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都是濒临灭亡的种族,也不愁没有赌注吧。
虽然依然充满杀伐气氛,但既然事关生存——
然而,吉普莉尔却是笑嘻嘻的。
「很遗憾,这件事情仿佛转了个直角般有了戏剧化转变……成为全世界众所皆知的事。」
——不是往斜上方,而甚至是往直角方向发展。只见吉普莉尔愉快地说道:
「被吸血种咬到会得到『疾病』……这个我先前已经说过了。」
「是啊……」
「那种病简单来说就是『受到日光直射就会死』的疾病,也就是说对原本就无法上岸,本来就居住在海底的海栖种而言,那种『疾病』并不构成问题。」
「——嗯?欸,也就是说?」
这时布拉姆露出虚弱的笑容回答道:
「……是的,我们吸血种——提出『共生』这个提案……」
吉普莉尔继续说明:
「他们采取的战略是,由海栖种提供血液,吸血种则相对地提供魔法,以确保其他种族做为饵食。吸血种从一开始就打算与海栖种建立『联合战线』。」
「这还真是——」
「……好厉害……」
空与白一起打从心底发出赞叹。
就算是因面临灭种危机,无法选择手段的状态——
竟能想出那种完美顾及彼此的利益,而且既正确又棘手的提案——
「是啊,真是十分令人感到惊愕的种族呢——我是说『海栖种』。」
——什么?
然而吉普莉尔对布拉姆露出怜悯的笑容,继续说道:
「因为对于提出共存方案的吸血种——海栖种竟然『反咬一口』喔——」
…………咦?
「结果吸血种大败给海栖种,被迫订下吸血种的男性必须帮助海栖种繁殖,以及这些吸血种的男性除了海栖种之外,不能吸其他种族的血,这种莫名其妙的契约。」
…………————啥?
或许是白的知识中也没有这个情报吧,白看着吉普莉尔,不禁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
「……哈哈……真的很可笑呢。」
另一方面,布拉姆的表情则像是万念俱灰一般。
「我的祖先们大概也没想到——海栖种竟然不理解『十条盟约』造成的后果,甚至对自己面临灭亡危机也毫无自觉吧……哈哈。」
——在她充满不幸的脸上,浮现出增添了几分疲劳的灰暗笑容。
「……呃……?……哥……怎么……回事?」
白难得地歪着头,表现出一副被搞得一团混乱的样子,于是空对她说:
「——啊~也就是说,我想该不会是……」
虽然难以置信——空这么说道。
「吸血种不使用魔法,以近乎假比赛的方式,提出比赛平手的游戏,向对方提示共生关系——但是海栖种却不明白吸血种的用意,单方面赢了比赛,还开心得欢天喜地——这样?」
从吉普莉尔怜悯的笑容,以及布拉姆疲惫的笑容,等于表示『完全正确』。
「……唉,海栖种是笨蛋吗——」
「她们是名声响遍天上地下,三千世界里的超级笨蛋——」
「她们是笨蛋到极致的种族呢……哈哈。」
「爷爷说过,她们比秃毛猴还笨,得斯。」
听到空的提问,一副藐视态度的吉普莉尔、布拉姆、连原本应该睡着的伊纲都毫不犹豫地回答。
「……太强了,竟然有比人类种还被瞧不起的种族……我有点感动耶。」
不过吉普莉尔依然兴高采烈地说明着:
「好了,这么一来事情就变得很有趣了呢——」
首先,她竖起一根手指。
「首先,吸血种即便摄取血液以外的体液也能『生存』。」
接着,竖起两根手指。
「可是『成长』需要吸血——如果没有灵魂混合,他们就会永远维持孩子的模样。」
然后,竖起三根手指。
「因为与海栖种的盟约而被禁止吸取其他种族的血的只有『男性』——但是维持孩子的模样,吸血种之间也无法繁殖。为了得到血液,男性只有服从海栖种,而为了产子,就结果来说,『女性』也不得不服从海栖种。」
紧接着,她竖起四根手指。
「女性即使不服从而逃离海栖种都市,身上也有『疾病』——这样您应该明白了吧?」
最后,吉普莉尔一脸笑容,竖起了五根手指。
「吸血种就因为那样的笨蛋对手,意外地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
对于这愚不可及的故事,白已经失去了兴趣,开始玩起指甲。
空也茫茫然地仰望着天花板,忽然间——
空的脑中闪过布拉姆说过的话。
——『不,也有人变成那样啦。』——
……试着将情报整理一下,思考看看吧。
首先,吸血种的女性没有义务一定要服从海栖种,她们可以离开。
只不过无法吸血就会维持孩子的模样。
但是只要有异种族的体液也能够生存。
在这样的条件下,仅次于血的合适体液是『那个』?
然后她说——也有人变成那样啦……?
——等一下,稍微等一下。
————…………那不就是————合法萝ㄌ————
「不、不过呀,我们也曾经一度解决了那样的情况喔……」
「欸、啊哈、咦?你说什么?」
空刚才已经完全想偏了。
布拉姆所说的话,将他有些混乱的思绪又拉了回来。
「刚才说的是『十条盟约』刚成立后的事,吸血种在那之后成功地建立了共生关系。」
吉普莉尔点点头,然后继续说道:
「海栖种将异种男性的精——『灵魂』夺取殆尽才得以繁殖——不过尽管『一代仅出一人』,却还是存在着,繁殖所需灵魂的量不会令被摄取者致死的特殊个体,所以——」
「吸血种只对这位『她』进行绝对必须遵守的『繁殖协助』——拥护她以『女王』的身分,代代成为海栖种的全权代理,采取『只对女王进行繁殖』的做法。」
「——喔喔!」
「……这招高明……」
空拍了一下手掌表达佩服之意,而白也同样献上掌声。
「这样吸血种就算是『协助了海栖种繁殖』,不算违反盟约,另一方面又能拒绝其他会榨取精力至死的海栖种,而吸血种也有血可吸——了不起,这不是很完美吗?」
原来如此——虽说发生过重大失误,不过仍是华丽的逆转戏码。
他们采行了彼此都不会灭亡,又能确实保证种族存续的体制。
也就是说,他们比空等人更早成功实现『跨种族共生』。
「——果然很有一套嘛,吸血种,序列第十二位不是浪得虚名呢。」
「很遗憾,主人,那样的制度也因为当代的女王而崩毁。」
——这故事到底有几个转折啊?
「……那么那位当代的女王又做了什么好事呢?」
空冷眼问道,然而一脸笑容的吉普莉尔,这次却张开双手全部的手指。
「——『什 么 也 没 做』——」她这么回答。
而本来就挂着一副不幸表情的布拉姆,现在仿佛连灵魂都要出来似地,苦笑了几声。
「她留下一句『在能让我醒来的王子出现之前,我不会醒来』……然后就冻眠了。」
——————啊?
吉普莉尔笑嘻嘻的,是什么事情让她这么高兴呢?
「也就是说,可以在让吸血种不至于致死的程度下进行繁殖的海栖种『现任女王』——在她母亲还是女王时,受到某个童话故事的影响,【向盟约宣誓】留下那句话后就一睡不醒了。」
……喂喂,开玩笑的吧?
「直到能让她爱上的王子出现——也就是有人【向盟约宣誓】,通过她所订下的『游戏』之前,她是不会醒来的,而所谓的『冻眠』就有如兽人种的『血坏』,是海栖种的能力,能够持续沉睡千年以上,然而!」
吉普莉尔如此说着,以端正的姿势坐下,然后做出拍打扇子的动作。
「好了,各位看官,这世界最愚蠢的《史实》终于要进入尾声了——」
……她当自己是说书人吗?
吉普莉尔以独具特色的说话方式,兴致勃勃地说下去。
「啊,那么!!说到女王设定了这个『游戏』——但是!」
「到底要怎样,才能让睡眠状态的她爱上自己呢!!」
——……无话可说了。
布拉姆只是以虚弱的笑容看着远方。
空就像是在忍耐着头痛一般,白已经呵欠连连,而伊纲则是在睡梦中了。
唯一仍兴致高昂的吉普莉尔继续说道:
「吸血种男性们原本用来拒绝个体繁殖的借口是,只协助能不使对方死亡而进行繁殖的『女王』——但是,现在问题来了!女王一睡不起这该怎么办呢?」
然后她打开扇子……做出瘫软倒下的动作。
「现任女王进入『冻眠』已有八百年,前任女王已经亡故,等现任女王自然醒来可能在数百年后……因此——吸血种的男性陆续被吃掉——」
接着吉普莉尔深深一鞠躬。
「这段名声响遍七大陆,世界最愚蠢《史实》的说书,各位觉得如何呢——下一位表演者似乎准备好了,就容我在此下台一鞠躬。」
「……我没什么准备耶,算了……这样我就明白了。」
原来如此,难怪每个人都以为他们早就灭亡了。
——不过,还有一个疑问。
「吃完吸血种最后的男性,这次就轮到海栖种灭亡了吧?」
「……如果海栖种有那种头脑能够明白这件事……那我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咦?该不会——她们还没有自觉吗……?」
看到布拉姆两眼无神地注视着虚空,空不禁有点害怕。
所以说是怎样了啊?
「——实际上,男性只剩下最后一人了……而且年纪还小……」
……也就是已经是灭亡前五秒了,这样空是明白了,不过……
「那种事情要我们怎么帮忙?根据刚才听到的内容,那样已完全卡关了吧。」
「啊,那位天翼种说的故事其实还有后续啦!」
终于要进入正题了,布拉姆的表情顿时开朗了起来。
「女王虽然处于『冻眠』状态,但还有意识喔!所以编组出对女王的意识——『梦』进行干涉的术式,让她在梦中爱上人——这样的『恋爱游戏』是办得到的!」
……哦——竟然搬出『恋爱模拟游戏』来了……空不禁笑了出来。
「吉普莉尔,干涉梦境不违反『十条盟约』吗?」
「如果没有害意,也不会间接造成危害的话——更何况在这个情况下,是女王在等待让自己爱上他的王子,事实上这甚至可以算是得到许可了吧?」
布拉姆点点头,重新提出她的要求。
「——请让『女王』爱上您吧!为此我也准备了对策!」
空与白看了看彼此的脸——答案已经出来了。
以『称霸十六种族』为目的的空等人——打从一开始就只有帮助这个选项而已。
不过空表示,即使如此仍然有件事必须先确认。
「赢了那个游戏,我们能得到怎样的代价?」
布拉姆再度取出小抄。
「呃……『提供奥仙德三成的海底资源,以及缔结永久的友好关系』。」
就连念出这一句,布拉姆也不禁叹息。
「……光是这个条件,为了让海栖种理解现况,再让她们答应,就花了一星期的时间……唉……」
原来如此,这是个好条件,并不差。
不过空一脸严肃地表示,还是有件事令他很在意。
「……还、还有……那个……」
只见布拉姆害羞地玩弄着手指——眼神一瞄。
看向自己带来的大量行李箱,满脸通红地低下头——说道:
「我、我可以随你们处置……所、所以我才把生活用品(行李)全部带来——」
「别慢吞吞了,各位!我们要早一刻前往拯救濒临灭亡之人!!」
——空做好准备,一副马上就可以冲出家门的模样。
他用慈爱的眼神对布拉姆说道:
「请你安心吧,小姐,『恋爱模拟游戏』我再擅长不过了。」
所以快点说出详细情形。
然后尽早出发吧,为了得到合法萝莉——!
见到空的眼神如此强力地诉说着,布拉姆顿时露出喜悦的神情。
「是、是!呃,因为是『干涉梦境』,所以可以自由设定情境,基本上——游戏目的就是要让女王爱上您,对您告白!」
在空脑海中闪过的是——『※纯〇手札』。(编注:影射恋爱育成游戏『纯爱手札』。)
对于元祖级恋爱模拟游戏,空再次确认——没有任何问题。
没有我无法攻陷的角色,空在内心肯定自己,但是——
「那是怀有好感的条件未定,对话与行动全部即时的恋爱游戏喔!」
…………
空与白再度交换眼神,一脸笑容地点点头——然后将原本做出的结论……
……推翻。
「那又另当别论了,我拒绝,你请回吧。」
「……再见……加油……小心别灭亡啰。」
两人就这样笑着说道。
■■■
「——为什么呢?条件并不差吧?」
默默听完这件事情的巫女,简短地说出自己的感想。
「而且我早就想获得海栖种的海底资源,有什么关系呢?你就救他们吧,所谓的永久友好关系——那对艾尔奇亚联邦(你们)来说也是很好的条件吧?」
不愧是巫女——她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一切都了然于心。
布拉姆说的『只能拜托空他们』,说穿了就是这么回事。
吸血种与海栖种——没有东西可赌。
一般来说,单凭友好关系或那种程度的资源,并不构成帮助他们的理由。
如果想要他们的领土或资源,只要放着不管,等他们灭亡就好了。
因为支配不加害他人就无法生存的种族,本来就没有利益。
但是——
只有对最终目标是在称霸【十六种族】——『之后』的空等人是例外。
就算只有一个种族灭亡,这也够令空他们伤脑筋了。
东部联合想要的资源,也可以用来弥补艾尔奇亚与东部联合的国力差距。
而且——如果顺利的话,艾尔奇亚联邦还会再多加入两个种族。
无可挑剔,这是不错的条件。
——空苦闷地摇摇头,瞪着布拉姆。
「……可是就是办不到啊,巫女小姐……你刚才没听到吗?布拉姆说的那个『游戏』。」
「唔嗯,『恋爱游戏』是吧?那有什么问题吗?」
巫女仍是一副摸不着头绪的样子,讶异地这么问道,不过空却烦躁地抓着头,订正她所说的话。
「——不对,是『好感条件未定,对话与行动全部即时的恋爱游戏』。」
「……有什么不同?」
「差得可多了!那不是恋爱游戏!是『真实恋爱游戏』吧!」
空夸张地挥着手大声叫道。
「不,真实恋爱游戏……那真的是游戏吗!?那么说到底——爱是什么!?」
真是个哲学性的问题。
——不过,既然主张那是游戏,空当然认真无比地做过一番考察,他说明道:
「如果是一般的恋爱游戏,事情就简单了。简单说就是达成条件,增加『好感度』就好了。而这个情况又是如何?这家伙竟然若无其事地说,那是好感条件不确定,对话与行动都非选项,而且是即时进行喔!我再问一次,那是『游戏』吗!?」
……古希腊。
阐述自己主张的哲学家和辩论者们,大概就是这种模样吧。
让人有如此感觉的空,依然夸张地举起拳头,滔滔不绝地大声陈述。
「现实中的『恋爱』是什么!由暧昧概念构成的游戏,能够称之为游戏吗?不规定牌的意义、牌型、玩法,那样的扑克还叫游戏吗!?」
——再说,恋爱是什么?
恋爱——是恋与爱。
……是两个字。
首先形状就不同。
形状不同,读音也会跟着不同吧。
读音不同,意思当然也就相异。
恋与爱,说到底,它们究竟是什么?
过去的圣人曾经说过要爱你的邻人,但是他可不是说要你睡邻人的老婆。
……空以真挚的眼神如此说道。
然而巫女却是眼神冷淡地回应:
「——那不是正好,你就用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哄骗一下,让她爱上你呀?不是正好发挥你诈欺师的本领吗?」
但是听到她那样说,空与白神色沉痛地摇头回答:
「……办不到……」
「是啊,看来有件事我必须声明一下,巫女小姐。」
只见两人的眼神变得更为锐利。
「——无论任何游戏,『(空白)』都堪称无敌,唯有『两款』游戏……我们从未全破过,不,甚至连规则也无法理解,从来没有好好玩过。」
那就是——
「——『真实人生游戏』与『真实恋爱游戏』——!」
在过去的世界,将空格之名刻在超过两百八十种游戏的顶点,这对兄妹甚至成为口耳相传的都市传说,他们就是两人缺一不可的——人类种最强的游戏玩家『(空白)』。
——但是千万别忘记了……
在现实中,他们只是没朋友的处男处女兼患有沟通障碍的阿宅——!!
说出这句话时,空与白的眼神——那堂堂正正的身影,甚至散发出无比自傲的姿态。
将确信转变为逼真,转变为气势。
甚至散发出鬼气……令空气也为之撼动。
(插图089)
「不、不愧是我的主人——多么惊人的气势!」
「虽然不知是怎么回事,但是,你们两人好帅,得斯。」
吉普莉尔与伊纲惊讶地吞下一口唾液。
「不拿手也能引以为傲的话,就会变成这样吗……感觉还真是威风凛凛。」
「……就我来说,那样的觉悟让我很困扰啊……」
巫女与布拉姆发表了冷静的意见。
「就是这样,所以我们以要和巫女商量为条件,暂时保留不做回答。」
「……哦,是吗……」
「所以巫女小姐,请告诉我爱是什么?」
「……告诉我们……巫女小姐……」
两人一脸严肃地问道,但是巫女却叹了一口气。
她重新躺坐在椅子上,宛如理毛一般玩弄着自己的尾巴。
「——这个嘛,爱是什么呢?」
她冷淡地如此回答。
「自从懂事以来,我就只有考虑兽人种的——东部联合的事,一直努力奋斗到现在……这么说来,爱是什么呢?曾几何时,我甚至忘了去思考这件事了啊……」
巫女以遥远的目光,像是回顾久远的往事一般喃喃说道。
——是为什么呢?
空与白对她产生了无比的亲切感。
「这样啊……」
「……那就没办法了……」
两人这么说着,一同叹了口气,然后转身面向布拉姆。
「抱歉了,布拉姆,现在只好请你放弃了,别灭亡啰!」
「……要坚强地活下去喔!」
布拉姆被第三次轻易地舍弃,她哭丧着脸大叫:
「你们有好好听我说话吗?我都说已经准备『对策』了呀!」
布拉姆语带哭泣地喊着,用手指着小抄。
「吸、吸血种不只是默默地被吃掉而已喔……我们长年分析女王的——那个游戏,终于完成了绝对的攻略喔!」
然而空与白似乎已经不感兴趣了。
他们仿效巫女,一边找着自己的头发分岔,以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回应。
「……有必胜方法的话……就自己加油吧……」
布拉姆「呜~~」地发出呻吟,大声地喊叫:
「~~~~与其空谈不如看证据!空陛下!」
然后猛然伸手指着空大喊。
「请举出一位绝不可能爱上自己的人!」
「任何人。」
「……咦?」
空玩弄着指甲,若无其事地立刻回答,布拉姆听了顿时僵住。
而空露出远望的眼神——有如证道的老僧般,神色安稳祥和。
「如果不使用『盟约』,就算世界毁灭也不会有人爱上我。」
仿佛在阐述诸行无常的真理——阐述开悟的境地般继续说道。
「——那、那个……我很同情您。」
气势被空菩萨般的笑容所阻的布拉姆勉强说出这句话。
然后她设法提出替代方案——
「那、那么可以对空陛下使用吗……?」
「唔嗯?」
「使用让女王——『强制性爱上』的魔法!」
——空不自觉地「哦」了一声。
原来如此,既然让她爱上是唤醒她的条件,如果有那样的魔法,那么确实是必胜。
如果是那样的话,情况又不同了——
不过听到她这句发言,对她报以怀疑目光的却是吉普莉尔。
「——强制干涉感情是吗?因为有『十条盟约』在,那应该是不可能——」
但是布拉姆反而像是早就等着她这句话般。
「是的,一般来说是那样没错!可是女王是希望有人『能够让她爱上』而沉眠——也就是说她『许可』了,而我们就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干涉感情!」
这和干涉梦境是同样的道理——布拉姆双手叉腰说道。
看到布拉姆挺起胸膛,渗出不幸感的容颜上似乎增添了自信的模样,空判断——看来她真有自信。
于是他向吉普莉尔使了个眼色,点了点头。
「好吧,如果对不明白恋爱感情的我也有效,那么确实就是必胜的方法了。」
空说着走上前去。
「那你就对我使用看看,由白来判定是否有效——」
但是——
「……不行……」
看到空走上前去,白拉住他的衣摆阻止。
「嗯?怎么了?白。」
「……不行。」
「嗯、咦?为什么?」
「…………」
白的眼睛一瞬间——真的只有短短的一瞬间,游移了一下。
而那个理由空却无法察觉。
所以——白现在正让头脑全速运转,思考着理由……思考着『借口』。
然后白终于找到一个借口,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哥……爱上人的话……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白、白——你还在怀疑哥哥钢铁般的意志吗!?」
空悲痛地主张着,自己的自制心应该已经足以自豪了吧。
不过——拥有兽人种超出常轨的能力,甚至能窥知人心变化的巫女……
相较于空,她似乎还比较明白感情的变化,只见她呵呵一笑。
「——好吧,你就对我试试看吧。」
「巫女小姐?」
巫女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令人莞尔的事物般,继续说道:
「我也同样不太懂恋爱感情,应该没问题吧?」
但是白仍心怀警戒地向布拉姆问道:
「……可以……解除吗?」
「咦?可、可以!当然没问题!」
「哈哈哈,你安心吧,我喜欢的类型和你不同啦。」
白和巫女似乎相互明白对方的意思,只有空一个人跟不上她们的谈话。
「……你们知道她们两个在说什么吗?」
「非常对不起,主人,我也不知道。」
「……?抱歉,我刚才没在听,得斯。」
吉普莉尔同样不明所以。
而本来就在打哈欠的伊纲当然不可能知道。
不理会他们三人,巫女站起来——只走了一步。
随即立刻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布拉姆的面前。
「来吧,你就对我试试看吧?」
「好、好的,那么空陛下、各位。」
对于巫女的行动,布拉姆瞬间畏缩了一下,不过又马上振作精神,张开翅膀说道:
「缺少血液供给,这个魔法无法使用很多次,所以请你们要看清楚喔!!」
只见布拉姆的眼眸浮现复杂的图案,同时室内吹起了一阵微风。
布拉姆那双仿佛以黑夜编织成的翅膀上,出现与吉普莉尔的光轮那种几何学图案完全不同——不规则摇晃的无数红线窜动,然后染成红色。
仿佛血丝一般的红色不规则线条,逐渐侵蚀至布拉姆的右手。
那只手——缓慢却复杂地动了起来。
感觉到将精灵——将术式编纂成为魔法的气息,伊纲与巫女的耳朵出现细微的反应。
然而完全无法察觉魔法的人类种——空与白甚至一无所觉。
唯一能正确地认知魔法,甚至看得见编纂的术式是什么意义的吉普莉尔,则是——
「——哎呀……不会吧,真的吗?」
从她的语气来看似乎真的感到意外。
数秒之后——布拉姆缓缓将手掌对着巫女。
——瞬间。
响起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的声音,在巫女的周围出现红光,有如漩涡一般流窜。
————
…………嗯?
「……什么呀?这样魔法就施好了吗?」
巫女似乎没有感到什么变化的样子。
不过布拉姆以带着疲累的笑容说道:
「对!再来就是——空陛下,请你——!」
「摸一下巫女大人的胸部~~!」
「……嗄?」
空与巫女同时出声。
「借由这个『指令』——术式就……完成了!」
但是布拉姆似乎没有发觉,充满确信地这么说道。一瞬间,空与白交换了视线。
确认白点头答应后,空——
「啊~那么巫女小姐,可以吗?」
「……算了,是我答应要试的……虽然没有事先说明令我很不满就是了。」
巫女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晃动着胸部。
「……感觉真不好动手啊……那么我就失礼了……」
空这么说着,诚惶诚恐地将手罩在巫女的乳房上。
然后似乎下定了决心——手一用力。
——对于那沉没之后又推回来的弹力,空差点忍不住发出赞叹。
就在空为这个与史蒂芙不同的触感而感动时——
「喔喔……?」
原本不悦地皱起眉头的巫女……
感觉到自己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发动了,她的表情——改变了。
接着,她缓缓将视线移向空——
陶醉地——
这么说道:
「这、这是什么?这种全身毛发竖立的感觉……那个令人恶心想吐的笑容,让人不爽到开始火大——对、对了,这就是——这就是『爱』吗!?」
「不是吧~~!这样我很受伤耶!」
——巫女以看到恶心东西的眼神说道,空立刻大叫。
不过巫女似乎没听见空的叫声,她继续说道:
「这、这大概就是恋爱吧,明明不可能,我却能断言『爱上』空了,是这样啊……这种令人反胃呕吐的感觉就是恋爱……世界真奇妙啊。」
「——我说布拉姆啊,失败了吧?」
怎么看都像是失误了,空的嘴角不住抽动。
但是布拉姆反而骄傲自信地挺起胸膛回答:
「呵呵呵,请听我解释……这正是重点啊。」
——仿佛在说这是唯有吸血种才能办到的技术,那张不幸的面容只有此刻看起来光辉耀眼。
「『恋爱魔法(外挂)』——古今东西虽然都有谣传,但却无人实现过——」
「……是那样吗?吉普莉尔。」
爱情药、恋爱魔法——在幻想故事中,是常有的情节。
「——是的,虽然不愿承认,但是对于恋爱魔法的原理完全没有头绪。」
吉普莉尔难掩惊叹之情地说道。
尽管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她仍点头认同布拉姆的伟业。
「干涉恋爱感情那种连受术者都无法定义的暧昧要素,就我所知,那种魔法连森精种应该都无法实现……」
即便对幻惑的适性再怎么突出,吸血种的序列毕竟排名第十二位。
序列第七位则是简直可直接称之为魔法适性,复杂术式编纂(魔法)的代名词。
就连森精种也办不到的事,布拉姆却做到了,不过她却同意地点点头。
「是的,困难之处在于『恋爱感情』的定义并非固定——因为每个人都不相同。」
布拉姆开心地拍打着小小的翅膀说道。
她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挺起胸膛继续说下去。
「对于『无法设定的不确定要素』,不管怎样的术式也无意义,这就是为什么世上被称为『恋爱魔法(外挂)』的术式,最多不过是『发情魔法』的缘由——但是!」
「啊,等一下,布拉姆,我对发情魔法还比较有兴趣——」
但是布拉姆不理会空关心的事情,仿佛快要后仰一般,得意地挺起胸膛。
「我们吸血种终于成功做到了!」
「…………」
然后她开始道出——
就连森精种都无法到达……
天翼种也为之惊叹的那个魔法的——真理。
「不确定的话,让它确定就好了,既然每个人对于『恋爱』的感觉都不同,那么那个定义就由我们来擅自决定就好了啊!」
——那是什么歪理啊?
对于游戏中经常出现的恋爱魔法,空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到强烈的违和感。
空朝巫女瞄了一眼——巫女的眼神好像看到垃圾一般,也朝空看了过来。
「……不,可是那样应该没有爱上我吧?」
空翻着白眼喃喃说道。
「不,如果巫女大人认为那种感情是『爱情』,那它就是『爱情』!毕竟——恋爱只是错觉而已!!」
布拉姆充满自信。
隐密与幻惑——最擅长操纵精神、认知的种族,斩钉截铁地如此断言。
「……白,我现在对爱感到前所未有的失望。」
「……爱……是什么呢……」
不顾在沉思哲学性问题的兄妹,布拉姆更加兴奋地说道:
「好了,空陛下,巫女大人应该是把『恶心』认知为恋爱感觉了!现在请您打铁趁热,对她说一句最恶心的恶心台词吧!」
被她恶心恶心地叫着,空虽然有很多话想说——不过还是暂时吞了下去。
「啊……『好想舔舔巫女喔』……」
听到空随意想到的这句话,巫女有了反应——她不住后退。
「啊啊……不行,空,不行啊,你那样说——不是让我更加爱你了吗——」
「喂!布拉姆!!她的台词与态度不一致喔!?她以非常厌恶的眼神看着我耶!!不,应该说那个眼神明显就是在叫我『去死』耶!!」
空泪眼汪汪,仿佛要抓住布拉姆的胸口大叫。
但是布拉姆仍得意洋洋地摇着头说道:
「那就是巫女大人爱的形式,就是变成这么一回事了,很了不起吧?」
「太了不起了,所以快点解除吧!我的精神都快崩溃了啦!」
——不对吧,恋爱魔法(外挂)应该不是这样的吧……
————…………
「哎呀,真是有趣的体验……活得久还是有好处嘛。」
术法解开,巫女愉快地高声笑道。
在一旁的空——极力不让人看出自己心里受伤——对布拉姆说道:
「原来如此,你所说的『必胜对策』我已经知道了,不过这种事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做呢?」
有这种无条件令人爱上自己的手段,吸血种他们自己来就好了吧?
然而布拉姆却沮丧地垂下肩膀回答:
「因为吸血种最后的男性还年幼呀……女王要求的是『王子』——」
布拉姆用手画着圆圈,浮现出一个像是魔法阵的东西,她继续说道:
「这个魔法是伪装认知的魔法……至少得是具备生殖能力的男性才行。」
——这时白无言地拉着空的衣摆,把手机拿给他看。
空对手机上打的字瞥了一眼——
「……嗯……『那样就算不是哥也可以』吗,说得很对。」
——听到空这句话,巫女和伊纲的耳朵动了一下。
「布拉姆我问你,女王的游戏可以多人一起挑战吗?」
「咦?啊,是的,大概可以……因为干涉女王梦境的术式规模会变大,所以也相对麻烦……不过,反过来说,为什么不能由空陛下一个人挑战呢?」
「不好意思,『外挂』是最后手段,既然要挑战,那就由正面发动攻击,首先我想提高胜率。」
「老千还有脸这么说……」
「喂喂,怎么连巫女小姐都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外挂』是规定外的必胜作弊,出千是『包含在被发现就算输这个规则里的手段』,根本上就不同吧?」
——巫女们不知道,空他们在原来的世界——
就算会使用心理战或出千,却保持不用『外挂』的一贯原则。
「所谓的游戏,就是要在规则的范围内,用尽一切手段取得胜利,无视根本的规则,那就不叫游戏了。不管是利用游戏Bug,还是超强角色,只要『官方承认』就可以使用,而且为求胜利不择手段——但是使用规定以外的手段就绝对不行。」
然后空点了一下头,结束这个话题。
这时空突然——将视线移向巫女,点了点头。
「——我说巫女小姐啊,你——会游泳吗?」
对于这个问题,巫女摇头回应。
「——即使不会游泳,只要能在水中行走就好了吧,怎么样?」
「只要巫女小姐同意的话,那我想答应她的请求——前往奥仙德。」
「……嗯,说的也是,报酬不差,又有『胜算』。」
「真、真的吗!?」
「——巫女小姐,在你认识的人当中,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呢?」
听到这个问题,巫女稍微考虑一下。
然后——用手遮住了嘴回答道:
想到接下来空的表情将有什么变化,巫女遮住难掩笑意的嘴,对他这么说道:
「——『初濑伊野』,那个男人的妻子应该有『 三 十 人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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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奇亚王城,王的寝室里。
贪享着许久不曾有的安稳睡眠,徜徉在梦中的史蒂芙——
「老头~~事情我听说了,你注定该死!!」
听到震撼城内的爆炸声响,以及甚至盖过爆炸声的咆哮,史蒂芙从床上滚了下来。
「发、发生什么事!?」
因为撞到头而疼痛不已的史蒂芙叫道,不过一理解刚才听见的声音——更正,是大叫,出于谁口中的同时,史蒂芙甚至忘了身上穿的是睡衣,一掀被子,立刻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也就是往大会议室的方向,从房间飞奔而出。
果然不出所料,仿佛要将大会议室的门踢破般,急急赶来的史蒂芙看到的是——
造成刚才那爆炸声的——可能……不,不会有错的——正是吉普莉尔。
或许是因为那个爆炸声的关系吧——
「这、这惨状是怎么回事……」
代替史蒂芙进行游戏的初濑伊野,和对战者——应该是诸侯们吧——他们的牌与大量文件飘散在空中,浓烟弥漫的大会议室内,一片断垣残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