……只要做的事……是在健全边缘的范围内……」
「喔喔!就是那个!我妹妹不愧是天才少女啊!」
「…………咦?」
对于空不住地赞美,妹妹似乎非常得意。
而且——虽然不是很清楚是怎么回事,看来他们似乎找到在妹妹陪伴下(办事)的方法了,史蒂芙对此心怀警戒。
「——可是能够做到什么程度呢?」
「——哥很擅长那种事——」
「如果你是指我有接触〈那种〉漫画或游戏,那我必须声明,那和自己亲手实践是两回事啊,我的妹妹。」
「……因为是……处男……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做吗?」
对于她适当却不必要的翻译,空拜服不已,而白则是拿起智慧型手机对着他。
「……白会一边用手机摄影……一边下指示。」
「唔嗯。妹妹啊,下达指示先姑且不论,为什么需要摄影呢?」
「……哥,不需要自慰材料吗……?」
「唔嗯,妹妹太过机灵也是麻烦呢,不过你的好意我就接受了。」
空怀着复杂的心惰转身面向史蒂芙。
另一方面,史蒂芙也不知道白拿出的智慧型手机是什么,只是愣愣地呆在原地。
开始摄影之后,白下达了最初的指示。
「……第一幕,意外跌倒……再从跌倒发生意外~?」
「喔——是那样的剧情啊。呃……这种状况要我怎么跌倒啊——」
空正要找寻是否有会绊到脚的东西,白从背后——
「……嗯!」
轻轻踢了他一脚。
「呜喔——原来如此!喔,我要摔倒了!(念稿)」
「——咦?」
空连装都懒得装地演戏,故意连累史蒂芙一起跌倒。
推倒史蒂芙的双手——
——当然是依照惯例,放在史蒂芙的乳房上。
要用一句〈老梗剧情〉就教史蒂芙了解这个状况——那算是暴力吧。
「……第三幕……不可抗力的揉乳。」
「不……有意图就不叫不可抗力了吧……」
「……那算了……」
「让我演吧,导演!我会努力的!——喝呀!」
揉啊揉,揉啊揉。
揉啊揉、揉啊揉。
弹呀弹、晃呀晃。
弹呀弹、晃呀晃。
搓揉搓揉,弹动弹动,扭曲变形。
「呜哇……」
一如预料,那是相当丰满的触感,让空除了感叹词之外,再也说不出别的感想。
另一方面,史蒂芙则只是圆睁着眼,呈现放空状态。
当然那有部分是因为——她的理解还跟不上事态发展。
不过更主要的原因是——被他的手摸着的感触,不知为何让她有种思考被融化的感觉。
「——啊……嗯……」
幸好由于史蒂芙用手捣住嘴的关系,因此从口中外漏的声音,并没有传入两人的耳中。
「——唔—唔……三、三次元也没那么坏嘛……呃——请问导演,这种程度还算是『适合全年龄』吗?」
「……嗯……但是哥……揉太久了。」
白微皱眉头,往下看着自己平坦的胸部说道。
「喔——对喔,揉乳只是意外事故,最多就三格左右比较好——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呢?导演。」
「……第三幕,接下来露胸。」
「咦?那样算健全吗?」
空忍不住指谪道,而白却是一脸严肃地断言:
「……以J●MP的基准,全裸也……没问题。」
「不不,全裸不好吧!现实里是有乳头这种东西的耶?」
「……那个……会在单行本修正……」
「导演,这里是现场。事件发生在现场。要涂白或修改都是不可能的。」
「……那……内衣?」
「……那种程度的话倒还可以——不过这种状况衣服要掉下来,是相当不可能的事吧。」
正当空深切感受到现实与虚构的不同,白对他说:
「……哥,不是上面……如果是下面的话……」
「啊,掀裙子露出内裤是吗!确实那样就完全在健全的范围内了,导演!」
说着为了掀开史蒂芙的裙子,空伸手碰到裙子贴瞬间……
史蒂芙原本溶化的头脑,这时急速地点火了。
——掀……裙子?
内衣——也就是他要看我的内裤吗?
——不,那就困扰了。
上面倒还好。
不,并不好啦。
并不是史蒂芙勉强残存的理性清醒过来,而是她的本能发出了警告。
她的本能告诉她:下面不行。
那是不行的,为什么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那个、该怎么说才好呢?
——因为虽然说被植入了感情……
但是被喜欢的人推倒揉胸……
自然而然会发生——『生理状态的变化』!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
那样的本能驱动着史蒂芙已经溶化的头脑。
她突然拂开空触摸自己的手,一把将他推开。
「唔哇——喔!」
空为了掀裙子而跪在地上,被女性轻轻一推就失去了平衡。
他好不容易站起来,没有倒下去,但那却反而弄巧成拙。
因为那让他倒地的距离拉长,向后退了几步。
——也就是史蒂芙这轻轻的一推,就把空推到了门边,然后——
——硿!一声沉重的声音响起。
「好痛!」
空撞到头,吃痛地叫了一声。
——但是事情还没结束。
——啊啊,简陋的旅馆啊。
门上简陋的门锁,因为这一撞而轻松地打开,空就这样往走廊上倒了下去。
「……哥!」
「欸——咦?等等——!」
然后彷佛要隔绝担心空的两人的声音般……
叽~~……随着简陋的金属声响起……
——碰!
在开门时的反作用力反弹之下,门静静地——关了起来。
■■■
一瞬间,史蒂芙不知发生何事,呆呆地伫立原地。
但是自己的这一推,把空推到旅馆走廊上的事实……
「——啊!空!?」
她第一次叫了『男人』的名字,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
——而且感到勒紧胸口的感觉,以及强烈的不安感。
她决定把那当成只是担心自己的行为可能伤害到人……
她绝不承认是——那是因为『害怕被讨厌』而感到不安。
这样说服自己之后,她急忙打开门,冲到走廊上。
只见空在走廊的角落,抱着头发抖。
「什么————!」
她不觉得自己用了那么大力,竟把空推到那么远的地方。
然而事实就是——
「空、空!?你、你没事吧!?」
空正在走廊角落(抱着头)。
他的头重重撞在门上,该不会——史蒂芙脸色发白,不过——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请原谅我!」
——看来并不是撞到头的关系。
空似平只是缩着身子,不断地道歉。
「————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因为若是错过这个机会我想我一辈子再也不会有机会摸到胸部我也是男生也会想要有个女朋友也会心生杂念不我知错了请别用那种轻蔑的眼神看我是的我很差劲我是变态是的我知道错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犯下那种诈欺和性骚扰,先前一直桀傲不逊的空。
事到如今却像只刚出生的小羊般,全身颤抖着拚命道歉。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史蒂芙完全无法掌握状况。
她为了向妹妹——白征求说明,往房内看去。
「…………哥……哥~~……你在哪……不要……丢下……白一个人……」
——这边的情况也和哥哥差不多。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身体不停地发抖,面无表情流着眼泪。
「——这、这对兄妹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史蒂芙已经忘了胸部被揉的事,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
没错,这就是『 』——即是空与白
(两人为一人)的玩家。
那并不单纯只是各有擅长与不擅长的领域。
而是他们彼此若是离开一定以上的距离变成这样,也就是说——
一个患有无法沟通的对人恐惧症。
一个则是无可救药的社会不适应者。
「……哥……哥,你在哪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各位差不多也明白了吧。
一个是尼特族。
一个是家里蹲。
年纪相差七岁的兄妹能够待在一起的地方『只有家里』——
而这就是全部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