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该怎么办?——就照我们得到的『心』所命令的去做。
也就是——敌人是未知的话,那就连预想不到的一切也一起预想。
不要去理解,不要去计算——最后能相信的只有感觉——没错吧?『遗志者』。
——阿邦特·赫伊姆内,玉座之厅。
在『神』的面前,七〇一名——冒充着机械,有生命之存在大喊着。
【『目标阿尔特休神髓』——假定每秒事象变动,甚至可以转换法则——】
那么——
【每次变动皆以半秒钟应对完毕——询问各机,对我们机凯种是不可能的吗?】
【【【否定!】】】
没错——不管是如何的存在,无论是怎样的概念——
【存在的话就破坏——那就是我们机凯种,望各机努力奋斗,完毕!】
【【【了解!】】】
面对仍在膨胀显现的『敌人』,全机有默契地一齐大喊。
「——【典开】——」
就这样,注视着一齐袭来的成群机凯种——
阿尔特休只说了一句话——用仿佛响彻大陆的声音宣告。
「来吧,我的『神髓』——将战争的真髓昭告于世吧,我可怜的『最弱』啊——!!」
——……
————…………
■■■
手上摸着机凯种所托付的『真典·杀星者』,里克心想。
——自己到底在这里做什么呢?
确定败北的游戏,却要用阴谋破坏它——
「——闭嘴,还不行,还别去想。」
他这么告诉自己,确认快要松开的心之『锁』。
——没问题,『锁』还是锁上的,还没完,自己还可以撑下去……
在遥远的远方微微看得见阿邦特·赫伊姆。
在那里,机凯种们正为了不杀任何人,同时剥离阿尔特休的神髓而运作。
自己则是等待『信号』——只要扣下这个扳机就好——
然后——怱地,声音——不,撼动星球般的『激震』窜过。
天啊,地啊,世上的万物啊——听好了!——如此命令着的那道『声音』开始说话。
正可谓是神——那是符合最强神灵种的绝对说话声。
『这就是败北——原来如此,确实是令人热血沸胯,愉快的一战。』
你听得见吧,仿佛带着确信般说道。
『复名的最旖啊——你可以感到骄傲,你正可堪称是最强的「敌人」。』
————然后——
里克宛如黑夜般的单眼映出远方——布满红色天空的白光。
里克毫无感慨地想到——这是如爱因兹希所说的光景。
那也就是成功剥离神灵种阿尔特休的神髓的『信号』。
——就当是……那么一回事。
「…………」
其实他明白——但是对于必须当作不明白的这个事实,里克只是摇摇头,一个人——将手指扣在『真典·杀星者』的扳机上。
机凯种一机也没回来……对于那所代表的意义也没发觉——不——
——继续假装没发觉。
恐怕正因为阿尔特休也明白这一点。
所以才会连一句他『被打倒了』也没说。
「……总算是撑过来了啊……」
确认仿佛随时都会坏掉的心之『锁』。
里克回想自己所定下的【规则】。
——一、不可以杀死任何人。
——二、不可以让任何人死。
——三、不可以让任何人发觉。
——四、任何手段都不是作弊。
……没错,这个规则有漏洞。
不将休比——机凯种当成『生命』,只算成道具。
机凯种所进行的『任何不正当行为』也只要不被发现——
只要假装没发现——就完全不会抵触【规则】。
苦笑一声,里克心想——真是的,没有比这个更称得上诡辩和诈骗。
只会以逻辑谈论事情的休比——机凯种——竟然说起诡辩。
只要领悟到那代表的意义,那就不可能拒绝得了吧。
那是休比从『心』发出的愿望。
放开了彼此的手——因为那样的失误,产生必败的压倒性劣势——所以至少——
——就算无法『完全胜利』。
——也要带入『逼和』的最后一步棋。
因此机凯种把贯穿星球,破坏游戏盘的最后一步棋,取了这个名字。
——『真典·杀星者』——
「那么——这样就游戏结束了……抱歉了,神明们——」
里克这么说完后,将有如木桩一般插在地上的这把巨大枪支的扳机——
扣下——瞬间——
远超过里克身高的木桩,仿佛要吸取天地神明全部的力量。
感觉到强烈的力量流入——瞬间,插在地上的炮口,喷出光芒。
将大陆焚烧殆尽,甚至星球也化作焦土的力量——之七成。
那股力量收缩成一道光线,有如针一般地贯穿大地。
贯穿星球的核心,甚至破坏了精灵回廊。
——在里克的认知中,那只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
但是同时——里克也感觉到内心的『锁』崩断了——
「……什么叫和局啊,混蛋……这样子……哪里是平手了啊……!」
就像是感情溃堤一般。
眼神恢复光芒,里克原本封闭的全部感情也爆发了出来。
在『锁』坏掉后,心已经停不下来。
——到底有多少人死了?
休比的同伴,拥有生命的他们,天翼种——到底有多少人死了!!
不惜欺骗自己——甚至把休比的心意当成借口!
持续造成无限牺牲的战争,为了终结它所做的最后牺牲——
到了这个地步,竟还想找那样的借口,对这样的自己,里克甚至产生杀意。
——什么叫平手。
你只不过是个人渣,只是个败者而已。
就算用休比的愿望当成理由!
你还是!凄惨落魄地!输掉了啊——里克!!
……
「休比——到底是缺少了什么呢……」
……是啊,不用问也知道,我很清楚……
「休比——如果我和你,两个人是一个人的话……」
……是啊,下次真的很想赢啊,我和你,两个人一起……
下次一定要玩个不会有人死,不必死亡的——那样的游戏——
整个地壳被掀了起来——遭到贯穿的星核——精灵回廊的源潮流喷出。
其庞大的能量——仿佛刚才释放的力量,只不过是用针刺了一下。
足以构成世界——而且也足以将世界不留痕迹地消除的力量——被施放了出来。
里克在被那道力量吞没的同时——看见了。
「…………耶…………就是……?」
——『星杯』——
——那是有如光芒一般,浮现五芒星的多面体,星形的正十二面体。
显现在将解放的全部力量收缩的场所——原来如此。
也就是只会出现在真正的『胜者』身边……但是就算伸出手——也触碰不到。
里克视线往下看,露出了苦笑。
「……原来如此,这样当然碰不到了……」
剩下的右手也不见,那就碰不到了。
更何况自己——并不是『胜者』——
身体被放出无比力量的精灵回廊的光所吞没而崩坏……逐渐失去了力量。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怱地,事到如今,里克才发现自己,不顾形象与颜面,正流着眼泪。
全身绷带,没有手的男人,一边崩溃,一边像个小孩一样嚎啕大哭——
「……哈哈……太逊了……我啊……」
反正要死,真想帅气地活,帅气地死啊。
结果,自己的人生一次也没有『胜利』过。
这的确很像败者该有的滑稽死法——事到如今也顾不了什么颜面了。
「休比啊——我好不甘心哦……抱歉,我真是个窝囊的丈夫。」
脑海闪过的——只有无数的后悔。
至今见死不救的人们的脸,陆陆续续地闪现。
还有陪伴自己任性的一七七名『幽灵『的脸也是。
沉重的罪恶感快要压扁自己,但是他想到一个更在那之上的,最大的懊悔。
——连自己也受不了,对于那么难堪的自己,里克甚至忍不住笑了出来。
「啊啊,可恶……果然就算要向克珑下跪磕头,我也好想拥有你啊,休比。」
里克,处男,二十岁,身为有妻室的男人,却是以处男之身死去。
嗯,那样在某种意思来说也很帅不是吗?
「不,没那回事啦……那不是能逞强的事情啦……哈哈……」
——看来一直到最后,自己还是要很逊地死掉了。
那么就彻底地——逊到最后吧。
当个彻底没救的家伙——倚靠『求神拜佛』。
「……我说啊,如果神是从思念诞生出来的话——游戏之神。」
——两只手已经没了。
「虽然这条命就像尘埃一般,不过我愿全部奉献给您,有生以来第一次『祈祷』——拜托您了。」
如果说身为一个败者,想要窃取胜利品的行为太过肮脏的话。
如果沾染了太多血腥,不配得到唯一神的宝座的话。
——拜托您了,我求求您。
至少请您说『我们』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就算不是我也好,谁都可以,真的谁都可以——
能够终结这场战争的某个人——
请把那个——把『星杯』——交……给…………他………………
…………就在意识逐渐消失之中。
「哈……」
——见到接近『星杯』之人的身影,里克笑了。
走向光芒中的『星杯』,那个人的模样是任何人都从未见过的。
戴着一顶大帽子,两眼是方块和黑桃,是个未曾见过的少年,不过——
里克知道那是谁。
至今总是输给他,一直输一直输,输到都感到厌烦的程度。
因为在黑暗深处看到的他,总是浮现自信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嘛,你果然存在嘛……你这家伙……
「喂——我们再来玩游戏吧……下次我一定会赢你的……」
——和休比两个人一起……绝对……要……
…………
留下这句话——里克被光吞没而消失。
里克与休比,因仅仅两个人的相信所诞生出的最弱——最后的神灵种。
他像是在强忍着什么,勉强作出抽搐的笑容回应。
静静地……将手伸向『星杯』,然后——
■■■
世界上每个人都目击到那幅光景。
因此,那在这个故事来说,是极少数留存在纪录中的史实。
——首先,光芒包覆了世界。
从遥远彼方扩散开来的光,将红色天空与蓝色大地都染成了白色,夺走了天地的境界。
无声扩散的光一停止——世界顿时失去颜色。
放眼遥望天与地,每个人都困惑不已,然后迟了一拍才发觉。
在天空飘舞的灰,停留在空中,战火也忘记晃动,所有的东西都停止了。
——就连时间也是。除了拥有生命者之外,全部都停止。
对那幅光景茫然若失的所有生物,全被抛诸在后,隔了数个瞬间的时间。
——冲击包覆了世界。
与破坏明显不同——温柔的力量有如舔舐世界般奔行。
同时仰望天空的人们——睁大了双眼。
对这超出常轨的光景——所有的生物、种族都只能无法理解地眺望着。
——只不过——
只有一七七名『幽灵』和一名人类,看着眼前的光景,心中有所理解——
■■■
————…………
过去曾有名字,将受到灵骸侵蚀的身体倚靠在岩石上的『幽灵』。
「……你真的办到了啊……老大……」
用勉强残留的视力仰望天空……看到覆盖红色天空的粉尘——
就像是用风在翻牌一样,有如玩笑一般逐渐消失。
————…………
同样是过去曾有名字,被吸血种所咬而生病的『幽灵』。
「……哈哈……真的办到了——那个家伙……!」
初次沐浴到的光,灼烧着身体——感觉着遭到破坏殆尽的荒废群山——有如变魔术般时光倒转,重新组成该有的模样。
————…………
一七七名『幽灵』们,在各自的场所,用各自的身体。
理解了发生何事,胸中满怀感慨地观看。
在不可能抵抗的绝对命令下,森罗万象与之呼应——
——世界重新被创造的过程。
人类虽然无法感知魔法,即使如此仍然确信。
不知道是何原因,不过——
他们确信战争——这场漫长的大战就此结束了。
那样的确信,让人们胸中百感交集——打从『心』底发出了笑声。
————…………
最后——除了『幽灵』们之外,只有一人以了然的心眺望着那幅光景。
在露西亚大陆,里克和休比的寝室,从窗户采出头去。
「……大家真的……得到『星杯』了呢……」
——不知不觉间,灰不再降落。
克珑仰望天空,这才知道——天空是蓝色的童话故事是真实的。
然后第一次——
——看到了太阳。
「……不愧是——我引以为傲的弟弟……和妹……妹……」
闭上眼皮,即使如此,耀眼的阳光仍然刺痛眼睛。一定是那样的。
里克、休比、大家——
引以为傲的——弟弟与妹妹——
那两人真的——
——直一的——
让永远的战争结束了。
身为姐姐,身为姐、姐……比谁都——
感到骄——
「……啊——呜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果然还是办不到——我……!
「里克,休比,姐姐还是不能认同这样的结果啦啊啊!」
因为——你们两人都打破了和姐姐的约定喔!!
「我都说了不想再失去家人了……为什么、为什么——!」
这不讲理的对待让克珑哭倒在地,口中呼唤着弟弟妹妹的名字。
手里拿着刻有三人名字的蓝色宝石……眼泪不停落下,她心里想着:
——为什么非那两人不可呢?
——自己就不行吗?为什么自己什么都办不到呢?
原来如此,漫长的大战就此结束了。
恐惧死亡,在绝望中悲叹的日子已经结束了吧。
相对地,克珑则是失去了——比任何人都重要的——弟弟,和弟弟所爱的妹妹。
像这样——自己到底还剩下什么——?
「这种事太过分了啦……为什么大家都留下我而死去呢……」
——『——克洛妮·多拉』。
忽地……与里克最后的谈话——在脑中闪过。
■■■
那时里克和机凯种——爱因兹希一同造访克珑,听到里克说的话,克珑回说道:
「——别说了。」
原以为不会再见到的,如黑暗般的黑眼眸。
眼神黯淡无光的弟弟——但是他却不听制止地继续说下去:
「如果一切顺利结束的话——」
「——我都叫你别再说了呀!?」
克珑歇斯底里地大叫,阻止里克说话。
「你明明一次也没有叫过我的全名!!为什么现在才——!」
克珑——克洛妮·多拉泪眼汪汪地叫道。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想你一定会明白的,到时候——」
眼神依然黯淡,但是——里克以恳求般的笑容继续说道:
「桌子上的西洋棋盘,我希望你帮我把白色城堡移动到——『e-6』好吗?」
「……那种事——你自己做啦……」
紧握拳头,克洛妮·多拉仿佛勉力挤出声音似地说道。
——其实她明白的。
他们的交情并没有浅到会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虽说是自己提出的——但就算那样也仍是『家人』。
他们相处的日子——绝对不短。
但是正因为如此——她才说不出口。
『不要走』这句话——因为里克他……里克和休比是——
里克的视线离开克珑,看向远处——房间桌子旁的空座位。
他眯起眼睛,注视不是这里的某处,有如祈祷般说道:
「……神啊,如果你不是我的幻想,而是真的存在的话。」
「……可以请你记住,曾经有个无可救药的呆子,为了用游戏让战争消失而努力吗?」
然后他转向仍然无语的克珑。
「……克洛妮·多拉……不……」
克珑依然低着头,里克则是——背起行李。
「姐姐……谢谢你至今的照顾,那么再见了——」
他走出房间,留下最后的话——
「人类的『接下来』和『以后』……都交给你了。如果是姐姐,我可以信任。」
■■■
——哭得泪流满面,克珑有如爬行般移动到桌子那里。
然后——遵照里克的『遗言』,将棋子摆上去,说道:
「……将死……对吧,里克……」
用袖子擦拭泪水,克珑站了起来。
——被交托在手上的事物……该做的事还很多。
她已经没有时间哭泣了。
为了不让里克他们的努力白费——
首先是里克和休比……『幽灵』们在这个世上存在过的所有根据、纪录和笔记、书卷……全都要烧掉才行。
里克、休比和人类这个种族,曾经在暗中活跃过的全部纪录,那些都不能留,要彻底抹消。
在今后的世界也仍然相同——不被注意。
为了让对方认为人类是微不足道的弱者。
——为了『接下来』,也为了『以后』。
低头看着刻有三人名字的蓝色宝石,克珑流下了泪水。
「里克、休比……你们两人真的很了不起……你们明白吗?」
——确实,里克设计的这个『游戏』。
在休比、里克死掉的时点,就算保守来看也是平手。
因为目的虽然达成,『游戏』却输了。
「可是姐姐还是认为……你们两人厉害得难以置信哦。」
——向众神、向世界挑战。
没有一次被发觉。
甚至完全不留任何痕迹。
永远持续的大战——却仅仅两年就让战争结束。
不留在记忆和纪录里,甚至也不能成为传说。
交织出绝不会被传颂的神话……就为了『接下来』的人们。
那是败北吗?克珑怎样都不那么认为。
如果这不是伟业,不是大胜利,那又是什么呢?
「……可是好奇怪喔……为什么呢…………」
事到如今她想到——说不定——
这就是里克一直感觉到的心情吧。
「……为什么我会这么不甘心呢……!」
她已经决定不再哭了,所以——
克珑只是掩着脸,靠着墙壁,走出房间。
————…………
「——因为游戏还没结束啊。」
克珑离去后,空无一人的房间里。
——不知何时,一名头戴附着帽檐的大帽子的少年站在那里。
身边则有星形的正十二面体——『星杯』飘浮在空中。少年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走向西洋棋盘——轻轻移动黑色皇后,放下去。
然后——他订正克珑的错误。
「没有将死——是将军……不过,这样一来……」
没错,少年俯视盘面,思考从这里可以走的棋步。
不管移动哪个棋子——都没有※长将以外的展开,让他笑了出来。(编注:长将是象棋(包括西洋棋)专用术语,指一方在有其他下法时,连续用同一个或数个棋子在几个位置循环不断「将军」。)
「被逼入长将和了呢……这是第一次呢,和我和局了。」
也就是说,直到最后的最后,他——都没有放弃。
即使是压倒性的劣势,至少也要紧咬对方,就连这里也是——
——喂-——我们再来玩游戏吧……下次我一定会赢你的……
——和休比两个人一起……绝对……要……
回想起那件事,少年——仅仅两人的相信所诞生的神灵种。
他就是里克在年幼的那一日,看着黑暗深处所想像出的最强游戏玩家。
他自信、大胆,而且——浮现出不服输的笑容,举起『星杯』。
这个世界的所有知性生命体都是神灵种所创。
——唯一……人类除外。
「不被任何人所创,不受任何人的期望,不被任何人祈愿。只是凭藉自己的意志,从野兽演化到用双足站立,以至于得到知性的唯一种族——无名种族——人类。」
只有他们成功终结无谓、无为、无聊的战争。
就算结果是肮脏的比赛——也只有他们。
要将他们与普通的野兽并列而语吗?——断然不可吧。
「所以我要以唯一神的身分,给予你们名号——人类种……『免疫(immunity)』。」
不断学习,得到耐性,绝不停止抵抗,即便到了最后一人也不收弃,终于有如星球本身的免疫机能一般,阻止了拥有愚蠢疾病的人们。
所谓进化的概念,对于将无限可能性——藏于一身的种族,那是相当适合的名字。
然后特图缓缓地继续笑着。
「好了——继续游戏吧。」
因为长将和而被和局,这样也很不愉快,所以就照他们所望——
「大家一起玩乐,谁也不会死,我会准备那样的游戏,等着你们。」
这个世界并没有——轮回转生。
即使如此,他们到最后仍持续相信的『下次』——我也相信看看。
「好了——那么……」
这么说着,最弱的、最后的神灵种,高举了『星杯』。
以遍及天上地下,传达给每一个人的声音告知:
『自称拥有知性的【十六种族】啊——!』
——然后没有被传颂的神话——
迈向被口耳相传的神话,也就是——
继承遗志们的正式仪式。
无视十六种族的同意。
基于唯一神之宝座所定的『十条盟约』。
来吧,景仰吧。今天,从这一日开始,世界改变了。
——【向盟约宣誓】——!
开幕后话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斜,红色阳光射入艾尔奇亚的小巷里。
带着有些怀念的眼神,特图说完之后,伊纲开口第一句话是:
「……那个故事哪里是说谎,哪里是真的,得斯?」
——她半眯着眼,『断定』有谎言。
依谎言的内容,我可不会放过你喔。伊纲泛着泪水瞪视,特图则是笑了。
「咦?为什么你觉得有说谎呢?」
「里克和休比……有一点像空和白。别小看我,得斯。」
她擤着鼻涕,即使不用兽人种的超人厌觉,这种程度她还明白。
顺便一提——伊纲的眼神也在主张,我也知道你在『开我玩笑』。
「啊哈哈☆果然敏锐呢~嗯嗯——当然多少有些润饰啊,因为——」
——就这样,说到太阳西斜,持续游戏的这段期间,特图一次也没让伊纲赢过。他以孩子般的表情——
「因为真的全部都说出来的话,那就不是『不被讲述的神话』了吧☆」
和成熟最无关的存在——他正是以小孩子的笑容说道。
「……你这家伙,果然让人很不爽,得斯。」
伊纲冷眼瞪着那样的特图。不过——
「……不过你抚摸技巧很好,原谅你,得斯。」
被他乖~乖~地抚摸,伊纲舒服得鸣响喉咙,轻易地改变态度。
而抚摸着那样的伊纲,特图表情一转,以仿佛慈爱之神的眼神想着。
这孩子,初濑伊纲她幼小且——『愚蠢』。
——『正因为如此』……她聪明、伶俐,观察敏锐。
对伊纲说的话——『有一点像』——特图打从心里佩服。
没错,特图确实对自己所知的事实加以润饰。
但是——让他想创造这个【迪司博德】(世界)的两人。
那两人确实像『 』(空白)——不过只是『有一点』而已。
因为那两人比空和白……比『 』(空白)——
——坚强许多。
因为那两人在『 』(空白)放弃的游戏——
向没有规则的世界这个游戏——挑战——然后战成平手。
虽说最后是迫不得已的肮脏比赛。
但是本来——所谓的逼和就是那么一回事。
因为不管是逼和还是长将和。
都是从几乎必败的劣势——仍不放弃的情况下所采取的反击。
不过——即使如此……
「……对我来说,那实在非常地耀眼夺目,甚至让我想要相信他们呢——」
「……?你在说哪件事呀,得斯?」
对于鸣响着喉咙、抬头仰望的伊纲,特图只是以笑容回应。
空与白——『 』(空白)是……如他们所愿的——两人才是一人。
究竟他们是否能到达那两人所无法到达的境界呢?
如同他们的宣言,前来打败自己呢?
还是说……意外地——……?哈哈☆
当特图正出神这么思考的时候,忽然——伊纲开口了。
「……不过,你别想赢了就跑,得斯。」
回过神来才发现,伊纲已经不再鸣响喉咙,而是以游戏玩家的眼神看着特图。
「空与白会和其他种族同心协力——绝对会赢,得斯。」
哎呀呀,特图愉快地笑了——
「嘿嘿☆——被发现了吗?」
——特图说着亮出『星杯』——唯一神愉快地笑了。
而伊纲依然半睁着眼看着他回答道:
「伊纲虽然是小孩——但不是笨蛋,得斯。」
「——对,正如你所说,我很清楚喔——」
年幼虽是愚蠢,但正因为不会受到半吊子的理解这种错觉所局限——所以聪明。
世界即使看起来复杂且无头绪,不过其本质说不定意外地总是——
一如孩子的感性所捕捉到的模样吧。
就像那两人所感觉的那样——
————…………
「喂~~~~!伊纲~你在哪里~?」
「……小伊……你在哪里……?」
——像这样,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特图比伊纲更早反应,起身站了起来。
「喔,那么我差不多该走了,和你说话很快乐喔——」
「话说你是来干嘛的呀,得斯?」
事到如今,伊纲忽然冷静地这么问道。
——唯一神在这里做什么呢,对于这个理所当然的疑问,特图露出困扰的表情——
「嗯~其实我本来是想来激励『 』(空白)他们一下——不过没问题啦☆」
特图这么说着,让『星杯』发出光芒——
「因为得到在那之上的收获,『初濑伊纲』,我也等你来喔☆」
伊纲不记得有报上名字,被他这么一叫,伊纲睁大双眼,露出惊讶的表情。
能在最后让她吓了一跳,特图满足地浮现恶作剧般的笑容——
瞬间——特图消失在虚空中,不过——
「……那个家伙,被他赢了就跑了,得斯……!」
事到如今才发觉,伊纲尾巴膨胀,小巷里只有她的低吼声响起……
■■■
「啊,在这里。真是的,你跑到哪去了啊,伊纲,我们很担心你喔!」
「……小伊……迷路了吗?」
黑发的青年与形成对比的纯白少女——空与白一找到伊纲——
「伊纲,不可以一个人到处晃哦!世上也是有可疑人物的喔。」
「……对,比如像哥一样的……或者像白一样的……」
无论是当事人或他人皆认同的『可疑的两人』,以超越音速的速度抱住伊纲,对她摸来摸去。
兽人种不可能会有什么『万一』,两人却似乎是真心为她担心——
「……那个……对不起,得斯。」
想到特图说的那个故事,伊纲带着复杂的心情向两人道歉,将头低了下去。
「——啊!找到伊纲了吗!?呼……太好了。」
稍迟出现的红发少女——史蒂芙也同样满身大汗地奔了过来。
「真是的,伊纲这样不行喔,一个人到处乱跑,世上也有像这样的可疑人物喔!!」
史蒂芙这么说者,用手指着空与白,伊纲也打算向史蒂芙道歉,于是将视线往上——
忽然,伊纲的目光停在史蒂芙胸前的——蓝宝石胸针上。
「喂喂,史蒂公。」
「——欸欸,好啦,我已经习惯了,什么事?」
「你胸前的石头是从哪里拿到的,得斯?」
「请别说得好像是我偷来的好吗!?」
或许还是要声明一下吧,这么大叫之后,史蒂芙慎重地拿给她看。
「这是祖父送给我的,听说是多拉家代代相传的传家宝喔。」
「让我看一下,得斯。」
「啊,好……好是好,你可别弄坏——」
史蒂芙缓慢小心地交给她,并且这么叮嘱道,伊纲用力点头接过,然后——
——啪叽!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传家宝!传家宝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惨叫,史蒂芙口吐白沫地倒了下去,空扶着她,半睁着眼说道:
「看仔细了,只是把装饰部分拆下而已吧……不过伊纲也真是的,怎么突然这样?」
往被装饰覆盖的里侧看去,伊纲微微一笑。
看到她那个样子,空与白同时窥视伊纲的手上——
「……?这是什么?文字吗?」
「……不是人类语……吉普莉尔……你看得懂吗?」
有如理所当然般,白叫出不在场之人的名字——
「是是是——受到呼唤就会飞出来的就是我吉普莉尔。我精通七百种以上的言语及古语,请问主人有什么事找我呢?」
「……明知故问…………?小伊,怎么了吗……?」
对于突然出现的吉普莉尔,伊纲猛然瞪着她,对她发出低吼声。
「…………仔细一想,都是这家伙的错不是吗,得斯……!」
伊纲毛发竖立,瞪着吉普莉尔,不过没人明白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虽、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吉普莉尔,这个你看得懂吗?」
「——这可真是相当古老的文字呢,是在人类语统一之前的……欸~」
然后,就连吉普莉尔都以『很有可能』为开头才念了出来。
——『克洛妮·多拉』
——『里克·多拉』
——『休比·多拉』
「……?这是谁呀?史蒂芙,是你的亲戚吗?」
被这么问到,史蒂芙骄傲地,同时带着尊敬的语气说道:
「克洛妮·多拉……她是艾尔奇亚建国的女王。生涯没有人见过她哭泣的模样,充满知性与笑容——引导『大战』终结后的人类种才女……是多拉家的骄傲。」
「——什么!你是建国者的直系吗!?大战是六千多年前的事了吧!?」
「……史蒂芙……原本是超级千金小姐……?」
「请不要用过去式来说好吗!?」
史蒂芙侧着头,看着胸针。
「不过……真奇怪呢……另外两人的名字我不记得有见过呢……」
「……虽然听过这名字,但是那个并不是人类种……是巧合吧——」
听到吉普莉尔的发言,伊纲又对她发出低吼,不,比起那个——空提出他的疑问。
「伊纲,为什么你会发觉藏在装饰之下,连物品主人(史蒂芙)都不知道的文字呢?」
听到空的询问,白、史蒂芙、吉普莉尔的视线都聚集在伊纲身上——
不过伊纲只是微微一笑,什么也不回答,慎重地将装饰复原。
他只对自己说那个故事,应该有什么理由才是。
身为兽人种的——不……伊纲的直觉这么告诉她。
————…………
——空重新往众人的脸上看去。
「好了,全员行李都带了吗?白?」
「……OK……」
「吉普莉尔——没看到你的行李耶……」
「没问题,我把空间压缩之后,收在怀中了——」
「那是什么四次元口袋啊……呃~伊纲呢?」
「嗯,没问题,得斯。」
「这边的行李太大了……史蒂芙?」
「好啦,好啦,我有带着啦,很大的行李……」
「那是秘密武器,你要好好保管喔!——喂,布拉姆在哪里!」
「有、有……虽然不愿意,不过我在……等日落后我就出去。」
「很好,大家都到齐了。」
「咦?空——不等『那两人』吗?」
「当地集合——最坏的情况,让他们中途参加就好了吧,就是这样……」
然后空与白,脸上浮现自信的笑容看过众人一遍——
「那么——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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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色的月亮下,空带着众人,一边走一边谈话。
「关于这个世界——当我听说『十条盟约』和【十六种族】后,就一直思考着。」
十六种族——以及所有种族各自被分配到的『种族棋子』。
收集齐全就拥有对唯一神的挑战权,这就是这个世界,这个『游戏』。
但是这么一来就有一个问题产生了。
「……不组成集团……比如神灵种的……种族棋子……要怎么取得?」
走在空身旁的白,断断续续地接上空的话。
——『十条盟约』第七条「集团间的纠纷应指定全权代理人」——
经他们这么一说,没有发觉这个理所当然之事的史蒂芙,孤单地走在白的后方。
「没错,神灵种没有指定『全权代理人』,『神灵种的棋子』是——『无法取得』的。」
空这么说着,踩着脚步声跟在他后方的伊纲,一副还听不太懂的模样。
「这么一来,神灵种一定会这么想吧?」
空嘴角扬起,话中带刺地说道:
「特图创造的这个世界——是『神灵种收集其他种族棋子的游戏』。」
——没错,Player(挑战者)和Prayer(祈祷者)的差别。
神灵种认为只有他们才是『参加者』,其他全都是『平凡的棋子』。
空想像——他们就是这么以为,所以才妄自尊大地待在天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