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眼睛,天都想要黑了,我欠这个世界什么,一望无际,我看不到,我什么也看不到。天昏说地暗,天亮说晚安。一切都将是假的,事实上,没有什么是真的。
我笑,人的会心一笑都是来自幸灾乐祸。我在笑什么,我又不知道了。
左手,你怎么在我眼前出现的。我伸手去抚摸他英俊无比的脸。他是我手心的棋子,这只是一场空洞。我必须陪他完成这场假装幸福的游戏。
五月未央,左手到来。
他一直看着我,漆黑的眼睛,温顺起来,嘴角上扬,微笑,露出八颗雪亮的牙齿。很多人看着我们,指指点点。我奔跑,追逐的游戏,他跟来,我们逃。
如果逃避是宿命,那么我们只是这个宿命中的循规蹈矩转圈的蚂蚁。
哭泣游戏里迪尔不停的说着那句it’mynature。要是可以从来。我想的,时间却不允许。
为什么不能允许呢。
这只不过是一场游戏。
左手的手机找到了我,他听到我的声音,他说,这个世界怎么会有我这样的孩子,你会被抛弃,像一只蝼蚁被人踩死就算了。我说,我不过微不足道,只要很小的幸福让我温暖,没有人会怀疑我活下去的勇气。
再小的幸福也是幸福。我要你活下去,真诚的对待自己,答应我。
为什么呢。
因为爱情,你从来没有爱过。
我是不可能爱人的,我的感情已经残废,我想,你应该知道。
SHINE,我爱你。
呵,你以为我爱你这个三个字可以支撑我一辈子的幸福吗。
可以的,我相信。我能给你带来你需要的幸福。
你会后悔。我轻笑着说。
我只会后悔自己没有爱上你。
好。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你能让我幸福。
让我快乐。
为什么要爱我,我喜欢看你的冷漠。黑暗中彼此找不到彼此需要的幸福。拥抱永远不能够带来光明,我们知道幸福就在身旁,只是我们看不见它的丑陋。
究竟在寻找什么,究竟自己要的是什么。
无痕你我,下一步,该面朝谁来微笑,说自己,不幸福。
去学校的路上,他追来问,SHINE,我可以送你吗。
不行,我随意的说。
可是我要,他孩子气的皱着眉。我不看他的眼睛,那里有一个破烂在闪光。
随你。哦,对了。他惊喜的转过头。我说,不要打我手机,老师很凶的。
放学的铃响声带来轻快神秘的预约感。这个男人在校门口古老的樟树下等我,左手上夹着半截香烟,熏黄的食指,寂寞的肢体语言。我跑过去,我对他说,你不要对我太好。
我不喜欢对我百依百顺的人,没有主见,像个傀儡,摆布的木偶,迟早要厌倦,我会。
SAIL见到左手眼睛发亮,他傻呵呵的对我说,天哪,我也爱上莫文蔚了。
我咯咯咯的笑,我什么也没说,左手拉着我的衣袖,我们要去寻找快乐,或是游手好闲。
他喜欢牵起我的右手,像拎起一只不安份的小猫,我不作反抗,表情却褪色发白。许多人轻蔑的玄妙的目光,无形的,推皱我的幸福的幻想。我害怕丢失颜面,心中那些腐烂的信念,支衡不过我的勇敢。我告诉他说,我的爱情身无长物,所以时常写着聊以自慰的文字,不能自己。
你走。
左手不说话,他用力的握紧我的右手,他的手很大,布满温暖的陷阱,我的思想沦陷,成为他的食物。他吞并我的幻想。
我的绝望丧尽天良,而有时候的幸福,信念却落荒而逃。我这么努力,但终逾越不过自身的局限。
就像上帝枯槁的言辞里,对等什么样的时间的落寞。不怕轮回,希望是爬满脚尖的疲惫,这是我给自己的未来,不想后悔就不要后悔。
左手突然问我,他抬着头看着天空,他问我,SHINE,你看到什么。眼前是天空,白云,黑色的飞鸟。我说,我什么也看不到。这个男人把温暖的大手盖住我的眼睛,他温柔的问,SHINE,你现在看到了什么。我微笑起来,我说,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黑暗。
他给我买了很多很多的我爱吃的零食。我的肚子是个陷阱,它陷害了很多善良的食物。始末黄昏,我唱着已把歌词改得乱七八糟的林忆莲的纸飞机。
王子骑白马公主像傻瓜纸飞机算乘法一乘一是几呀
上帝我爱他巫师大嘴巴青蛙的童话冬瓜像什么
左手说我唱得很好,我笑哈哈。
我们拖着各自的影子,空气飘向东飘向西。左手说,SHINE,你相信命运吗。
我说,很多时候我在想,我的命运会不会牵着我的手去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不会回来。
曾经做个一个梦,一个女孩的肚脐上长出半截蠕虫来。醒了,我吓坏了。第二天,除夕夜,我被一伙人洗劫,那些粗糙的人渣差点杀了我,他们把头向车子的反光镜上用力撞去,玻璃碎裂,额头上的血粘稠,他们恐吓我,抢走我所有的钱。用刀抵在我的咽喉,要我脱掉上身的外衣。
我挣扎,想表现愚昧的勇敢。一个矮个子的男人用力踹了我一脚,他们陆续涌来,我死命挣扎,一个人用刀划破了我的手背。寒冷,疼痛。还有一个人用石砖砸向我的背部,闷热的痛楚爆发,我倒在地上用力喘气。这是一个很黑的巷子,几个男人和女人走了进来。他们是来看热闹。
回到家的时候,嘴角的血已经干涸,凝固成黑色肮脏的血渍。全身无力,愤懑的疼痛。妈妈吓坏了,她说,你的钱呢。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笑。很多的。
翻开那本1000种梦的解析,梦见蠕虫是代表接近死亡。可我没有死,这就是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