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接下来是第二回 合了……!」感觉上德奇牧涅也十分亢奋。.48
两人 一起 走在堤防上的道路 一起 走过 桥 一起 去 书店
「杰西,你的日文好好喔。超级自然的喔。」
……皐月?
杰西?
我 和 皐月 接了 吻。
是个仅有嘴唇相互迭合的可爱亲吻。……谁亲的?我吗?和皐月?
我是真心喜欢皐月,拿出所有诚意,想用自己的方式去爱她。我 想用自己的方式 去爱 皐月 ……
感觉事情不太对劲,好像哪里怪怪的。我离开日本的日子就快来临时,皐月对我说「我可以谈远距离恋爱喔」,而我只是再说了一次了无新意的「I Love You」,毕竟我真的爱她。我终于离开日本了。回国后一天和皐月视讯聊天好几次,和她漫无边际地闲聊,光是这样我就觉得很幸福。但是结束视讯聊天的瞬间,却会变得非常寂寞悲伤,想要再次听见皐月的声音,再次看见她的脸庞。但是,才刚刚切掉视讯聊天,而且日本的时间应该也晚了,皐月必须上床睡觉,再加上我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皐月说:「杰西,你最近会不会太冷淡了?」我道歉后,她便开始发飙,我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好像哪里怪怪的,一切的一切都好奇怪。
我是谁?我是杰西?我 是……
「艾格赫,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塔克亚紧抱着我,在我耳边细语。我希望能像这样被他永远搂在怀中。塔克亚下巴抵在我的额头上,由于他没有好好地每天刮胡子,所以头只要一动,胡子就会碰触、磨到我的额头,感觉有点痛。回想起先前拜托过塔克亚要剃胡子,他虽然回答「我知道了啦」,但过几天就抛诸脑后了。不久后我也放弃叫他刮胡子,结果习以为常,现在反倒觉得这种触感也不赖。我和塔克亚紧紧相拥,两人裹在同一条毛毯里,觉得好热,思绪模糊,好想睡觉,但是又睡不着觉。我非常喜欢、非常珍视这个时刻,虽然想向他索吻,不过害羞得不敢行动。希望塔克亚会主动吻过来,但是他已经沉沉睡去。「真是的。」我生气了,打算跟着睡去。没想到他这时吻了我的额头。塔克亚的双唇缓缓往下移动,我用双唇接下了嘴巴。然而在深吻的同时,我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好像哪里怪怪的。
塔克亚的身体逐渐失去温度。明明前一刻还很温暖,明明温暖到彷佛会发烫。我用力抱着塔克亚,想藉此温暖他,不觉得、也不想觉得这么做是无济于事。我们的周遭还有利基马尔、卡拉兹、多明哥,达拉恣那也在。但是他们已经一动也不动了,同伴们流出的血已经冷却。耳里传来虫子嗡嗡振翅的声响,苍蝇已经聚集而至。我用手驱赶苍蝇,但是赶也赶不掉。再说,原本就难以摆动自己的手了。仔细一看才发现我的肚子上也有苍蝇聚集,我想找些办法应付,但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塔克亚,快起来,塔克亚──好想出声呼唤,却发不出声音。苍蝇停到了我的嘴唇上,不停地蠢动,看来它想从那边窜进我的口中。我想要闭起嘴,但就是阖不起来,反倒是我的眼睛快要闭上了。我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好像哪里怪怪的。
「──方法是有,只有一种。」
我察觉了。纵使没人清楚告知,但是自己应该已经拿到钥匙了吧?我,我们这些人,为什么最一开始要学「魔法光弹(MagicMissile)」这种某种意味而言称得上是特殊的魔法?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魔导师(Wizard)萨莱伊──我直接对他本人这么说。身为魔法师公会大长老的萨莱伊只是笑而不答。这意思是要我自己思考,要我自己开创未来吧。如果不这么做,就无法触及到真正的魔法。对我而言,用这种方式探寻出的事物才叫做魔法。即使像刚才那样质问,萨莱伊也不可能会承认。不过,我相信自己是正确的。这下终于看见我该踏上的道路,我将走上一条没有路径的道路,然而这才是正确的途径。
「阿斯玛……」萨莱伊开口对我说。「不可焦急躁进。你看看老夫,就如你现在所见,人生很长,慢慢地、慢慢地向前迈进就好。」
当然,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我虽然感觉到不对劲,但依旧这么打算。毕竟,好不容易才获得了线索。自己这样说虽然很怪,但是我自认勤勉又非常认真。当上义勇兵、当上魔法师后,我为了参透魔法而努力钻研。我学会了众多魔法,也会清楚地表达出自己的意见,假如觉得对方错了,便会明确告知对方。也曾为此与其他人发生冲突,甚至失和。不过,无时无刻都有人需要身为魔法师的我。身为魔法师、身为义勇兵,一直以来都实行不会愧对任何人的生活方式。我自负如此,但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决定钻研魔法光弹(MagicMissile),确信这个魔法将会是突破口。现在路只走到一半,不,哪来的一半,要说才刚抓到头绪也可以。我还不能倒下,明是如此,我却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你要坚强活下去喔,伊兹纳克。要坚强……」
母亲整个人几乎埋没在落叶和枯枝里,这些全部都是我捡集来的东西。母亲看起来感觉很冷,身体都在颤抖,所以我觉得必须让她暖和一点。我握住母亲的手,她也反握了回来。然而母亲的手立刻就失去了力气,她笑了。我的母亲快要死了,我也知道。由于见识过太多垂死的生物,所以我了解死亡为何物。母亲濒临死亡,留下遗言要我坚强活下去。我觉得哪里怪怪的,感觉不太对劲。总而言之,母亲即将离开人世。我握着母亲快要无法动作的手,在心里发誓绝不会忘记村人们是怎么对待我和母亲。母亲不晓得为什么从未说过一句怨言,但是,我无法原谅村子的那些人,实在难以原谅。我的怀中藏着母亲要我带着防身的短刀,我已下定决心要以这把短刀报仇雪恨。如果这把短刀无法刺穿那些家伙的咽喉,到时会再去找把更长的刀,直接一刀贯穿他们的心脏。我如果这么说的话,母亲会加以拦阻吧。所以我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让母亲安详死去,让她不再受苦。但是,我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太对劲。
感觉哪里怪怪的。我,是谁?我 是谁 是伊兹纳克?已经搞不清楚我是什么人了。连我自己本身也是。
名字会改变。称呼是什么都无关紧要。我舍弃十个名字,获得上百个名字,拥有成千个名字。帝哈‧卡特──这仅是我持有的成千个名字的其中之一。只不过,这是一个相当古老的名字。或许,还可能有更古老的名称。我是──
杰西‧史密斯。
艾格赫。
阿斯玛。
伊兹纳克。
帝哈‧卡特。
我是谁?
就别管名字了。我有数以千计的名字,巡游过数千场域。毫无 目标?我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太对劲。虽然我是为了寻求不曾见识的风景而四处漂泊,但是我好像哪里怪怪的。
我站在风感觉会把人刮起的湾岸悬崖上,远眺由亮绿色转为水蓝,再由水蓝色变化为深蓝的海面。大口吸入彷佛会让人呛到的海潮香气后,眯起了眼睛。我将视线移至我的手,我那双绿色的手上,我那粗厚的手指上,我那坚硬的爪子上。
我是一只老鼠。
我是鼠王(Rat King)。
我 是
杰 格赫 哈 兹纳 艾 西 阿斯 帝 斯 玛 伊 卡特 密斯 克 帝帝帝帝帝帝哈‧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特卡伊兹兹兹兹兹兹兹纳克阿斯斯斯斯斯斯斯斯斯斯斯斯斯斯玛艾格艾格艾格格格格格格格艾格赫杰西杰杰杰杰西史史史史史史史密斯梅梅梅梅梅梅梅梅梅梅莉莉莉莉梅梅梅梅梅梅梅梅梅梅梅梅杰西史密斯艾格赫阿斯玛伊兹纳克帝哈卡特鼠鼠鼠鼠鼠鼠鼠鼠王王王王王王王王
从那里 就无法 再往前进了
我在 奔跑
正在 奔跑
奔跑
草原
天空
空无 一物
这里 是什么地方
没有 半个人
我是 孤身一人
你不是一个人喔。有人这么说。有好几个人这么说。有手伸了过来,有人碰触我。粗暴地、肆无忌惮地,硬是挤了进来。他们强行闯入。不要这样,不要进来我的里面。拜托你们,别进来。
──梅莉!
那是……
那是我的……
梅莉!
呼喊我的名字。
再继续呼喊。
系住我。
别松开。
梅莉!
梅莉!
梅莉!
啊啊……
然后我便将睁开眼睛。
第十一卷 那是我们在各自的的路上做过梦 8.夹缝中无可依靠的野兽
库萨克冲进了房内。「──那些家伙是怎样!即使天都暗了,还是完全死赖着不走耶!」
库萨克像这样出去外面又进来,已经重复了好几次、好几次、好几次,根本到了数不清的地步。他应该已经筋疲力竭,肯定也又饿又渴,但就是没办法静下来待着吧。是能懂他的心情。哈尔希洛也是一样,静静地待在原地实在痛苦。但是,又不能离开她的身边。
梦儿在毁坏后没了门的出入口处,立起腿静静坐着。手里虽然拿着长刀,但几乎是用手指勾住刀柄而已。她一直垂着头。总觉得就算出声呼唤,她或许也不会有所回应。
席赫露的状况也和梦儿差不多。她坐在哈尔希洛身旁,就这么垂着头,动也不动一下。
那些鸟仍旧此起彼落地啼叫。屋顶破洞边的乌鸦在来来去去后还是超过十只,它们依然喧闹嘈杂。
库萨克踹了地面,蹲下身子,不久后询问:「……现在情况如何?」
哈尔希洛张开嘴巴打算说些什么,但说不出话来。
舔了嘴唇,觉得有点痛,看来是嘴唇太干,裂了开来。
结果哈尔希洛只回答了「还没好」。
「……是喔。」
库萨克打算爬起身,但不知是不是抬不起腰,因此又坐了回去。
至于哈尔希洛也不是单单在旁观看而已,这么做虽然需要相当大的勇气,但他不只一次,而是多次确认了她和在她旁边化为单薄皮偶的杰西的状态。特别是触摸杰西,实在恐怖。
杰西的皮肤已经没了温度,虽然感受不到湿润,但也没有分外粗糙干瘪。哈尔希洛试着抓住杰西的左脚踝往上抬,发现还是具有重量。但是,那并非人类应有的身体重量。就如外观所见,构成现在这个杰西的应该只有皮和骨头了。无论怎么想都觉得他已死亡,不过却没有散出尸臭味。也就是说,他没有腐烂。这一点,她也如出一辙。
她已不幸身亡。应是如此,毕竟哈尔希洛见证了那个瞬间。
她现在也不是活的。已经好好确认过,她没有脉搏,也就代表心脏没在跳动。至于体温,大概就和气温差不多。尽管如此,她却没出现死后僵硬,也没有腐烂。
然后还有一点令他很在意,所以也调查了一下。
人类活着时,心脏会跳动,血液会不断地流动。心脏如果停止跳动,血流当然就会戛然而止。这么一来,会发生什么事?血液会受重力吸引,假如是仰面向上,就会集中至背部。这现象从外观也看得出来。因为会形成所谓的尸斑,那个部分会变得为带有紫色。
哈尔希洛打算扶起她的头,为此必须移开将左手腕抵在她肩头伤痕的杰西。哈尔希洛谨慎地解开了绑住她和杰西的布团,结果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杰西的左手腕上留下了裂痕般的伤口,但她的肩头居然平整无伤。那片足以说是导致她死亡的偌大伤痕,如今已经消失得一乾二净,同时也没看到应该从杰西伤口流出的大量血液。就连本来因染血而变得乌黑的那块布,也显得没什么脏污,十分干燥。
哈尔希洛感到不寒而栗的同时,扶起她的头,拨开头发后,察看她的后颈。
或许该说是,理所当然。
那里也没出现像是尸斑的东西。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她不是活的,但是也不能说她死了。这种状态应该不会持续太久,一定会出现某种变化。但会是什么样的变化?根本无法预测。理当如此,怎么可能有办法预测。「肯定会是好的变化。」哈尔希洛这么期待,却也同时感到恐惧。说不定会发生什么骇人的事。或许事情已经逐步在发生。然而无论到来的是何种变化,都只能欣然接受。但是,到时候真有办法接受吗?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喔……」库萨克站了起来。
梦儿也将脸朝向了外头。
「哈尔希洛……」
席赫露呼喊后,哈尔希洛点了点头。自己并没有忘记。杰西曾经说过,日落后布鲁便会跑来。
梦儿转成单膝跪立的姿势后,握好了长刀。有东西冲进了屋内,梦儿未出手迎击,让那个东西通过。那不是寻食尸肉、名为「布鲁」的狼,而是拿着圆头杖棍的瑟多拉和灰色喵喵锡依。
「哈尔。」
瑟多拉连看都没看梦儿和库萨克一眼,以飞快的脚程往哈尔希洛靠了过去。
哈尔希洛只「……啊啊」这么回应。
瑟多拉将圆头杖棍靠在格子栏上,在哈尔希洛身旁停下脚,歇了口气。锡依则是磨蹭了瑟多拉的小腿,「喵喔」地鸣叫。
「……你在这之前都跑去哪了?」席赫露询问。
「我去找东西。」
瑟多拉简短回答后,从怀中取出了一样拳头大小的物品。不仅是尺寸大小,连形状都类似握起的拳头。那是金属吗?看起来相当坚硬,感觉也有一定的重量。上头好像有好几个孔,从里头泄溢出淡淡的蓝光。
哈尔希洛的视线聚焦该处。但只是看着。一点也不感兴趣。那是什么东西,老实说,根本完全不重要。
「这个东西叫伪魂器。」瑟多拉主动解谜。「里头装有艾巴的伪魂,是也能称作人造人本体的物品。死灵法师会将伪魂器与尸体结合,藉此制作人造人。诞生于休罗家的我,打从懂事之后,就一直把弄人类和野兽的尸体。即使在村里,休罗家的人还是被嫌恶心。别人也常在背后说我『好臭、好臭』。实际上,死灵法师不会使用已经腐败的尸体。仔细清洗干净过的尸体,甚至比活生生的人类还要干净、没有异味。而且,处理得当的骨骼、肌肉、血管和脏器,实在是美丽。将这些加以组合、完成的人造人动起来时的模样,就算讲得保守,还是令人感动。但是,我做好艾巴后,就提不起劲动手制作其他的人造人了。休罗家的死灵法师制作完人造人后,都是用坏它,然后再做新的。一生不断重复制作,追求更高境界。然而,我只要有艾巴就好,虽然家里的那些人终究无法理解就是了。也觉得我这个休罗家的女儿养喵喵是种古怪的行径。看样子我是个怪人。」
哈尔希洛含糊地点了点头。如果不是这种时候,应该就能更专心地倾听瑟多拉的话语。但是现在办不到,现在不想听那些话,真的听不下去啊。老实说,现在真的不是干这种事情的时候。
「哈尔。」
瑟多拉将伪魂器拥在怀里,锡依则是目不转睛地抬头看着她。
「你喜欢那个女的吧。」
「……什──」
脸部抽搐,顿时语塞。她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件事?
为什么要挑现在,在这个地方?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布鲁在咆哮。
哈尔希洛仰望了屋顶的破洞。不知什么时候,乌鸦已经一只也不剩。低下头,眨了两次眼后,吐了口气。
「……是单方面。」
他心想,不能说谎。就只有这件事不行。
「应该说是我……单方面的感觉。这种事……啊──」
「好了。」
瑟多拉弯下身子,伸出右手,用手掌遮住了哈尔希洛的嘴巴,然后不知为何,稍微笑了笑,说:「我知道。」不过接下来这句「但是啊,哈尔」,她的声音变了。瑟多拉的手微微地在颤抖,还多添了点力道。「──死者,不会复生喔。」
哈尔希洛完全无法反驳。并非是因为瑟多拉的手遮住了自己的嘴巴。这样根本算不上是障碍。其实哈尔希洛已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作梦?做一场死人会复活的梦?明明人死就代表到此为止了。现在的感受就是,瑟多拉的一句话戳破不切实际的梦境,让他清醒了过来。
瑟多拉收回右手后,像是包覆似地握住了自己的左手。
「在某种意义上,人造人是妥协下的产物。后来被人们称为『死灵法师』的术者们,其实原本是以死者复生为目标。他们在取得遗物(Relic),变得能够生成伪魂,藉此制造出人造人后,依然持续尝试复活死者。但是,从未成功。毕竟,死亡是不可逆的现象。不仅是人类,只要是世上所有的生物,死后就绝对不会复生。就算那个女的复活了,我想可能也不是你所期望的复活。那个女的复活后,或许会和生前判若两人。你可能会觉得如果没变成莫名其妙的怪物的话应该就没问题。即使如此,假如像人造人那样可爱又忠心的话那倒还好;不是的话,你要怎么办?」
「……要──怎么办啊。」
「不。也没有什么怎么办吧。你必须承认一切,然后全盘接受。」
「那种事……我知道。」
「真的吗?哈尔,你能抬头挺胸地断言你已经有那种觉悟了吗?」
如果已经做好心理准备,那么应该就要像瑟多拉所说,挺起胸膛立刻点头。
然而哈尔希洛做不到。
「如果你还没有那种觉悟……」瑟多拉反倒放缓语调,淡淡地说。「那么现在就有必须马上去做的事。」
「……我有……必须做的事?」
「嗯嗯,没错,现在一定还来得及。快用你那把短剑刺进那个女的头部和心脏,藉此了结这一切。假如你办不到,我代替你动手也可以,反正我已经习惯背负罪孽了。我的话,可以毫不犹豫地下手喔。一瞬间就帮你解决干净。」
来得及。是吗?……必须用自己这双手去做,或是让瑟多拉代替自己。等等,要动手的话,就必须由他来。但是,有必要做这种事吗?没必要。要有觉悟。没错,只要有觉悟的话……只要能斩钉截铁地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是问题」。哈尔希洛他──
「唔……」有人发出了声音。
不是哈尔希洛,不是瑟多拉,也不是席赫露,也不是梦儿和库萨克。
是梅莉。她撑直四肢,而且不只是双手、双脚,她还向上弓起脖子以下的上半身。
「梅莉……!」
哈尔希洛冲向梅莉,但马上落入吓到后仰的窘境。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室内昏暗所以看不太清楚,但是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梅莉的口中,大概也从其他的部位流了出来。什么东西?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梅莉的嘴巴里跑出来?
「唔嗯……」
哈尔希洛不禁用右手摀住嘴巴,暂停呼吸。这个味道是……
血?
难道是血吗?类似血液的味道。等等,这味道应该比血更腥。
「发生什么事了……!?」瑟多拉往后退去。
「梅、梅莉儿……!?」「梅莉小姐……!」梦儿和库萨克分别这么大喊。
「──咿……」席赫露发出细微的悲鸣。
这到底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哈尔希洛用像是跪下的姿势,以左手抵着地面。不清楚是血还是什么,总之是从梅莉体内跑出来的那种液态物体,现已浸湿了哈尔希洛的左手,还有膝头。量非常惊人。
「啊呃、喀呃、喀、嘎、咕啊、咕呃、啊嘎、咳、呼呃……」
梅莉边发出声音……应该说是异音,边持续吐出液态物体。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又不能袖手旁观,必须想些办法、必须做些什么才行。因为,她看起来很痛苦。
「梅、梅莉……!」
哈尔希洛毅然决然地挺身向前,抓住了梅莉的双肩。想要制止那种液态物体继续流出。但是加以制止不会有事吗?有办法制止吗?要怎么做才好?那种液态物体不断、不断地从梅莉体内流出,梅莉也已经被那种液态物体湿透全身。哈尔希洛也是一个样,手、胳膊和脚全都湿成一片,甚至飞溅到了脸上。这种液态物体恐怕不是单纯的血,还是说,就只是血而已?哈尔希洛用左手压着梅莉的右肩,将右手伸向了她的脸颊一带。果然不仅是嘴巴,液态物体好像也会从鼻子和眼睛流出。哈尔希洛想要加以擦除,但是毫无意义,那些液态物体不停地流出,片刻未曾停歇,感觉没完没了。但就是忍不住会去擦,因为自己真的无法什么都不做。
「梅莉!你听得见吗!?梅莉!是我啊,哈尔希洛啊!梅莉……!」
想要遏止这种状况,但真的是拿这种液态物体没辙,要制止这种不断涌现的东西,根本天方夜谭。「梅莉、梅莉、梅莉」哈尔希洛持续呼喊,然而她紧绷全身,感觉随时都会失控。她肯定非常痛苦吧,大概相当难受。不过,如果是难受,就代表她是处于能够感到痛苦的状态。若是如此,是不是再一下就好了?虽然无法好好解释什么事情再一下就好,但确实应该是再一下就会好了。哈尔希洛紧抱着梅莉,大喊「没问题的」,你不必担心,我在这里,大家都在这里,都在你身边。你的身体虽然在这里,但是你的灵魂或许还在远方的某处,在我的声音传达不到的地方。说不定你根本没听见我的声音。若是如此,我就像现在这样吶喊到你听见为止。我要响透、轰响我的声音,传递到你的耳里。不知你位在何处,所以或许无法牵起你的手,带你到这个地方。若是这样,我会用最响亮的声音呼喊你的名字,将你引领至此。梅莉、梅莉、梅莉、梅莉、梅莉、梅莉、梅莉、梅莉、梅莉、梅莉、梅莉、梅莉、梅莉、梅莉、梅莉、梅莉、梅莉、梅莉、梅莉、梅莉。
「梅莉……!」
哈尔希洛收紧了抱着梅莉的手臂,打算再一次呼喊梅莉的名字。声音早就嘶哑,不过喉咙就算坏了也无妨。无论几次他都会呼喊下去。
「唔……」
梅莉吸了口气,明明至今都只是一个劲地吐出液态物体。她开始不停地咳嗽。
「……哈……尔?」
梅莉频繁咳嗽的同时,确实这么说了。
哈尔。
是哈尔吗?
──她这么说。
是哈尔希洛吗?梅莉心里想说的应该是这个吧。哈尔希洛不知道,但这种事情一点也不重要。
「嗯嗯……!是我喔,梅莉。我是哈尔希洛喔,你知道吧。你听得见吧,梅莉,你活过来了。梅莉!梅莉……!」
梅莉点了点头,看样子咳嗽好像也逐渐趋缓了,不过呼吸还是极为紊乱。话虽如此,但梅莉已经表现出自我意识。她刚刚在毫无误解空间的状态下,清楚地喊了哈尔希洛的名字,也能理解哈尔希洛说的话。也就是说?
真叫人无法置信。
不,相信也无妨。
要用什么样的词汇才能形容现在的心情啊?成功了?太好了?然后该向她说句「欢迎你回来」吗?还是要说「等你等好久了」、「等你等到发慌」、「谢谢你活过来」、「我好想你喔」。虽然每句的含意都一样,不过就算全部说出来都还是无法完整表达。但是,只要有梅莉在,就没有所谓的不完整。
呜喔喔喔喔喔喔嗯!噜嗯!噜喔喔喔嗯!呜喔喔喔喔嗯!噜喔喔喔嗯!
「──哈尔希洛!」库萨克大喊。「叫什么布鲁的那些家伙……!」
「布鲁。」
梅莉咬字清晰地发出音来。她打算站起身子,哈尔希洛见状,迅速拦阻了她。
「梅莉,你还没好──」
「现在不是说那种事的时候。」
完全如她所言,现在根本不是能谈论身体好了没的状况。哈尔希洛搀扶起梅莉,她想迈步行走,脚步却摇晃不稳。圆头杖棍依靠在附近的格子栏上,梅莉将其拿到手中,接着嘀咕一声「装备……」后,边低声哼吟边甩了甩头。「要有盾牌,还有弓箭比较好。仓库里还有……」
「梅莉……?」
「得赶快去仓库。」
现在的杰西与其说是遗体,反而更像一层脱下来的皮,梅莉蹲下身子,在他身躯上探找了一番。她到底在做什么?然而还来不及发问,梅莉就已经站了起来。
「我带你们去仓库,就在旁边而已。跟我来。」
「咦……啊,嗯。」
哈尔希洛虽有疑问,但最后吞回了肚里。毕竟现在不是谈这种事情的时候。
瑟多拉和锡依,还有梦儿与席赫露位在门口,库萨克则在外头。他在距离屋子一小段距离的地方,架着带有白光的大刀。刀上应该已经施加了光魔法光刃。
呜喔喔喔喔喔喔嗯!噜喔喔喔嗯!噜喔嗯!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嗯……!
布鲁的咆哮声,好近。
「好大一只……!」库萨克吶喊。他是在说布鲁吗?在哪里啊?哈尔希洛尚未看见。
「光啊,以路密爱里斯的守护之名──光之护法(Protection)!」
梅莉施展了光魔法。哈尔希洛一行人的左手腕上浮现出散发光芒的六芒星。
库萨克「奴啊……!」地挥舞大刀。白光闪过时──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总觉得已经看见了。那就是布鲁啊,不过未免也太大只了吧……?
「库萨──」
「唔喔喔……!?」
像是布鲁的黑影吞噬了库萨克。不对,是猛扑压倒了他而已。哈尔希洛连半步都没办法移动,梦儿、席赫露和瑟多拉也是一样。
只有梅莉不同,她把哈尔希洛他们抛在后方,冲了过去。
「光啊,以路密爱里斯的守护之名──」梅莉朝压在库萨克身上的布鲁施放了刺眼的强光。「咎光(Blam)……!」
布鲁发出类似「叽呜」的声音后全身颤抖,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这次真的清楚看见布鲁的模样了。
那家伙浑身是毛,体色看起来偏黑色,像是黑褐色还暗灰色那一类的颜色。寻食尸肉的狼──怎么会说是狼?这个样子是狼?哪里像了?所谓的狼最好会那么魁梧,应该更精瘦吧?那个未免也太壮硕了吧?总觉得它头部的形状像是犬类,这倒是有狼的感觉,但是整体给人的印象和狼天差地远。与其说是狼,那个还比较像是熊。脑中浮现熊这个单字的瞬间,回想起杰西曾说过:「有种远远大于千峡谷(Southern Valley)雾豹的布鲁,那种家伙跟熊没啥两样。」──熊。
没错,杰西当时是说熊!
「咕啊啊啊咧呀啊……!」库萨克推开布鲁,从那家伙下方爬了出来。几乎与此同时,还是上一秒?下一秒?梅莉高举圆头杖棍一口气挥到底,重击了布鲁的脸部。布鲁好像心生畏惧了。
梅莉边喊「哈尔……!」边冲了出去,看样子是往仓库而去。
「快移动!」哈尔希洛说出口后,心想糟糕了,自己完全没在下判断,几乎都是随波逐流。这样下去自己存在的意义就会不保,不,虽然存在意义什么的根本不重要就是了。
「啊啊──可恶,感谢你啊梅莉小姐……!」
库萨克「杀啊……!」地砍了布鲁一刀后迅速一个翻身。
「冲啊,大家!冲过去!」
哈尔希洛挥舞手臂催促众人。瑟多拉和锡依、梦儿、席赫露,然后还有库萨克都追在梅莉后头,哈尔希洛则跑在库萨克后方。布鲁也跟上来了。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嗯、呜嗯。呜喔喔喔喔喔喔嗯、呜喔嗯。呜喔喔喔喔嗯。四面八方都有布鲁在咆哮,到底有几只啊?应该是有好几只,那种像熊一样的家伙居然有好几只。不过,比起其他布鲁,刚刚那只才是问题。呼、吓、唬、吓、吓、吓、吓啊、吓、吓啊──喘息进逼而至,刚才那只布鲁猛追过来了。它就要追上了,那家伙猛扑过来了。「──尼……!」
哈尔希洛发出奇怪的声音,往旁边跳开翻滚后爬了起来。好险!刚刚有爪子还什么的擦过去!布鲁状似不满地发出「唔咕咕咕咕啊啊啊啊啊啊」的低鸣,弯曲庞大的身躯,感觉像在蓄积力量?是那样吗?惨了惨了惨了。哈尔希洛拔腿奔跑,全速冲刺。但是总觉得比速度根本赢不了布鲁。看吧、看吧?布鲁马上就逼得这么近了。四下昏暗所以看不太清楚,但它的眼睛在发光。距离有够近,好快,速度也太快了吧。这样下去会被干掉。「──啊……!」
想尽办法要躲开攻击。没能来得及吗?回神后才发觉自己快要被压扁了。周遭弥漫着浓郁的野兽臭味,根本无法呼吸。难道自己会被吃掉?就这样被吃掉?
「嗯哒哒,啦啊啊啊啊啊……」
似乎是库萨克掉头折回,赏了正准备吃掉哈尔希洛的布鲁一记攻击。布鲁虽然「咕唔!?」地鸣吠,但仍不放开哈尔希洛。「喂,混账东西!」库萨克又再度砍向布鲁。「看你对哈尔希洛干了什么好事!滚一边去!我要宰了你!你这只熊!去死……!」语毕就是一阵乱砍。不过这家伙好像不是熊耶,还是说其实是熊啊?算了,是什么都好。布鲁终于从哈尔希洛上方移开了。库萨克马上拉起哈尔希洛。「──哈尔希洛,你没事吧!?」
「嗯嗯,我还好……」
「情况不太妙耶,那家伙砍不下去,好像是毛还是什么的关──唔……!?」
库萨克弹飞了出去,因为布鲁再次进行冲撞。不过,库萨克在瞬间好像以大刀防御了攻击,所以勉强站稳了脚步,没有重摔倒地。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嗯!布鲁正朝库萨克猛扑而去。
哈尔希洛拔出了锥状短剑(Stilett),他至今手上居然连把武器都没拿。自己到底在干嘛啊。架住准备再次突击库萨克的布鲁后,以锥状短剑(Stilett)发动刺击。然而不管怎么刺,再怎么刺,确实就已经不断在刺了,布鲁也厌恶地扭动身体,但是──几乎没有伤到它?毛,它这身油腻的硬毛看来不可掉以轻心。这些黏在一块儿的毛本身不仅坚硬,还丛生为层,形成一种类似弹簧垫的存在。以锥状短剑(Stilett)的长度,即使是整把刺入,光是突破硬毛弹簧垫,大概就是极限了。这个东西或许比古瑞拉的壳皮还要棘手,看样子只能照惯例攻击眼睛之类的部位了。「……喔!?」
「呜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布鲁边吠鸣边挺起上半身。它以后脚站立着。这家伙……真的不是狼而是熊吧。话说回来,它站起来后,真的有够巨大!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库萨克好像大吃一惊,哈尔希洛则是拚命攀在布鲁的背上。但是,它「呃呜啊啊啊啊、喀喔啊啊啊啊」地剧烈摇晃身体,让他快要撑不住了。
这下惨了。
完蛋了。
手无法施力。
被甩落飞出去后撞上的地方,并不是地面,而是建筑物的墙壁。这面墙无法承受哈尔希洛的撞击,整个粉碎。
「……嗯唔……喀……」
咦?
怎么──这么亮?
「咿呀!」这是……梦儿的声音?
哈尔希洛仰面朝上。撞破墙壁时,头部似乎受到猛烈撞击。可能是这个缘故,难怪头这么昏。
环顾四周后,发现梦儿果然在场。席赫露、瑟多拉和锡依也在。啊,这样啊……是仓库,看来这边是仓库,原来如此。所以才会有照明,有梦儿,有席赫露,有瑟多拉,有锡依,当然,还有梅莉。
「……啊?」
真是怪了。
是头昏的关系吗?梅莉看起来像是没穿衣服。
这是怎么一回事?是幻觉吗?一定是这样,毕竟怎么会有人在这种地方脱光衣服。
「哈尔……!」
梅莉飞了过来。不过,不是真的飞。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梅莉当然不会飞。只是,速度飞快。在被裸体的梅莉抱起时,哈尔希洛脑里还想着「这里该不会是天堂吧」?不是吧,怎么可能是天堂,应该不是吧。那么……这是现实?
「喂,我说你!」瑟多拉将像是绿色大衣的物品扔给了梅莉。「至少把这个穿上吧!」
「啊……」梅莉就这么让哈尔希洛把头枕在腿上,用那件像是绿色大衣的物品遮住了胸部一带。「这、这是因为那个……我整身湿透,相当难受,刚刚正好在换衣服……」
「是、是喔。」哈尔希洛使劲地闭起了眼睛。「……嗯,我绝对不会偷看的。」
「嗯喵!库萨克他……!」
「得快点掩护他……!」
梦儿和席赫露好像骚动不安。等等,不是好像,因为库萨克正在独自对付布鲁。状况明明如此,自己咧?现在到底是在干嘛?还能闭着眼睛躺在正在更衣的梅莉大腿上吗?这样不太好吧?
「那个……哈尔,我上衣已经穿好了。」
「啊,嗯嗯……」
哈尔希洛睁开眼睛,连忙爬了起来,同时瞥了梅莉一眼。梅莉也准备站起来,身上确实穿着绿色大衣,只不过还打着赤脚。她刚刚是说上衣已经穿好,难道下面还没穿上……?
他晃了晃头。就算她下面还没穿,那又怎么了吗?再说,如果有更换的衣服,那当然要换掉。她都已经全身湿透、非常难受了。老实说,连哈尔希洛自己都想换衣服。
梦儿拿起弓,肩上背着塞满箭矢的箭筒;瑟多拉手持长枪,还拿着四角形的盾牌;席赫露也抱着盾牌,但那应该不是她自己要用,而是打算交给库萨克的吧。
重新察看后发现,这栋建筑地方虽小,但确实是间仓库。架子上排列着剑和长枪,墙壁上靠着好几面盾牌,还有弓、箭矢,柜架中收着布匹和衣服。另外还有壶瓮,但是不知道里面装着何物。梁上悬吊的不仅有油灯,还垂挂着一些不清楚是什么的物体。
哈尔希洛终于看向了梅莉,但马上又撇开了视线。梅莉蹲在地上,于大衣底下微动身体簌簌地发出声响。看来她应该是在穿衣服吧。
「奴啊!兹啊!喝啊……!」
库萨克独自在和布鲁拚搏。
「对、对了!」
在哈尔希洛回神做出指示前,瑟多拉早一步催促席赫露说:「快把盾拿去!」席赫露回了一声「是……!」后,便从哈尔希洛撞坏的墙壁破洞出到外头,梦儿也跟着一同前去。
哈尔希洛用左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振作点,要追在梦儿后面跟上去。瑟多拉也带着锡依跟了过来。放眼望去,刚好看到席赫露呼喊「库萨克……!」并把盾牌抛过去的瞬间。盾牌落到库萨克的脚边,他瞥了盾牌一眼,但仅此而已,看来根本没有捡起盾牌的余裕。库萨克进逼到布鲁眼前,「奴啊啊啊……!」地奋力挥出大刀。大刀虽然劈中了布鲁的左肩,不过果然砍不进去。库萨克抽回大刀后,「喝啊……!」地往下劈砍。布鲁的头顶虽被劈中,但只有些微踉跄,往后退去而已。硬毛弹簧垫实在棘手,到底要怎么对付这玩意儿?
「蠢蛋,别用砍的,用突刺……!」
瑟多拉不只是这么嘶吼,同时还朝布鲁飞奔而去。她刺出长枪,往那家伙的咽喉插过去,没想到这一击竟然扎实地穿了进去。瑟多拉毫不恋栈地放开长枪,往后跳开。「继续攻击啊,笨蛋……!」
「嗯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库萨克冲向布鲁,一口气释放所有战斗本能的他,激烈到有点恐怖。库萨克用整个身体猛烈冲撞布鲁,大刀深深地刺进了它的胸口。令人惊讶的是,此时瑟多拉好像已经折回了仓库。
「哈尔!」听到呼喊声回头后,看见一把长枪飞了过来。心中顿时浮现了「这是要干嘛?」的疑问,但哈尔希洛即刻接下长枪。瑟多拉喊着「你也拿一把,猎人!」也抛了长枪给梦儿,最后自己也拿起了一把。「接下来……!」
哈尔希洛一边觉得自己愚蠢、迟钝、无能、派不上用场、没用到极点,一边收起锥状短剑(Stilett),握好了长枪。之前应该是没用过长枪,不过那又怎样。喊出「库萨克,你先暂时退后!」的同时,瑟多拉和梦儿争先恐后地发动突击。可能是库萨克刚刚那一记突刺早就发挥效力,布鲁已经完全失去战斗意志。哈尔希洛的长枪、瑟多拉的长枪,还有梦儿的长枪要把那家伙插成肉串──这么说或许稍显夸张,不过三把长枪都扎实地刺了进去。布鲁在身体后仰,脸朝上倒下的前一刻扭动了身躯,因此最后是横倒在地。那家伙可能是想翻身趴着,不过深深插入咽喉和胸口的四把长枪和库萨克的大刀好像阻碍了它。
「闪开……!」
刚才暂且退后的库萨克凶猛地扑向布鲁,抽起大刀后,又立即刺了下去,贯穿嘴巴。库萨克把大刀狠狠地插入布鲁的口中,不仅如此,还「嗯奴喔啊……!」地转动大刀,接着用力向上拉起。大刀从内侧把布鲁的头颅一分为二,再怎么勇猛强壮的野兽,这一刀都会是致命伤吧。
哈尔希洛轻抚胸口,松了口气。「锡依……!」瑟多拉对灰色喵喵下达了某种命令,此举就像在斥责他「太天真了」。真的是太天真了,自己都不禁觉得自己天真到无药可救。现在不是到处都还有布鲁在那「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嗯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嗯」地咆哮吗?事情还没结束,危机根本还没解除。明明还没杀出重围,怎么可以放心松了口气。
梅莉右手持圆头杖棍,左手拿着油灯,从仓库里走了出来。身穿绿色大衣的她完全不像神官,那身打扮让人觉得新鲜,哈尔希洛的目光好像永远无法从她身上移开。面对这样的自己真的只有傻眼的份。到底是怎么了啊?而且完全做不到任何一件像是队长该做的事。感觉瑟多拉远比自己还像队长耶?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低潮?是这样吗……?
等等,低潮个鬼,自己本来就不是当队长的料。毕竟从未验证自己是个出色的队长。即使如此,由于只能硬着头皮承担这个职务,因此一直以来都是在自己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尽最大的努力,所以要说低潮的话,根本就是万年低潮了。看来陷于低潮会是常态,肯定一辈子都无法脱离。就从蠢蛋的角度来看事情吧。瑟多拉对锡依下达某种命令后,锡依好像去了什么地方。她大概是打算让锡依去探寻逃脱路径吧。梅莉现在正拿着油灯。这样没关系吗?感觉亮光会让我们变得显眼。不过,布鲁应该是夜行性生物,就算对手身在暗处一样看得见。由于他们一行人看不到,因此维持昏暗反倒不利,要有亮光比较稳妥。总之得赶快逃命,必须尽早离开这里。自己是个没用的队长,不懂的事、办不到的事占了绝大多数,但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口吐牢骚。如果无法独自突破险境,没错,这种时候就是要借助大家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