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芙仍是无法反驳。
「该不会——」吉普莉尔继续说道。
「你以为没有牺牲和不满,就有可能征服世界——不,退一步说,就有可能夺回艾尔奇亚的国境吗?」
「……………………!」
「还是说你只是单纯地——」
吉普莉尔以更加挑衅的笑容说道:
「仅限于周遭的人,不希望他们受苦——真是自私自利到极点呢——」
史蒂芙紧咬着牙——她很清楚。
只牺牲一个人,可以得到两个种族。
拯救如果放着不管就会灭亡的两种族。
如果说对牺牲伊野一人会感到不值得的话,那——
「——那又怎样……!」
史蒂芙毅然决然地开口了。
视界中看到颤抖的伊纲,她有如豁出去似地——大叫。
「自私也好,自利也好,喜欢怎么叫随便你,即使如此,只有一件事我能够断言!那就是用这种方法想合并全种族——那是不可能的事!!」
——她并没有什么理论性的根据。
巫女和吉普莉尔说的话很正确,毫无疑问的那恐怕是比较实际的做法。
但是,即使如此,不知为何史蒂芙就是能确信『不是那样』。
为什么——大概是因为——那就是『道理』吧。
她们两人说的都很有道理,是正当的正攻法。
——可是,归根究柢。
想用正攻法合并全种族——那是不可能办到的事吧——
■■■
擦过手,空与白带着祥和平静的表情回来。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离去的巫女,以及沉重的气氛。
而且——史蒂芙的视线如针一般刺过来。
「啊……这气氛是怎么回事?」
「简单说你是选择逃避吧?」
「——啥?」
「我很清楚了,牺牲伊野先生一人得到两种族——那根本只是『恐吓』……我看错你了!用那种方法亏你还有脸说什么全种族合并!!」
看到史蒂芙声色俱厉,但是空搔搔头,困扰地询问白。
「欸、那个、白,我为什么被骂啊?」
「……太久了的……关系……?」
「才不久呢,我是去上小号啦!!算、算了,虽然不太明白,不过尿意也解决了。」
——嗯哼一声,清了清喉咙,「回到原来的话题吧。」空这么说道——
「那我们就重新——为了唤醒女王,我们要展开行动啰。」
…………————咦?
众人说不出话来,然而不知道刚才那番谈话的空,只是平静地继续说道:
「不使用布拉姆的魔法,只要我们真的唤醒女王,那吸血种和海栖种都不会灭亡;也可以用那个为条件,要她们释放伊野,这样事情就圆满解决了吧——再说那个游戏只是『中断』而已,『放弃』违反我的信条,所以我们要再战——」
不理会愣住的众人,空用手扶着下颚继续说道:
「问题是『女王要怎样才会醒来』。」
空目光锐利地看着布拉姆说道:
「我大概猜得到——没有人知道那个条件……对吧?」
「……是、是的……」
「咦?你说没有人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史蒂芙朝伊纲偷瞄一眼。
直到刚才还在哭泣的伊纲,或许是对空所说的话感到在意,她抬起头注视。
仔细地窥视布拉姆的反应——然后摇摇头,她没有说谎。
不过对于如同预料的回答,空点了点头。
「海栖种不会使用魔法,而吸血种会使用——如果有人知道的话,早就败露了,亚蜜菈大概也只知道——『不是让女王爱上人的游戏』。」
「……为什么你能那样断言?」史蒂芙问道。
「女王的沉眠是在她还不是女王的时候……可是以她的立场,迟早会成为女王吧……那样的人,如果说要把自己的全部权利给你……你会怎么做?」
原以为已找出条件的布拉姆,带着叹息如此说道。
空与白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
「那样危险的事实,当时只要有亚蜜菈程度的人在,就会进行隐蔽——而终极的隐蔽法是?」
「……没人知道真实的话……就不会……被任何人知道……」
——没错,也就是说。
要克服女王的游戏……
就必须找出除了沉睡的女王本人外,谁也不知道的条件。
那就是——名为『胜利条件』的游戏。
几乎等于是不可能破关的游戏,可以说极为困难。
但是——
「只要真相不是『真实恋爱游戏』——『(空白)』就不会败北!」
「……嗯……!」
两人强而有力地——提出这不知是可靠还是丢脸的主张。
不过看到兄妹两人如此断言——史蒂芙战战兢兢地问道:
「……那、那个……空,你不是——要舍弃伊野先生吗?」
「啥~?你说这什么话呀,史蒂芙你这家伙。」
听到空的回答带着明确的『否定』。
就连名字被直接当成骂人的话,她也不在意了。
「我也不能让活着的文化遗产伊纲悲伤,而且伊野——那个男人中的男人,我怎么可能舍弃他呢……史蒂芙,会累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要睡昏头也得先起床喔!」
……不是演技,似乎真的是伊野的价值仿佛股价爆涨似地,空如此断言道。
「何况——我说过会再来吧?亚蜜菈不能对伊野出手,因为那是让我们重启游戏的唯一手牌,如果对伊野出手,那她们就真的只剩下『家畜化』一途了。」
然而史蒂芙又说道:
「可、可是关于伊野先生,巫女小姐说『什么都不做』喔——」
「那是当然的啊,巫女小姐让我们用伊野来『印证』,剩下是我们的工作。」
听到空答得如此干脆,史蒂芙的眼睛睁得更圆了。
没错,巫女——什么都不做就可以了。
因为接下来是——空他们要『全部得到手』。
「巫女小姐连续使用可能要以付出生命为代价的力量『血坏』,甚至还提供重要的部下给我们——这次轮到我们要拼死拼活了——如同字面上的意思,要赌上性命放手一搏。」
空轻松地宣布,白轻松地点头附和。
但是——听到令人感到寒意的觉悟,以及接下来的话语,史蒂芙倒抽了一口气。
「那才叫——『并肩作战』对吧?」
只见有个娇小的人影,从愣在原地的史蒂芙身旁通过。
眼睛红肿的伊纲,仍以带着不安的眼神,抬头望着空与白。
「……你们打算去救爷爷,得斯?」
空与白不知道伊纲哭泣的原委。
不过——空将手放在伊纲的头上,强而有力地抚摸着,然后笑着说道:
「那是当然的啊,我一定会把老爷爷夺回来——我和你『约定』。」
不安的眼神这次则是移向白——迎接她的是『确信』。
「……小伊……相信哥……」
伊纲不知道也是没办法的事。
那是……只有白知道的事。
哥哥——空——说出『约定』两字的时候。
就连『十条盟约』也变得不值一提——那两个字就意味着绝对遵守的誓言。
不过——
「……哥绝对……不会破坏约定……」
听到白这么断言,伊纲再度抬头看着空。
对于那只强而有力抚摸着头的手——伊纲闻了闻味道。
然后——擦了擦湿润的眼睛说道:
「……嗯,我相信,得斯。」
「好,我被相信了,得斯。」
空开玩笑地这么说道,史蒂芙则在稍远处看着这一幕。
在她旁边的是吉普莉尔。
「对不起,小多,我玩笑开得有点过分了。」
「……什么?」
「因为我很好奇你会有什么反应,忍不住就……不过小多是对的。」
——表情像是在吐舌头一样,好奇心中毒者这么说道。
然而在史蒂芙瞪向她之前,吉普莉尔表情严肃地说道:
(插图281)
「主人们毫无疑问会改变这个世界吧。」
但是那个手段——吉普莉尔继续说道:
「因为任何既知的手段都不可能办到。」
「………………」
——那么关于查明唤醒女王条件的方法——
空接下来说的话,史蒂芙只是心不在焉地听着。
……那时候,听到巫女和吉普莉尔说的话——她觉得『不对』。
找寻觉得不对的理由的史蒂芙——见到眼前的两人,终于理解了。
空……白……他们两个人……
不会使用任何正当手段。
『道理』那种东西,他们嗤之以鼻。
『常识』那种东西,他们一刀两断。
那两人说过——要不死一人、不流一滴血,称霸全种族。
那种像梦一样——不切实际的事情,不可能有道理存在。
——但是他们的背影,却让人感觉他们『办得到』。
那一日——加冕仪式的那一天——史蒂芙似乎看到了。
她可能和站在身旁的吉普莉尔看到了相同的东西——
——理解到自己预感到这个世界的未来,她的胸中激荡不已。
「啊~对了,史蒂芙,你刚才说了我不能当做没听见的话。」
「咦?」
愣愣地听着的史蒂芙,听到空说的话而回过神来。
「牺牲伊野一人得到两种族——首先牺牲伊野这是错的,还有——」
然后她再度听到令自己愣住的话语。
「不是两个种族——是『三』个种族喔——」
…………
…………————咦?
中途结束
背后感觉着从海滩传来的谈话声。
仰望着月亮,走在暗夜之中的巫女喃喃自语。
「……他有发现——我是在试探他吗?」
不……对于自己的低语,巫女自嘲地摇头否定。
不管有没有发现,那个男人的行动都不会改变吧。
空从最初就——完全不打算舍弃伊野。
他的心跳声从最初到最后都没有丝毫偏差,听起来是那么地舒畅。
——没错,巫女试探了空他们。
如果巫女站在同样的立场,被迫做出同样的判断,她会怎么做呢?
很可能——不,毫无疑问地,她会选择割舍伊野吧。
因为那是没有必要冒的风险,因为牺牲一个人就能有许多收获。
因为追求更多的话——那就是『理想论』。
而舍弃那种理想论——
——就是自己的极限。
「……可以期待他们吗?」
如果是那两个人,他们会不当一回事地超越自己的极限。
就为了要进行这个确认——利用「拯救或舍弃伊野」来试探他们的巫女,在这时闭上了双眼。
空与白——会不会和自己一样『见死不救』呢……
任性地『试探』空与白,企图要求他们做到连自己也做不到的境界。
——为了惩罚那样的自己,让自己直到死亡之前都活在无止境的内疚之中,她刻意选择了初濑伊野(他)为祭品,然而——
「……或许真的可以期待他们吧。」
到了这个地步,巫女终于理解了。
背后传来的喧闹声——人类种、兽人种、天翼种,甚至是吸血种。
——空与白原本就没有『种族藩篱』这种概念。
「……如果是他们的话——或许可以交付吧。」
她说着按住胸口。
巫女感觉到胸中的心跳声——那遗忘已久的感情。
只是仰望着血一般的红月,喃喃自语地说道。
■■■
「吉普莉尔。」
「我在此。」
听到空的呼唤,吉普莉尔瞬间转移到他的背后。
「你知道女王沉眠的经过,甚至是唤醒她的条件对吧。」
和布拉姆相遇那时候,就是吉普莉尔说出那些情报的。
「是的——可是那是错误的情报……」
以为自己会被责备,吉普莉尔拘谨了起来,不过空说道:
「不是那样,那些情报你是从哪得知的?」
「是我的故乡——阿邦特·赫伊姆。」
然后空带着半分期待、半分无奈地继续说道:
「……反正以你们天翼种的作风,一定从世界各地席卷了各种书籍吧?」
「是,那是当然的——」
吉普莉尔引以为傲地点头肯定。
看到她的表情,空有些无奈地苦笑,内心想想「算了」,于是继续思考。
——攻略女王的游戏。
谁也不知道、不存在的攻略条件,要找出它的方法并不多。
但是——并非没有。
需要的——总之是情报,还有——
「史蒂芙,请你和伊纲合作,去调查先王的书斋。」
「——咦?」
「艾尔奇亚原本的大陆领土,邻接着海栖种的海洋。」
然后——空说道:
「揭发东部联合游戏内容的那个国王,我不认为他会完全都没有做任何关于邻国的调查。」
扮演志向高洁的愚王的那个男人——不太可能会有具体的答案。
因为如果有特定的答案,女王应该已经醒过来了才是——不过——
「……就算没有答案,也很有可能有类似的考察留下。」
见到空相信国王、相信祖父的眼神。
「拜托你了,史蒂芙。」
「——好,你就安心地交给我吧。」
「……了解,得斯。」
史蒂芙与伊纲一同用力地点头答应。
「……呃、那个……那、那么我们要怎么办呢……?」
「对了,吉普莉尔,我和白……还有布拉姆,你也一起去。」
「啊,是、是的……欸,要去哪里……?」
「我说过了吧?——要得到的不是两个种族,而是三个种族喔。」
然后空带着笑容继续说下去:
「好了,问题来了,为了查明胜利条件不明的游戏,最确实的手段是,尽可能找出过去进行过的女王游戏的相关纪录,从中比较验证,借此推算出来——那么可能拥有最多纪录,又是我们可以去的地方是?」
……
——一瞬的停顿,然后……
唰一声,两道——但却是意图相反的声音响起。
「终于——终于!统帅我等天翼种的新主人,要降临到王座上了吧——啊啊,那么可喜可贺的日子,竟然会这么早来到!」
「咿啊啊啊啊不要啊!我不要去那种怪物的巢穴!」
吉普莉尔以卷起尘沙之势,跪在地上祈祷。
以及呼天喊地想要逃走,却被吉普莉尔抓住,布拉姆挣扎的声音。
不过空无视那两道声音,握住白的手。
轻轻点一下头说道:
「好了,我们走吧——前往『阿邦特·赫伊姆』。」
后记
呜~累死人了w,这样就完结了!
事实上,事情的开始,是编辑找我商量,要我让当成玩笑构思的下集预告梗变成真实。
其实我本来完全没想过要写什么←
不过我也不能枉顾编辑的好意,于是便决定试着以流行的梗挑战看看w
以下是责任编辑要给各位读者的讯息——
第二代责编S:「榎宫老师,这么恶劣的工作进度请别再犯了。
如果不是作者插画是同一个人,现在可能还要再延期一个月了耶。
另外,※网路的复制贴上,最好节制在三行左右喔。」(编注:作者前几行的叙述,是出自日本2CH《魔法少女小圆》的自创故事讨论区中,某位作者的后记,由于语调夸张而在网路上出名。)
——对不起,我会认真工作的,我是榎宫佑。
※相隔五个月的『NO GAME NO LIFE 游戏人生』——延期一个月发售。(编注:此指日本出版时间。)
首先,关于延期这件事,我要致上深深的歉意。
「请老师要反省啊,比马里亚纳海沟更深的反省。」
另外,延期的理由之一,也是因为责编完全搞错工作进度的关系。
「我有在反省了,比下部地函还要深的反省。」
好了,关于这次的『NO GAME NO LIFE 游戏人生4』。
正如同先前构思,我尝试写出气氛轻松愉快的一集。
因为要承接从第一集 至第三集的剧情,在这里做一个收线。
而且也顺便为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助跑,只是轻松、愉快、和乐融融的一集——
……我原本是那样打算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原本听说会是轻松、愉快、和乐融融的剧情,为什么第一稿完成后会超过四百页?我个人很想请您解释一下这个媲美X档案的神秘现象。」
……是的,关于这个其实存在比※古登堡界面还要深的理由。(编注:位于地核与地函的分界层。)
您想听吗?
「比下部地函还要深吗?那说来听听吧。」
那我就坦白说了。
不就是因为某责任编辑,要我和老婆合作漫画化吗?
因为那个原因,我变成每个月有一周以上的时间花在漫画上——根本就是回归为漫画家了。
「…………欸……那个……」
再来是接下了上代S编辑所拿来的另一个系列。
这边因为是合作,所以工作量不算太多,可是就在赶稿的时候,工作用的机器坏掉了,我为了购买新的机器而奔走时被车撞到,骨头都裂了,不过因为刚好缺钱,赔偿金充实了我的荷包,所以这就算了。
「……算了吗?」
问题是在那之后,因为责任编辑大幅搞错我的工作进度,让我本来想分成三集的底稿,因为分割工程繁杂的关系,对半分就已经是极限了。
所以才变成四百页,可是单纯对半分,故事架构会发生问题,最重要是剧情欠缺高潮——
因此我可是在前述的状况下,反复进行着故事架构的构思和修正喔。
如何?这个理由的深度有到达古什么面了吧?
「是古登堡界面啦,该怎么说呢,那个——您真是辛苦了呢——」
是啊,这件事有相当大的比例是出于『人祸』,关于这件事请您说句话吧——
「竟然有那样如恶魔般的编辑……真是可怕的业界呢……」
是啊,竟然有恶魔能一脸正经地说出那种话……好可怕喔(声音颤抖)。
——算了,人祸的事就姑且不论,其实还发生了许多事,只是我没有写出来而已。
比如说血尿,遭到医生斥责,偶然去吃个烧肉却食物中毒。
——我先声明一下,这些可都不是虚构的事喔。
「榎宫老师,我认真地建议你去驱邪一下比较好喔!」
我去过了唷!
「……咦?」
罹癌前去过明治神宫。
罹癌后去过伏见稻荷大社。
今年则是去参拜过川崎大师。去了还是这样啊。
如果不是去参拜过,说不定我现在已经在※三途川的对岸了呢。(编注:传说为生界与死界的分界线。)
啊,不过去年底我补登存折,结果存折上真的写着『0』,我连渡河的船资都没有啊……没钱付船资会怎样呢?那样就可以复活了吗?
「不,我想是没有那种救济措施的……」
好了——就是这样,这次就报告到这里。
本集的内容虽是轻松、愉快(意味深远)。
不过这也是冲刺前的助跑——本系列的剧情在上一集迈入高潮,为了超越上一集!我会再加速冲刺,恳请大家多多支——
「啊,榎宫老师、榎宫老师。」
咦?啊,在这,什么事呀?我正准备要做结尾耶。
「ALIVE的责任编辑前来催促,问您分镜稿好了没?」
…………
「还有特典和某企划的小册子的原稿,以及——咦?榎宫老师?喂~您还在吗?」
插图
第五卷 游戏玩家兄妹似乎讨厌继承破关纪录
在一切都以游戏决定的世界【迪司博德】──地球出身,成为人类种之王的最强游戏玩家兄妹空与白,躲过吸血种与海栖种的『真实恋爱游戏』之后,为了发掘真正的攻略法,前往天翼种的故乡,空中都市“阿邦特?赫伊姆”。但是序列第六位,狂澜怒涛的“杀神种族”绝非易与之辈。
正常开始
台版 转自 轻之国度
扫图:阳子
录入:大瓜飞飞
修图:十七の断章
校对:细菌
『上线玩家人数突破七十亿人!
出发吧,前往拥有无限可能的未知世界——
编织出只属于自己的故事!!』
……现实。
以开阔的视野来看,我们宝贵的人生也是一场游戏。
听听那令人心动的宣传口号,就让我们试着想像一下那个游戏吧。
正如字面上的意思,那个以『人生』为名,为期一生的史诗级游戏。
游戏开始。
首先是在父母的同心协力下,自动进行随机创造角色的程序。
经过受到父亲、母亲以及许多人的祝福,温馨感人的开场动画,终于可以开始操控角色了。
尽管动作生疏,却仍学会了操作方法,投入如同社会竞争缩影的学校生活——
游戏的舞台是——地球。
我们被丢在这个巨大地图的一隅,即将面临的是壮阔的箱庭游戏。
等待我们的是庞大的选项与广大的自由度,以及无数的小游戏。
我们听从那令人心动的宣传口号进行游戏,但是很快地我们就会发现——
——『我们被骗了』。
无限的可能性——确实,这句话本身或许并非虚假。
但是这个游戏的玄机就是在于,从没有人对我们说事情可以照着自己的意思进行。
等级不足,能力值不足,资金不足,起始地点所造成的条件不足。
无数的枷锁糟蹋了这个游戏的自由度。
然而我们不服输地奋发努力。
相信宣传口号,不断地跌倒又爬起。
相信我们拥有无限的可能性和灿烂光辉的希望。
于是我们汲汲营营于提升等级,提高能力值,赚取资金。
尽管抱怨在创造角色时被随机赋予的『才能』或『资质』等被动技能的有无之类的不公平条件,我们却仍不屈不挠,靠着『努力』增加经验值,拼命地努力不懈——人生就是这样的游戏。
这实在是令人热血沸腾,感动不已的事情,不是吗?
——但是那根本毫无意义。
不管得到多高的分数都无法胜过这个游戏。
因为就算等级、能力值、资金全都封顶,这次依然会——遭人非难。
为何?
——由于『太过努力了』。
因为即便是靠『努力』得到的成果。
别人也会说那样完全不公平。
在『拥有他人所没有的东西』的时候,就会被别人说那是不公平的。
就这样,我们会受到『处罚』。
受到来自七十亿玩家有形无形的处罚,如此一来枷锁便会加诸在我们身上。
这时我们的脑中终于闪过一个疑念——
——这个游戏真的存在自由吗?
不管做出怎样的选择,都会受到来自社会、其他玩家或者甚至不知来自何处的修正。
就算我们接受修正,继续游戏,只要我们再次想要求胜,也只会再度上演同样的结果而已。
就这样,蓦然回首来时路,我们应该会发现——
我们的行动并不存在自己的意志。
我们走过的路,只是一条在依照某人决定、指示的默契下,被规定好的道路而已。
当发现我们只是——『受到操控而走在那条路上』时……
怀疑将逐渐转变成带有确信的疑念。
的确没错,这个所谓『人生』的诈欺游戏,确实是规模壮大、幅员广阔的箱庭游戏。
只不过——玩家并不是自己。
于是我们不经意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看到被无数丝线缠绕着的手,我们的疑念转为确信。
于是我们不经意地环视四周。
——看到身上缠绕着无数丝线的人们,我们的确信转为理解。
只要摇摇头,就会听到喀啦喀啦的声音,这时游戏玩家终于明白。
原来所有人全都只是人偶而已。
自己在这个名为『人生』的游戏里,看别人的脸色,扮演好被赋予的角色。就宛如人偶剧中的人偶一般——只是个NPC而已。
好了,在考虑过以上的情形后,容我提出一个问题。
『你为何而活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真的是依照你自己的意志说出来的吗?
————…………
——这就是空虚的《人偶(NPC)》所看见的世界。
《人偶》自游戏开始后十年的期间,从未怀疑过这个事实。
没有灵魂的《人偶》对那样的事实,从未感到忧虑,也不曾感到痛苦。
像个《Prayer(人偶)》一样,只是窥视着他人的脸色,向连是否存在也不知道的《Player(人类)》祈祷。
但愿人偶的戏目,能够对人类有所助益,人偶只是始终面带笑容地这么祈祷着。
——直到那一天。
■■■
爱尔文·加尔得——提尔诺古州·罗亚米盖尔。
领土跨越三个大陆,拥有广大领土的世界最大国家,为数五十二州的——其中一个州郡。
地处首都的东南方,邻接地精种国家·哈登费尔的都市。
——那是生于森林,受到森林眷顾的森精种的都市。
城市的建筑样式与人类种——艾尔奇亚的街景全然不同。
位于都市中央的是天楼树——一株枝叶延伸至云层之上,高耸无比的巨树,它的根部犹如血管般盘覆在地面,扩展成一个道路网。从大地生长出的树木与藤蔓复杂地纠结在一起,形成了家屋与街灯,填满了道路与道路间的缝隙。
那样的房屋构造,完全不同于开拓森林,整平地面,以木材搭建、以石头堆砌起的『建筑』。
那是靠着洗练的魔法技术才能办到的,一个『活生生的都市』。
在与自然融为一体的街景中,有一间特别巨大的宅邸。
那是州市长——隆·巴尔提鲁卿的宅邸。
如今正有一名少女穿越那由玫瑰花编织成的门前。
柔中带卷的金色秀发。
突出的长耳朵是森精种的证明,额上的红色魂石,受到阳光照耀,反射出微微的光辉。
出来迎接少女的是同样拥有长耳朵,身着高级服饰,年纪刚迈入老年的男性。
「欢迎光临,菲尔小姐,还是要称呼你尼尔巴连卿比较好呢?」
被称为菲尔的少女,轻柔地以外交辞令式的笑容回应:
「随您怎么称呼都可以喔,巴尔提鲁卿。因为我尚未正式继承家主之位。」
男人——巴尔提鲁听到她的回答,唇角露出阴沉的笑容。
他退后一步,伸出手,邀请菲尔进入全都是以树木编织成的宅邸内。
「让淑女远道莅临如此偏僻的乡下地方,本人实在深感愧疚。」
「呵呵,您口是心非的功夫还真是高明呢。」
「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说,虽然本人年纪老迈,但是自认并没有失去玩赏美丽花朵的心情喔~……就算对方相对于本人的庭园而言,只不过是难看的杂草而已。」
「被玩赏的花朵也是会挑人开花的哦。附带一提,绽放的时间也同样唷。」
行走中的两人,脸上虽然笑容不减,却对彼此的脸看也不看一眼。
巴尔提鲁将菲尔带至中庭。
只见由种类繁多的花草所点缀的庭园中央,摆放着一张白色桌子,以及两张椅子。
菲尔一入座,巴尔提鲁也在对面的椅子坐下。
「这对我们彼此而言都是无聊的事,我们就快点进入主题吧。」
他毫不拖泥带水地切入主题。
「这一届的上议院选举——尼尔巴连,可以请你退选吗?」
巴尔提鲁直呼菲尔的家名,有如命令一般地说道。
——虽然菲尔自己说过随便对方称呼——但是贵族之间存在一个默契,那就是……
直呼家名的行为等同侮辱。
不过菲尔仍然保持微笑,连眉毛也没动一下。
「只有这样吗?」
「当然不是,本人还要请你正式地以尼尔巴连的名义,推荐本人参选喔。」
「哦~原来如此。」
「对,而且保证金和选举资金也要请你负担。另外与本人素有交情的卡斯托雷特卿想要你持有的『金龙骨琴』,他跟本人谈好,只要你把那东西交给他,这届的选举他就会推荐本人参选。」
「哎呀呀……那是我家的传家宝哦!过去曾以一个都市做为交换——」
「听说是那样没错,卡斯托雷特卿想必会很高兴吧。」
巴尔提鲁嘴角一歪,露出奸笑。
他的眼角下垂,视线直直盯着对面少女丰满隆起的胸前。
「本人不会强迫你马上决定,今天你就在别院住一晚再走吧。我们得好好坐下来,『彻夜』畅谈今后该如何交往吧?如何~?」
「不管表面怎么矫饰,本性是不会改变的哦?」
菲尔几乎快要忍不住笑出来似地说道。
「简单地说您就是要地位、要钱、要女人对吧?现在这个年代,我想即便是人类种的山贼,他们的要求也会比您稍微客气一些呢。」
「那是小虫子有自知之明。你不觉得以本人这等高贵的身分,应该要有相衬的行头才对吗?」
「我一点也不那么认为,不过您要怎么想,那就是您个人的自由喔——」
菲尔脸上始终不改温柔的笑容,接着说道:
「那么,您还认为我会答应那样的要求,难道您是宿醉了吗?」
「哈哈哈,比起醉酒,本人更喜欢沉醉于花朵之下呢。你也明知本人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却仍来到此地对吧?毕竟——」
只听巴尔提鲁弹指一声。
在感受到精灵气息的同时,桌上出现了冒着热气的茶具组。
接着一张纸片宛如舞动一般,飘然滑落在菲尔的面前。
「……身为现任上议员代理的人,竟然企图解放奴隶呢——如果你不怕本人揭露这件事,那么你当然可以拒绝没关系喔?嗯?」
听到巴尔提鲁说的话,菲尔仍不改笑容。
她只是无言地将落在桌上的纸片看过一遍。
上面写的内容很单纯,就是菲尔她们的活动纪录和证据的明细清单。
既然奴隶制度一废除,森精种的社会便无法维持下去,那么她们的行动便等同于犯罪。
若是这份明细曝光,菲尔她们就算被以叛国罪起诉也不足为奇——
(插图)
「既然您都已经查得这么清楚了,为什么不干脆拿这个去告发我们呢?」
「本人信奉自由主义,而且抱持利己主义,揭发你们的小把戏,对本人又有什么好处?」
「所以你就用这件事来威胁我了吗?真是思想自由万岁呢。」
「威胁?又说那种没气质的话……本人只是向愚蠢的小丫头提出意见而已。本人会好好管教你,你就趴在地上,向本人摇尾乞怜如何?嗯?」
「我可是敬谢不敏——我们就快点进入主题如何?」
「哈,你等不及了是吗?嗯~?——那好吧。」
巴尔提鲁说完这句话后,再次弹指一声。
随即,空中展开复杂的魔法阵,一叠牌从魔法阵中浮现出来。
「游戏是『命运魔法牌』——这个游戏应该不用说明了吧?」
命运魔法牌。
那是使用二十二张手牌,驱使魔法进行战斗,在森精种之间是一种寻常且单纯的游戏。
——同时也是主要用来取代决斗的危险游戏。
对于魔法实力较弱的菲尔来说是不利的决斗。
依照『十条盟约』,接受挑战的菲尔有权利选择游戏。但是——
「那么,我们就明确宣告彼此要赌的东西吧。」
菲尔面不改色,谨慎小心地,视线直视对方回答道。
两人相互确认基于『十条盟约』将会绝对履行的要求。
「那么本人要求你的人身自由——以及一生完全服从于本人。」
「我们要求忘记关于我们的事,以及无条件且无限制地协助我们喔。」
——这是理所当然的要求。
巴尔提鲁若是得到菲尔,将会得到尼尔巴连家的一切以及她的贞操。
另一方面,菲尔要求的则是放弃威胁材料,并反过来榨干巴尔提鲁的身家财产。
「没关系喔,只不过——像卿这样的三流小混混,最好不要以为自己可以心想事成喔……自由思想一旦过了头,可就是妄想了喔?」
「显而易见的虚张声势真是滑稽呢,嗯~?尼尔巴连家之耻以为能够胜过本人吗?」
视线与言词的相互挑衅后——两人随即做出了宣言。
「「——【向盟约宣誓】。」」
仿佛配合这句话一般,桌子的术式启动,游戏开始了。
巴尔提鲁与菲尔手上,各自被平均分配到了二十二张牌。
只见牌自行固定在空中,以不会被对方看见的角度洗牌。
然后,两人拿起相同数量与种类的手牌,面对面进行交战。
——这就是命运魔法牌。
使用塔罗牌※大阿尔克那二十二张牌所进行的单纯游戏,就这样开始了。(译注:大阿尔克那(Major Arcana)是指塔罗牌的组合,在塔罗牌中一般俗称为『大秘仪』、『大牌』或『王牌』。)
——在游戏玩家双方都是森精种所进行的游戏中,要靠魔法作弊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为在看得见彼此术式与精灵流动的条件下,在企图使用魔法作弊的阶段就会被发现而判输,因此森精种之间时常使用这种自动动作的魔法道具。
其中这个所谓命运魔法牌的游戏,则是因其游戏性和决定胜败的要素而特别受到喜爱,这个游戏即是——
「——设置两张牌。」
菲尔简短地说了一句话,飘浮在空中的手牌中,立刻消失了两张牌。
同时那两张牌一声不响地,以盖牌的状态出现在桌上。
巴尔提鲁脸上一笑,然后说道:
「——设置两张牌。」
这次则是巴尔提鲁的手牌消失两张,接着和方才同样出现在桌上。
彼此从手牌中出两张牌,借此比出胜负。
巴尔提鲁说道:
「那么这就开牌决胜吧?」
「好~那么——」
随即两人同时宣言。
「「——【开牌】。」」
随着这句话,场上两人的手牌同时翻开。
瞬间——宛如空间爆炸一般,庞大的精灵气息立刻窜升而出。
巴尔提鲁出的牌是【力量】与【战车】。
组合名称是——【名誉即是胜利】。
菲尔出的牌则是【愚者】与【恋人】。
组合名称是——【恋爱即为发狂】。
只见各自的两张牌光芒迸射,在两者前方浮现出隐约透明的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