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羽翼,你觉得自己能打倒我吗?”
巨龙的一句话便能毁天灭地,堪称是天之主宰。
吉普莉尔闻言,歪着脑袋,扭曲的笑容越发灿烂。
“和蜥蜴沟通果然是无解的难题,这问题无聊得我都笑不出来了。但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回答吧——‘当然’”
“不过,”在龙翼扇出的风暴中,吉普莉尔静静地接着说道:“能不能打倒你都不要紧。”
没错,胜败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既然有机会杀死眼前的强者,我就不会放过——”
这就是“战”,吉普莉尔所渴望的灵魂碰撞之战。
简单明了的回答,龙理解了。
可吉普莉尔不理解。她不理解这一行为的不同性质,不理解这一行为的异样——矛盾的行为。
龙张开翅膀,彰显出自己庞大的存在感,仿佛世界都在其笼罩之下。然而,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出奇的平和,与其庞大的存在感格格不入。
“其实你已经充分理解了,只是自己还浑然不觉。我就帮你找出心中疑问的答案吧。”
“蜥蜴喜欢打禅语?自我吹捧就到此为止吧,来——”
吉普莉尔对巨龙回以凶残的笑容。
“——战斗吧。战个你死我活吧——”
吉普莉尔嘴角上扬,分不出她现在是疯狂、迷茫还是愤怒。
就这样,她释放出了拼尽全力的“天击”。
“粉碎吧!”
然而,龙在天击出手前就已开口。它只是扇了下翅膀,用龙精语淡淡地说了一句。
“——————哈?”
吉普莉尔半本能地收起攻击,全力释放出天击的能量,只为抵抗那一句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龙精语“命令”。
“我们相见得真不是时候。大家都看错对方了。”
可惜,即便如此吉普莉尔还是无法完全抵抗崩溃的命令。她在意识朦胧中听到龙的声音。
“我们改日再战吧,羽翼。在相互了解的基础上,随便你挑战。可别让我失望了。”
龙的声音很轻柔,却又带着一丝告诫的意味。
绝对的力量席卷而过,构成万物的粒子结合瓦解了,一切都渐渐失去意义。
真正的翅膀扇起毁灭的风暴,吉普莉尔拼尽全力好不容易才让身体保持原形免于崩坏。她在失去意识前,看到巨龙正拍着翅膀远去。
天翼种吉普莉尔——杀神的兵器在绝对的力量摧残下,毫无抵抗地昏迷了过去。
输给龙精种好不甘心。还有,长达七年的修复治疗实在太无聊。不过还在不用见到前辈,实在太好了。
吉普莉尔花了七年才完成修复治疗。在此期间,她有大半时间都是处于昏迷状态。
从无聊的治疗室出来后,她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哎,我怎么就输掉了……实在不可思议——”
阿兹莉尔听到她满腹疑惑的自言自语后,不由得抱头大喊:“你这番话是认真的喵?是的话,我可要打你了小吉普?!单挑龙精种怎么可能赢喵,你都做了些什么喵?!”
“哎呀,原来前辈你在啊。看到你还活在我深感惋惜。”
“小吉普……姐姐要哭了喵?!”
阿兹莉尔说罢,还真的就趴到地上痛哭起来。就在吉普莉尔准备推开阿兹莉尔时,“吉普莉尔,我也想听你解释一下。”
拉菲尔空间转移出现在阿兹莉尔正上方,无视掉被踩者的惨叫,神色奇妙地盯着吉普莉尔的双眼。
“……你是怎么才会想到去挑战龙精种的。如果是出于自负的话,我可要重新对你做出评价了。”
与那个被踩得狼狈挣扎的自称姐姐相比,还是眼前这个无礼的姐姐更有威严。
然而,吉普莉尔还是不懂她想问的是什么,她茫然地回答说:“不,我没丝毫轻视之心。”
天翼种曾多次与龙精种进行团战,她们也不止一两次取得胜利,因而吉普莉尔应该相当了解龙精种。
地精种说,龙精种的一枚鳞片价值就堪比一千名战士。
本来,集合五十到一百只天翼种的力量才有可能伤到龙精种。它们的鳞片比地上的任何矿物都要坚硬,所以它们死亡后尸体也会永留存。
龙精种的确很强,甚至可以匹敌下等神灵种。
吉普莉尔从未想过能轻易打倒它们。她甚至认为,自己最佳状态下释放的天击能打掉它们的几块鳞片就不错了。
可惜,她还是低估龙精种了。
“面对要上百天翼种才能击败的龙,我竟毫无反抗之力……到底是为什么?”
自己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龙精种果然不是易与之辈。
自己真的毫无还手之力。
她甚至还怀疑那头龙到底有没有发动“攻击”。
小鸟挑战老鹰都多少还能挣扎两下。
吉普莉尔满腹疑惑,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至于自己差点死掉这事则是被她完全忽略掉了。
最后,她嘀咕了一句:“我明白了。”
拉菲尔闻言不由得深感失望。
“吉普莉尔觉得必须要打倒龙精种,这回答怎么样,前辈!”
还被拉菲尔踩在脚下的阿兹莉尔挣扎着大喊说:“我觉得怎样没有丝毫意义啊喵!你可是差点死掉了啊喵!你真是屡教不改喵!”
“阿兹莉尔前辈说NO,那么YES就是正确答案。就是说,果然应该挑战龙精种啊。谢谢。拉菲尔前辈,我先走——”
“吉普莉尔。”
拉菲尔一句话便让想空间转移离开的吉普莉尔僵住了。
“……认真回答。你能捡回一命只是‘凑巧’。”
拉菲尔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修复治疗了七年。感谢这跟踪狂吧。要不是她一路尾随你——只要稍晚一步你就死了。而且在你接受治疗的这七年里,她寸步不移地在治疗室里为你垂泪。说实话,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
“喵!这种事别随便说出来啊喵!说的我像过度溺爱妹妹的姐姐一样喵!”
“阿兹莉尔,你脑子还好吧?你不是过度溺爱妹妹的姐姐还能是啥?”
拉菲尔居然叫自己感谢在她脚下挣扎的“这玩意”。
吉普莉尔对此深感为难。
拉菲尔并未理会吉普莉尔的反应,继续说道:“我再问一遍,你为什么要挑战龙精种?”
吉普莉尔很明白,只要自己一个回答不好,尊敬的前辈就会从此看轻自己。
可是,吉普莉尔还是不明白她的问题。
“抱歉拉菲尔前辈,我能反过来问你一个问题吗?”
所以这次她决定反问。
“为什么你就肯定龙精种无法单挑?”
回答吉普莉尔疑问的是依旧被踩着的阿兹莉尔。
“因为龙精种就是无法单挑的喵!为什么这种常识还要人解释喵?!”
拉菲尔也深有同感地轻轻颔首,然后解释起这一“常识”。
“哪怕是最弱的龙精种,一块鳞片所储存的精灵量都堪比一只天翼种所能使用的最大精灵量。就算吉普莉尔你的天击能量级是‘十’,龙精种一枚鳞片蕴含的能力是‘五’,人家有数亿枚鳞片层层相叠……若非集合众人之力,根本就不足以伤害到龙精种。这点你应该清楚。”
吉普莉尔当然清楚,可她还是发起了挑战。因为——
“不是这样的。”
她回答得斩钉截铁。
阿兹莉尔和拉菲尔听到“常识”遭到否定,都不由得瞪大了眼。
吉普莉尔理直气壮地继续说道:“按你们的说法,就算我们有五十个个体,聚集起五十倍的力量,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既然连一枚鳞片都射不穿,更遑论撕裂血肉打断骨头了。你说力量不够,那我们之前是如何贯穿这数亿曾叠的鳞片,击杀龙精种的?请解释一下。”
“……唔,”
“喵……喵……这……”
阿兹莉尔顿时为之语塞。
她只知道在组团挑战的情况下,确实可以击穿龙精种的防御。
但反过来说,除此之外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龙精种死后,它们的骨头会留下,鳞片和血肉却会全部燃烧消失。
它们鳞片的机理、防御术式的关键全都是未知。
她只知道只有聚集起庞大的力量靠蛮力才能击杀龙精种,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吉普莉尔的假设正中这一“无知”。
“既然五十只天翼种能击杀龙精种,那我一个也应该能对龙精种造成一点伤害,然而现实却并非如此。因此,我明白到——”
为什么我非得解释这种显而易见的道理。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条件,贯穿鳞片、抵抗龙精语的条件。若非如此,那我就单独与巨龙交锋,用眼去看,用身体去感受,尝试对‘力量的分解’做出解释——我这么说,你们能理解吗?”
瞬间的寂静过后,拉菲尔苦笑了一声。
“好的,我听明白了。既然如此,小妹啊,你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
“谢谢,拉菲尔前辈。”
吉普莉尔得到尊敬的前辈理解后,顿时舒了口气,道了声谢。
“喂,拉菲尔?!你在胡说些什么喵,你想让小吉普去送死喵?”
“咦,阿兹莉尔你还在啊,抱歉我把你忘了。”
拉菲尔仿佛这才注意到阿兹莉尔的存在,从她身上走了下来。
“你们都把我当什么了喵!”
重获自由的阿兹莉尔猛地站起来,伤心地大喊一声。
“命令全体天翼种喵!现在马上把小吉普抓起来喵!”
若不管不问,吉普莉尔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继续去挑战龙精种。
下次可无法保证还能及时施救,怎么可以让她在范险!
“小吉普抱歉了。”
“那玩意毕竟是我们的统领。”
无数天翼种猛然从虚空中现身逼近过来。可吉普莉尔只是笑着说了一句。
“你们抓住前辈,我就告诉你们妖魔种四天王首级的位置。”
天翼种们瞬间转身。
“阿兹莉尔大人抱歉了!”
“失礼了!”
天翼种们说翻脸就翻脸,一齐扑向阿兹莉尔。
“喵啊喵?!我可是天翼种的统帅喵?!你们这大逆不道的举动是闹哪样喵!”
这问题,真的该回答她吗?
所有人,包括拉菲尔在内都撇开视线,闭上了嘴。但在这其中却有一个人带着天使般的笑容说道:“你想听的话,理由可以一直列举到天亮——简而言之就是,”
“魅力问题吧——”
随后,阿兹莉尔上方的虚空一阵扭曲。
吉普莉尔说完就空间转移离开了,阿兹莉尔不由得一阵呆然。
她好不容易才解除众天翼种的拘捕压制,瘫坐在地上自言自语道:“人家……没有……魅力,喵?”
有时,众人的沉默更胜于雄辩。例如,现在。
王座大厅。
平时,阿兹莉尔都会优雅地通过空间转移进入大厅,但现在她却故意用力地推开大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撞了进来。
“哇,阿尔特修大人!大家都欺负人家,说人家没魅力,是个笨蛋喵!”
阿尔特修睁开双眼,看着自己嘤嘤啜泣的眷属统领。
绝对的神、最强的神、王中之王淡淡地说出了自己的神意。
“在事实面前有什么好愤怒的。”
既然如此,那就死了算——
敬爱的主人的话对阿兹莉尔造成了莫大的冲击,她带着被玩坏的眼神,准备对自己释放出天击,
“打扰了我的君主,请原谅我。”
就在她要释放天击时,拉菲尔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一击将她打飞。
阿兹莉尔撞穿大厅的墙壁,消失在了外面。
阿尔特修看着眼前的闹剧,沉重地问道:“四号个体,那玩意坏掉了吗?”
“能得主人如此关心,她大概能死而无憾了吧。她只是没注意到自己一直被编外个体讨厌而已。”
呵,阿尔特修闻言只是轻笑一声。
拉菲尔冲露出满意之色的主人行了个礼后,便要离开。
她突然想到一个疑问。
“……我的君主,请允许我请教您如深渊般的神意。”
主人用眼神无声地催促她说下去。拉菲尔跪倒在地,问出心中的疑问。
“为何要称呼一号个体阿兹莉尔为那玩意?”
阿尔特修坐在王座上一动不动,狰狞而威严的脸庞上透着深邃的知性,以及一丝倦怠。
他以不可动摇的意志,一言定乾坤的权威说道:“无甚特别之意,喵,”
……
啊!
“多么崇高而深邃的言辞啊,不愧是我等君主,我等主人!”
拉菲尔如受天启般,激动得浑身颤抖,对主人深深地行了一礼。然后便朝在破碎的墙外哭闹不止的阿兹莉尔跑去。
(阿尔特修大人是神中之神,王中之王、最高无上的至强存在。)
他的意志超越万物,而又包含万物。主人无所不知。
那么,所有的玩笑他都应该能洞明。
因而,主人才会那么说吧。
“哇,被大家讨厌了喵……被欺负了喵被瞧不起了喵……”
称阿兹莉尔为那玩意也不过是玩笑。
拉菲尔看着像个孩子似地趴在地上痛哭流涕的阿兹莉尔。她毫不留情地将那玩意一脚踹飞,带着鄙视的眼神说道:“……你还要装哭到什么时候,赶紧起来。”
“喵,我可是有一半在真哭的喵。拉菲尔太无情了喵。讨厌喵!!”
阿兹莉尔洒着豆大的眼泪,学着闹脾气孩子摆出大字形赖在地上,吸着鼻涕抗议道。
“……拉菲尔……小吉普真的讨厌人家喵?”
阿兹莉尔神色相当认真,拉菲尔只好长叹一声说:“阿兹莉尔,在我看来,身为一号个体的你太过完美了……你要学会用圆滑的眼光看待事物。先不论主人的意见,至少——”
拉菲尔带着一丝同情,继续说下去。
“你的这种演技,是没有真正地将心意传达给吉普莉尔。”
“……可我不知道其他的方法了喵。”
阿兹莉尔是第一只天翼种,她被赋予的使命就是管理和指挥之后创造出来的天翼种。
天翼种是为主人获取胜利的工具,是散播战火的火种。
她的使命就是要指挥所有的天翼种为主人鞠躬尽瘁。
然而,编外个体却是主人带着别的意图创造出来的。
拉菲尔虽不知详情,但自吉普莉尔诞生那日起,阿兹莉尔就变了。
主人到底在阿兹莉尔和吉普莉尔身上寻求些什么,恐怕只有主人自己才知晓。
但很显然,阿兹莉尔对吉普莉尔抱有特别的感情。
吉普莉尔是特别的个体,无可替代。
大概就是这种想法化作了执着吧——拉菲尔心不在焉地想到。
阿兹莉尔对吉普莉尔的执着于其本身使命完全冲突。从而使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拉菲尔苦笑着向阿兹莉尔伸出手。
阿兹莉尔咯咯一笑,抓住拉菲尔的手站了起来。
拉菲尔对阿兹莉尔轻声说道:“吉普莉尔要是知道你这笨蛋姐姐就是扯掉我一根翅膀的罪恢祸首,肯定会大吃一惊吧,”
没有魅力……对往事不知情的人会这么想也是情有可原。
传说在曾经的杀神之战中,击穿神髓的人是拉菲尔。
但严格来说,不是这样的。
事实是阿兹莉尔以拉菲尔为盾,将拉菲尔连同神髓一起击穿。
而阿兹莉尔还是笑着若无其事地做出这种举动。
拉菲尔苦笑着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记得那时候你说……‘拉菲尔,你做的贡献已经够了,可以去死了‘来着?”
没有魅力?
开什么玩笑——阿兹莉尔可是有着最强的战斗力,且为了可以不择手段的天翼种。
曾经的阿兹莉尔甚至能让拉菲尔感到恐惧。
“喵,喵……我,我都道歉几十回了喵,你就原谅我吧喵……”
而如今,她无精打采地低下了头。
几千年没道过一句歉的天翼种之长在吉普莉尔诞生后,却成了这副样子,让人很有一种欺负她的冲动。
不过,阿兹莉尔一直都认为自己并没有变。
拉菲尔倒是觉得将吉普莉尔视作特例的自己变了。
或许,天翼种大家都在不断地改变……
“——嗯……”
“喵……什么喵,又要欺负人家喵?!”
阿兹莉尔害怕得后退一步。
拉菲尔苦笑一声,心中若有所悟。
主人是否只是将这世间的一切——整个世界、包括自己所代表的战争都视作一场“游戏”。
吉普莉尔确实很强。
在万千生灵中,天翼种也可以算作是强大的种族之一了,但绝不是“最强”。
最强者只有主人一个,这是普遍且绝对的事实。
例如,无论吉普莉尔再怎么强,在龙精种面前都会显得“相对”较弱。
“……唔,这么一来,有趣的假设就无法成立了。”
这个假说回答了长年困扰拉菲尔的疑问。
万神难敌的最强之神阿尔特修大人是大手一挥就能号令世界众生的至高存在。
拉菲尔突然想,他创造自己、吉普莉尔、阿兹莉尔等天翼种的理由是什么。
(揣测主人神意是可耻的行为,但——)
拉菲尔觉得努力理解主人的神意也是一种信仰——不是揣测,而是思考。
(是为了消遣解闷吗?)
主人是战神,最强的神。
主人掌握着世界——那得到世界之后呢?
主人渴望无限的灾祸,永远的战争,因而需要散播战火。
他是为此才创造我们的吗?若是如此——
拉菲尔同时想到,若主人创造我等的理由如我解释的那样,只是“游戏”,那他对吉普莉尔的行动,我们的行动到底怀有怎样的期待?
吉普莉尔在龙精种面前是弱者,但她还是出于自身的意愿对龙精种发起挑战。主人赐予她思想自由的用意何在?
看弱者战胜强者?
身为最强的主人能从中看出什么?拉菲尔还是无法理解。
“阿兹莉尔,我还是觉得你就是彻头彻尾的废物。”
“突然欺负人家喵?!够了喵人家回去了喵!”
阿兹莉尔洒着泪跑开,然后消失在了虚空之中。拉菲尔看着这幕依然只是苦笑。
自己这些天翼种不过是一场游戏——即便只是为取悦主人而被创造出来,也是我等的光荣。
如果真是如此,拉菲尔感觉有点理解主人会冲吉普莉尔展露笑容的理由了。
“说不羡慕是假的……这也是主人的意思,属于她的特权。”
没错,或许吉普莉尔会完成主人的愿望——
“单挑龙精种……意味着颠覆常识。”
这到底有何意义?
身为最强的主人在追求些什么?
BD特典 VOL.05 幕间 Highcard all Raise 后篇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译:炎
神话传说,过去曾有“两大最强”在天上对峙。
曾被称为灼热王座的高峰如今已化作名叫轰鸣裂谷的海峡。
神灵种“战神”阿尔特修就是在这片黄昏之地上击杀了龙精种“终龙”哈提蕾姆。
在远古,此处是俯瞰世界的顶点、壮烈的决斗之地。
据说正是两者的战斗令天笼罩于赤红之下,令地染尽碧绿。
而今这片海峡的海水仍沸腾不息,天空上依旧雷鸣不绝。
一头龙正在此处静静等待。
它一动不动地抬头望天,纯白的鳞片在黄昏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深邃而知性的双眼忽然闪烁起来。
只见一道流光划过赤红的天空直奔而来。
那是天使。
天使张着发光的羽翼,头顶几何花纹的光圈——原来是天翼种。
美丽的天翼种少女有着一头七彩耀目的长发,琥珀色的双眸透着强大的意志。
她正是将最强之名收入囊中的神话主角——战神创造出的羽翼眷属。
少女带着一块巨大的铁块飞空而来。
“——好久不见了小羽翼”龙淡淡地说道。
纯白的龙美得叫人百看不厌。
吉普莉尔面对着这熟悉的身影,颤抖了。她心跳加速,血液沸腾,兴奋之情汹涌不止。
不知姓名的龙精种出言调戏道:“你这好事者,你是来品尝第六次败北的滋味,还是——”
吉普莉尔嘴角上扬,说道:“放心吧,这会是最后一次。”
她说罢,拿起铁块,头上光环飞速转动,全力备战。
纯白的龙轻轻眯起蓝色的双眼,张开遮天蔽日的双翅,问:“小羽翼,你知道吗?这地方曾发生过怎样的战斗。”
“当然,知道又怎样?”吉普莉尔平静地回答道。
在一万五千年前,自己创造者与至高的龙王就是在此展开激战。
她此时正如伟大的神话描绘的那样,与龙对峙,根本无心他想。
——这不是神话,吉普莉尔无声地笑了。
主人到底在此地想了些什么,和龙王说了些什么,又为何失望?
虽然深感兴趣和倍感好奇,但知道这些答案又有何意义?
自己绝非最强。
自己曾五度挑战眼前的白龙,五战连败,是名副其实的败者。
相对的,眼前的龙则是常胜将军。可它也不过是连主人一击都撑不过的众生之一,绝非最强。
就是说,此处无最强。
若要以此情此景比作神话,无最强的前提无疑是致命的差别。
这不是无敌与至高的激战,既无问亦无答,连语言的交流都是多余的。
此战不是要我和它分出孰强孰弱。
仅仅是无比弱小的我挑战无比强大的它。
这是一场愚者的试炼,愚者妄图颠覆注定的结果——龙精种胜过天翼种。
单纯是一场弱者挑战强者的凄惨决斗。
吉普莉尔笑了,心脏在狂跳,热血在沸腾。汹涌的兴奋之情绝不是源自对神话的效仿。
让她颤抖不止的兴奋之情正一个劲地疯涨。
“这只是一场屡败屡战的挑战而已。”
光是如此就足以令自己愉悦不止。
巨龙闻言,扭动了下身子。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便切开了海水,在空中刮起暴风。
或许,这是龙在笑。
龙的声音越发高兴。
“小羽翼你明知必败,还是要不停地向我挑战吗?”
“不,不是必败,今天我就要斩下你的首级——”
“很好。直到你的刀碰到我脖子为止,随便你挑战多少遍都无所谓。”
龙张扇动大翅膀发动了攻击。
瞬间,一股无可匹敌的力之浪潮涌向吉普莉尔。
若是寻常生物,被这浪潮轻轻一碰就会化作粉末。
白龙嗤笑着说道:“真是有意思的问答。那么这回我也将你打得粉身碎骨吧,小羽翼。”
“这是毫无意义的问答。你的临终遗言就这句吗?”
一天使一龙,效仿着曾经的神话——却又有着决定性的差别。
两者在沸腾的海峡上空展开了一场激战。
此战规模远不及战神与终龙的决斗,与神话相去甚远。
但毫无疑问这也将成为一段传说,流芳后世。
(编辑注:本来这段之后,时间会回溯到十几年前!吉普莉尔第五次战败!导致吉普莉尔开始思考攻克巨龙的假设!她边思考假设边飞行,碰上了森精种的飞行妨碍魔法!坠.落.了!于是便就消灭了天翼种的眼中钉之一森精种的都城(参考原作)!吉普莉尔实在太孩子气了!过程中,吉普莉尔虽受真红.尼尔巴连率领的部队的多重术式饱和攻击,但最后还是将森精种都成歼灭。还将书籍席卷一空!她从书籍中找到印证自己假设的证据。之后就轮到地精种遭殃了(参考下一短篇)!吉普莉尔的行为简直简单粗暴!最后她从地精种的战舰上抢走‘某铁块’,准备做最后加工。就在她向拉菲尔借龙精种的遗骨时,阿兹莉尔跳出来阻止她挑战龙精种!吉普莉尔自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还放话说要阿兹莉尔用实力来阻止自己!但是!这下可踩中阿兹莉尔的地雷了!她说‘抱歉,那就只好让小吉普休息一下了喵。我会手下留情不至于要你命的喵’,不料这一句话彻底激怒了吉普莉尔!出了名沸点低的吉普莉尔二话不说就放出攻击,将阿邦特.赫伊姆的部分区域轰飞。可是!……由于短篇原文超过了页数规定,所以只好将这部分内容删除——)
诶……喂,不要啊你在干w嘛drftgy啊-p
(编辑注:说了上限五十页,请不要送来八十三页的原稿——)
接,接下来……由于大人的事情,内容被大幅删减——不说这事了。
时间回溯到开头与龙对话的数年前,前篇开始的十几年后。
吉普莉尔毫不留情地释放出的光波将阿邦特.赫伊姆的部分区域消去了。
阿兹莉尔被一击轰飞到远方,她在空中无奈地大喊:“怎,怎么回事喵,为什么突然就发火了喵?!”
冲击瞬间引来全部天翼种,现场骚然一片。
“……阿兹莉尔,说出这种话脑袋真的没问题?”
天翼种们哭笑不得地看着吓傻了的阿兹莉尔。
“以吉普莉尔为对手,居然还说什么手下留情,不是侮辱么。要我来说——”
拉菲尔满怀失望地说:“……你真是老糊涂了。当年连同我一起将神髓击穿的你连影都不见了。”
完全不懂——阿兹莉尔一脸茫然地再度看向吉普莉尔。
她的翅膀和光环变得漆黑,为榨取压缩精灵,甚至连光都吸收了。
在地上彷徨的蝼蚁光是看到这身影就等于被宣判死刑。
但阿兹莉尔看了吉普莉尔几眼后,还是觉得她还不够强。
再怎么有意偏袒,也只能说她的力量绝对值不及阿兹莉尔。
自己身为最强的天翼种,可以断言——她的力量还不到自己的一半。
但同时,还能得出一个矛盾的断论——她可能战胜自己。
完全相反的两种直觉,让阿兹莉尔陷入混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然而,战斗种族的本能绝不会判断失误。
本能明确地告知自己,眼前的“敌人”比自己弱,但自己必须要尽全力才能打倒她。
对弱者还需尽全力?只能用可能对吉普莉尔造成不可逆伤害,甚至可能杀死她的力量才能战胜她?
这么做没有意义。杀死她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那就收手不管?可收手不管她就会被龙杀死。还不如自己亲手——
念头一闪而过,阿兹莉尔不由得为自己感到可耻。
“……明,白了……喵……人家,不会再阻止你了……”
阿兹莉尔低着头嘀咕道。
自己没有权利破坏主人创造的特别个体。
阿兹莉尔说罢,便接触了战斗状态。周围无数的视线集中到她身上——观众的惋惜、吉普莉尔的愤怒、拉菲尔的轻蔑,还有……
“要在我面前临阵脱逃吗?一号个体,别让我失望了。”
让世界为之颤抖的绝对之声响起。
主人的话响彻天空,所有人的视线都一齐看向王座大厅。
仿佛在回应众人的期待,声音越发欢愉地继续说道:“你还犹豫什么。这是生死相搏、磨砺灵魂的战场。若连这样的机会你都放弃,那只能说你的羽翼已经彻底腐朽了。”
——如果你还是我的羽翼眷属,羽翼腐朽才是你该畏惧的。
阿兹莉尔听完主人的天启,垂着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好的喵。”
她嘀咕一声,抬起头,脸上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被她盯着的吉普莉尔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眼前的天翼种笑容空洞如面具,仿佛一具抛弃掉所有感情的人偶。
除拉菲尔意外,所有人都在想“这人是谁?”。
似曾相识的声音冰冷如刀,毫无感情地响起。
“一击结束。编外个体,你会还没感觉到痛就死掉的喵。”
居然说瞬间结束战斗。
可怕的力量在涌动,让大部分天翼种回想起某个她们遗忘多时的人物。
阿兹莉尔张开双翼,瞬间移动到上空,与吉普莉尔正面相对。
她头上的光环展开成多重复杂的图案,精光闪烁的双翼突然由明转暗。
她现在的样子与吉普莉尔一样,正拼命积蓄精灵,甚至连光被榨取掉。
但她与吉普莉尔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吉普莉尔的笑容带着喷薄的怒意,眼神中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而她笑容中不带一丝感情,眼神冰冷彻骨。
“……哼,认真起来还挺像样的嘛。这才是我们的大姐。”
拉菲尔盯着阴森森地伫立在空中的阿兹莉尔,轻声说道。除她以外的天翼种都已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阿兹莉尔不仅是气势阴森可怕。
谁都看得出她体内躁动的力量是吉普莉尔的数倍,明显已经超出了天翼种的极限。
“拉,拉菲尔大人!真的不用阻止她们吗?!”一名天翼种少女惊慌失措地转移到拉菲尔身旁问道。
拉菲尔却不解地反问道:“阻止?为什么?”
“诶……为什么?……因为大家都是天翼种,自伤残杀实在——”
拉菲尔盯着对峙中的两人,苦笑着想到——天翼种是个脾气有点暴躁的种族,自己也不例外。互抢人头、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决斗都是家常便饭,也可以说是一道平和的风景。
还有闲情自己人干架不是平和是什么。
当然,干架时说什么手下留情,对天翼种来说可是侮辱。
所以,吉普莉尔才会生气到这地步。
但若无“为取胜必须做出牺牲”这类特别的理由,抱着明显的杀意、欲将对方轰杀至渣的死战是禁止的。因为随意破坏主人创造的财产是大逆不道,罪该万死的行为。
“我等主人已应许。你们还需要什么理由?”
天翼种们都沉默了。拉菲尔所说的是无可反驳的绝对真理,她们无言以对。
天空一片死寂,只有两股涌动的力量在空中对阵。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抬头观战。
阿兹莉尔轻轻地举起手。仅仅一个动作,空气中便产生连阿邦特.赫伊姆都惊得颤抖的精灵波动。
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阿兹莉尔身上,拉菲尔也不由得轻声感慨了一句。
“……吉普莉尔,这下就连我都不觉得你能赢——不过,”
大概会如阿兹莉尔所言,一击结束战斗。
两者的实力差距大到所有人都确信结果会是如此。
然而,拉菲尔却表现得相当期待与享受。
“如果你连这种攻击都抗不过,挑战龙简直就是白日做梦。小妹啊,你会如何表现呢?”
自己已经几千年没动真格了吧。而且对手还是小吉普。
阿兹莉尔甩了甩头,抛开杂念,以防自己产生出手下留情的念头。
主人应许了——阿兹莉尔暗暗说服着自己。
那么,就如宣言所说,一击结束一切。
阿兹莉尔抛开一切感情,冷冰冰地盯着眼前的“敌人”。
编外个体确实很强。
主人的力量在无限增长,他后期创造出来的天翼种个体实力自然也有所增加。
何况编外个体是现在最年轻的个体,而且还是主人基于特殊的动机而创造的。
但是——阿兹莉尔通过自己的分析,得出结论。
吉普莉尔的力量还是不够,连自己这个最强天翼种力量的四分之一都不到。
而且,她还在模仿自己,卷起能量的漩涡。她同样在拼尽全力准备一击决胜。
阿兹莉尔看着她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两者全力一击的差距一目了然。
然而,编外个体眼神没有半点动摇,她丝毫不认为自己会输。
那么,她的意图就很明显了。
(天击互轰……躲过人家的天击之后,再乘虚而入打人家一个措手不及喵。)
编外个体也知道硬碰硬自己必输无疑,同时她也知道自己没有先发制人的能力。
那么,她就只能趁自己力量消耗之后出手,除此之外她再无胜算。
(还真是抱歉了喵。)
在这种情况下,理所当然会选择避其锋芒乘虚而入。
但是——阿兹莉尔平静地分析道。
这家伙总是不按常理出牌。面对强者,她会选择理所当然的避其锋芒——
“按宣言所说……一击必杀喵。”
——避锋芒根本是痴人说梦。
就在阿兹莉尔手指轻轻滑动的瞬间,编外个体突然被“黑暗”包裹住。
从吉普莉尔刹那间闪现的惊愕表情可以看出,她根本没认识到自己被做了什么。
观众同样也是一头雾水,阿兹莉尔看着这一幕,脸上依旧毫无表情,但内心却在苦笑。
她平时就在想,姐妹们都不知道“力量的用法”。
天击,就是将构成自身的一切变为链接精灵回廊的神经,从精灵回廊的源流中汲取庞大的精灵,再全部释放而出。
这种极其粗暴的力量运用是天翼种唯一有名字的技能,同时也是天翼种的代名词。
需要付出代价的这一击所蕴含的力量足以横扫万物。
然而,姐妹们都轻视了天击,她们的使用方式很明显是在浪费。
将如此庞大的精灵收束成一道时,会消耗不必要的力量。
想最大限度地发挥天击的威力,就不要收束——“自爆”才是最有效率的。
但这样做会使力量分散,失去指向性——那该怎么办?
阿兹莉尔会这样做。
不收束超脱常规的力量就释放出来,无疑也是天击。
阿兹莉尔挥起右手,光线从她高举的手上消失了。
同时,包裹住编外个体的“黑暗”悄无声息地爆发,震荡着四周的空间。
震荡虚空的力量撼动着阿邦特.赫伊姆,撼动着行星。
以漆黑的空间为中心,周围的一切都在震颤轰鸣。
一些明白过来的天翼种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阿兹莉尔看着她们,冷冷地嗤笑一声。
她的做法就是将敌人封入密闭的空间内,在把天击转移进里面。
天击在密室内无限反射增幅——其全部威力都压缩在狭小的空间内肆虐,没有丝毫浪费。,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破坏上。
压缩爆破,就是这么简单。
在一般人看来那只是一只黑球。可能看到精灵、空间等不可视物的天翼种目睹这番景象后,却陷入了恐慌。因为她们想象得出撕裂空间的余波肆虐的黑暗中发生了什么。
她们只能呆站在一旁,嗓音干涩地轻声发问。
“拉菲尔,大人……阿兹莉尔大人……有那么——”
拉菲尔看着眼前的情景,苦笑一声。妹妹们的问题她再清楚不过。
“……你听过必杀这个词吧。”
“诶,啊,嗯?”
拉菲尔没理会妹妹们的疑惑,继续说道。
“森精种、地精种等一部分可怜的下等种族总喜欢将这词挂在嘴边。不管什么都冠上必杀的名号,必杀魔法、必杀兵器等等。他们似乎认为我们的天击也是必杀技。然而——”
拉菲尔苦笑一声,顿了下,指着天空说:“要能一击毙命才称得上是必杀。例如,那玩意那样。”
阿兹莉尔将全部力量都注入天击后,缩小成小孩模样。面无表情地盯着仍躁动不息的黑暗。
天翼种们见状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正如阿兹莉尔所宣言,一击必杀。
无可匹敌的力量截断了吉普莉尔的退路,她只能困在封闭的空间内,任凭蹂躏。
在阿兹莉尔放出天击时,一切就已结束,这才是真正的“必杀”技。
不容分说的一击甚至不给敌人战斗的机会,无条件地终结一切,让围观的众人恐惧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