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过去『永远地』战争的家伙们。
而且——可以想像也有种族想到同样的事,因而死心降伏在其麾下吧。
「——但、是、很、不、幸。」
宛如嘲笑那些存在意象上的神明们,空继续说道。
「那样的想法完全猜错了——」
走在他身旁,月光下状况绝佳的吸血种少女——更正,少年笑着说道:
「对~……因为归根究柢喔……!」
没错,归根究柢……与空牵着手走着的白微微一笑。
「……种族棋子……不取得也、没关系的话……事情就另当别论……」
而吉普莉尔对空与白——主人们的慧眼,露出感佩的微笑。
「对,毕竟如果是神灵种的全权代理人的话——」
沙一声,一行人停下脚步。
「没必要给神灵种决定,对吧?」
眼神一敛——空对着眼前的人物,只是像在确认般地说道。
「——『某某神』的巫女小姐?」
东部联合首都·巫鴈——巫社中央大楼的庭园。
月光照亮的庭池上,架着一座红色的桥。坐在桥的栏杆上,鸣响着铃声。
——东部联合,兽人种全权代理者。
摇摆着两条金色尾巴——『巫女』妖艳地笑了。
■■■
——地平线的彼端,回到黑色国王的顶端上,特图眺望着地上说话。
并不是要说给谁听,只是玩弄着扑克牌,对着虚空自言自语。
「世界这种东西,真的很单纯啊……就如同他感觉到的一样。」
——一定就像孩提时候,每个人所想的那样。
把它弄得麻烦、复杂的不是世界。
而是住在那个世界上的无聊家伙们——特图是这么想的。
「难得我创造出的单纯世界,却糟蹋了它的家伙们——如果是你们,应该办得到吧。」
把世界变得复杂的家伙们,对——无聊的家伙们。
自以为是,装得一副了不起的模样,目中无人的家伙们。
他叹了一口气,特图——身为唯一神(游戏的创造者)——
对于搞错规则,糟蹋了整个世界的存在。
他脸上浮现明显含有恶意的笑容,像小孩般带着不怀好意的眼神注视着虚空说道:
「最先被拉下来的果然是『你』吗……真是不幸呢☆」
史上第三次的『杀神』——将神不杀而收服——
接着表情一转,眼中闪耀着兴奋的光芒,特图摆动双脚,用带着热度的声音说道:
「如果是你们的话——应该办得到吧。我期待你们,我相信你们喔,所以快一点——」
「把无聊的家伙拉下来,到这里来吧!!」
■■■
「——神髓显现、神将意通——神格设定……『底边』。」
只见以巫女为中心,风开始如漩涡卷动,云则受吹拂而流动。
在连吉普莉尔也不禁倒抽一口气的力量漩涡中,最后巫女问道:
「空,白,还有大家——我的最后一步棋,托付给你们了——」
所以——
「我过去曾一度梦想……并且结束的梦的『后续』——」
但是空打断她的话——接着说道:
「『没有结束』——好,我会证明给你看,放心交给『我们』吧。」
好似对他的回答满意了一般,『巫女』闭上眼睛,然后——
大气、云、地面发出悲鸣,概念的显现覆盖世界——话语开始传出。
「——你们知道我是谁,竟仍敢呼唤我,定命之人啊。」
不是巫女的『存在』睁开眼睛,这么问道。
就在每个人都受其权能与气势,以及压倒性的存在感压迫的同时,然而——
「老大不小了还要靠人和星球养,明明是寄生的身分,还自以为了不起的家伙。」
「……阿宅尼特,处男兼没朋友,比我们还不如的……没用生物。」
似乎对猛烈吹拂的狂风感到厌烦一般,空与白这么说道。也就是说——
「「【十六种族】位阶序列·第一位——神灵种,古老~~的神。」」
「好了——快点开始游戏吧。说明白一点——你们太碍事啦,神灵种。」
【完】
后记
我们稍微聊一下吧……没什么啦,不过是数个月以前的无聊事罢了
那是在……对了,刚好是在我写第五集 结尾的时候。
手机突然响起并发出振动——我接起来电显示为『鱼板(责编)』的电话。
「在第五集 完成前说这个好像有点……不过为了配合动画,请让下一集能赶得上喔——」
……原来如此,他明知在第五集 截稿前,正是我处于赶稿地狱的时候,却偏偏挑这种时候来催促『后续稿件』啊。
不愧是『鱼板』编辑,毅力令人敬佩。若没有那样优秀的性格,大概也无法胜任编辑的工作吧,想到此处,我就不禁要为这罪业深重的工作流泪,不过——『一码归一码』。
在那个时间点,第六集 原本预定要写,对『灵种游戏』,那时正逢动画播出前夕,而且我也要画插画,正是我要开始忙碌的时期,我并没有自信能回答出什么内容。
我将这个情况老老实实地坦诚相告后,得到的回应却是——
「您以前不是提过『第0集 』的构想吗?用那个做为第六集如何?」
——原来如此,神灵种及其眷属们肆虐的时代——『大战』。
战争的终结和『盘上的世界』创生之前的故事大纲——我确实有。
在将神灵种的绝对性渲染至极致之前,就安排对神灵种之战,对此我多少有点踌躇也是事实。
再说对神灵种游戏的构想也尚未完全定案,既然如此——
「我明白了,那我就用这个方案试试看吧。」
竟有傻瓜敢做出这种可怕的回答,大概连水母也会傻眼吧。
——因为『要在一集内写完大战与终结,以及相关的全部角色和种族,并且与本篇产生联系』。
只要有颗能正常运作的头脑,哪怕只有粒线体大小,大概也想像得到那是多么艰难的任务,然而在这个时间点,我却一点也没察觉……
————…………
——经过以上的说明后,我要向大家说声好久不见,我就是那个傻瓜榎宫佑。
虽然周遭亲朋好友都骂我是白痴、笨蛋,我今天仍是努力过着日子。
但是——我想请各位试着想像一下。
那些为今日的人类——以及其文明进步做出重大贡献的贤人们。
这时就姑且请各位想像以哥伦布为例吧。
——克里斯多福·哥伦布。
不用说也知道,他是发现美洲大陆的人。
他的功过这个时候先姑且不论,他出发前往遥远的大西洋,没有人能确定旅程的前方有什么,他却凭藉着勇气、智慧与知识,不断往西前进。
每个人都怀着不安,不断地西进西进西进。
最后终于到达西边的尽头美洲大陆——然后回归!
他们所依靠的只有自己的知性、知识和智慧吧!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被称为伟人,而且唯有贤人才会被称为伟人!!
但是——
这时请各位冷静地从头思考一下。
他们达成伟大的旅程,并且成功归来,他们确实是贤人吧。
因为若非如此,他们根本就回不来吧。
没错,相信各位聪明的读者已经明白了。
回不来的话——他们就只是傻瓜而已。
那是当然的吧,就根本上而言,他们为了前往是否存在也不知道的大陆而出海,在那个时点他们就是在做傻事了吧?
因为真正聪明的人根本不会出海。
真正的贤者会冒那种险吗?为什么要把生命拿来赌博呢?
——没错!
就像这样,人类真正应该引以为傲的不是聪明才智。
愚蠢才是人类的原动力,人类就是为了不因愚蠢而丧命才磨练知性!
因此!在此我要抬头挺胸!不畏他人眼光!堂堂正正地宣言!
对——我是一个——傻瓜啊啊啊啊啊啊!!
以上——自我正当化完毕!
如何?这个理论够完美无缺吧!我不介意各位爱上我喔!
「……用清爽的诡辩替你拖稿找借口的行为结束了吗?」
感谢您!感谢鱼板责编替我向各方下跪道歉(嚼口香糖)。
「喂,这次真的很危险,我可是用额头擦过三次地板耶!!」
不,那件事我真的很感谢你啦。
——欸、那个、我可以老实说吗?
「…………啊、啊、不,那个——」
我要写给动画官方网站和各方面做为特典用的短篇故事,确认剧本和版权物,还有大量插画的订单——因为不知道情报可以公开到什么地步,所以就到此为止好了,不过在写出『快点交稿』这一句后,下一行却是接『还有这些也麻烦您了』这一句,后面写上大量的案件,身为一个人,那样做对吗?(脸颊消瘦的笑容)。
「啊哈哈~关于那一点也不能怪我,你就当成是制片人他们的错吧。」
啊,可以推给他们吗?(随便的模样)
「有何不可呢——(随便的模样)」
那么企图要让我忙死的战犯就是P了。
「我没有异议,话说回来——(使眼色)」
啊,好啦,要宣传是吧,你是要我露骨地宣传是吧?嗯哼……
好——!!『电视动画游戏人生』——!!
※当本书在书店贩售时,动画已经开始播放了吧。(编注:此指日本出版情形。)
几乎所有的剧本会议我都有参加,在制片人的提案下,动画第一话的架构刻意不用原作,而是采用同样由我与老婆两人作画的漫画版——为了做为漫画之用而重新改编了架构,也有一篇剧本是由我自己负责,美术设定则是在导演们的欢笑声中决定,身为原作者,我自认作品的完成度无可挑剔。
但是,究竟那样的内容是否能让各位读者们满意呢?
包含这一集在内,我只能祈求内容可以让各位满意了。
就这样,写到这里也差不多要——啊,最后,我还有一个请求。
……请不要讨厌吉普莉尔,她现在已经改过自新——不,没有改过自新啦……这个嘛,那个、是的……
「欸,是你自己起头的耶——!?」
那么后记就到这里结束了。若是下一集您也能购买的话,那我将感到无比荣幸。
插图
BD特典 VOL.01 幕间 三次重复局面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译:炎
[标题注:国际象棋术语]
——任何大事的起源于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次事件大概也不例外,同样源自于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某两位不干活的国王与被迫接手这些工作的少女相互抱怨了一通。
——史蒂芙真是个笨蛋啊。
——我可不想被废人这么说。
简单来说,就是这么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
五天后事情发酵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大事件”,而这便是一切的开端。
第三天——深夜
正在进行制度改革迈向艾尔奇亚“联邦”的原艾尔奇亚王国。
三更时分,一声大喊响彻城内,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赢不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骂作“笨蛋”的红发少女趴在桌子上痛哭流涕。
史蒂芬妮.多拉,称其为宰相也不为过,因为两个不管内政的国王把所有麻烦事都推给她做了。刚才正是这位可怜的少女失声大喊。
“你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啊……是吧?”
“……是吧……?”
两个被骂作“废人”的国王正眯着眼看着史蒂芙。
空——身穿写着“I——人类”T恤的黑发黑眸青年。
白——坐在哥哥膝上,头上戴着内裤的白发红瞳少女。
无数游戏散乱地丢在地板上,那是史蒂芙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笨蛋,果敢地向人类种最强玩家【 】挑战,惨败后留下的痕迹。
——不,准确来说,不是【 】。
史蒂芙只向骂自己“笨蛋”的空一个人挑战了。
“太奇怪了!我模仿空的骗术,还对他进行解读,可为什么就是赢不了?!”
——没错,史蒂芙想要赢空。
她为了让空撤回“笨蛋”一词,并帮忙处理国政,已经连续三天在晚上造访空和白的房间,与空通宵游戏对战,到早上再回去工作。
但她的战绩是,全战告败。
而她每次战败都会被收走一件衣服,其中之一的内裤现在正戴在白的头上。
——诚然,若面对【 】她完全没有取胜的把握。
但若只以空一人为对手的话,她应该还是能反抗一下的。
可不管比试多少遍,她都是以惨败告终,就仿佛是她自己配合着输掉一样,根本连比赛都称不上。
空看到痛哭的史蒂芙,大概有点看不过去吧,对她说道:
“……唔,算了……要我教你一下吗?毕竟连挣扎都也没有也太没意思了。”
坐在空膝盖上的白抬头看了空一眼,叹了口气。
——老老实实地说“我来教你点窍门,好好努力吧”不就好了。
史蒂芙听到空的话后,趴在桌上歪着头看向空,老实地答应了。
“你知道在游戏中,喜怒不形于色的重要性吧?”
空再问了一遍,史蒂芙才皱着眉头点了点头。她正要回答“你问这种问题也太瞧不起我了”时,空打断了她的发言,继续说道。
“但实际上,喜怒不形于色是有极限的。那样做只是浪费劲。”
喜怒不形于色没用——那该怎么办,史蒂芙用眼神询问道。
“我们原来的世界的人类,这个世界的人类种,不知为何连天翼种和兽人种也都有‘微表情’。”
“‘微表情’……?”
史蒂芙判断出这是自己不认识的单词和概念后,瞬间抬起满是泪痕的俏脸,迅速掏出笔记本。
空一脸愉悦地看着史蒂芙。
“在我们原来的世界里有一个名叫保罗.艾克曼的心理学家”
他这次没拿出平板电脑,而是靠自己滔滔不绝地解说起自己的其中一项“特技”。
“他说,表情不受教养与文化约束,不管你怎么有意隐藏表情都没意义,‘感情’会在瞬间表现在脸上——大概就是零点二五秒不到的时间,这就是所谓的‘微表情’。”
空嘴上虽这么说,但心里却在苦笑。他在懂事的时候,就已经笼统地理解这一现象了。他不禁在想,那些把这当作大发现的学者们平时到底都在干些什么。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除人类种以外的其他种族也会出现这种情况,但在我们原来的世界,人们已经利用这一现象开发出了视觉测谎仪。俗话说,‘眼睛是会说话的’。”
“这……实际上不就是读心了吗?!”
正埋头记笔记的史蒂芙抬起头大喊道。
这已经接近魔法——至少也属于兽人种的超感觉范畴了啊?
她不禁对空原本的世界的技术感到一阵恐惧。
而空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微表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万能……‘微表情’只能读出人的感情,例如——”
空说着,突然就向史蒂芙提出了一个十分唐突的问题。
“史蒂芙,你被脱内裤后心里其实挺愉悦的吧?”
“啊,啊?!这怎么可能!”
史蒂芙楞了一下后,意外之极地发出一声尖叫。
“……诶,哇,真的啊?”
但是,提问的空比她本人还要吃惊,一脸为难地继续说道:
“怎么说呢,‘微表情’能读取到的只有感情……所以刚刚那只是一种手段,用于观察对方对问题的瞬间反应——”
也就是说,刚才的提问是为观察史蒂芙听到问题后露出的“微表情”而问的。
但史蒂芙刚才露出的微表情——真的要告诉她吗?
空犹豫了一阵,看到史蒂芙投来疑问的眼神,只好挠着头解释说:
“史蒂芙脸上最先露出的微表情是‘羞耻’。仅此而已的话,倒是可以解读为史蒂芙觉得这问题很羞人,但史蒂芙在大喊之前并未皱起眉头,表现出‘愤怒’,反而双眉上扬了。”
——这也就意味着,
“你很‘惊愕’——为什么暴露了。原来史蒂芙有这种兴趣——”
“你的判断绝.对.错.了!!”
史蒂芙打断了空的话,面红耳赤地否定道。
然而,空却“哇”地轻呼一声,退后了一步。
“这次是‘欣喜’和‘兴奋’……没有半点生气的痕迹……史蒂芙你真的有那种兴趣啊。”
“……史蒂芙……天生……抖M?”
正戴着史蒂芙的内裤看书的白结结巴巴地问道。
史蒂芙差点就又大喊出声了,她拼命忍住,闭上了会泄露更多情报的嘴巴。
没错——她低着头,紧咬着嘴唇,露出了“羞耻”的微表情。
“也,也就是说,假如!退一百步,不,退一万步来说,空说的没错的话!”
她无意肯定空的话,但假如这是真的——
“光靠表情,就能像兽人那样看穿谎言?!”
如果这是真的,无论如何都要掌握这一技能——史蒂芙如此想道。然而,空却干脆地否定了。
“那是不行的。”
史蒂芙不禁失落地垂下肩。空让白坐到自己膝盖上,继续说道:
“我说过了吧。微表情只能读出感情,而且还是人在瞬间下意识流露出的。很多时候,就连当事人都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流露出这一感情。所以,像现在这样,‘之后的行动’就变得很重要了。”
史蒂芙再度用功地记起笔记,同时问道:
“我可不会那样。我可不会那样!像刚才那样观察一下我的反应?”
“……重复强调……生气……这正是……史蒂芙……被说中了的证据。”
这回连白都忍不住开口了,就仿佛在说自己和空这八年游戏不是白玩的。白的感觉虽不如空敏锐,但史蒂芙的反应实在太好懂了。
“这种事怎么样都好啦!话说,这要怎么做到啊,空!”
史蒂芙吟唱出魔法咒语“怎么样都好”,无视了白,向空逼问道。
“教你也无所谓——不过很难学的哦?”
“放马过来吧!”
史蒂芙气势汹汹,仿佛在说我一定会把全部内容都记到笔记上。空不禁苦笑一声。
空边和坐在自己膝上的白玩游戏,边把自己所能想到的都说出来:
“首先是‘喜悦’,即笑容如果持续四秒以上,那就是‘假笑’。”
“诶——?”
“而就算是瞬间的笑容,只要眼角是下垂的,那也不是出于真心的。发自内心地笑时,脸颊肌肉会上提,抬起下眼睑。不过,如果只有一边眼角上扬的话,那就是‘轻蔑’,亦即‘嘲笑’。当然,光看微表情是不可能知道对方是在嘲笑谁。如果对方还同时露出‘厌恶’的表情特征,那就很有可能是讨厌自己了。所以——”
——
“……怎么办?还要继续吗?”
空看到史蒂芙满心欢喜地把笔记本写满后,忍不住问了一句。
“……已,已经够了……”
史蒂芙翻着白眼回答道。她这时才发现到自己根本就没法看出在零点二五秒内一闪而过的表情。但她似乎还不死心,向空投去求助的眼神。
“——实践虽难,但应对方法却很简单。”
没错,很简单。
“把脸遮起来就行了,就这样。”
史蒂芙闻言,一扫脸上的阴霾,喜形于色地站了起来。
“原,原来如此!这样一来,马上就能进行实践了!”
她大概是准备在游戏时一直低着头吧。
然而,空却露出灿烂的笑容,继续说道:
“啊,对了。你要是把脸遮起来的话,我下次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你的声音和动作上——”
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阴霾,正因如此才更惹人讨厌。
“……诶诶,这样啊。原来空是这样的人啊。”
史蒂芙不禁在心中问道:把人抛上天再狠狠地摔到地上就真的这么快乐吗?然后自己再默默地回答说:空的话肯定会说‘这样做最快乐了!’。
史蒂芙眯起眼盯着空,意外的是空竟然毫不在意,反而继续细心地讲解。
“声音和动作都不像‘微表情’那样稍纵即逝。像兽人种那些能读取血流声和心跳声的家伙另当别论,若以人类种为对手,则可以有意识地用演技误导对方——”
呵呵,史蒂芙在内心露出了深深的笑容。
也就是说,以人类种,空为对手的话——空仿佛看穿了史蒂芙的想法,不,实际上他是使用了自己所说的手段,判断出史蒂芙的想法,他讽刺地嗤笑一声。
“——不过,当然,这也可以加以利用。因此,虽然很对不起史蒂芙,但这手段对我可不适用。”
“唔,唔……”
史蒂芙现在的想法完全被看透了,她连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再说,教她这些窍门的人本就是空自己。
空在这方面可是经过大量练习,自己才刚接触就用空的特技与空比拼,根本不可能是空的对手。
史蒂芙想到这儿,不禁垂下了头——然而。
“……而且,”
空脸色微沉,带着自虐似的笑容警告说。
“平时不要有意识地锻炼。这可不是什么好技能。”
“……”
白听懂了空话中的真意,坐在空的膝上,默然地低下了头。
——那样会把人心看得太透彻。这也就意味着,然而——
“……嗯?为什么?”
少女一脸老实地看着眼前的青年,青色双眸中倒映出了青年的身影。
空露出自我厌恶的神色,摸着白,羡慕地笑了起来。
“……算了,史蒂芙的话应该用不着担心。——接下来玩什么呢?”
空嘴角上扬,露出无谓的笑容。
一夜就这样过去,游戏一直持续到史蒂芙被剥得一丝不挂,然后日出东方……
第四天——同样是深夜
平时史蒂芙都会一脚把门踹开闯进来,但今天她却先规规矩矩地敲过门,再慢悠悠地走进去。
没错,史蒂芙摆出一副确信自己会胜利的样子,再度出现在了空和白的房间。
“空,今天是缴纳年贡的日子哦。做好工作的心理准备没?”
史蒂芙的语气无畏而又优雅,空和白眯着眼问道:
“……我说,虽然轮不到我们来问,”
“……史蒂芙……你打算,什么时候……睡?”
“真.的.轮不到你们俩来问啊!你们快给我工作!”
空和白本就是夜猫子,通宵对他们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他们自然不会有问题。
可史蒂芙白天要忙宰相的工作,晚上还来空和白的房间玩游戏到天亮,而且连续几天都是如此。她眼袋的颜色比昨天更浓了,深深地诉说着她的疲劳。我们是不是该对她的这份活力致敬呢。
……但很可悲的是,她的辛劳并未获得回报。
没错,全都白费了,因为——
“这次的游戏很简单。”
史蒂芙本人还没察觉,空和白已经预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了。
“空只要找到我藏在城内的‘某样东西’就算赢。”
史蒂芙高声宣布了今天游戏的内容。
白立马就想,要不要马上结束这场游戏。但空却用眼神阻止了她,然后问道:
“——哦~‘某样东西’啊……没任何提示吗?”
“我在上面写了‘这个’两字。我可不会等你们找到后,再耍赖说不是这个。”
哼哼,史蒂芙自信十足地说道。空闻言沉默地低下头,他的表情只有坐在固定座位——也就是坐在空的膝盖上的白才能看到。
空的眼神和表情都仿佛在高声呐喊——啊,好想告诉她我已经知道那是什么的东西藏在哪儿了!
但空最后还是用如钢的意志将欲望压制了下来,说出了一个更有趣的玩法。
“……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只要找到就算赢,这样可以吗?”
长年与空共处的白一看就明白空表情的含义了。
——空,哥是在明知故问。
“不行,你要是找来伊纲或吉普莉尔这种能靠气味或精灵反应寻物的人帮忙,游戏可就没法玩了。这归根结底只是我和空之间的游戏!”
空早料到了史蒂芙会这么回答,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的真实意图都写在了脸上。
刚才的提问不过是“诱导”罢了。
“和我一个人游戏啊……那么,只猜出在哪儿是不行的咯?”
“当然!你可以在城中自由探索,但不能找其他人帮忙,我会监视你的!”
——当然么。嗯,当然吧。
若非如此,随口说几个地方总会猜中的,同时监视也是有必要的。
嗯嗯,都是理所当然。那么——没辙了吧?认命了吧?
空窃笑一声,把白轻轻地放了下来。
“这样啊……啊,没辙了啊……哎,我也很不情愿的啊~”
空说了一通废话,故意用拙劣的演技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站了起来,白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嘀咕道:
“……哥……品性……太坏了……”
“白啊!不要多嘴!小心哥哥勒死你哦?!”
空的声音虽很有气势,可脸上的表情却完全相反,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对不起……我说太过分,了……可是,哥……”
白认真地道了个歉,但她既然明白了哥哥的目的,就自然不会让步——
“白!这是史蒂芙定下的规矩,只我一对一地游戏!我也是出于无奈啊!还是说,白希望哥哥输掉?!呜~~?!”
不过,白不愧是与空共处八年的人。
空的反应似乎全在她的意料之中——
“……哥,禁止……浑水摸鱼……”
白一句话就封住了“空的念想”。
空的表情变得无比绝望,整个人都石化了。
不过,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空的情绪虽然低落了几分,但灰色,不,桃色的脑细胞还是活跃了起来。他发挥出可怕的应变能力,对游戏计划做出了更改。
虽然故事的发展比当初预想的要乏味得多——
“……算了。那,史蒂芙,伸出手来。”
“诶,啊,嗯?”
空说完,就先伸出了自己的手。史蒂芙傻傻地跟着伸出手放到空的手掌上。
“接下来我们去玩个有趣的游戏,走吧?”
空轻轻握住史蒂芙的手,笑容灿烂地说道。
“史蒂芙——告诉我藏在哪儿了。”
“——啊,什么?”
史蒂芙正想说我怎么可能告诉你,然而空却无视了她的反应,仿佛从一开始就没指望她会告诉自己答案。
空缓缓地摇着史蒂芙的手,上下左右,就像在确认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带着一丝犹豫——
“——喂!”
抓着史蒂芙的手,伸到了史蒂芙的“裙子里面”。
“史蒂芙,因为白说了不许我摸,所以我无法亲自把那东西取出来,这点我也深感惋惜。”
空重重地叹了口气,看来他是真心感到惋惜。不过,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做出了裁断。
“把你内裤里的东西拿出来!”
“——”
史蒂芙哑然了,像无感情的木偶一样听从空的话,从内裤里拿出了一张写着“这个”的纸条,即空要找的东西。
空看到纸条上写着的“这个”两字后,笑了。
“给,找到了。这样我就赢了吧?”
还没从茫然自失中恢复过来的史蒂芙闻言,爆发似地大喊道: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知道?!”
史蒂芙这下真的怀疑空是不是用魔法了,但空却很平静地回答说:
“史蒂芙,假如有人跟你说,请带我去参观你放内裤的柜子,你会怎样?”
“肯,肯定是拒绝——啊……”
看来史蒂芙已经察觉到了,空不禁在心中感慨道,不愧是史蒂芙。
没错,史蒂芙非但不是笨蛋,反而还很聪明。
正因如此,空才能轻易地看穿她的想法。
如果她是个真正的笨蛋,那么她的行动肯定毫无章法,反而会让人看不透。
“没错,如果你被引导向你不想别人去的方向,不管你怎么强加意识——不,你越强加意识,潜意识的反抗就越厉害。也就是说,如果我要你告诉我,你不想让我找到的东西在哪儿,那你肯定会下意识地对某个方向产生抗拒。这不过是连戏法都称不上的简陋‘心理骗术’罢了”
史蒂芙佩服得双目圆睁。
“……哥,骗人。”
白眯着眼,把空的话断定为谎言。
那是当然的——因为,
“……哥,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游戏的内容……以及……东西藏在,哪儿……”
“——啊,什么?!”
太难以置信了,史蒂芙忍不住失声惊呼。而空却平静地点了点头。
“这想都不用想吧……史蒂芙平时都是不敲门就破门而入的,今天却偏偏举止优雅走进来……我自然就会想到,她肯定在身上暗藏了什么东西,而且怕那东西掉下来而不敢大幅活动身体。”
史蒂芙惊讶得张大了嘴,发出无声的喘息。
空没理会她,让白坐回固定位置——他的膝盖上,继续说道:
“再加上,昨天才跟你说过微表情的事。你今天明显是有备而来的,脸上洋溢着自信,而且不加掩饰。也就是说,你确信自己会赢,连下意识觉得自己会输的微表情都不会出现——”
那么,事情就简单了。
不管怎么做手脚,只要是骗术都有可能会输。
既然她确信即便自己使手段,微表情也不会出卖自己,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手段并不是拿来“使”的。
那到底是怎样的手段?
“寻宝游戏自身就是你所准备的手段——东西就带在本人身上,不管我去哪儿找,你的表情都不会露出端倪。”
没错,假设史蒂芙真的在城中藏了什么。
空昨天才刚跟她讲过微表情的事,那她应该清楚只要自己一靠近宝物所在的位置,表情就会露出端倪。
而她为了监视空,又必须与空同行。那宝物肯定会藏在一个不论空去哪儿找,她的表情都不会有变化的地方。
于是答案就呼之欲出了——只能是带在自己身上。还有,
“史蒂芙,你这次计划得真不错,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不过你也不能因为把东西带在了身上,就疏忽大意了。再者,你还得考虑一下当了十八年处男的我怨念会有多深,而且白也在场,你应该把东西放在一个即便我猜得到也没法轻易调查的地方!加油吧……不过,”
空是发自内心地赞赏史蒂芙,不过——
“——你还需要努力。”
自己在走进房间的瞬间就输了——残酷的事实给史蒂芙造成了严重的打击。
空摆出了一副帅气的样子,然而白却毫不留情地再次说道:
“……哥……又骗人……”
“——啊?”
史蒂芙闻言,像丢了魂似的愣住了,他还能再怎么骗?
白无视史蒂芙,继续说道:
“……问题……不在,那儿……”
“我在中途改变想法了,因为史蒂芙‘想我找到’。”
“诶?你,你什么意思——”
——没错,空和白第一眼就看出史蒂芙把“宝”藏在了自己身体里,但他们还没法确定东西的具体位置。
以寻宝为借口,在不涉黄的范围内四处乱摸——这就是空当初的想法。
但在白的再三告诫后,空只好哭着更改了计划。
“我说史蒂芙,关于刚才的那个心理骗术,如果把你的手引向你不想别人找到的地方,就会不自觉地用劲,”
“啊,什么……?”
“其实,那时候我不管把你的手拉到哪个方向,你都毫无抵抗。”
“——————诶?”
“所以我也有点犹豫,为什么即便把你的手伸向下半身你也没有抵抗。”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该作何解释?
“有两种可能性!”
空情绪渐高,竖起手指指着天花板大喊道:
“一,你想确认我是怎么找到你带着绝对自信藏起来的纸片的。还有,你在这场游戏中还反利用了微表情技术,若连这样都还是输的话,你想确认我是用什么方法赢你的。”
“但是”,空弯下其中一根手指,继续说道:
“如果东西是放在内裤里,一般情况下都会无条件地进行抵抗的吧。可你却没有任何抵抗,这也就是说——”
坐在空膝盖上,眯着眼的白接过话题,超直接地说道:
“……史蒂芙,觉醒,过头……”
——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史蒂芙羞红了脸,哭喊着冲出了房间。
……另一边,白目送史蒂芙离开后,轻声说道:
“……哥,今天的,史蒂芙……好,厉害,啊?”
“是啊。连我和白的关系都算计进去了——大概是开窍了吧?”
空愉快地笑了起来,白却有点赌气地说道:
“……可是,白……更强……”
“我知道,妹妹。不过,她不像我这么扭曲,要是能超越我的话——”
空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露出无畏的笑容,盯着史蒂芙离开的方向——
第五天——傍晚
一道人影如幽灵般徘徊在艾尔奇亚王城内。
“……我,难道是个变态……?”
那人正是史蒂芬妮.多拉,她被白的话重创后,至今仍未恢复过来。
连续五天通宵,本就已经相当疲劳了,何况还被一个十一岁的儿童骂作变态。
自己总是说空和白不是正常人,是废人,但其实有可能自己才是最大的变态。
这份疑虑令她的脚步越加不稳——
“史蒂公,你在做什么,怎么像幽灵一样,的说?”
史蒂芙正步履蹒跚地在城内乱转,突然有人喊住了她。
来人是一只长着一双狐耳的黑发兽人种幼女,从外表看年龄大概只有个位数,正是原.东部联合驻艾尔奇亚大使,初濑伊纲。
史蒂芙双目无神地盯着眼前的天使——或者说是幻想,伊纲。
“啊~伊纲。嘿嘿,对了,伊纲,你来得正好~”
如果正如空所说,人的潜意识会背离自主意识,并表现在表情上的话,利用兽人种的五感,或许能看破自己的谎言——潜意识。
史蒂芙要证明空的话全是胡扯,自己不是变态。
伊纲这个老实聪明的孩子说的话应该能让自己忘掉空他们的胡言乱语!
“伊纲,你能帮我判断一下,我接下来说话是真话还是谎话吗?”
史蒂芙眼神空洞地乞求道。
“……史蒂公,好像很烦恼,的说。只要伊纲能帮上忙,就尽管交给伊纲,的说。”
伊纲大概从史蒂芙的表情上看出了些什么,进而燃起了熊熊的使命感,深深地点了点头。
伊纲摆出一副绝不会错过一点情报的架势,调动起全身的感觉神经,状态与“血坏”只有一线之隔。
史蒂芙下定决心后,对聚精会神,如临大敌的伊纲说道:
“——我,不是变态!”
……
…………
伊纲不知道“变态”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她在烦恼,凭直觉老实回答真的没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