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理她,总之,以后我的猫就叫卓比,而小苗的猫叫咪咪,这是没有必要去改变的事实。
生活就这样继续着,卓比和咪咪也一天天地长大,终于在夏天到来时睁开了眼睛。我在上课时悄悄地偷画漫画,结果被老师叫家长来学校,小苗仍然门门考试排年级前十名,在学校音乐社团里是人人称慕的小才女。我自我感觉我的漫画水平很高,除了会画漫画之外还会用电脑敲些似是而非的文字,所以常自称天才。家里人讨厌我的自负和不务正业,常常给我泼冷水。春天在这样迷蒙的雨水的气味中,悄悄地过去了。
初夏的一个傍晚,我一个人在教室里我靠走廊的座位上涂抹着几张被我称为人物设定的东西,那几张纸上画着两只猫,一只白猫叫咪咪,一只黑猫叫卓比。还有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女孩叫小苗,男孩没有名字。
"你在画什么?"小苗忽然出现在窗外,她怀里抱着小提琴箱,显然,是刚刚结束了她的社团活动。
"不告诉你,是我的一个大计划!"我忙把桌上的那几张画稿盖了起来,扭头对小苗诡异地笑:"有何贵干?"
"没事,想来看看你干什么,我肚子饿了。"她咧开嘴笑道:"你也没吃饭吧。"
"嗯,没吃。"我答道。
"放学去我家吃宵夜吧?我有事和你说。我妈叫你也一起去。"
"你妈不是老说我功课不好吗?"我哼了一声。
"你怎么这么记仇啊?我妈还说你只要多用点心,一定能考上中央美院的。"她笑道:"你来吗?"
"到时候再说吧。"我装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小苗伸手扯了扯我盖住画纸的手臂:"你画的什么呀?让我看看。"
"今晚再让你看,还没画好呢。"我对她扮了一个鬼脸:"你要保密,不让你老爸老妈知道。"
"是!"她站直身体,对我行了一个礼,转身跑掉了。她的长发扎成了马尾辫,跑起来一甩一甩的。我松开了被自己盖起来的那几幅画,望着上面的图发愣。
我花了一个晚自习的时间偷偷地画完了我的人物设定,放学的时候,小苗来找我。我们便一起回家,天空中的风渐渐变成了无形的存在。我们俩穿过十字路口,我低下头,望着我们的影子在灯光之下化成了两个十字星,车灯晃过,我们的影子顿时被拉长了,重叠在一起。到了小苗家里,我掏出了我的那几幅画,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小苗。小苗的妈妈把宵夜端了上来。跟我寒喧了几句后就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小苗抱着她的咪咪来了。
咪咪显得越发拥有高雅的文化气质,它正在小苗的怀里舔着自已的爪子。看到我,立刻从小苗怀里跳下来,跳到沙发上,在我的膝盖上蹭来赠去。
"哈,它喜欢你呢。"
"哼哼,我是人见人爱,猫见猫喜欢嘛。不过,它的脸长得越来越像你喽。"我笑道,从书包里掏出那几幅画稿,递给小苗:"看,我做的人物设定。"
小苗愣了一下,接过我递上去的画稿一一翻看,过了一会儿,她可爱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真漂亮,什么时候画完?"
"还没开始呢。"我挠挠后脑勺。
"我回来让我看啊,过去从来都没看到你认真画完一个故事。"她说着,双手把画稿递给我。我呆了一下:"你什么意思?要去哪啊?"
她兴奋地告诉我,学校和意大利的某音乐学院结成友好学校,要送两个学生去意大利深造,而其中一个是她,我感到十分高兴,为她能拥有这样的一个机会而感到开心,但是同时,我却又有点悲哀,淡淡地说不上为什么,我想是我太羡慕了吧。这么想着我又羞愧起来了。
"什么时候走?"
"明天晚上。"
我点头笑道:"你去吧。回来我就画好了,那时候发表在全国有名的漫画杂志上,我也可以赶上你啰。到时候再让你看。"
"好,半年后我回来时,希望你有能力考上你喜欢的大学。我们邮件联系啊。"她伸出右手的小手指:"打钩钩。"
"……"我也伸出了小手指。我们俩像小孩子一样晃动着牵起来的手,然后,在松开小拇指的时候,互相猛地顶了对方的大拇指一下,继尔放声大笑。
第二天,我没和小苗一起上学,我一个人去上学,一个人画画,一个人回家,之后,也没有再见过小苗。学校里的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夏天的生活在蝉鸣中开始,又在秋风中渐渐隐去。这个波澜不惊的暑假过后,我升上了高三,也终于把我的那部漫画画完了。那部短篇叫做《我们的猫儿》,故事中的主角是小苗和一个没有名字的男孩儿,在完成后,我把稿子复印了好多份,分投到不同的漫画杂志社去。我想我画的也算得上档次吧,总会有人看上的。
网上的邮箱里,塞满了我和小苗互通的邮件,她说她在那边的生活很充实,并且结识了许多新朋友,大家对她很好。我说,那篇漫画完成了,我真希望她快点回来。她问我她是主角吗?我说是的。
第二天,她的邮件只有一个字,不,应该说是有三百六十五个一样的字,那个字是"哈"
那封邮件的结尾,有一句话:"那你呢?"
我没有立刻给她回信,因为我想要想一想再回答,结果那天晚上我一夜未眠,卓比在我的身上走来走去,之后好不容易睡着了却总梦到我和她一起拾到卓比和咪咪时的情景。
学校第三天体检,其中包括x光,我在完成检查后和其他同学一起把体检表格交了上去。谁知道晚上爸爸忽然来到了学校,来到我的窗边,我正用英文课本盖着漫画书细细观摩学习,心中如临大敌的我忙用书把漫画给盖了起来。但爸爸却没有在意我慌张的背后到底有什么不良行为,相反,他神情紧张地和老师一起嘀咕了几句,就要把我带走,老师想了想,也跟我们一起走。我觉得他们的神情不对,于是悄悄地问爸爸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