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牺牲毫不关心地看著这一切的神灵种以及另外一人。
——那样一切就会结束。
不管是吉普莉尔与空他们在眼下厮杀的那场游戏。
还是发生在游戏外,伊野、布拉姆、克拉米和菲尔彼此厮杀的那场游戏。
或者是这一场不管谁到终点,这个神灵种都会死的厮杀游戏——全部都会结束。
那么——『再一个人』。
比如说……如果伊纲牺牲自己,到达终点的话——?
那样就能阻止更多的牺牲是吗——?
————!?
「……少开玩笑了,得斯……你是傻了吗,得斯——!?」
没有比这更愚蠢的事了,伊纲露出利牙怒吼道。
她不是对神灵种怒吼,而是对太过愚蠢的——自己咆哮。
说起来——伊纲先前一直认为『没必要把这个游戏想得太复杂』。
就结果来说,就是要全员相互背叛,才能彼此协助,最后有人能抵达终点。
她靠著年幼与特有的敏锐感性,发觉了那样的道理,在此情况下——她原本想自己获胜。
获胜之后……
——她本来打算要求『解救包含巫女在内的大家』。
但是,为什么自己没发觉呢?伊纲对自己感到火大,发出了悲鸣——
「那样一来——不就是『什么也没改变』吗,得斯——!?」
抵达终点的话,大家都能得救?所以要抵达终点?
如果只是要拯救大家——那么别玩这种游戏就好了吧——!?
更何况就算抵达终点,也会牺牲神灵种。
那样非但不是正负相抵——而是赢了也是负数啊。
更不用说如果为了到达终点,必须要突破这个课题,那又得再牺牲一人?
「——我不懂啊,得斯——!」
伊纲摇著头,就像是闹脾气的小孩,她心里想——不可能是那样。
不会是那样,那是不可能的,那种游戏自己不可能同意!
——若大家不能得救,那么即使抵达终点——又该要求什么呢?
假设一定要牺牲某人,那么打从一开始就不该玩那种游戏——!
因此——伊纲狠瞪神灵种。
「这跟数量无关,得斯……像你这样的骗子——我最讨厌了,得斯!!」
神灵种宣称,不管是一或二全都一样,伊纲吼叫著,一口咬定神灵种的话——是『谎言』。
——绝对是谎言。
『不可解』之处贵在太多,伊纲抱著头思考。
说起来——这个【课题】是怎么回事?
从第三百零一格起就不断连续下去的【课题】——为何会这么密集!?
不,追根究柢的话——这个【课题】到底是谁写的!?
不对——不对不对,伊纲摇著头思考,说起来、说起来……
——神灵种握有的七名灵魂……?
那指的到底是谁——?
空、白、史蒂芙、吉普莉尔、伊纲、伊野、布拉姆——确实是七名。
但是——如果也包含这个神灵种的灵魂——那不就是八名吗?
更何况如果也包含了『巫女大人』,那应该是九名吧——?
不对,不是那样,绝对不是那么一回事——
「……伊纲,绝对……不会说出任何人的名字,得斯!!」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不对,不过直觉告诉伊纲。
——绝对不对,不是那样!
只有这一点,伊纲十分确信,她流著泪吶喊,可是——
【瞭解,无论如何,汝之败北已是注定。】
回应她的果然还是不合任何感情的神灵种的声音。
——没错,无论如何,不达成【课题】,只要经过七十二小时,伊纲就会失去一个骰子,剩下一个骰子——到时她就无法再前进了。
但是——
「……输也没关系,得斯。我最讨厌你了,得斯——可是!」
伊纲泪眼汪汪地瞪著神灵种。
「即使如此——我也不认同让你死,得斯!!」
……因为如果非牺牲某个人不可。
如果什么也无法改变,什么也无法阻止的话,那么为什么——
「——为什么特图……要告诉伊纲那样的故事……得斯……!」
那样的话……
世界根本什么也没改变……得斯……
■■■
从与吉普莉尔开始游戏,已经过了十六小时。
映在『地图』上的是——『B.T.132年』的标示。
那也就是说,游戏内已消逝了将近五十二年的岁月——
「——写好了,下一张!快点!!」
「……好慢……快点投书……!」
能够欺骗单位——自从找到这个事实后,己经过了十小时。
空与自在那段期间,手一刻也没停过,不断地书写『指令』。
「你、你们有干劲是很好!但是也太极端了吧……!」
帮他们投递指令书的史蒂芙则是被迫全力冲刺,来往奔向『投书箱』。
如果是本来的空或史蒂芙,即便坐著,伸出手也构得到『投书箱』。
但是对退化至幼儿尺寸的三人而言,就连那样的高度都遥不可及——
「我被迫奔走……应该有正当的理由吧!?」
史蒂芙忍不住询问如此重度劳动的意义。
「当然,说到决定游戏胜败的最大关键——」
空这么说著,以手指轻敲桌上摊开的『地图』,接著手指往空中一滑。
「——是情报对吧?」
空这么说完,将世界地图投影到虚空中,看到那个地图,史蒂芙惊讶地睁大双眼。
「原来这里是露西亚大陆!?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清楚——」
原本只能勉强点亮都市周边和少量『斥候』,其余一片漆黑的『地形情报』。
靠著超过四位数的『斥候』,如今已经映出一个大陆的形状了。
「这、这是怎么办到的!?这么大量的『斥候』——」
没错,史蒂芙会惊讶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到目前为止,体感已经过数分钟,而在游戏内『斥候』最长也只能活两个月。
但是在这个死亡之灰从天而降,遭遇异种族就等同死亡的地狱里,能维持四位数数量的『斥候』——如今地图所显示的这个『地形情报』,就证明『斥候』的生存率提高了。
那么,那个方法是——听史蒂芙这么问,空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让他们制造出『望远镜』。」
「啊啊……果然是使诈或作弊那一类……」
看到史蒂芙打从心底感到失望,空愤愤不平地反驳。
在核子战争也自叹弗如的世界里,只不过是使用一项未来技术就被说是作弊……?
「哪有作弊!?这几乎符合『规则』哦!?使用游戏规则内的手段,哪里错了啊!」
「……镜片的……素材……『玻璃』……几乎无限供应……」
即使是在现代的艾尔奇亚,透明度能用来制造镜片的玻璃也不多,而且也不便宜。
白却说那种玻璃在大战时『几乎无限』,史蒂芙对此感到讶异。
「对,因为——这群笨蛋会为我们制造,想要多少有多少△」
空有如嘲笑般地这么回答。
即使在这一瞬间也有光芒闪动,足以在大地凿出巨洞的力量降下……没错,也就是说——
「……『超高温高压的冲击』……足以令沙漠、山陵——甚至矿山也挥发的力量。」
——就宛如因古代核子战争而化成玻璃的沙漠一般。
不是别人,正是那群笨蛋提供他们,从白铅矿提炼成的含铅的玻璃素材。
那些都是只要经过研磨,透明度就足以做为镜片使用的玻璃——而且是无限提供。
「再来只要投出『指令书』,叫他们彻底研磨,依照设计图制造就可以了。」
那样一来,单位们就不需要什么光学技术。
单位只会遵照『指令』——依照『设计图』行动,然后在单位也不理解原理的状况下——将四片凹凸透镜组合起来,就完成了五十倍率的地上望远镜。
就这样,侦察能力和地图显示范围扩大了,不过——
当然,如果只是那样,『斥候』的生存率并不会大幅提升。
还需要推算出较为安全的移动路线,确立生存技术。
也就是在这个荒废的世界也能种植的农业法、保存食物的技术等等。
一边摸索、发掘这些技术,一边下达庞大『指令』的结果就是——
「……哥……找到了……」
听到白这么说,空跳上桌子——『地图』上。
逐渐映出的世界……在点亮的世界地图上——
发现了一群不属于自己阵营的单位——『目标』的集团。
「果然如此——他们在『狩猎』。」
看到那个集团定期循固定路径移动的情形,空暗自窃笑。
他触碰『斥候』,放大画面,将斥候的视野投影至空中。
然后——空对著透过望远镜看到的部队,笑容满面地展开双臂。
「欢迎光临~兽人种的明友们~△我们是朋友吧——?」
「……那种朋友没人想要吧……」
「我会把你们拔光到一根毛都不剩」,听到空这样的副声道语音,史蒂芙小声地嘀咕。
——在大地被黑灰污染,下个瞬间一切会被消灭的世界。
想要定居农耕生活,除了上位种以外,其他的种族既没有那种余裕——也不划算。
更何况如果以兽人种的身体能力而言,便更是如此,狩猎采集生活才是更确实的方式。
不过问题是他们的狩猎路径与频率。
「……哥……路径计算出来了……」
配合无间,白瞬间计算出那条路径,把纸条拿给空看。
大约每三秒会在六条路径持续往复的——兽人种集团。
三秒……换算成游戏内的时间几乎是每日,而那代表的意义就是——
「如我所料……他们处于『饥饿状态』,好了,白!快乐的『外交』时间到了哦!」
生存在这种世界之中,想必猎物一定不够。
那也就是说——他们是少数有隙可乘的种族。
看到事态发展如同预料,空露出奸诈的笑容。
空与自在事先准备好的『指令书』上——只是添加了座标,然后交给史蒂芙。
史蒂芙再次全速冲刺,将『指令书』投递完回来之后。
「具、具体来说要怎么做呢……要拉拢兽人种……是吗?」
史蒂芙气喘吁吁地问道,但是空与白则是皱著眉头回答:
「……拉拢……饥饿的兽人种……要怎么做?」
「你要将人类种给饥饿的兽人种当成美味的食物吗?」
确实,能够欺骗种族单位这件事已经过验证。
但是,即使如此——这是一个约定与契约都无意义的世界。
另外,人类种的存在一旦被发现就结束了,这一点也是无可撼动的事实。
那么——
空露出不像一·八岁幼儿该有的邪恶笑容,宣布道:
「首先要得到一只『森精种单位』。」
「……什、什么?不是要与兽人种进行外交吗?」
听到史蒂芙这么问,空与白只是看著投影的『地图』做为回答。
——只见映出的地图上,有一只『斥候』在移动。
当斥候到达兽人种的狩猎路径后——
便直接折返。
……怎么回事?史蒂芙似乎想这么问,在她开口之前,空便对她说明:
「我让斥侯把食物搁在那里了——另外还附上『情书』。」
所幸尽管尚未成熟,靠著农业改良与食物保存技术,在粮食上多少还有余裕。
熏制的鸡肉和醋腌番薯……对兽人种而言,那些食物想必是一顿美味大餐吧。
为了不让气味成为被追踪的线索,藉由死灰隐蔽,并且谨慎小心地选择他们六日后会经过的路径,将食物摆放在那条路线上。
实际时间约经过十八秒后,兽人种的集团拾获那些食物。
——然后,对方大概读了空所写的『情书』。
「情书……就是信件吧,内容是什么?」
「就是『外交贸易』的提案书啦。」
没错,用兽人语所写的信件上——空提案进行种族间的交易,那就是——
「每掳获一只森精种,就提供他们比这些加倍的食物~」
简单说就是——『人口买卖』的提案,空笑容满面地说道。
本来,史蒂芙这时应该会痛骂几句吧,不过——
「……你、你说掳获森精种,那种事办得到吗!?」
然而在那之前,她关注的点是,那种事应该不可能办到吧。
即便是兽人种,真的能掳获最擅长魔法的种族吗?
「办得到。」
空大胆地断定并且接著说道:
「极为轻松,非常容易……比呼吸还要简单。」
——连同方法一起详细写在信上的空,只是阴森诡异地笑著。
原来如此,对手是最擅长魔法,大名鼎鼎的森精种,不过……
「无论是何种魔法,不管是怎样的力量——全部都没有用。」
空露出更深的嘲笑继续说道:
「因为我会制造状况——不让对方使用魔法,甚至不容许对方抵抗。」
以游戏来说,那既是基本,也是奥义,即是——
「只要那样就能让对方无力反抗——不管以前还是现在,这一点都不曾改变。」
——不让对方做任何想做的事。
彻底实行对方讨厌的事。
只有这个诀窍,即便是用在战争,也是毫无例外的真理。
「听好了,首先利用兽人种——拉拢一只森精种。」
「……然后……接下来利用森精种……让他出卖……另一只同族。」
白平淡理性地接著说明。
——只要拉拢了一只『森精种』,接著就利用他进行下一次『外交』。
那么再来就可以命令他使用擅长的魔法——之后一个接一个。
就这样,将操纵一切的丝线都掌握在手中。
与他们过于幼小的外貌相反,兄妹两人有如恶魔一般,冷酷地断言。史蒂芙看到他们那个样子,不禁感到不寒而栗,然后与两人一起观看——投影的『地图』。
——一切发展都如预期。
彷佛是现实的一切被迫服从于空与白的思考。
正如他们的宣言,兽人种的集团带著森精种单位,出现在指定的场所。
没错,正是——极为轻松,非常容易,宛如理所当然般。
看到那样的事实,史蒂芙惊讶地睁大双眼,空与白则是笑得更加得意。
——就在那个瞬间……
「………………咦?」
——兽人种集团从地图上消失了。
空急忙将在远处侦察的斥候视野投影出来。
随即,只见兽人种集团,连同周围的景色,一起消失得不留痕迹——
从空中的地图上可以看见,『森精种』一个单位循著来时路径回去。
「……空?你有指示如何抓人吧?」
三人茫然注视著地图,史蒂芙打破沉默问道。
「有、有啊!!而且实际上也抓来了吧!?」
「……哥……你原本打算……如何得到……森精种单位……?」
见到空猛然辩驳——白或许是察觉什么了吧,于是这么质问,她半睁的双眼……令人感到无比冰冷。
原来如此,抓人的过程似乎很顺利,那么——
『原本是打算如何拉拢?』白的眼神这么质问。
「咦?那当然是……粉碎她的精神与尊严,把各种快乐灌输给她,让她从此对我们言听计从——所以我最初就指示要抓女的啊。」
「……喂,那个出发点一开始就很差劲啊!?」
察觉了话中之意,史蒂芙瞪大了眼,但是空却一副意外的表情。
「咦……妖精被欧克集团那个后就会屈服吧?」
——欧克,也就是猪头人,即是猪族的兽人种吧。
空说得好像太阳从东方升起般理所当然,眠神中毫无疑念地回答道。
但回应他的是比海还深的寂静,以及冰寒刺骨的视线。
然而空还浑然不觉,拳头槌打在桌子上。
「怎么可能……!我到底弄错了什么?还是疏漏了什么!?妖精被欧克抓到,从反抗到堕一只要两画格,这是游戏的定律,世间万物的定理吧!把一脸痴呆又性饥渴的森精种、不对,」『※色精』变成傀儡——这个完美得难以置信的计画到底哪里错了,又是怎样的错误啊——!!(译注:森精种(エルフ)在原文的读音是源自英文的elf,将中间的音稍一转变就变成色精(エロフ)。)
「……哥,那不是游戏……而是同人本的……定理。」
白露出冰冷的眼神,难以置信地说道。
看来空似乎是发自真心,纯粹地对自己的失算感到苦恼。
「话说空,我还是提醒你一下好了……欧克并不是兽人种哦。」
————
——什……么……!?
空忍住快要崩溃倒地的冲动,双手颤抖地抓住平板电脑。
接著打开记载关于【十六种族】的项目——仰望著天。
「可恶啊!原来欧克是妖魔种啊!难怪会失败!」
「不!那不是失败的原因吧!?」
但是诅咒自己失策的空,根本听不见史蒂芙说的话。
这是多么基本的错误——竟然搞错外交对象了——!?
……不,晚点再来后悔,空这么说服自己。
首先该思考如何挽回这个失误——他咬著指甲,表情焦躁地思考。
「——如果要和妖魔种进行外交……该怎么下手才好……!」
妖魔种——未曾谋面,情报也过少的种族之一。
要找到空隙切入,并非那么容易——
「喂!你对兽人种不感到抱歉吗……至、至少也装一下吧!?」
虽然史蒂芙降低要求,这么提出抗议,不过空却无视她的提议。
因为既然兽人种都将森精种单位带来了,表示他们一定和森精种单位有了美好的体验吧。
——那么对他们来说乜是得偿所愿,或者应该说真令人羡慕。太不像话了,去死吧!
然而他们都爆炸了,所以就原谅他们吧——
「……哥……这个……应该是欧克吧?」
白所点选的单位——距离刚才森精种的回程路径,位于略偏南方的位置。
单位名称——正是显示为【妖魔种,欧克8】。
「干得好——白!利用斥候引导他们,让他们的集团袭击森精种!!」
空毫不犹豫地抓起笔,以难以置信的速度书写『指令』。
「喂,等一下啊!你是不是忘记目的了呀!?」
史蒂芙指出那样是无法把人抓来的,但是——
「闭嘴!身为妖精,对欧克从抵抗转变为色精,那是命运啊!不写成『妖精』而写作『森精种』,那样就想将『妖精必须被欧克征服』这个定理蒙混过去,简直笑掉人的大牙,应该要受到天谴才对!!」
「最该受到天谴的人有资格说那种话吗~~!」
史蒂芙抱头大叫,一旁的空则是心想『而且,另外还有一点』——
将书写完的『指令书』投递后,空冷静地盘算著:
顺利的话——还可以打探情报不足的妖魔种的动向。
就算快乐堕落的可能性不大,如果是疲惫的森精种,那要擒捉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
空露出色眯眯的样子,举起智慧型手机,瞪著地图。
现在他脑中恐怕正在进行著极为淫荡的十八禁光景吧。
空选择应该正用望远镜看著那景象的斥候,想显示出他的视野,以手拉开画面——但是……
「……哥,现在一·八岁……禁止……十八禁……」
「呵、呵呵呵,呼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的妹妹啊!」
看到白阻挡自己的手,空以范本一般的三段笑法回应。
「现实时间的一秒在游戏内是八小时!肉眼是看不见的!」
不过——空拿起智慧型手机吼道:
「如果是高速摄影模式拍的影片!我恢复十八岁后再确认,经过处理后以静止照储存,至少能看得到一个影格吧——这样一来应该就没问题了,你有异议吗!!」
大概是见到空这样高声雄辩,史蒂芙这时才发觉到了吧——
「你、你……打从一开始就是这个目的吧!?」
「哼,我不懂你说什么!?无论何时,我采取的都是必要手段!」
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点选斥候。
「不过——我也不打算错过附带发生的精采——」
——-面。空虽然想要接著这么说,但是——
「……咦?」
看到『地图』显示的画面,他的思绪顿时转变为疑问。
——昼面显示的欧克单位逐渐减少。
最初不管是空、白甚至史蒂芙,都认为他们是被森精种的反击格杀。
但是他们很快地察觉『并不是那样』,三人一同侧著头感到疑问。
因为整整两秒——在游戏内长达十六小时之久,欧克的数量一只一只地减少。
如果只是正常的战斗,应该不可能会打这么久。
那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呢……?
而在三人之中,最快建构出推论的是空,他咽下一口唾液。
「这情况该不会是……欧克被压榨到精尽人亡了吗……」
空脸颊抽搐地说出这个推理。
彷佛在印证那个推理一般,只见原本有八只的欧克,现在由森精种拖著最后一只,再度踏上归途。
宛如时间静止般的寂静不知过了几秒——或是几分钟。
白开口了。
「……哥……森精种……开始狩猎欧克了……哦?」
就像是以白的低语为导火线一般——
森精种的军团与各地的妖魔种交战,开始捕捉欧克。
——嗯……这代表什么意义呢?
此时空正可说是站在神的视角——全力成为一个旁观者,进行思考,然后点头想通了。
「原来如此,森精种推行的是奴隶制度——他们的目标是那个啊。」
想通了之后,接著空想起收克拉米为奴隶的菲尔。
……沉思数秒后,空露出灿烂的笑容,正准备张开想像的翅膀——
「那种事我听都没听过啊啊!!」
咻的一声,甚至听得到破风之声——史蒂芙伸手指著地图,打断空的想像。
「因为空的关系,森精种如你所愿,变成——啊、欸、唔精了啊!这猥亵的历史窜改该怎么办啊!若是菲尔小姐看到,她会杀了你哦!?」
——大概是说不出色精两字吧,她说得含糊不清。
但是听到她坚持追究责任的主张,空猛然反驳。
「啥——!?企图让一只妖精转变成色精的人是我,这个我承认!但是!!」
发出同样的破风之声,这次则是空指向森精种单位。
「如果因为那样整个种族就化成色精,那就表示他们本来就是那样的种族吧!」
「——咕唔:」
「我就觉得菲尔那张高尚的脸很奇怪!不会有错!只要扒下她的伪装,她也一样骯脏下流啊!!哈——我能看见那家伙和克拉米在盖※奇马希塔啊!!」(译注:根据在动画《草莓狂热》中登场的角色凉水玉青所衍生的表情图案,每当出现百合场面便常被使用。原句的意思是『来了』,依据日文发音而音译成奇马希塔。)
空这么大叫——不过他忽然想到。
……说不定每个种族都是这样吧。
虽然搞得相当复杂,不过吉普莉尔也有那种倾向。
更何况,常言说得好——S其实是M的另一面。
说到这些将世界破坏殆尽的虐待狂们,那当然是难以想像的大变态——
「……哥……欧克愈来愈少……快要灭亡了哦!」
当空沉浸在逃避现实的幻想中的期间,战况仍在持续进行。
妖魔种顺利地遭到击破消灭,而欧克们则是纷纷被带走——
「……呜,为什么……!」
空垂下头,发出深沉的恸哭。
「还是要无节制地滥捕吗!连这一点都和原来世界的人相同吗……!可恶!欧克他们只不过是体质上有一胎多子的倾向,夜生活较强而已,你们就要从欧克们的身上夺走一切吗……!?这是知性生命体该做的事吗!!」
「会出现这样的结果还不都是你造成的,亏你还有脸说那种话呀!?」
原本在色情理论看到一抹希望的说——啊啊。
那样的希望,如今也将连同一个种族一起被消灭了……
这就是战争……真是残忍无情——空沮丧地垂头丧气,然而——
「……啊。」
听到自发出的惊讶声,空和史蒂芙都抬起头来。
然后……三人茫然地——看见在不到六十分钟的时间内所发生的一切。
不过,游戏时间却是横跨三年。
因空他们多余的『介入』为开端而发生的是——
——妖魔种与森精种开始全面开战。
对于持续滥捕欧克的森精种,妖魔种的创造主——『魔王』介入。
森精种遭遇大规模反击,出现巨大的伤亡,被迫进行撤退战。
不过他们靠著使用同为创造主的武器——『虚空第零加护』,成功地消灭『魔王』。
本以为战线会就此结束——却因为出现了别的势力援助妖魔种——即是对『杀害幻想种』产生危机感的地精种和其他复数的幻想种,战线因此扩大。
森精种再度被迫陷入劣势,不过因视地精种为共同假想敌的势力,部分的龙精种以及妖精种也与森精种组成联合战线——
于是有如滚雪球一般,牺牲大量地增加,战火不断扩大……
情势混沌不明,陷入胶著的全面战争——本以为这会是无休无止的浩劫……
——但是出人意料地。
事先毫无徵兆,突然结束了。
突来的光芒从两军上方降下——没错,就有如灾害过境一般。
由于天翼种的无差别攻击,造成两军『主力全灭』的结果——
——……
——就这样。
或许是原本在观战的『斥候』,因为攻击的余波而被炸死了吧,影像就此中断。
短短不到六十分钟——但凄惨无比的景象,令三人脑袋一片空白地望著虚空。
空好似在强迫自己接受一般……点了几下头。
「……白,我想我们就把责任全部推给吉普莉尔吧,你觉得如何?」
「……没有异议……」
「那么观战完毕!闭庭,解散,好了,要回到游戏啰!」
「……哦~」
这么说完之后——他们把因为自己的关系而发生的超规模惨剧,全部推给吉普莉尔——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彼此点头同意。
「来人!快来人啊!?战犯要逃走了哦,制裁的法律在哪里呀!?」
战犯若无其事地回去书写『指令』,只有史蒂芙持续主张正义。
不过——
「嗯~……白,看来时间比想像中还少——我们要加快速度了哦。」
「……嗯……」
两人面带复杂的表情,再度认真地开始猛烈地书写。
「空~空~?你还要说这在你『预料之中』的话,最好趁现在说哦——!」
史蒂芙似乎坚持不打算放过空,进一步追问。
「如果是现在的话!我可以捧腹大笑给你看哦△」
——说起来这个【课题】,演变成与吉普莉尔性命相搏本来就是个失误。
然后从色精事件的失误,最后甚至因为蝴蝶效应,演变成巨大的战火。
对于史蒂芙质问这接连不断的失误,即便是空也不禁脸颊流下了汗。
「嗯、嗯~这个嘛……确实与原先预料相差甚远……嗯。」
没办法——这个我不得不承认,空移开视线,这么回答道。
不只是空,连白的脸上也露出复杂的神情——
「——不过还是一如预料,而且是不太好的预料。」
「……要赢过我们……吉普莉尔本来就,只能这么做……」
史蒂芙或许是察觉到他们复杂的神情中——夹杂著焦躁的表情。
「………」
面对沉默注视著他们,像是在催促后续般等待著的史蒂芙……
「……我说过这个游戏即使闭著眼睛也能赢。」
空这么回答,写字的手丝毫没有停下。
——如果只是要获胜,只是要打败吉普莉尔的话——
这不是逞强,是真的可以『轻松获胜』,游戏简单也该有个限度。
「——真的是闭著眼睛也能获胜。」
「……嗯……如果只是要获胜的话……」
若只是要胜利,那只要能够认同牺牲某一个人——
「我们只要什么都不做就好了,只要那样,吉普莉尔就会自取灭亡。」
没错,比如说——刚才那个无差别攻击的行动。
正因为吉普莉尔察觉到人类种——空他们,所以才会采取那种行动。
于是就会演变成那样的结果——那样的必然。
「……所以动作要快,好了,拜托你投书了。」
史蒂芙被逐渐失去余裕的那个表情催促。
开始再度为投递指令书而奔跑——
■■■
——与空他们开始游戏后,已经周了二十二小时。
映在『地图』上的时间——标记著『B.E.112年』。
当游戏内即将度过七十二年的岁月时——
解决完在露西亚大陆的事情——来到东边的爱莉叶拉大陆上空。
移动的幻想种阿邦特·赫伊姆的办公室——吉普莉尔的『首都』。
吉普莉尔优雅并且迅速确实地书写『指令书』,这时她忽地想到——
「………」
她抚摸『地图』,将外面的景色投影至虚空。
——『天翼种』随时随地都能自由移动到这个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看过各地而点亮的世界地图上,一个黑点也没有,全部看得一清二楚。
全部……对,这就是令人怀念的『大战』时的世界。
充满破坏与死亡,原本应该是令人心情雀跃的光景,但是吉普莉尔脸上的表情却很复杂。
——开始与神灵种进行『双六』游戏时。
『要骗过身为主人的本大爷胜出,这么大不敬的事情,你连想都不可能想吧~?』
空那句挑衅的言语——就是在暗示『你当然会背叛吧?』
然后——当主人说『要挑战就要全力以赴哦?』的时候。
在书写【课题】时——吉普莉尔想到这个点子。
如果能藉由神灵种的力量,依照【课题】印象,将格子内做改变的话。
她就要利用那个力量,用重现『大战』的游戏,向主人们挑战。
——想到这个主意,写好【课题】时,吉普莉尔甚至自夸了一番。
压倒性的弱者,是如何打败压倒性的强者——改变了世界。
如果吉普莉尔全力挑战却仍然输了的话……
对于那个答案——对于尚未知晓的事物——对于未知……她怀抱前所未有的期待。
没错……这本来应该是最令她心情雀跃的游戏才是……
看著照理说是那样的光景,吉普莉尔却感觉这实在是——
「……这应该不是糟蹋了这个游戏的我能说的话吧……」
尚未出口的话,她又吞了回去。
吉普莉尔只是例行性地,重新审视『地图』所映出的情势。
刚才聚集在露西亚大陆的森精种和地精种——
那群特地聚集起来的杂鱼……正好成为标靶,解决起来省事许多。
确认他们全都在经我方指示所发出的无差别攻击之下溃灭了。
『魔王』被讨伐的妖魔种已经接近灭亡。
森精种、地精种、甚至妖精种,全部的主力都已消灭。
然后也成功讨伐了幻想种十八只,龙精种七十八只,实在是战果丰硕。
——持续无差别地与几乎所有种族为敌。
吉普莉尔所操纵的『天翼种』,依然稳健确实地累积战果。
不过这中间完全没有使用任何战略或战术。
与过去的『大战』相同,她只是像个强者一样——蹂躏敌人而已。
再说除了天翼种之外,就连战神与其使徒的幻想种都在己方阵营。
名符其实是不同次元的力量——靠著人多势众,就连神灵种也能轻易打倒。
过去『大战』的时候——只要别以战斗为乐,全力发动攻势,事情就能像这样轻而易举地发展吗?吉普莉尔发出一声不知该说是扫兴还是失望的叹息。
——没错……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乐趣。
但是自己既没有享乐的余裕,更没有那样的权利。
对方是空与白,要以主人们——那个『 』为对手。
无论如何都必须获胜——
然后吉普莉尔事务性地、单调地继续书写『指令书』。
「——做到这种地步,也不容许我输了呢……」
空他们只要在『信件』上写下一句,命令她『弃权』或是『死』,这个游戏就会结束。
但是他们没有这么做,对于胁迫他们的自己,他们以接受挑战做为回应。
这样的游戏,吉普莉尔至少必须拿出全力——而且取得胜利才行。
那是她起码该尽的义务——书写到这里,吉普莉尔不禁思索。
——人类种。
她很清楚主人们是极为优秀的人类。
然而再怎么优秀,面对这样的战力羞距,他们能采取的手段应该只有一个。
——彻底地暗中行动,在背后操纵战局——只有如此而已。
那确实是主人们非常有可能做的事,吉普莉尔这么想像,几乎有一半已经确定了。
大战时,非常不自然地,没有任何人留心的种族——人类种。
他们之所以能颠覆战局的那个理由,那个真相,一定就是这样吧。
……在那之后,直到结局之前——她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发展。
最后一步棋,人类种是如何结束大战,与机凯种又有怎样的关连——这些都晦暗不明。
不过,无论如何。
「……既然如此,我该采取的做法就很单纯了。」
没错——只要灭绝所有种族就好了。
只要没有其他种族可利用,他们就连暗中活动都办不到。
即便是主人们,到时应该也只能弃权了。
吉普莉尔思考到这里,匆地——
「咦……?情况有了改变呢……」
天翼种们所照亮的『地图』。
看到地图上变动的情报——对于情势开始改变的气氛,她惊讶地说道。
至今各自为政,依照独自的想法行动的种族,开始联手了。
——明显是以天翼种(吉普莉尔)为敌。
「果然是那样吗……是啊、是啊……当然是那样吧……」
看到那个情况,吉普莉尔微微露出笑容,加快动笔的速度。
这个游戏是——『大战』,毫无疑问是吉普莉尔的主场。
主人们真的要正面讨伐自己——!!
——不想输……非赢不可。
只不过如果竭尽全力,最后仍败北的话——
吉普莉尔露出复杂的笑容这么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