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们还有体力开玩笑啊……现在重要的是掷骰点数的事——」
但是——
「玩笑?什么玩笑——?」
——空的语气突然摆脱嬉闹的气氛。
那是小小孩童的声音,甚至藐视九岁的史蒂芙的声音。然而——
宛如从地底响起的声音、眼神,接下来的一句话——令史蒂芙为之愕然。
「我们将在这个神灵种的游戏——故意输掉,这样可以吗?」
————
「……什……么……?」
「最少死一人,最坏的情况全员都会死,不想那样的话——我再说一次。」
然后气氛——不,一切判若两人的空,对著呆立在原地的史蒂芙,有如落井下石般地——『逼迫』她。
「——跟我们猜拳,『接受吧』,拒绝的话就会有人死。」
空用命令的语气对史蒂芙说——既不给思考的时间,也不给思考的余裕。
不管空他们有何企图——她既没有时间思考对策,也没有选择权——甚至连拒绝权都没有。
不给予任何机会,空这么说完,有如嘲弄一般补充说道:
「放心吧,万一你赢了——我和白其中一人也会死,很公平吧△」
然后是——无声……
空沉默不语,等待只能颤抖的史蒂芙。
「我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必须做那种事!?」
——没错,玩这种游戏没有意义,史蒂芙的质疑也理所当然。
那就好比是没有赏金的俄罗斯轮盘,只有谁会死的游戏。
如果说存活下来就是赏金——那么这种游戏一开始别玩就好了。
所以——啪!
「没错!完全没必要玩,所以我们没有要玩△」
空一拍手掌,刚才的气氛宛如骗人的一般——不,那是骗人的没错。
无论如何,空褪下恶魔般的脸孔,恢复成面露笑容的小孩——更正。
「…………」
是恢复成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赏他一拳的死小孩。空就像是在逃避史蒂芙的冰冷视线一般,微微流著冷汗继续说道:
「那、那个!不过!!如果这样的话,你就无权拒绝了……对吧?」
「……是啊……没错……呼~……」
史蒂芙的眼神仍然冰冷,不过看到她似乎觉得果然是玩笑话,而安心地松一口气的神情。
——空在内心道歉,接著说出破坏她那份安心的话语。
「神灵种就是被这样威胁了,比如说,威胁她的是巫女——这么想你觉得如何?」
——没错,若不是这样的话,那就不合乎道理了——也就是说……
「我可以断言,神灵种只是受到威胁而被迫玩这个游戏。」
——那样就可以解释得通了,除此之外无法解释。
为什么这对神灵种而言不是必胜游戏的理由。
还有多项规则都不自然地反映出空等人的意图。
高高在上的神,面对区区下等生物竟赌上一切的理由。
就算也被要求赌上『参加者的一切』——』与白、布拉姆、吉普莉尔、巫女、伊野、伊纲,他们也被要求了只有这些成员能赌的东西吧。
——这样就能够说明一切了,只有一点除外。
「好了,如果不想死,或者不想哪个人死的话,那就答应游戏吧。」
如果是受到这样的威胁而开始游戏的话——空露出嘲讽的笑容。
「被威胁的一方——也就是神灵种如果输了……照一般思考,她会如何呢?」
空这么问道——史蒂芙则是无言以对,因为不用回答也知道。
没错,不用回答也知道,一般来想的话——就是『死亡』吧。
而那才是问题,也就是——
「关于明明是没有必要玩的游戏,为什么我们却在玩的这个问题。」
为何会强迫神灵种玩没有赏金的俄罗斯轮盘呢?
更何况空他们丝毫不打算让任何人牺牲——不过……
14:该神灵种对『胜者』有义务履行其权利所及范围的所有要求。
——可以做出任何要求的『胜者』。
可是,履行那个要求的神灵种,她的权利所及范围——『是到哪里』?
这是从威胁神灵种开始的游戏,就连要求她『不要死』是否管用,都不清楚。
更何况退一百步来说,假设能够得到神的力量——那又要怎么做呢?
反正只要有牺牲就是败北——再说谁想要那种力量呢?
「没错,这个游戏的问题是,比起神灵种为何答应——」
空盘起腿说道。
「——更让人不懂的是,我们『要求了什么』。」
既然游戏开始前的记忆被徵收,那就没有资讯可以判断。
除了唯一没有被徵收记忆的——『背叛者』。
——不过……空和白相互交换了眼神。
「既然我们不打算付出牺牲,那么我们就会推测怎样才是正确解答吧?」
两人笑了出来,因为就算没有记忆,要推算出那个答案也很笸单。
——既然照一般思路来想,神灵种会死的话——
那就不要照一般思路去想就好了——单纯如此而已。
「——简单说就是『不可以用一般的方式赢得胜利(抵达终点)』~」。
或许是不满空又在关键处含糊带过吧,史蒂芙不满地鼓起脸颊。
「不过十格是开玩笑啦,只要两格就好,我们猜拳看谁来背白吧。」
就这样,空看若最疲惫的白,与史蒂芙一同举起手说道:
——【向盟约宣誓】。
■■■
——就这样,啊啊……非常自然地。
「这样一来你也顺便明白,『囚徒困境』不成立的理由了吧?」
就如同人会呼吸,河水会流动,风会吹拂一般。
宛如真理,史蒂芙非常自然地输了猜拳,背著白——以及——
「你说陷害我的理由吗!?我完全、一点也不明白啊……!!」
史蒂芙连同白背著的空也一起背著,遵循盟约,走在草原上。
……不过因为没有规定『禁止休息』,所以应该没问题吧,不管怎样——
「最初要猜拳的时候,你认为我们绝对有什么企图吧?」
「是~啊!所以第二次我就掉以轻心了!呼、呼……」
「我和白都有企图,而你看穿这一点,也拒绝猜拳……每个人都各怀心思。」
没错——谁都会有心思、意图、目的——这是当然的。
「这代表神灵种——『刑警』也有他的心思……对吧?」
这么说完之后,空再度回忆——囚徒困境的例题。
——刑警向囚犯A与囚犯B提出某个司法协商。
【壹】两人保持沉默的话,均会被判处『两年徒刑』。
【贰】只要有一方自白,自白者可获『无罪释放』,保持沉默者将会处以『十年徒刑』。
【参】但是两人皆自白的话,两人皆会处以『五年徒刑』。
囚犯们只要相信彼此,坚不吐实,就能得到较佳的结果——『两年徒刑』。
但是只要囚犯们追求自己的利益,就一定会变成——『五年徒刑』。
因为只要有一方背叛自白,背叛方获得『无罪释放』,保密的人却是『十年徒刑』。
那么保持沉默这个选项——实际上并不存在。
只能赌另一人保持沉默的可能性,自己选择自白,这么一来——
最坏也能避过『十年徒刑』,运气好的话就会是『无罪释放』吧。
——大致如此。
这就是众所周知的『囚徒困境』的例题……
这个例题若想让『困境』成立的话——靠『刑警』是不行的。
——如果『刑警』也有『心思』的话,那就不是困境——
「那就单纯只是『囚犯』和『刑警』,会变成全员都是玩家的心理战游戏。」
比如说,在这个例题的情况,空有如嘲笑般说道:
「说起来为什么『刑警』要提出那样的司法协商呢——这样~」
——依照囚徒困境所说,除了全员自白外,别无他途。
那么明明那个结果别无他途——为什么要用『释放』为饵呢?
不——『为什么那么想要自白呢?』……
只要看出『刑警』的『心思』,就能看到漏洞,以这个例题的情况而言——
「刑警并不打算放过他们……目的是让他们全员自白,把他们全部关进牢里。」
——只要看穿这一点,犯人们就没有必要互相包庇。
既没有必要讨论,甚至也不需要讨论的记忆。
那个『刑警』的『急迫感』,正淡淡地暴露他的心思。
没错——没取得自自的话。
困扰的是刑警才对——
所以追求自己的利益,互相背叛——才会通往相互合作的胜利。
「这在我们原本世界的戏剧中是常见的戏码,当使用囚徒困境时——」
那是在——现在也有重大的犯罪即将发生,必须从抓到的嫌犯口中套出自白,藉此防范犯罪于未然的时候——
「被逼入困境的反而是『刑警』……主导权是在『犯人』那里。」
没错,那就是在——
除了让犯人们自取灭亡之外,没有其他获胜方法的时候。
「这个游戏——使用囚徒困境那种纸上谈兵,自以为聪明的游戏,想要『正确地』过关,关键就是对于全员绝对会背叛这点没有一丝怀疑的——『信赖』。」
没错——大家不背叛那才伤脑筋,空窃笑著说道。
特别是现在大概快气死的布拉姆和——克拉米她们更是如此。
空在史蒂芙的背后,语带讽刺地笑著做出总结。
「也就是说,这是『彼此信任就会胜利的游戏』△真是非常健全的游戏呢!!」
然而,听到那句话,史蒂芙突然停下脚步。
「……那、那个,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有一个坏消息……」
史蒂芙就像是燃料用尽一般,回过头大叫:
「我、我没有做什么背叛的准备呀!?那、那个!我现在就背叛比较好吗——我可以问我该不该背叛吗!?」
史蒂芙担心因为自己的关系而输掉,看到她焦躁不安的样子,空与白露出苦笑。
「我们打从一开始就没相信史蒂芙……在这个游戏她可是个大包袱△」
「……史蒂芙是不值得、背叛的人……在这里……一点用都没有。」
「……………………这个情况我该感到高兴吗?还是要沮丧比较好呢?」
看到她表情复杂地生气的模样,空与白相视苦笑。
——史蒂芙是不会背叛的吧,本来她应该是能全面信赖的人。
但讽刺的是——在这个游戏中,史蒂芙却变成最不值得信赖的人。
「不过——我们相信你。」
——突然听见背后传来阴森诡异的声音,史蒂芙回过头一看。
却看见空与白那像是戴著面具一般的笑容——
「我们称她为史蒂芙的家伙不能信任,不过——」
「……因为……你可以信任……所以……没问题……」
只有神灵种能独断决定的——三条规则。
想起那『第三条』规则,空与白露出灿烂的笑容。
然后看著那个人——肯定地断言:
「你会背叛,在规则上一定会背叛……我们很期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