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哥哥的话,他会那样说。
在白的梦想——在魔鬼身材的未来破碎之前,他一定会这么说。
不过那样正是代表!第二公式……以及定理的证明还是可能的——!
■■■
……白无精打采地走著,空则追在她身后。
「我、我说白啊,就算从十七岁开始也还有成长的余地,打起精神,好吗?」
「……白……超没事的……超有精神……」
她用彷佛示范有精神的相反词那样的语气回答。
偏偏不巧地,看到自主动走向浴室,空正在猛烈地反省自己。
白十一岁……一粒骰子相当于一.一岁。
十六粒就是十七·六岁——当初实在不该交给她这种数量。
白是孩童体型——因为她是小孩,所以那是理所当然——不过空知道她在意这一点。
特别是在这种本来就严酷的游戏中过了十八天,任谁也会身心衰弱,这是理所当然的状况。
在那种时候,不慎交给她初期值以上的骰子——万一变成与自己理想不同的模样呢?
——一定会大受打击吧。
你就是因为不懂那样的少女心,所以才不行啊——空悔恨地咬著牙。
他追赶脚步摇摇晃晃走向更衣室的妹妹,对她劝解。
「那、那个啊,你就纡解一下疲劳吧?快点洗个澡——」
——好好熟睡一觉,纡解疲劳之后,多少就会有精神了吧。
「……嗯……帮我洗背……」
「对对对!请人帮你洗背!清爽一下吧!?」
对于白的回应,空尽可能开朗地附和,跟著穿越更衣室。
「……帮我……洗头发……」
「对对!像这种现在马上就想停止的大冒险,连续玩了两周以上,再怎么样也受不了吧!?」
然后到了……是浴室吧,虽然不太清楚森精种的建筑样式,不过这里冒著蒸气,没有屋顶,天花板开放,与其说是浴室,倒不如说是——温泉。
在此之前,空一直没有余裕去理会风景如何,不过这露天澡堂却令他胸中起了骚动。
如果能够忘记一切,在这个澡堂得到疗愈,可能真的一下子就能重新振作。
「……然后……趁白洗头发……的时候……」
空就像被浴池迷住了一样,呆站著不动,但是白却——
「……欲求不满的哥……袭向……白……」
……
…………嗯?
「……粗暴地……对待白……就像色情同人志一样……」
「…………」
「…………像色情同人志一样……?」
「不,那段沉默不是为了让你说第二遍哦!呃~?」
自始终背对著空。
「——为什么我也一起进来了?帮你洗头洗背的人——」
空这么说著,朝四周张望——但是在浴室里的只有——
「……帮我洗的人……是谁……?」
——一丝不挂,笑著回过身的白。
以及腰上围著一条毛巾,背上感觉像是有冰块滑过的——空。
事到如今空才发现他正和裸体的妹妹,两个人单独在浴室面对面的这个状况。
「——不不不怎么可能哈哈哈,好了好了,你等一下啊。」
空慌慌张张地移开视线,冷汗如瀑布般流个不停。
「白、白是十七岁吧!?你也考虑一下分级制度吧,要是这本书被禁卖,你急么负责——」
「……哥,不对……哦!」
——为什么呢?
白带著没有一丝恶意的笑容逼近一步,空就随著退后一步,他心里想著。
——为什么白的笑容这么可怕——!?
「……白的骰子……不是……一粒『一·一岁』哦……!」
——原来如此,空理解了。
当然,白的年龄不会刚好是十一岁。
过了十一岁生日,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是十一岁又七个月。
白的骰子不是一粒『一·一岁』,而是『一·一五八三三……岁』。
——但是那又如何?那只不过是『误差』吧?
脚步声一步接著一步——
空一步步地后退著——但是白就像是看透他的内心一般。
白一步步地逼近著——空确实听见她的笑容做出的回答。
——没有错,就只是『误差』。
致命地打乱各种算式的最恶劣因素——就是『误差』。
如果那个误差将两个骰子的白,从『二.二岁』变成『二.三一六六……岁』。
那么就会让十六个骰子的白,从『十七·六岁』——
——变成『十八岁以上』(十八.五三三……岁)。
「……虽然……用魔鬼身材诱惑(第一公式)……失败了……」
————糟糕了。
发现得实在太晚了,空终于理解到这一点。
看到妹妹那样说话的身影——空听见了本能的吶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这是——
「……证明式……就像我计算的,一样哦!哥——」
——危机状况。
温和的声音透露愉悦之情,脸上浮现的浅浅微笑,因为羞耻而微微颤抖。
在泛红的身体缓缓逼近的妹妹背后。
「……这样哥就只能……和白一起洗澡了……对吧△」
空似乎确实看见了——带著大镰刀露出邪恶笑容的死神。
一步又一步——
对步步逼近的死神——更正,对步步逼近的妹妹,空用沙哑的声音拚命地试著反驳。
「可、可是外表没什么变——啊、不,再说你的内在是——」
「……哥说过……大叔魂……现在的白……灵魂是十八岁以上……」
「不、不不!感觉这样不行啊!比如法律呀条例呀某团体之类!?」
「……地球的法律……与我们无关……又没有警察取缔……哥,说过的……」
——但是后退的空,背部终于碰到墙壁。
不管是退路还是说诃都被截断,空确信。
这是——『口击』。
白用空自己说过的话为武器,准备将他逼得走投无路——
「……哥,自取灭亡……没有逃避的……藉口了哦……!」
然后终于——『壁咚』。
白用双手封锁住左右两边——但由于彼此的身高差距,所以是在腰部附近。
往下看见露出喜色的红宝石眼眸,空心里想。
——好了,该怎么办?处男空,暂定现在都是十八岁。
退路(藉口)被断……不——是自断退路,『被利用了』——!!
若说输给白——不会不甘心,就是在骗人了。不过那也是稀松平常的事,可是——
对于偏偏是在『心理战』上被打败,空感到立足点崩落——
……慢著,慢著慢著慢著——!?
「————呼……呼呼、哈哈哈哈哈哈!」
脑海里灵光一闪——也就是那样的闪光,让空哈哈大笑。
——差点就被骗过去了。
逃走?逃避的藉口?根本不需要那种东西!
「呵呵,妹妹啊,仔细听好了,我接受彼此都是十八岁的这个主张——不过!」
没错,这还只是『将军』——不到『将死』的地步!
再说——
——为什么彼此都是十八岁就非得一起洗澡不可!?
「即使到了十八岁,我们还是兄妹,一起洗澡什么的完全不自然到极点!!白也十八岁了的话,就自己一个人——」
空带著能够瓦解将军局面的确信吶喊道,但是——
——这个游戏自开始已经有十八天以上。
在持续的极限状态中,疲劳、饥饿、野生动物与【课题】——总是带著死神的镰刀架在咽喉处的感觉。一直努力生存至今,可是现在却——
「……哥……你那么……讨厌白吗?」
——听到白低著头,说出那一句心灵受创的话语。
空终于感到那把镰刀割破脖子一层皮,眼前陷入黑暗。
…………
被低著头,全身赤裸的白抱著,空……不禁思考-
听到这句话,仍然坚持『NO』的理由是什么?
因为白是小孩吗?自己已经接受彼此都十八岁的主张了——推翻。
因为孩童般的外貌吗?那么一生都要主张白是小孩吗——推翻。
因为是兄妹吗?推翻——就是被她那一句话推翻了——!
正因为是兄妹,如果不讨厌的话,就应该不带邪念,大摇大摆和她一起——
——邪念?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空茫然地思考。
(……怎么回事?好像有种要发觉不该发觉的事情的感觉——而且——)
由于身高差距,腰部透过皮肤感觉到白的心跳。
心脏强劲、剧烈、如撞钟般的跳动,抬头望著自己的少女——
(……什么啊!那对像是要我发觉的眼神是——!)
——这是互相背叛、彼此欺骗的游戏。
但为什么——唯一应该绝对不会背叛的人,为什么偏偏是被白——逼迫到这样的绝境!
就像这样,当死神的镰刀正要割断空的咽喉,就在那个瞬间——
「不好意思,请问主人……空大人在——」
「唔喔喔喔吉普莉尔!!喂喂!?你的骰子竟然减少到两个了!!这是多么严重的事啊,来来,我的八个给你吧!你要是敢推辞,我可是不会放过你哦嗯啊啊!?」
「咦?啊、呃……?」
——充满杀伐气氛的浴室里,杀伐的天使翩然降临。
或许是年龄(骰子)无论多少都不会影响外貌吧,不管怎样——
带著锐利的眼神出现,然后被让渡骰子的杀伐天使。
——随后,表情似乎稍微变得柔和了一些,但是——
那种事情现在对空而言,极端地无关紧要,他有如舞动一般地高歌。
「啊啊,竟然如此悲剧!人皆会犯错——我竟因为错误的判断,不小心变成未成年了,我的心因为远离一切的色情而坠落绝望的深渊,啊啊!神啊!您竟然连和女生一起洗溧的机会都夺走——我是那么地罪孽深重吗!?」
宛如莎士比亚剧的演员般,空暂定三·六岁欢喜地颤抖。
——逃过一劫了。
虽然不知是逃过什么劫就是了。
总之是从某个危机存活下来了,空向上天表达感谢,然而——
——呼呼风声作响……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杀气之风吹拂而过。
「……吉普莉尔……你真是太……不长眼了……绝不饶恕……!」
彷佛从地狱的底部响起的声音,只见在娇小的人类种少女——白的背后。
如今不管是空还是吉普莉尔都能清清楚楚看见那个。
「啊,看来我会死呢……主人,我究竟犯下什么样的滔天大罪了呢?」
「……抱歉,我也不知道啊,不过好像真的是很严重的罪……」
甚至让天翼种也声音颤抖地细数自己的罪孽。
——似乎并没有逃过一劫,这已足以让空恐惧地翻白眼了。
面露邪恶笑容,带著大镰刀的死神,这次脸上显露杀意,用上肩投法将镰刀高举,准备投出。
————…………
空不知道,吉普莉尔更是无从得知。
对白而言,这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是一世一代的胜负。
她要让哥哥——意识到自己。
与哥哥相遇后的八年期间,从来没有比这次状况、条件、时机更为齐备。
可是却因为吉普莉尔的登场而搞砸。
再数小时,不,只要再有数分钟的时间——就能完成算式(得到哥)了说——!
但是就在白怒气沸腾的视界里——
——只见红色的布翩然飘飞……
「……唔,看到你们这么悠哉,愤怒和怨气也会消失啊。」
红色的布——那是直挺挺站在浴池里的年轻肌肉男,随风飘扬的丁字裤……!
啊啊,不管搬出怎样的大道理,自己都还是孩子啊——白心里这么想。
有如独立生物般抖动的肌肉——那是难以名状的奇怪景象。
如果说,观看不断侵蚀精神的R18恶心画面是十八岁的权利——以及义务的话。
「……白维持十一岁(小孩)的精神……就可以了……」
说完这句话后,白便当场昏倒了。
■■■
「看到我全盛期的肉体美而昏倒……罪过啊,又有人爱上我了吗?」
想起年轻时的辛劳——打从心底厌烦的『太过受欢迎时期』,伊野浸泡在浴池之内。
「……我说老头,你可以回答我心里刚刚忽然涌现的疑问吗?」
空极力不直视浴池中的肉块,用低沉——但是缩回三.六岁的声音问道。
「全裸站到众人面前,不算侵害权利——违反『十条盟约』吗?」
——嗯?伊野视线往下移。
随之露出灿烂的笑容回答:
「没有人会害怕那样的小东西,你就顺从欲望而活如何?」
「我是在问你,让人看『颤动的肌肉』这种冲击影像,难道不算暴力吗!你还是一样听不懂反讽啊——还有别说我是小东西,这是因为年龄的关系哦!!」
空强力主张是因为骰子减少,所以才会造成许多地方缩短。
只见宛如横跨浴池一般,有一个简易制作的——屏风。
穿过屏风下方握著的白的手,可以感觉到微微的颤抖。
妹妹正是因为那样的暴力,内心受到创伤——
「…………肌肉好可怕……呜呜呜肉……袭击过来了……」
对于自己刚才的分级诈欺,面对这样的处罚实在太重,白不断自言自语地重复著。
同样从屏风的另一侧——有另一道声音传来。
「……把我从熟睡中打醒,教我『帮白洗头发』——这样就不是暴力吗?」
「那也没办法吧……因为白一直在生吉普莉尔的气呀……」
就像这样,语气有如流水一般平缓,被吉普莉尔带来的史蒂芙想睡地抱怨道。
屏风的另一头,空虽然看不见,不过——
从白那里收下六粒骰子的史蒂芙,正以十二·六岁的模样帮白洗发。
从咕噜咕噜的水声听来,吉普莉尔是被白踩在热水底下吧。
「……亏你们能那样轻易地把骰子交给别人呢——那可是『生命』哦!」
——突来一句。
伊野带著怀疑、困惑……蕴含无数意涵地问道。
感觉到屏风后的视线也往这里集中,空叹息著说道:
「这不会有问题呀……只要不是归零,一和十都相同,而且——」
他轻松地挥挥手,用下颚往史蒂芙的方向一比。
「因为彼此都有困难呀,我们会因为亳无生活能力,而无法存活下来吧。」
————沉默。
对于来自各人的感慨、各种意图的沉默,空却是厌烦似地,挥了挥手。
他像是掩饰难为情般改变话题。
「话说,你们为什么来到这里?特别是老头——大叔?总之就是你啦。」
就结果而言,两人的出现让空得救了,不过空询问他们的意图——
「我当然是来杀空先生的。」
「喂,喂!!至少说得含蓄一点吧!不然我可是会哭的哦!!」
即使盟约禁止暴力——好比说,以全盛时期阿诺的身体,对,若是被某机器人说『我要终结你』,不害怕才是谎言吧。
「不过,我改变心意了,决定留到最后再杀。」
……哦哦……也就是说『我会最后才杀你』啊。
接下来要说的话当然是——『那是骗你的』。
——不行,要被杀了——!!
「……空先生,对于东部联合的历史,你瞭解到什么程度?」
——忽然。
正绞尽脑汁思考要如何逃走的空,听到伊野唐突的问题,切换了思考方向。
……照这个发展,视我的回答而定,或许可以回避死旗吧。
「虽然你说历史……但东部联合几乎把所有的历史都隐藏起来了吧……」
空战战兢兢地斟酌字句后回答道。
没错,就和游戏内容一样上果部联合对外也隐藏了国家的详细历史。
——大概是与『电子游戏开发的过程』有关吧。不管怎样——
「所以就只有书上看到的知识而已。部族抗争持续了六千年以上的群岛——」
——『大战』终结后,由于身体的特徵不同——
简单说,就是以狗耳还是猫耳分裂成『派阀』,同族之间持续进行斗争。
空心想上页在是可悲可叹,又难以饶恕。为什么那么想分出优劣呢?
过去某位伟人说过——『※天不在兽耳之上造兽耳』——!(译注:这句话是在恶搞日本思想家福泽谕吉说过的『天不在人之上造人』。)
不管是狗耳、猫耳还是兔耳——只要平等地……从心所欲去爱就好了嘛!
然后用爱包容世界……那样的至宝竟然相争,实在是不可饶恕至极。
话虽如此——在此就不说是哪里了。
——好像也有因为色盘(肤色)的误差就互相残杀的世界。
这么一想,空他们也没有立场说别人,反丽是——
「花半个世纪就平定那样的纷争,甚至还得到对其他种族必胜的方法,成为世界第三大国东部联合。」
对于那样以惊人一词也不足以形容的伟业,再多的感叹或赞美都不够。
原来如此,这个世界也有其他的知性生命体——十六种族。
只是将其中一个种族整合团结起来,难道是容易的事吗?
——平定持续六千年以上,充满歧视与偏见,陷入因果泥淖的纷争容易吗?
「如果我们原本的世界有像巫女那样的人——或许有些战争就能避免了。」
「……真令人意外啊。」
「意外什么?」
「——如果是『以神灵种的力量达成伟业』你就能认同……你是这个意思吗?」
但是对于伊野那句话,空才是打从心底感到意外——
「啊哈哈哈!什么嘛,老爷爷!原来你也说得出好笑的玩笑嘛!」
空拍打池水,放声大笑,他眺望头上——那壮阔的游戏盘。
「以半世纪的时间平定区域纷争?那种伟业——如果向区区的神明祈祷就能办到——那如今我们原本的世界,战争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啦!」
——原来如此,神灵种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大,这个光景(游戏)就胜过一切雄辩。
仿造大地,扭曲天理,在无尽的天空中创造螺旋大地——
能够办到这种事的力量,若以物理学的方式计算,会是怎样的数字呢?
虽然完全无法想像,不过应该是趋近于『无限』——可说是『神』才能办到。
那是让人难以想像,能够重新改写世界,制伏万物之理的力量,但是……
——那种力量全都是白费。
在这个世界,无论拥有多大的力量,都无法侵害权利。
更何况——不管是哪个世界,要结束战争倒也罢了,要平定纷争的方法只有一个。
「如果说能够达成那种『交涉』的『神玩家』,背后有神灵种帮忙的话,那么首先我会这么想——」
空用像是看著打从心底尊敬之人的眼神,告诉伊野。
「——巫女小姐是在利用神灵种,而且当然是在游戏上胜出。」
根据盟约,无法侵害权利是——彼此皆同。
不管是巫女要利用神灵种,还是神灵种要利用巫女,都必须取得对方同意,进行游戏,再『取得胜利』——之后才有可能办到。
…………
「……………………原来是……这么回事吗……巫女大人。」
漫长的沉默之后,或许是得到什么想法了吧——伊野随著视线垂下肩膀,露出苦笑。
「……看来我洗得太久了一点……差不多也该告辞了。」
「那真是谢天谢地,你那副肌肉的压迫感,让我难得泡个温泉都无法放松。」
空眺望伊野从浴池上岸离去的身影。
看来似乎是成功回避死旗了,空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但是——
「话说最后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伊野突然回头说的这句话,让空的心脏剧烈地跳了一下。
不过伊野似乎毫无所知——但那是不可能的吧——伊野问道,不——
「保持记忆的『背叛者』——空先生,是你吧?」
——他如此断定。
在屏风的另一头,听得见史蒂芙抽了一口气的声音。
如果伊野之言正确,那么就可以解释,空为何能用『断定』语气说明这个游戏。
她大概是这么想的吧,空苦笑回应。
「哦哦~?你有什么根据说我是『背叛者』?」
「需要根据吗?」
但是伊野表示『不需要那种东西』,他眼神转为锐利,继续说道:
「如果统驭了全十六种族的唯一神(特图)说『有一人是背叛者』——那毫无疑问就是你了。」
「哈哈!很好,真是直接了当!很好的推理!」
——『你这家伙(空)的存在就是根据』。听到伊野这么说,空拍手笑了。
没错,这个游戏是全员经过同意才开始的。
——如果完全相信规则所写的话,那么代表那个所谓的『背叛者』——
在全员确认过规则的情况下,为了让自己一人能够免于消除记忆——
成功骗过全员——取得了全员的同意。
能够办到那么困难的事的人只有空,这是伊野赠与空的『赞美』,不过——
「我先说了吧,如果换成是我的话,在这种情况我第一个就会怀疑特图。」
空接著说道:
「更进一步说,既然都做到那种『不可能』的事了,我不会才设那种小家子气的陷阱。」
——不管是伊野,还是屏风之后的史蒂芙,就连吉普莉尔都疑惑地抽了一口气。
记忆的保持……也就是『知道真正的胜利条件』。
但空竟然说那是『小家子气的陷阱』.对于现场想询问空真意的气氛,空则是——苦笑。
——『两次的规则说明』。
其中一定有『虚假』吧,不过……
从第一次到第二次之间——并没有添加重大的虚假。
听到要消除记忆,每个人最先考虑的危险一定是那个。
——明明是到达终点者胜的规则,却谎称『到达终点者输』。
由于是得到『全员同意』,所以大幅度伪造规则……这种可能应该在事前就封堵了才是。
在这样的条件下,能够作假的是什么——?不,在那之前——!!
「在动那种手脚之前,应该先设法解决『粮食』与『移动』的问题吧!!特别是,要不是得到『脚力』(哈雷),别说是到达终点了,就连是否能活著到达五十二格(下一站)后我都很怀疑喔!?」
「——啊~……超有说服力的呢……」
那种惨痛的回忆,只有越过同一条死线的人才能产生共鸣,嫌疑澄清的空点头肯定。
——没错,那种程度的陷阱——离『必胜』还差得很远。
而且『 』的做法,无论何时都只有一个,那就是——
「既然要设陷阱,就要设——致命性的陷阱。」
没错,那正是——
「无论情势怎么变化都会是我们胜利的陷阱。」
空将手肘撑在浴池边的岩石上,托著自己的脸颊,正面注视伊野的双眼。
然后狂妄但却友好地告诉他:
「我的话就会那么做……谁都会那样做——对吧?」
——当然。
你也那样做了吧?——空的眼中这么说。
「…………原来如此,你说得没错……」
伊野低下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不过空从背后叫住他。
「——话说我也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那个、那个有我的手臂粗的家伙,那个是平时?还是战时?」
空战战兢兢地问道,伊野则没有停下离去的脚步,只是笑著说道:
「哈哈哈,我和空先生不同,我有为别人著想的心——无谓地伤害他人并不是我的兴趣,所以我拒绝回答,我就只这么回答你吧。」
「你那样就已经回答了!已经回答了吧!?」
背影已高声大笑著离去,空依旧朝著他大吼。
「主人,我认为您不需要理会狗的胡言乱语。」
大概是终于得到白的原谅了,吉普莉尔从屏风后探出头来说道。
「在主人们的世界不是也有这么一句话——『过犹不及』——无谓地大对女牲而言也不会有什么好处哦△」
屏风之后传来女性成员们一齐点头同意的气息,但——
「……我感受到未曾有过的疏离感,该不会——」
该不会——其实没有经验的只有我一个人。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就是令空无法振作的现实。面对空求助一般的眼神,吉普莉尔则回答:
「请放心,主人,我是新品,小多的知识也只是听来的而已——」
「——嗄!?不、不是——这不是教我既不能肯定也不能否定了吗!!有、有空的手臂程度,跟有没有经验无关,一般而言那会死掉吧!!」
「……怎样都无所谓……老头……一切都很恶心……好可怕……抖抖。」
——听到她们的回答,空刺眼似地眯起眼睛。
太好了——我不是一个人啊…,
「再加上骰子减少前——主人原本的尺寸也没什么好忧心的。」
「真、真的吗……?我、我没问题吗?」
不是骰子两个——现在三·六岁的空,而是空本来的尺寸。
为何吉普莉尔会知道,在此先姑且不论,有会走路的图书馆——更正,有会飞天引起天地异变的图书馆挂保证,那空就可以多少有些自信了——
「是,就我的记忆是温柔的尺寸——如果对象是小孩的话,反而可说是理想的尺寸※」
「……吉普莉尔……我原谅你了……你说了今年,最好的一句话……」
「我不玩这个游戏了,我要中途退出,从创建角色重新开始——」
——是啊,把人生砍掉重来吧——空泪流不止。
「啊啊,主人请不要冲动!只要我重新构筑身体,变成小孩就可以了!!」
「……吉普莉尔,原谅收回……你给我沉到浴池里……细数你的罪孽吧……!」
白的『命令』一下,立刻传来响亮的落水声。
吉普莉尔从屏风上有如炮弹般坠落浴池——
——咕噜噜噜噜噜噜!
『啊哈~※主人要用脚踢我上具令人兴奋!』
「……吉普莉尔,你要往哪里去啊……」
只见气泡激烈地冒出——她还特地使用了魔法吧。
听到吉普莉尔直接对空脑中煞有其事地进行报告,空疲累地叹了一口气。
——在与互相背叛、欺骗、夺取性命的游戏不甚相衬的和乐嬉闹声中——
「哈~重新活过来了……森精种的温泉有魔法效果,对美容和消除疲劳很有助益。」
只有史蒂芙或许是决定放弃思考了。
她像是逃避现实般,只是不断自言自语地称赞温泉——
■■■
——空忽然醒来,向四周张望。
他搔了搔头,自己似乎比想像的还要疲倦。
洗完澡后,将骰子重新分配给史蒂芙与白——然后就没有记忆了。
身为人类,面临接连不断的极限状况,疲劳到记忆空白也是很正常的吧。
不过造成疲劳最大的原因,将自己逼到绝境的人——也是白——
「……呜呜……肌肉……别过来……哥,救我……」
有如理所当然般——不,她当然是在空的怀中。
看来就算是在梦中,她也在和尚未痊愈的创伤交战。
……太悲惨了,这种暴力能被容许吗?
空抚摸白的头,思考是否该向特图抗议,教他做好自己的工作——
「哎呀!主人对不起,吵醒您了吗?」
————唔嗯。
「看这情况,洗完澡后,我虽然抱著睡著的自来到寝室,却也体力不支倒在床上,听到白为了蠢动的肌肉痛苦呻吟的呓语而醒来——大概就是这样吧?」
「感谢您为我说明,主人。」
「不,问题是你啊,老头我是知道——但吉普莉尔在这里做什么?」
精灵的灯光,模糊照亮她胸前两粒骰子的光辉。
吉普莉尔也理所当然一般,坐在椅子上,在书本上写字。
伊野似乎是来向空『提问』的,那么吉普莉尔呢——?
「不……因为主人没有盖毯子就睡了,要是感冒就大事不好了。」
听到空这么问,吉普莉尔露出温和的笑容回答。
「所以我趁著两位睡著,光著身子一起睡,帮主人取暖——」
「可恶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有闲情逸致睡觉——!?」
白睡著了,再加上只要在黑暗中——
那样就可以合法地享受许多感触的说——!
为什么我在这种重要时刻——空一个人抱著头,惭愧地发出颤抖——
「……我是来探望主人们……只是这样而已。」
只有微弱的灯光照亮著——名符其实带著阴影的笑容。
对于平静地这么说的吉普莉尔,空感到奇怪而向她望去,但是对于空的视线——
吉普莉尔没有停下写书的笔——那大概是日记吧——只是如往常一样,毫无脉络地突然提出问题。
「对于『转生』……主人有怎样的看法?」
「……?问我有什么看法,原来这个世界有轮回转生啊……真的是什么都有呢。」
——投胎转世,轮回转生。
原本的世界也有许多人相信,但是并没有得到证实。
那种异世界的常识,就算被问到看法,空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啊,不,这个世界并没有。」
——没有吗?空扫兴地半睁著眼看她。
但是吉普莉尔仍不停笔,淡淡地说道:
「……失去『容器』的『灵魂』会融入精灵回廊,意义也随之消失。」
淡淡地叙述著这个世界的——『死亡』。
「……就像『水』无法留在毁坏的『杯子』里,失去杯子的水会渗入大地,融入大气之中,然后回归星球……这个世界没有轮回转生,不过——」
吉普莉尔停下笔,神情凝重地面向空,继续说道。
——尽管那是无限趋近于零的可能性。
——尽管那是猴子无限地持续打字就会写小说的谬论。
「再度出生拥有『完全相同灵魂』的人——理论上是有可能的。」
——不知何时,被断定为常识的『灵魂』实际存在。
那时候空只有『像是DNA那样的东西』如此暧昧的理解——
「……简单说就是那样吧,偶然生出拥有相同DNA的人是有可能的,是这个意思吗?」
含有超越DNA以上情报的灵魂,如果以完全相同的状态产生,原来如此,在某种意义上,或许也可以说是转生。
「……主人,这只是假设——假设『白小姐是某人的转生』的话,您怎么想——」
「不怎么想,那跟我无关,我也没有兴趣。」
吉普莉尔凝重地询问——但是空毫不犹豫地回答。
「白只是白,不是过去的谁,就算是未来的谁,那也不是白。」
就算退一亿步,那样的转生(复制)发生了。
那也只是生得和白一样的『不认识的某人』。
「……那么更假设一个状况……假如白小姐出了什么事——」
……那是难以想像的假定。
你想让我哭就直说吧,空在内心这么抱怨。
「完全相同灵魂的『转生体』(复制)来依靠主人,您会怎么想?」
——她恐怕会疑惑,到底哪些部分是自己,又要如何区别哪些部分是他人呢?
对于那种哲学性的问题——空并没有那么高尚的头脑。
「哈哈哈,那样的前提就不成立了。」
「……为什么呢?」
「『因为是不同人』!不管我怎么想——首先人家就不会依靠我,也不会跟我亲近!」
——愿意亲近自己,与自己一同前行的白——又是如何呢?
那样的存在比起完全相同DNA自然发生的机率——还要低上许多吧?
这么说完之后,空的眼角泛出泪光——但或许这并不是能够接受的回答吧。
吉普莉尔默默低下头——就在这时候,白缓缓起身。
「……哥……不是那样……」
「——妹妹啊,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光著身子一起睡』……这样的词……出现的瞬间……」
被浮现在昏暗中的红色眼眸气势震慑,空退了开来。
白代替空面向吉普莉尔,小声地——如平常一般轻声细语地说道:
「………不知道……吉普莉尔想问什么……」
这个空也不知道,不,就连吉普莉尔自己可能也不知道。
不过白——自觉不懂人心细微的变化——正因为如此。
白明确地告诉吉普莉尔,不管她追求的答案是什么——那都不关白的事。
「……转生什么的……白不认同……」
她轻声细语地说,去他的机率和假定——但是又以不认同反驳的语气说:
「……白『转生』(复制)的话……还会再回哥的身边。」
————
「……无论转生几次……不管几次都会找出哥……去哥的身边。」
红色的眼眸看著这里这么说道,空不禁自问。
「……哥也……一定无法拒绝……」
这头白发,这淡淡的声音,用这对红色眼眸仰望著自己的模样。
——是别人,不是白的话——自己能够推开她吗?
「……但是用白的模样……白的声音……白的装扮……」
——那么事情就简单了,白就像小孩子使小性子,闹别扭一般。
「……不是白的别人……被哥抚摸著,露出幸福的……笑容……」
——她用湿润的双眼断言。
「……………………那种事……白绝对不认同……」
在沉默之中,空露出苦笑,原来如此,事情很单纯。
只要反过来思考就好了——有著自己的模样,却不是自己的人在抚摸白。
那对空和白而言——别人怎么想根本不重要。
重点只在于——自己是怎么想的。
——或许这次是能够接受的答案吧。
吉普莉尔低下头,再次将写的书阖起,站了起来——
「打扰到两位休息了,我也差不多该告辞了,两位慢慢休息。」
「……话说结果你还是没有回答,你是来做什么的。」
吉普莉尔开心地抚摸著胸前的两粒骰子离去,空半睁著眼从背后问道,但——
「我是来探望主人们的……真的就只是这样而已△」
吉普莉尔只是开玩笑地笑著说「不过收获比我想的要来得多」。
「最后……各有一件事要向主人们『报告』和『确认』。」
首先,从报告开始,吉普莉尔带著有些复杂的笑容说:
「来这里是来对了——我度过一段无比幸福的时光。」
接著是确认,她脸上维持著意味深长的笑容,但是毅然决然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