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型完整的圆形苹果,就这样滚进了小巷内。
啊,难得别人送我的苹果!我急忙追在苹果的后头。
在有些阴暗的小巷走了一段路,便发现目标苹果。不过苹果的一旁还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东西。
我一走进苹果,小东西就立刻跳开。仔细一瞧,原来是小猫。
脏兮兮又瘦削的小猫发出「呜~」的声音,试图威吓我。它非常脏又没有项圈,应该是野猫。
小猫一边威吓我,但注意力依然集中在苹果上。
它相当瘦弱,难道肚子饿了吗?
我拿著苹果,利用上辈子看过的连续剧知识,蹲下来呼喊小猫。
「噜~噜~噜~」
但小猫却发出「呜~」的威吓声,反而与我大大拉开距离。
唔~猫应该不像狗一样那么讨厌我,或许是野猫的警戒心比较强。
我再度望向苹果。小猫很在意苹果,上头却没有咬痕。话说喂猫吃苹果好吗?似乎不太行。
可是有什么能喂猫的吗──对了,刚才好像还有人送我腊肠,这应该可以吧?
我从手中的袋子取出腊肠,撕下一小块试著丢给小猫。
小猫吃惊地跳开并提高警觉。不过观察了一阵子动静后,便战战兢兢接近腊肠,然后开始狼吞虎咽。
果然似乎肚子饿了。
于是我撕下腊肠丢给小猫。
喂小猫腊肠一段时间后,从我进入小巷的另一侧方向,传来声音。
「喂,小不点你在哪?」
一名男子走了过来。他的手上拿著切好的火腿。
「哦,小不点在这里啊。话说你是谁。」
前来的是和我年纪相仿的青年。
黑褐色的头发与眼眸,皮肤略显得黑,在这附近没见过他。或许他不是镇民。
一发现小猫,他的表情顿时缓和。但是发现蹲在不远处前方的我,随即露出讶异的表情。
「我偶然发现它,喂了它一些腊肠。这只小猫是你的吗?」
我以为是野猫,心想原来它有饲主。
一问之下,青年却撇过脸去。
「不,应该是野猫。我也是偶然在这里发现,有空的时候来喂它而已。」
他如此回答。
看来他也只是来喂手中的火腿。
所以,这只小猫果然是野猫。
「是吗?不过这只小猫还这么小,没有父母吗?」
小猫小得我几乎两只手掌可以包住,应该还需要父母的照顾才行。
「我发现的时候就只有它一只。父母可能死掉了,或是遭到拋弃吧。」
青年平淡地回答。
「是这样吗?可是这么小,靠自己能活下去吗?」
看到小猫这么瘦,担心它的未来。但我又没办法天天来这里喂食,这名青年也说只是偶尔来喂。
这么一来,小猫这么小,可能会因为吃不饱而饿死。我很担心它的安危。
可是青年却说道:
「如果无法靠自己活下去,那就只能等死,有什么办法。」
他再度云淡风轻地如此表示。
他的语气既冷淡又不负责任,火大的我忍不住想抗议而看向他──咦?
刚才他说的话明明很冷淡,表情看起来却非常担心小猫。
呃~他该不会和亚兰一样傲娇吧。发现到这一点,我的怒意立刻消退。
「请问~大哥你不能在家里养猫吗?」
「……我本来就不是这座镇上的居民,没办法养。你家不能养吗?」
果然他不是镇上的居民。
「我也是暂时在这里停留,所以没办法。」
带它回库莱耶思家的话,庭园很宽广,倒也不是不能饲养。但我正在出任务,不知何时才能回去。情况很严苛呢。
「……是吗?」
糟糕,大哥垂头丧气了。
因为他比我更早喂食,肯定相当担心小猫吧。
啊,对了!
「话说,我在餐厅担任服务生,可以试著问问顾客是否能饲养猫。」
「……是吗?那你就自己决定吧。」
即使这么说,他的表情似乎很开心。
「我工作的地方是餐厅,今天没办法立刻带它回去,没关系吧?」
「嗯,它总是乖乖待在这里,应该可以不用马上带它回去。」
「太好了。那我一边在店里寻找饲主,同时也会来照顾它。」
「……随你便。我有空的时候也会来。」
最后附加的嘀咕,总觉得好像能略为听见他的真心话。
「那么再见了,大哥。啊,对了。我在这条路前方的『港口餐厅』工作,方便的话请来光顾吧。」
向青年告别,我顺便宣传我们的餐厅。
「别叫我大哥,我叫亚尔诺。」
青年丢下这句话后,从来的方向返回。
「好的,亚尔诺先生。我叫卡塔莉娜,下次再见。」
我朝他离去的背影开口。
青年亚尔诺若无其事地将带来的火腿放在小猫身边。
虽然假装冷淡,但他似乎是体贴的人。我对小猫说:
「我会尽快帮你找到饲主,再稍微加油一下。」
然后从亚尔诺相反的方向返回,这次终于踏上「港口餐厅」的归途。
回去后向蕾吉娜提到小猫,确认是否可以寻找饲主。
「这个啊。虽然没办法养在我们店里,不过找找饲主倒是没关系。」
蕾吉娜这样告诉我。于是我想马上在下一段营业时间问问看顾客。
接下来是午餐时间。依照昨天的感觉,顾客应该会以追求点心的女孩子们为主。
既然还有许多新作点心,就多多推荐吧!
午餐时间开始营业后,一如预料来了好多女孩。座位也几乎坐满,生意非常好。
早就预料到这一点,事先找来的老员工夫妇眼睛泛著泪光,「想不到会有如此高朋满座的一天。」他们感动地如此表示。
蕾吉娜也笑咪咪地说:「有机会赚钱呢。」
在女孩们热闹非凡的餐厅内,有一个女孩子说道:
「唔~真的好好吃。尤其这一道有好多水果的点心,真是难以抗拒呢。」
她露出笑容,一脸特别美味地品尝点心的是今天送我苹果的老板女儿。
她昨天无法来光顾而生闷气,后来老板带点心回去当伴手礼。结果她尝过后觉得太美味而按捺不住,今天直接来店品尝。
总之,老板女儿非常喜欢点心,她眼神充满期待地看著菜单。
「其实很想全部都吃,但是会花光零用钱。」
少女犹豫到最后点了三道,然后仔细地品尝美味。
她非常幸福地享用。看她的吃法,应该有机会成为好朋友。
「唔,通通吃光了……等存到零用钱后会再光顾的。」
说完她露出羡慕的眼神盯著还在吃的女孩。我偷偷地包起试吃用的点心分一点给她。
「这是试吃用的小块点心,不嫌弃的话请尝尝看。」
于是老板女儿紧紧握住我的手。
「感、感谢你~~」
女孩笑容满面。
「麻烦也向朋友宣传我们餐厅喔。」
我补充这句话后,她随即点头同意。
「啊,对了,请问您有认识或许可以饲养小猫的朋友吗?」
「小猫吗?」
「嗯,还很小,但似乎没有父母,所以在寻找饲主。」
开始营业后我询问了好几位顾客。不过这附近多为商家,都没办法饲养动物。
这女孩的家也一样,今天她的父亲在卖水果,可能是水果店之类的。
看来没办法在家里养猫,但或许会认识朋友能养。我抱著姑且一试的心情问问看。
「唔~我不敢保证一定可以,但可能有头绪,所以会问问看。」
「真的吗!?」
竟然得到今天第一个好消息。
「我问问看,到时候再告诉你结果。」
老板女儿也露出和老板相似的笑容回答我。
「谢谢您。」
我也露出笑容目送老板女儿回去。
唔~希望能有好消息。
今天同样有非常多年轻女孩光顾,热闹非凡的情况下,中午营业就此结束。
努力的玛丽亚为了晚间营业再度推出新菜色而准备。不认输的我再度以需要采买为由出门。
午间的生意比预料中还好,所以我在纸上记下不够的材料后外出。采购的地点与白天一样,我毫不犹豫地大步前进。
「哦,你白天也来过呢。」
我回覆店老板说。
「是的。由于还不够,这次就让我多买一点吧。」
我采买比白天更多的食材。
另外我瞄了一眼白天送我苹果的大叔店铺,发现大叔可能在休息,中年女性站在店里。或许是大叔的太太。
我捧著商品走了一段路,站在白天也来过的小巷前方。
上次喂食后过了几小时,小猫真的还会在相同的场所吗?
担忧的我走在巷子里。结果──
「啊!」
一如亚尔诺所说,小猫和他都在。
虽然他之前说「有空的时候偶尔会来。」但才过了几小时,他又跑来喂猫。这次正在将看似肉的东西撕成小块。
之前我没注意到,小猫似乎也已经十分习惯亚尔诺。没有像面对我一样那么提高警戒,露出信赖的模样从他的手中吃肉。
亚尔诺一见到我,顿时露出难为情的表情。
我走到他的身边。
「它十分亲近你呢。你经常来照顾它吗?」
于是我如此问他。
「偶尔啦,偶尔。」
他冷淡地回答我。
「不过刚才也来过呢。」
「我只是正好有事来这里,才会顺便过来看一眼。」
我没有继续追问不肯松口的亚尔诺,提到有可能找到小猫的饲主。
「对方已经答应帮忙询问,所以等待结果吧。」
「……是吗?」
亚尔诺的回答仅止于此,但他的表情明显十分开心。他的个性似乎真的不太坦率。
「对了,为了这孩子,我想先做一件事。明天上午,亚尔诺先生可以也来帮我吗?」
不论是否确定找到饲主,这件事情我都想先完成。可是小猫一直对我提高警觉,难度太高导致我差点放弃。但它既然这么亲近亚尔诺,应该有机会。
非常关心小猫的亚尔诺,肯定也会帮助我。
「……什么事?」
「就是────」
顺利与亚尔诺约定明天见,然后我回到餐厅。
空陪著一直在厨房准备的玛丽亚。看来空也回来了。
两人正开心地聊著天。
「喂~」
正准备呼喊两人并走进厨房时,我突然发觉。
这时候进去不就变成电灯泡了!危险危险,这可是毁灭END啊。我要为两人加油,不能打扰他们。于是我悄悄离开厨房,前往前台。
蕾吉娜一如往常待在柜台内,她似乎在翻阅笔记之类的东西。
「我回来了,这是追加的食材。」
我开口后,蕾吉娜抬起头来。
「谢谢你。」
「请问你在看什么呢?」
有点在意的我一问。
「噢,这是帐本,玛丽亚帮我将营业额整理得很整齐。」
结果得到意外的答案。
「咦,玛丽亚整理的啊!」
玛丽亚怎么会做这种事啊!仔细一问才知道,不太会记帐的蕾吉娜抱怨「烦死了,看不懂啦。」玛丽亚便自告奋勇说「需要帮忙吗?」让她直接看过帐本后,由于她很懂得记帐,乾脆就由她包办。
这位店长真的不要紧吧!我忍不住这么想,话说玛丽亚也太万能了吧。
「玛丽亚真是厉害呢。」
我感慨良多地表示,蕾吉娜也有同感。
「对啊。不仅会做菜,甚至还会记帐。我顺便拜托她削减无谓的花费,她还提出了几个可行的方案喔。」
拜托,你这位店长要让打工的做多少事情啊;与此同时,我惊叹玛丽亚的能干。
以前我就觉得她很厉害,结果竟然这么优秀。
不过,凡事都拜托玛丽亚,她会太过努力。
「即使任务结束后,她能不能继续留在这间餐厅呢。」
所以我提醒打如意算盘的蕾吉娜「玛丽亚会太过努力,所以拜托不要给她太多工作。」蕾吉娜听了之后,姑且这样回答我:
「也对,我有这种感觉。我会注意的。」
但她还说「唔~如果不是光魔力拥有者就好了。」总觉得不能完全信任。
之后我再度窥看厨房,发现空似乎已经回到寝室。心想不会打扰到他们了的我来到玛丽亚身边,她随即让我试吃新款菜色。真的非常美味。
由于听说蕾吉娜之前还要求她记帐,我试著询问她:
「没有勉强自己吧?」
我这样问她。
「不会。反倒是整理那本杂乱无章的帐本后,我想到了削减无谓浪费的方案,感觉痛快许多。甚至很高兴呢。」
她却眼神充满期待地告诉我。
话说结束营业后的算帐,她似乎也十分开心地进行呢。
也许玛丽亚出乎意料地喜欢经营,或者该说喜欢管钱。发现朋友全新的一面后,第三天的晚间营业就此开始。
一如蕾吉娜的预料,多亏玛丽亚的料理,顾客越来越多。与第一天相比,座位坐得相当满。
而我也越来越习惯,所以没有犯下重大失误,得心应手地当服务生。
蕾吉娜也说过,这附近的居民大多在工作结束后来用餐。
像是在港口做生意的人、搬货的工人等,听说下班后会来这里吃饭,喝完酒再回去。
因此比起奢侈的料理,顾客更偏好家庭菜色。所以玛丽亚的手艺才会这么受欢迎。
「哦,小姑娘,今天我要这道每日特餐。」
营业接近尾声时,向我提出这种要求的是那位水果店大叔。
我一边听他点餐,同时感谢他早上送我苹果。
「哈哈哈,那点小事情。你真是礼貌啊。啊,今天我女儿似乎也来光顾,不好意思让你照顾啦。」
说著大叔笑了笑。
「不会,她能如此美味地享用,是我们的荣幸。她还帮忙寻找饲主,我才应该感谢她呢。」
「饲主吗?噢,小猫吧。对了,女儿交代过我传话,说已经找到愿意饲养猫的人了,明天傍晚时分会来这里接小猫。」
「真的吗?非常感谢您!」
太好了!中午她说有头绪,原来找到了啊。竟然这么快就找到饲主,真是开心。
我麻烦大叔转告她女儿自己的谢意后,这次将试作点心(经过蕾吉娜与玛丽亚的同意)包给大叔当伴手礼。
今天的营业同样顺利结束。
大致上整理完毕,送帮忙的老夫妇员工离去后,蕾吉娜便报告今天的结果。
「由于增加许多顾客,聆听到许多话题。其中有个传闻提到年轻女孩遭到绑架,卖到外国去。」
「是贩卖人口!」
可能终于掌握到有利情报,我忍不住凑过身去。
「有这个可能,但还只是传闻。听起来也有点像吓阻夜游女孩而掰出来的故事,我再调查看看。」
蕾吉娜却泼了我一头冷水,耸了耸肩。
「……是吗?」
果然没有这么容易发现。
「另外港口的可疑外国人还在调查。可疑是可疑,却没有人实际目睹到类似犯罪的行径。」
换句话说,目前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吗?虽然来到这里已经第三天,结果还是一无所知。真让人著急。
「唔~情报既然这么少,很可能与这个国家高层的人有关呢。」
蕾吉娜皱眉表示。
不明白什么意思的我开口询问。
「一般而言,如果仅由外国人犯罪,由于不了解该国详情,很快就会露出马脚。因此流言马上就会传开。相较之下,如果该国有人协助,就能巧妙隐藏踪迹而难以发现。协助者的地位越高,隐藏的就越隐密。别看我这样,情报可是相当灵通呢。不只在餐厅内,连外头都有情报网。老实说,我原本也以为很快就能发现你们在寻找的对象……」
说到这里,蕾吉娜停了半晌。
「关于你们在找的对象,或许对手相当麻烦呢。」
然后她又继续如此表示。
想不到始终收集不到情报,竟然有这样的原因……
可是这个国家的协助者,又有地位的人物──难道是贵族吗?
在那场交流会上密会的贵族应该是外国人。难道我国的协助者也是贵族吗?即使很在意,但我现在想破了头也不可能明白。
接下来,空提到港口的消息,不过他也没掌握到有用情资,讨论就此结束。
就在气氛变得有些沉重时,蕾吉娜说道:
「话说今天莱娜有来过,打听你们的情况。我告诉她,你们都很有精神地努力工作喔。」
蕾吉娜爽快地提到。
「咦,莱娜小姐有来吗?请问她目前人在哪里呢?」
话说她明明和我们一起来,结果第一天就说「要分头行动。」便离开餐厅。至今没有任何消息,她究竟在做什么呢?
「唔~好像在到处忙吧。我没有仔细问她。」
蕾吉娜回答得很随便,不愧是她。
感到失落的我们,得到有精神就好的结论,然后回到各自的房间。
回房间之前,空和玛丽亚叮嘱从今天开始一个人跑腿的我「千万要注意安全。」
尤其空还发牢骚,「不要去奇怪的地方,也不要跟不认识的人走。」他相当担心我呢。
我坚定地回答:「不要紧。」
我才不会去奇怪的地方,也不会跟不认识的人走。再怎么说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来这里之前目送我离开的吉奥多他们也好,我身边怎么这么多人爱操心啊。
明天还要提早去跑腿,我预定去找亚尔诺与小猫。
告诉亚尔诺已经找到饲主,他应该会高兴吧。
啊,亚尔诺算不算不认识的人啊?
唔~可是已经聊了好几句,而且虽然很傲娇,但可以得知他人不错。应该可以算认识吧,没问题的。
好,明天还想早点起来,睡觉吧。
然后我钻进逐渐熟悉的被窝内。
隔天一如预定,提早结束跑腿任务的我将食材送回餐厅后,立刻前往那条巷子。
小猫老实待在巷子内,亚尔诺也已经出现。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吗?」
我一问之下,他冷淡地回答:
「不,我也刚来。」
不过仔细一瞧,他手中喂给小猫吃的肉已经变得很小一块。看起来不像刚刚才到。
可能是关心我吧。即使冷淡,但他是很体贴的人。
「对了,找到愿意饲养它的人了。」
为了尽早让亚尔诺放心,我告诉他消息。
「是吗?」
亚尔诺微微一笑。
「啊!」
自从见面后我第一次见到他笑,我忍不住惊呼。
「怎么了?」
结果他一下子变回不悦的表情。
他也太不坦率了吧。
「没什么,那么事不宜迟,拜托你。」
我打起精神拜托亚尔诺。
「知道了。」
他便以肉吸引小猫接近,然后伸出手迅速抱住小猫的娇小身躯。
小猫一瞬间吓了一跳。但亚尔诺抚摸它的头,手法似乎相当熟练,因此小猫没有威吓他。
若是我的话,小猫肯定会吓得逃之夭夭。
「我已经先向那一家借用庭园了,麻烦将它抱过去吧。」
我敦促著抱著小猫的亚尔诺。
领著亚尔诺与小猫,我来到靠近巷子的民宅小庭园。
其实这里是水果店大叔的家。
不过大叔与女儿目前忙著工作与充当助手,没人在家。不过,我已经事先获得使用庭园的许可。
「好,那就开始吧。」
说著我摆好事先准备的洗毛精与装了水的水桶,卷起袖子。
似乎发现不对劲的小猫吓了一跳。
「麻烦你了,亚尔诺先生。」
「嗯。」
点头的亚尔诺,缓缓将小猫放进装了水的桶子内。
被第一次的经验吓到的小猫不停挣扎。不过亚尔诺哄著「没事。」温柔地抚摸后,它稍微安分了一点。
再一次见到才发现,小猫真的很亲近亚尔诺。
今天我打算在亚尔诺的帮助下,将小猫清洗乾净。
从第一次见到时,小猫就非常脏。我担心这样下去,小猫可能会生病。
而且要寻找饲主,稍微维持乾净比较容易给人好印象,所以才想帮它清洗。
多亏水果店的女儿,很快找到饲主。但是机会难得,我决定在它有人饲养前将它洗乾净。
「那就开始洗吧。」
我拿起洗毛精想触碰小猫,结果小猫发出「呼吼~」的声音威吓。它果然没有对我卸下心防。
明明吃了我喂的腊肠,有点难过呢。
「亚尔诺先生,可以麻烦你洗吗?」
于是我放弃,交给亚尔诺清洗,自己充当助手。
「……知道了。」
说完,亚尔诺手伸向小猫。小猫虽然吓了一跳,却没有威吓。
它似乎害怕水,但依然放任让亚尔诺清洗。小猫果然对他敞开心扉呢。
好羡慕。不,但我也有对我敞开心扉的宠物波奇,所以没关系。嗯,可是波奇是暗之使魔,应该不算宠物。
在我如此心想时,一旁的亚尔诺表情认真地开始清洗小猫。提心吊胆的模样有点像小孩子,好可爱。
「……这样就好了吗?」
「嗯,小猫变得很乾净呢。感谢你。」
亚尔诺清洗得很仔细,小猫相当乾净。
「来,这是毛巾。你帮它擦乾吧。」
然后亚尔诺接过我递的毛巾,温柔地擦拭小猫。
小猫恢复成原本的毛色。
「哇,真有光泽。原来它的毛是黑褐色的啊。」
于是我看著小猫,视线往上移到用毛巾抱著小猫的亚尔诺,这才发现。
「啊,这孩子的毛色,和亚尔诺先生头发的颜色相同呢。」
我一说,亚尔诺跟著抓起自己的头发一瞧,然后望向小猫。他似乎也是现在才发现。
「对了,其实预定今天傍晚在『港口餐厅』将小猫交给饲主。如果亚尔诺先生有空的话,你可以带它来吗?」
「……为什么要由我……」
「因为小猫完全不亲近我,不知道能不能带它到餐厅啊。拜托你了。」
我央求他。
「……知道了。」
亚尔诺这才板著脸点头。
他似乎也很关心小猫的情况,所以让他见见饲主比较好。
我告诉他,小猫的毛色和他的发色相同时──他的表情似乎非常开心。
于是我将小猫交给亚尔诺照顾后,收拾借来的东西回到餐厅。
再过一段时间,午餐营业时间就要开始。
只要营业结束后,小猫的饲主就会前来。希望对方是好人。
★★★★★
在意巷子里发现的小猫情况,来喂食它一段时间后,最近它也愿意从我手中吃东西了。
不知不觉中,只要有空我就立刻带著食物,前往这条巷子。
小猫还很小,但似乎知道胡乱跑到其他地方,有可能会没命。或者一直在等我喂它,它始终待在相同场所。
所以我今天一如往常,带著喂小猫用的分切火腿,来到巷子内。
「哦,小不点在这里啊。话说你是谁。」
虽然小猫待在相同地点,一旁却出现不认识的人。
巷子有些阴暗,该人物蹲著,因此直到我接近都没发现对方。
「我偶然发现它,喂了它一些腊肠。这只小猫是你的吗?」
褐色秀发和水蓝色眼眸的女子问我。
我的确连日──不,一有空就来喂它,但我并不是饲主。
「不,应该是野猫。我也是偶然在这里发现,有空的时候来喂它而已。」
总觉得被人发现我在喂它很难为情,我冷淡地回应。
「是吗?不过这只小猫还这么小,没有父母吗?」
女子却毫不在意,然后这么问我。
「我发现的时候就只有它一只。父母可能死掉了,或是遭到拋弃吧。」
在人类的世界,这种事情也很常见。
「是这样吗?可是这么小,靠自己能活下去吗?」
这女人多半是这个富裕国家的国民,成长过程中没有饿过肚子吧。
「如果无法靠自己活下去,那就只能等死,有什么办法。」
这就是世界的真理。就像在那座贫民窟长大的我,以及伙伴一样。
我冷冷地表示,原以为已经清楚透露出我不想继续聊下去的意图。
「请问~大哥你不能在家里养猫吗?」
结果,她再度向我开口。
这女人究竟是强势,亦或者是单纯不懂得察言观色呢?
「……我本来就不是这座镇上的居民,没办法养。你家不能养吗?」
这么在意它的话,自己养不就得了。
那我也不用往来此地了。
「我也是暂时在这里停留,所以没办法。」
「……是吗?」
我也无法一直往来这里,如果她愿意当场收养,我就能毫无留恋地离去了。
「话说,我在餐厅担任服务生,可以试著问问顾客是否能饲养猫。」
「……是吗?那你就自己决定吧。」
太好了,凭我肯定找不到饲主,所以我之前很担心,不对,是有点在意它的情况。
「我工作的地方是餐厅,今天没办法立刻带它回去,没关系吧?」
「嗯,它总是乖乖待在这里,应该可以不用马上带它回去。」
「太好了。那我一边在店里寻找饲主,同时也会来照顾它。」
「……随你便。我有空的时候也会来。」
老实说,一有空我就会来看小猫,但我没必要告诉她。
「那么再见了,大哥。啊,对了。我在这条路前方的『港口餐厅』工作,方便的话请来光顾吧。」
女人说完,对我露出笑容。这女人还真难搞。
「别叫我大哥,我叫亚尔诺。」
我要求她别用不习惯的称呼喊我,然后转身离去。
「好的,亚尔诺先生。我叫卡塔莉娜,下次再见。」
结果,身后传来这句话。
感觉胸口有些麻痒,感觉好不可思议。
回到工作地点后,少女又在哭泣。
工作伙伴一脸厌烦,叫我想想办法。
我叹了一口气,同时露出习惯的笑容。
「你没事吧?」
然后我以肉麻的声音询问少女。
没有任何学历的我,顶多只会这种演技。
刚才胸口的麻痒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傍晚,我趁著空闲时间再度去看小猫。
前往巷子后,小猫已经在平时的地点,并且主动靠过来。最近只要一看到我,它就会主动靠近。
老实说,我已经对它依依不舍。如果我过著普通的生活,应该会想养它。
我抚摸靠过来的小猫脑袋,它便舒服地叫唤。因为它又娇小又脆弱,没有人保护就活不下去,才会这么可爱,激起人的保护欲望。于是我开始撕下带来的食物喂它。可是过了一段时间,传来一声惊呼。
「啊!」
白天那名叫卡塔莉娜的那女人出现了。
之前道别时明明说过「偶尔会来。」结果被她发现几小时后我又跑来,实在很难为情。
「它十分亲近你呢。你经常来照顾它吗?」
卡塔莉娜天真地询问。这女人是故意的吗?
「偶尔啦,偶尔。」
「不过刚才也来过呢。」
拜托,察言观色一下好不好。
「我只是正好有事来这里,才会顺便过来看一眼。」
我这么说,她才终于停止追问,可是她一脸笑咪咪的表情看得我很不爽。
但她之后说的话,却缓和了我心中的不悦。
因为她说有可能找到愿意收养小猫的饲主。
「对方已经答应帮忙询问,所以等待结果吧。」
「……是吗?」
只要找到饲主,小猫就不会再挨饿,也没有生命危险。
卡塔莉娜来了之后,我盯著躲在我身后的娇小身躯,松了一口气。
「对了,为了这孩子,我想先做一件事。明天上午,亚尔诺先生可以也来帮我吗?」
「……什么事?」
她这次又打算做什么。我露出讶异眼神望向她,只见她一脸笑容地开口。
「就是────」
隔天依照卡塔莉娜的指示,我前往巷子。
由于还有时间,我将食物撕成小块喂猫。小猫从我的手中大口吃东西的模样十分可爱。
过了一段时间,卡塔莉娜著急地现身。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吗?」
「不,我也刚来。」
提早来是我的自由。
「对了,找到愿意饲养它的人了。」
卡塔莉娜告诉我好消息。
「是吗?」
应该不用担心这只小不点了。这鸡婆的女人找到的饲主多半不是坏人。
今后它不用在寒风中冷得发抖,不用难受地饿著肚子,也不用担心生命危险。太好了。我的嘴角很自然地扬起。
「啊!」
卡塔莉娜如此一喊,凝视我的表情。
难道她看见我发自内心的笑容吗──工作中要我露出多少假笑都行。但是从小时候开始,就没人看过我发自内心露出笑容,所以很难为情。
不,其实我小时候才有发自内心笑过,之后或许根本没有。
「怎么了?」
尴尬的我不悦地问她。
「没什么,那么事不宜迟,拜托你。」
卡塔莉娜便如此回答。刚才她似乎有察言观色。
「知道了。」
我从不远处再度以食物吸引小猫靠近,然后朝娇小的身躯伸出手,迅速抱起小猫。
我经常抚摸它的头,不过这是头一次抱起它,对它的娇小与轻巧感到惊讶。
原本还警觉小猫可能会逃跑,但小猫并未挣扎,窝在我的怀里。不知道是小猫特有,还是生物都这样,它的体温好温暖。
「我已经先向那一家借用庭园了,麻烦将它抱过去吧。」
在卡塔莉娜的催促下,我怀抱小猫迈开脚步。
抵达某间房子的庭园后,卡塔莉娜摆好洗毛精与装了水的水桶,卷起袖子。
「好,那就开始吧。」
她一开口,我怀中的小猫便吓得发抖。
「麻烦你了,亚尔诺先生。」
「嗯。」
点头同意后,我缓缓将小猫浸入装了水的水桶。
可能因为是第一次经验,惊讶的小猫拚命挣扎。我忍不住开口安慰它。
「没事的。」
并且抚摸它的头。小猫这才稍微安分些。
今天在卡塔莉娜的提议下,帮小猫洗澡。
她的说法是,为了避免脏污带来的疾病,以及更容易找到饲主。
我也赞同她的意见,因此答应帮她忙。应该说主因是小猫一直威吓卡塔莉娜,我猜想她一个人肯定洗不了。
「那就开始洗吧。」
卡塔莉娜拿起洗毛精试图碰触小猫,结果小猫发出「呼吼~」的声音威吓她。
我心想这样应该无法清洗它,卡塔莉娜似乎也有相同想法。
「亚尔诺先生,可以麻烦你洗吗?」
她很乾脆地递给我洗毛精。
「……知道了。」
老实说,我从未清洗过这么小的生物,即使感到有些害怕,但现在也无法退缩。
我战战兢兢地朝小猫伸出手,开始清洗。
为了避免伤到它的娇小身躯,谨慎地清洗完小猫后,我询问卡塔莉娜:
「……这样就好了吗?」
「嗯,小猫变得很乾净呢。感谢你。来,这是毛巾。你帮它擦乾吧。」
说完她递给我毛巾,我用毛巾擦拭小猫。
「哇,真有光泽。原来它的毛是黑褐色的啊。」
卡塔莉娜双眼有神地盯著小猫表示。她说得没错,小猫非常漂亮,简直判若两猫。
看来它也会获得幸福吧,我如此寻思。
「啊,这孩子的毛色,和亚尔诺先生头发的颜色相同呢。」
卡塔莉娜这么说。
我惊讶地抓起自己的头发一瞧。因为我以前从未在意过自己头发这一类的事。
她说得没错,手中小猫的毛色和我的头发颜色相同。
纯属偶然,仅止于此。
可是──为何我会这么开心,胸口如此温暖呢。
「对了,其实预定今天傍晚在『港口餐厅』将小猫交给饲主。如果亚尔诺先生有空的话,你可以带它来吗?」
「……为什么要由我……」
「因为小猫完全不亲近我,不知道能不能带它到餐厅啊。拜托你了。」
见到卡塔莉娜恳求的模样──
「……知道了。」
我点头同意。
我想先确认饲主。看那人是不是能好好饲养它,让它幸福的人物。
与卡塔莉娜道别后,胸口的暖意依然没有消失。我感觉到小猫非常可爱。这股暖意还让我想起尘封已久的记忆。
小时候在贫民窟生活时的遥远记忆。
有个男人突然出现在贫民窟,他与之前的大人都不一样,召集小孩教导许多知识。
与那男人在一起时,胸口就会感到温暖。
实在不习惯这种暖意,感到坐立难安的我一直在躲避他。不过有个关系不错的伙伴非常亲近他,整天泡在他那边。
某一天。
那男人生病了,开心地说过「他给了我名字。」的伙伴立刻自告奋勇说「我去弄药来。」结果一出门就没回来。
听说他去偷东西遭到逮捕,然后被卖掉。我觉得他真傻。
我们没什么能力为他人付出。光是自己活下去就费尽全力了。
据说被抓住的伙伴,他现在怎么样了呢?
是否还活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