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把握好多人的赞美,很多人是因为看见了木林森,他很英俊,他们于是停下来看着他。木林森是我在上次去考拉镇的圣诞节夜里,那天夜晚人群像飞鸟一样,围着急促篝火跳来跳去,后面的一座房屋忽然倒塌,轰的一声,尖叫四起,光芒盲目的闭上眼睛,混乱的尘土漫天飞扬。他被压在一根燃烧的木柱下面,我把木林森拉出来时,他已晕厥过去,身后留下一道散发出焦火味的长行伤口。
木林森一直是个安静的人,我不知道他可以想些什么,他也不会去想些什么来证明自己,我对他的防备,是因为没有任何线索知道他是从那里来的。他失去了他全部的记忆。
而不管怎样,他是我捡回来的,是我的。
他告诉我他叫木林森,我于是这样叫他,我笑,辛勤乏味,隐而不现的安静千山万水,我们的关系冒昧。
起风了,时光倒退,今年的夏天和所有的一样,树木天天向上,我说现在季节是忧伤的,天空断断续续的蓝,木林森看着我,我们都不说话。就这样的,有时候我们沉默着,或者我抱着我心爱的吉他,让韩遂苏我纯夜跟在身后,去广场。也有时它们很懒很懒,只有我和木林森两个人,我会觉得流离失所的安静突如其来。阳光简简单单照着幸福。
暗瞳来的时候,下着很大的雨,在那些落寞的声音下,我看见他眼睛,有着与黑暗一样质地,细微的震颤中,我一向无法抗拒的突如其来。
他是一只灰色斑驳的猫,我固执的喜欢,于是我家有了四只小猫,有三只是黑色。
暗瞳全身湿透的颤抖持续的在门外呜咽,我抱起他的时候,快乐剩余的温度在指心萦绕,并征服我所有的幻想。
生活在喧嚣中变得缠绵言辞起来,我快乐的时候依旧会跳呀跳的就到了木林森身上,咿呀咿呀哟。
木林森决定去学做烤面包,他后来发明一种用西芹和花菜做的,叫秋天的毒药。因为加了白葡萄酒,吃起来暖和和的,他每次回来,我看见暗瞳在他肩膀上,他们不说话,我认为这样的样子就是属于不是很简单的非同可笑。
有点空虚,寂寞都在一个弧度里恰如其分张扬到极致。
他们在我身边,我却始终一个人。
没人知道。
对不对。
那天天空很坚强,没有哭,是灰色,那种沉重的干净,我是喜欢的。木林森说,这其实是降临尘世的天使,美丽而寂寞的天使脏了,我和木林森在这样的天空下。
他的身上记叙了潮湿的气味,路旁的雏菊开得铺天盖地,每一步都暗藏芬香,手心若有所思,我问他来了很久喜欢过这个小镇吗。他装作冷静,爱情高低,他一直沉默表情,他的侧影在抬头的瞬间,有一种迷茫,他开始笑,他很英俊,他摇头说没有。
这个清瘦的问题拉缓了即将延续的没关系,也没有人几乎去在意,我们是需要安静来沉淀自己错愕的表情。
他笑的时候闭上眼睛,然后忽然拉起我的手奔跑,耳前滑过的风,退让在时间的恍惚,泡沫坚强。
他一直笑,我说我喜欢过一个人,在认识你以后与在此之前,但现在不会了,我知道一些确切的谎言会言不由衷。
回家的路上,整个橘子镇开始下起游刃有余的雨来,他把他身上的棉布衬脱下时,我在笑,和所有的莫名其妙是一样的,有人对我好我会骄傲。
这时天空上的白鸟,丛林里的淡蓝色马群。雨都有了错觉,幻觉是害怕光明又恐惧于黑暗。
这是混沌的,这是我的,我现在的心情。如此而已。
我把我们的手牵手比喻成雨后的天空,粗糙的记忆是漫无边际,阳光可遇不可求,木林森是我不可能掌控的,但宿命就是结局,幸福温暖。
在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醒来看见五月清晨的阳光,还有向日葵的期盼。萨瑟尔的钟声响起,呼吸迟疑,空气追着自己的尾巴,他们站在床边向我微笑。
那天我,纯夜,苏我,暗瞳,韩遂,还有木林森,我们坐着家具去飞。我坐的床虽然小,但是软绵绵的,很舒服,小猫们全坐在浴缸里,木林森坐的是地毯,我们在天上飞来飞去,飞来飞去,形影不离。风努力的吹着我的短发,我的寂寞和耳蜗的头发一样多得数不清,我飞很高,越来越高了,寂寞不会断层,站在那里都一样,我有些害怕,但是眼泪陪着我。
他们不敢上很高的地方来,一个人的时候,还是一个人。
你为什么要哭呢。
这是欲坠季节。
木林森在我身后沉寂的看着我,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把夏天和忧伤捏在手心里的,并把它捏造成了谎言的形状,我对木林森说,现在季节是忧伤的,摇曳的阳光掉在我的笑容里。我装得很好很好,每一个人都知道我非常快乐。
但木林森说,SHINE,你看着我,你说。
你为什么不快乐。
暗瞳身上的灰色更加明显了,我问他究竟是从那里到来这个橘子镇的,他不说话,他从来都不喜欢说话,他只在笑,空洞的,没有任何意义的。他是一只安静到让人七零八落的猫。这样也好,我想起他站在我门外的那个夜晚,他说过的唯一一句话是,我叫暗瞳,暗夜的暗,瞳孔的瞳。
我把他抱起来时,他湿透的身体抽搐不停,我听到他的声音,硬朗及明亮,简单而干涩。
那时候我没有幻想,没有。
只有突如其来。
脆弱是我的名字,没有人知道,他们叫SHINE,他们看见我身上有阳光的条纹,但没有人知道,那是我身体里的绝望,绝望散发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