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然每天都给小苗发邮件,我还学会了用左手画画,虽然画的不好。
一个月过去了。
小苗没有给我任何回音。也许她很忙吧,也许她生病了?也许她……把我忘了?还是邮箱被封了?
我仍然每天早上醐过来就看书和动画片,到了晚上八点半时接着发邮件。在十二月二十四日圣诞前夜,我收到了一封圣诞贺卡,寄件人是我们班上比较要好的同学和我在学校里的全体死党。邮件很长,内容我记不清了。最后,我看到这样一句话:
"代表小苗祝你圣诞快乐!"
不知为什么,我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像停止了跳动一样。望向窗外,我看到有白色的尘埃正从天空中飘下来,落在我的窗台上,一点点地积攒着它们转瞬即逝的希望。我费尽全力下了床,走到客厅,恳求爸爸让我给小苗打个电话。
"她有电话的,爸爸,去问问她妈妈好吗?去问一下小苗在意大利的电话好吗?"
爸爸妈妈都沉默了,我愣在那里。
"小苗的飞机在那天……发生空难了。"
我打开电脑,敲开邮箱:"您有‘0’封新邮件。"
"你听到吗?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是主角,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发送。
我夹整齐的画稿被从窗上浸进来的雪水打湿了。我放声大笑。
夜里我做了一个梦,卓比和咪咪坐在我的窗台上,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月亮。
天空闭上了眼。
海之怜歌
我从小生活在这座水族馆中。我的父亲就是这座水族馆的馆长。很小的时候我就会被那些海洋中的精灵所吸引。当我6岁生日的那天父亲牵着我的手走进水族馆最黑最深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秘密的房间。蓝色的水族缸,封闭的天花板上方就是大海。一层厚厚的玻璃隔着我和她。她有着一头半透明的海浪般柔软的蓝色长发,迷人的脸蛋,比大海还要深邃的眼睛……轻纱般柔软的鳍在水中飘动,一个人鱼的女孩子……
我惊讶地趴在玻璃的这一边,而她则趴在玻璃的那一边。我的小手和她的小手并在一起,中间隔着那层厚厚的玻璃。
"这是你的生日礼物。"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照顾她。"
"只要你爱她,她就会和你一起长大。只是不可以打开那个闸门,还有。"父亲用手指了一下水族缸边墙上的一个手柄:"拥有一件这样的生日礼物不可以让其她人知道。"
6岁的我因为得到了这件生日礼物而欣喜若狂,我答应了父亲,绝不会告诉任何人我拥有一条人鱼。
我趴在水族缸边,脸贴着缸壁。透明的水中,已经是少女的她在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摆动她长长的尾鳍,柔软的长发在水里浮动,有时会遮住她可爱的脸颊。她冲已经是少年的我笑着,那笑容甜美得令人痴迷。
然后她悄悄的伸出手按到玻璃上,我的手和她的手并在一起,隔着那一层厚厚的玻璃……
她没有名字我也从没有告诉过她我的名字。我觉得那没有必要。因为我的心中只有她,而在她的心中绝对不会有一个男孩比我更爱她。十年来,我从来不曾对别人提起她。因为我从单纯的执行自己对父亲的承诺到现在,已经懂得了人心险恶。人鱼的存在只能是秘密,否则我和她就得分开。
我不能没有她,而她也一定不能没有我。她在我的面前,由一个女孩长成了少女,而我也从一个男孩长成了少年,今天是我16岁的生日。
我从水族缸旁边的梯子爬上缸顶的平台,我站在上面对她伸开双臂,她笑了,摆动着长长的尾鳍向我游过来,她的上半身探出水面时溅起了一片水花,打湿了我的外套。于是我索性脱下外套,这时她伸出温暖的双手握住了我的脸颊,忽然滑回到了水中……在我的脸上留下了那两抹温热的水痕。我呆呆地望着她,于是她也从水中调皮地眨着深蓝色的眼睛,向上望著我。
从平台上可以看到大海,天花板上方就是海水。蔚蓝的海水在阳光下经常泛起神奇的光斑。这里和大海,只隔一层厚厚的玻璃。
她从水中跃起,探起身子,她不会说话,只是用她深深的眸子望了望我,又望了望玻璃的那一边。这房间本来就处在海平面以下,只要打开这个闸门……
我不禁这么想。
她就可以离开这,回到大海里去。
"你想出去吗?"于是我轻声地问她。
她望了望玻璃那边阳光下的海水,无限地延伸向远方的海水,阳光从海面上射下来,幻化为一道道摇曳的光柱。
她用力摇摇头,望向我。
的确,你太娇嫩了,根本不适合外面那个世界。人类污染了海水,无数生物死于非命。
我要保护你。我这么想着右手撩起她的一缕长发。
不过如果你点头我,该怎么办呢?……
她很单纯地笑起来,伸出双手搂住我的脖子,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湿漉漉的发在我抚摸她的手臂旁散开。海水浸透了了我的手臂。
晚饭时,父亲和我面对面地坐着,他对我举起盛满鲜红葡萄酒的高脚杯。我表情愉快地望着她,她对我说:"儿子,16岁生日快乐。"
"是,谢谢爸爸。"我举起自己盛满了橘子汁的马克杯。
"我将科学院公布了你的事。"放下杯子之后,父亲仍然笑容满面地说。
"什么事?"我觉得奇怪,我有什么好跟科学院公布的吗?
"今天在学校怎样?"父亲叉开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