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接下来是第二回 合了……!」感觉上德奇牧涅也十分亢奋。.60
「有传说指出,莱斯里营地『没办法从进来的出入口出去』。」
「无稽之谈。」
瑟多拉缓缓地掀开帷幕,大摇大摆地进到了紫罗兰之间,接着出入口的的帷幕阖了起来。
瑟多拉入内后马上转身,看样子是打算走出去。
「这……」
瑟多拉准备走向出入口,这肯定没错。她只要伸出手就能碰到出入口的帷幕。只要直接再往前进一点,拨开帷幕,应该就能出去外面了。
「……真奇怪。」
「怎么了吗?」
库萨克出声询问后,瑟多拉以一副摸不着头绪的模样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喔、喔──!这个是这个是!」
克吉曼本想冲向出入口,但在途中就维持着那奇怪的姿势开始全身颤抖。
「唔、唔、唔、唔……!这、这、这、这、这、这是是是是是……!?」
「咦?出不去吗?又在装了。」
库萨克笑着重新转身面对出入口。一步、两步顺畅地移动前进的步伐,但是一到出入口前方,就突然停止不动了。
「……这是怎样,现在只有种奇怪的感觉……」
撇开克吉曼不说,瑟多拉和库萨克不像是在开玩笑。哈尔希洛用不着亲身尝试,应该就能想到眼前发生了某种异常事态。
席赫露、梅莉和锡依还在外面。
现在必须二择一了。让席赫露他们先在外面避难,这边的问题再自行想办法解决。还是──不行。哈尔希洛甩了甩头,心想,队伍不能分散。
「席赫露!还有梅莉、锡依……快进来。」
两个人和一只动物穿过出入口的帷幕,进到了帐篷之中。
梅莉可能是在沉思,因此神情有点阴沉,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锡依则不知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往上一跳,被瑟多拉一把抱住。席赫露看起来也十分不安。
「……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现在──」
正当库萨克准备说明时,某人的声音打断了他。
「各位,你们好,欢迎来到莱斯里营地。」
「尼哈!?」
克吉曼发出怪声后,左顾,右盼,接着看向前方。
「……刚刚……有人说莱斯里营地……」
就如席赫露所言,自己确实也清楚听到了那个声音。照这样说来,这里真的是莱斯里营地啊。刚才那个声音的确这么说。
那是女性的声音。
可能是自己听错了,不过总觉得之前好像听过那个声音,还是没有……?
「你们是人类吧?那么用这种语言应该听得懂吧?没问题──」
「在这边!」
克吉曼抓住自己左手边的帷幕,全力扯开。帷幕翻开后,眼前是类似此处、同样被帷幕包围的房间,里头没看到像是人影的存在。
「……呃!?声音明明是从这里传出来的,怎么会这样!?」
「哎呀呀呀呀,真是充满活力的客人啊。太有活力我可是会很困扰的,神经过度紧绷可是没办法长命百岁的喔?」
「你、你在哪里!?给我出来,不对,是请您现身,美少女声音的主人!」
「呀哔,你怎么知道我是美少女啊!光听声音就知道喔?看来我不管再怎么隐藏,美少女气息还是会渗漏出来呀。但是,我不能现身。」
「为什么呀哔!?」
「诸位旅人啊。」
那个自称美少女的存在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
「八方奔走,再三探寻,如此一来道路就会通往某处吧。就会来到吾主艾兰德‧莱斯里搜集而来、由遗物(Relic)逐渐累积而成的宝库──诸位旅人啊,我于此再次欢迎你们。」
声音中断消失了。
哈尔希洛和库萨克迅速交换了眼神。哈尔希洛负责前方,库萨克负责右方,两人同时掀开了帷幕。
前方映入眼帘的是与此处无异的房间,但右方就不同了。
那里有扇木制的门扉。乍看就觉得十分古怪。门扉一般不是做在墙上,就是镶在墙中。但是,那扇门是立在帷幕的前方。若是这个样子,打开门后,另一头应该就只会是帷幕。
「……喔喔喔喔喔喔!」
突然,克吉曼飞奔到了门扉的正前方,准备将手放到门把上。哈尔希洛如果再迟一些做出反应,他就会把门打开了吧。蜘蛛缠杀(Spider),等等,可不能杀了他。哈尔希洛在千钧一发之际,改从背后架住他的双臂。
「等、等一下……!」
「你干嘛,放开我!我是雇主喔!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的雇主!」
「因为你如果把门打开,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不管会跑出魔王!还是会跑出邪神!不开看看哪会知道会发生啥事啦!」
「那两种我都不希望他们跑出来……」
「放开我!放开、放开、放开!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啦啦啦……!」
「哪来的小朋友在哭闹啊……」
哈尔希洛手忙脚乱地把闹到不象样的克吉曼交给了库萨克。这样就能暂时安心了,话说,现在是什么状况?
「从刚刚那个出口没办法出去外面,如果能找到其他出入口的话……」
「也无法保证一定能出去吧。」
瑟多拉用手指频轻抚锡依的喉部。她这么做可能是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吧。
「……刚才那个女子的声音是说,遗物(Relic)的宝库。生成伪魂,让制造人造人成为可能的也是遗物(Relic)。这么说来,虽然不太可能是所有遗物(Relic)都有这种力量,但至少有部分的遗物(Relic),蕴含了超脱天地之理的力量。那可是无以计价的贵重珍宝喔。」
「这里──!有──!那种东西喔!数量还非常多!那扇看起来和随处可见的门没什么两样的门扉,肯定也是遗物(Relic)……!」
克吉曼被库萨克牢牢抓住,话虽如此,但嘴巴没被塞住,因此就在那里大喊。瑟多拉斜眼瞪了他。
「这男的真是吵死人了,让他安静会比较好吧。」
「你、你、你的意思是要杀了我喔!?既然如此,我就安静一下……」
「在我说好之前,你嘴巴都给我闭紧。实在是吵死人了。」
克吉曼不发一语地轻轻点了点头。
「……那个是遗物(Relic)啊……」
席赫露摆出紧抱法杖的姿势,担心害怕地看着门,不敢靠近。梅莉则相当安静,垂着头,皱着眉头。她没事吧。然而不只是梅莉,所有人都惶惶不安。
「也可以打开就好,只打开看一下呢……?」
库萨克的提议值得考虑。打开看看,如果发生什么奇怪的事,立刻关上就好。
「………那个……可是,嗯──,这样好吗……?」
现在的情况正如克吉曼所言,根本无法想象会从门后跑出什么,因此说真的,自己的确感到害怕。然而,哈尔希洛反倒把「好可怕」三个字吞了回去,并决定今后尽可能不要用到这个词汇。懂得戒慎恐惧比较实在,这样更能提高警觉。如果只是嘴上不断嚷嚷好可怕、好可怕,这样有百害而无一利。纵使毫无根据,但是自己还是想让同伴们觉得「事情总有办法解决」,给他们最低限度的安全感。
「总之,也到其他地方去找找看吧?当然,找的时候要尽量小心。」
哈尔希洛刻意装得平静,如此提议。
谁也没有提出异议。
第十三卷 心,敞开崭新的门扉 10.ROOMS
每次掀开帷幕的前一刻,身心都会非常紧绷。这样也好。毕竟就是松懈大意,自以为没有危险时,才会发生不好的事。
「……箱子啊。」
这间房间里除了边桌和油灯之外,还放了一个大小大概能环抱的箱子。材质看起来不是木头,应该是金属。克吉曼想擅自伸手去碰时,被瑟多拉喝斥一声「你要干嘛!」后,他便回应「咿咿!对不起!」,这样的道歉都已经变得像是例行公事了。
虽然不知道刚刚第一扇门和这个箱子是不是遗物(Relic),但只要有那种可能,就不该随便触碰。
毕竟他们一行人遭遇了神秘现象,在不明原因下无法离开帐篷,因此这点戒心理应要有。
哈尔希洛虽然在怀疑,引发这个神秘现象的原因,说不定就是这阵乐音,或许这也是一种遗物(Relic)的效果。然而,不管这个推测对或不对,都应该要有在莱斯里营地中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足为奇的心理准备,而现在还是专心寻找其他的出入口比较好。
至今哈尔希洛他们调查了十二间房间。现在这个时间点看过的,全都是以深紫色帷幕隔出的三公尺立方的空间。里面一定摆有边桌和油灯,有的房间有其他物品,有的房间则没有。假设把仅有边桌和油灯的房间称为空房间,这种房间共有七间。剩下的五间房间的内部陈设,如以下所示:
内有木制门扉的门扉房。
内有应该是人类女子裸体雕像的雕像房。
椅面上摆了一串钥匙的钥匙房。
然后,房内有箱子的这是第二间。
第一间的箱子和这间的箱子,虽然在尺寸和材质上都很相似,颜色却不同。第一间的箱子呈现暗金色,这间房里的箱子则是青铜般的颜色。
席赫露微微地举起了手。
「……我有件很在意的事。」
席赫露这么开启话题后,将简单记录下的各房间配置笔记,拿给大家看。
「最初的出入口……也就是这里,应该等于是这顶帐篷的最外侧──」
哈尔希洛他们是以原始出入口所在的房间,和其左右两边的房间为起点,朝内侧依序调查了两边各四间房屋,现在也已完成调查。
「……这么说听起来虽然很奇怪,但我在想,最外侧的外侧是什么模样……」
库萨克歪过了头。
「没有什么最外侧的外侧吧?话说,那不就是外面吗?」
瑟多拉双手交叉,像是在嘀咕般说「……应该是这样吧」。锡依很有教养地坐到了地上,仰头看着瑟多拉。梅莉附和说「你说的对」。
「……照理来说是外面。」
没错,若不是如此就太奇怪了。
哈尔希洛他们决定先回到原始出入口所在的房间右侧,也就是门扉房。
「照理来说──这个帷幕的另一头应该是外面……对吧?」
门扉房的四面也都是帷幕。从原始出入口所在的房间进来后,位在正面这个方向的帷幕前方,立着那扇门。
哈尔希洛面朝门扉,看向右手边的帷幕。
记得帐棚本身好像是白色,翻开这层深紫色的帷幕后,应该会有一层区隔内外、也许可称为外帷幕的白色帷幕。虽然还未清楚意识到是怎么一回事,但正因为想象出这种构造,所以才没有继续往前走的打算。
毕竟根本走不过去。
「慢着,哈尔希洛,这里让我来。」
正当库萨克要将手放到帷幕上时,「兹墨咿!」克吉曼发出古怪的吶喊后,冲了上去。
然后很有气势地掀开了帷幕。
克吉曼发出低鸣。
「奴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咿呀……!?」
由于哈尔希洛事前就觉得有点,不,是有一半的机率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因此并没受到太大的惊吓。不,骗人的。自己吓了一跳,而且更重要的是不知该怎么理解眼前的事态,脑中一片混乱。
因为,出现了那个。
从帐篷构造来看,应该是会碰到外帷幕,或是出到外头,结果明明应该是这两种之一,但眼前却是间房间。包含克吉曼掀起的帷幕在内,那里四面环绕帷幕,摆有边桌和油灯。
眼前是间房间,类型是空房间。
「……嗯,简单来说就是……」
哈尔希洛装作正在思考。应该说,他其实想思考,但又无奈地觉得再怎么思考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呼嗯嗯……你是不是摸不着头绪啊?」
看来连克吉曼都提不起勇气踏进那个空房间,他维持掀开帷幕的姿势,转过头来。
「我啊,完全搞不懂啦,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好恐怖!好恐怖!我、我、我、我……我们该不会是回不去了吧,完了啦……!」
「追根究柢,都是你害的耶……」
「你是护卫吧,快点想想办法啊,混账东西!」
「谁是混账东西。注意你的用词,贱人!」
克吉曼遭瑟多拉训诫后,眼泪开始扑簌簌地滑落,也流出相当多的鼻水。
「堆不挤,女王陛下、女王陛下。但是我从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一行人被克吉曼害得身陷这种窘境,真希望他也尝尝这种感觉,但是现在的状况也不会因为责备这个男的而有半点好转。尽管很想大骂他,狠狠地责备他一顿就是了。
这是种需要些许自制力的局面。但是,自己懂得忍耐的诀窍为何。比起被那个笨蛋烦心的日子,算是好太多了。这么一想,便勉强忍得过去了。不过,现在这个状况……真能说是好太多了吗?
感觉有点难说,因为克吉曼也相当超过。
「这里或许是……某个异世界。」
梅莉这么说后,像是在解释似地小声补充说明「我只是觉得有这种可能」。
「异、异世界啊!」
这或许是件用不着焦躁的事,但自己不知为何还是感到焦躁。哈尔希洛边自言自语地说「喔喔,这样啊,是异世界啊,原来如此,是异世界啊,异世界……」,边拚命思考。这到底是代表什么意思?什么叫某个异世界?
「……咦?这里是像黄昏世界或是达伦格迦尔那种地方……?」
「异世界……」
克吉曼用右手中指将眼镜鼻梁部位往上推。
「……去了有意思?」
「你去。」
瑟多拉用食指用力指向了地面。
「马上给我去,现在立刻去,不准给我回来。」
「对不起!我只是突然想到有点谐音的梗,忍不住说出来而已!我真正想讲的不是那个,我是听到你们说话的语气后觉得,你们该不会是去过异世界吧!」
「我没有,但是哈尔他们去过。」
「哇──喔!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猛猛猛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
克吉曼眼球就快跳出来了,开始手舞足蹈。这家伙是怎样啊,真的。好恶心。
「异世界!那是我的向往之地!我死前好想去一次喔!喔!?也就是说喔,现在这里假如真的是异世界的话!?我反而要感到高兴!?难道,我的毕生夙愿已经实现了!?」
「……真是太好了呢。」
库萨克以傻眼的表情这么说。
不过,这也不是多好的事情就是了……?
「遗物(Relic)啊……」
虽然不是很了解这种物品,但哈尔希洛手上也有一样。话说,还是索吾马给的,名称叫做收讯石(Receiver)。不过现在好像已经坏掉了──对了,话说回来,自己还没告知同伴这件事。惨了,得跟他们说才行。但是,应该不是现在,也不是适合说这些的时候。姑且不论这个,记得索吾马的同伴希玛曾经说过,所谓的遗物(Relic)是种物品的总称,是指无法以当今技术制作,但经确认后证实在过去确实有办法打造的物品。简而言之,应该就是拿来称呼其中蕴含人类智慧还无法理解的某种力量,且来历、构造都尚且不明的物品。
哈尔希洛认为或许是那阵乐音对一行人施加了催眠还什么的,所以才没办法离开此处。而具有这种力量的乐器类遗物(Relic),会不会就在帐篷内的某处。但是,也有可能是遗物(Relic)让帐篷内的环境起了变化,或是就像梅莉说的,让这里化为了异世界,抑或是帐篷的出入口其实是异世界的入口,还只能进不能出。不过,这些全部都只是推测而已。
再想下去感觉会变得自暴自弃,应该适可而止。总之就掀起帷幕不断往前、往前,一直往前走。反正,一定会走到无路可走的地方吧。
哈尔希洛轻轻地清了清喉咙。吐气后,放松了肩膀,这不是自己司空见惯的情况吗?现在有谁的性命受到威胁吗?答案是没有。还没到一筹莫展的程度。
目前最优先的是,避免陷入非生即死的窘境。然后是,想办法离开这个莱斯里营地。自暴自弃后行事会变得杂乱无章,那相当恐怖。关键在于坚持,要耐得住性子,稳定地重复进行相同的作业。哈尔希洛没有特别出众的地方,但这样的他也不是做不到这种事。
「我们要做的事情没变。就一间一间调查吧。」
第十三卷 心,敞开崭新的门扉 11.万万没想到
──也不是做不到。
哈尔希洛也曾有过相信自己可以的时期。与其说是相信,或许应该说想要相信会更为贴切。
大小、形状、颜色、材质各异的箱子,二十三个。
放在台座上的书,七本。
各式雕像,五尊。
像是附有抽屉的柜子的东西,三组。
门扉一扇。
放在椅子上的整串钥匙有一串。还有一座类似烛台的物品,同样放在椅子上。
其他,难以分门别类的物品有八样。
仅有边桌和油灯的空房间,两百一十五间。
以上这是调查完总计两百六十四间房间后的结果。
哈尔希洛他们以无法出去的原始出入口房为起点,展开莱斯里营地的探索。现下也位在原始出入口的房间。话说,一行人都已精疲力尽。才在想连克吉曼都坐到了地毯上,结果他马上仰倒,直接打起鼾来了。
「……时间过多久了啊……」
库萨克盘腿坐下后,拱起背,垂下了头。声音有气无力。
「对时间的感觉……好像变得很模糊……」
席赫露也和梅莉背靠背坐下,互相支撑着对方。
相较之下,瑟多拉感觉较有活力。她打开记事本,认真地确认与莱斯里营地有关的笔记。锡依蜷曲在瑟多拉身旁,看起来相当困的样子。
「根本没完没了,差不多该调查遗物(Relic),或去开看看那扇门……」
其实,哈尔希洛也一直在脑中一隅思考这个方案。再怎么说,若是提到感觉能让人出入的存在,就只有那扇门了。会想去打开,乃是人之常情。与其说是人之常情,到了这种时候更像是难以压抑的强烈冲动,实在难以忽视那股欲望。
此外,哈尔希洛还在与想把箱子一个一个打开的念头拉扯。也很在意那串钥匙的存在意义,甚至觉得那应该是用来打开箱子的钥匙。但是,就目前看来,所有箱子上都没有钥匙孔。再说,箱子可以打开吗?还没试过。总之先拿一个来尝试,确认一下能否打开好像也没关系。不过,这样好吗?
好像不好。
不对,那里不好了?
自己也搞不清楚,目前判断能力低弱。由于有这份自觉,因此下不出另一步棋。就是会不禁觉得,现在正在考虑的,大部分肯定都是错的,而且实在很在意那串钥匙。如果打开那扇门,到底会出现什么?还有箱子、遗物(Relic)……。
「水,目前还有……食物几乎见底了。」
梅莉正在翻找随身袋内部。大家都把大型背包等行李放在了野营地点。哈尔希洛身上只带了最低限度的道具类物品,如今很后悔那么做。当时完全没有考虑到这种状况,实在太粗心了。
「……一千枚金币。」
库萨克自言自语地这么说。
「咦……」
哈尔希洛看往库萨克。两人瞬间对到了眼,结果库萨克撇开了眼睛。
「……啊,没事。忘了吧。」
「你说忘了吧……」
哈尔希洛愣了好几秒。
白金币一枚重达三十公克,一百枚就有三公斤。虽然不是完全拿不动的重量,但是装有一百枚白金币的包包重量会更重。而且包包本身也打造得很坚固,体积偏大,整体来说真的不轻。
在这趟旅途中,库萨克都把那个大包包背在肩上行走,睡觉时也都放在近身处。但是,现在是怎么一回事?怪了怪了?包包在哪里?怎么没看到?
「……别在意,有时候就是会发生这种事。」
毕竟当时他刚睡醒,而且又不是放在感觉会被谁偷走的地方。再说根本也没想过,会碰上类似想回去却怎么也回不去的状况。
库萨克吸了吸鼻子,用不像是他、非常灰暗的声音,只说了句「……对不起」。
和哈尔希洛交换过眼神的席赫露,显露出「唉……」的神情。梅莉好像也已察觉到这件事,看向库萨克的眼神简直是忧心忡忡。瑟多拉凝视记事本,小声地不知在嘀咕什么。锡依好像睡得很熟,克吉曼的大鼾声则是吵死人。
算了。
说到底只是钱啊?
虽然是一大笔钱,虽然金额极为惊人啦?但又不是不见了。正确来说,又不是确定已经弄丢了。只要能够回去,一千枚金币就在野营的地点。当然,前提是能回得去。回不回得去──这才是核心问题。现在根本不是在意钱的时候,只要能回得去,一切都好解决。所有事情都等回去后再说。钱的事情就算了,忘掉吧。然而越是想着「忘掉吧、忘掉吧」,反而越无法忘得掉,越会耿耿于怀。
没错,试着这么想怎么样呢?我们没有钱,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一千枚金币,那种东西根本不曾存在过。
就这么想好了。嗯,释怀了。……可恶,还是觉得好可惜。
不不不,还会回去。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回去。比起金钱更重要的是,必须回去才行。离开这个莱斯里营地──现在这就是一切。
有句话叫做因祸得福还什么的,没想到意外地鼓起了干劲。然而,脑内还是要冷静,必须冷静地思考。凭气势行事不是哈尔希洛的作风,不过,他们毫无疑问陷入了僵局。如果只是继续重复相同的事,再怎么想都觉得大家会撑不住。哈尔希洛站了起来。
「我们去调查那扇门吧。幸好,就在旁边而已。」
就位在隔壁房间,真的非常近。克吉曼正在大声打鼾,就算出声叫他,还是瑟多拉踹他都没醒来,因此把他留下。哈尔希洛他们移动到门扉房后,先是仔细端详了门的外观。
「……锁。」
哈尔希洛弯下腰,将脸凑向了门把。门本体是木制,手把和背板都是金属打造。位在手把上方和下方的孔穴,只能让人联想到钥匙孔。
「我好像没见过像这样有两个钥匙孔的门耶……」
「嗯,真的耶。」库萨克在哈尔希洛身旁蹲了下来。「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上锁……」
看样子他已经重新打起精神了。库萨克基本上就不是那种走不出阴霾的个性,能这么干脆真的是省事不少。
「嗯……现在还不好说。光用看的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透过这个钥匙孔能看到对面吗?」
「你可以试试。」
「可以吗?」
「……是可以,但是不要碰喔。」
「我知道了。但是,你不要推我喔。」
「我怎么可能会推你……」
「讲好了喔。」
库萨克闭起左眼,将右眼靠往钥匙孔。虽然确实有点想轻轻推他看看,不过,不会真的推就是了。
「如何?」瑟多拉问道。
「没办法,看不见。」
库萨克离开了门边。然而看不见很正常,毕竟钥匙孔和偷窥孔不同。
席赫露忽然倒抽了一口气。
「……钥匙。」
「我也想到了那个喔。」
哈尔希洛舔了嘴唇。箱子上,还有柜子的抽屉上,记得都没有钥匙孔。但是这扇门上有,如果有上锁的话,钥匙又位在何处?
椅子上放有一串钥匙。
「我身上有带工具,所以要我施展开锁(Picking)也没问题。不过,也有可能出乎我们意料,没上锁之类的……」
哈尔希洛边这么说,边窥伺了梅莉的表情。她虽然看着哈尔希洛这边,但是嘴巴微张,整个人好像在恍神。她应该是非常累了,肯定是因为这样。
瑟多拉抱起了从刚才就在磨蹭她的脚的锡依。
门扉、钥匙,总觉得好像被诱导着,不太能接受。还是想太多了?尽管觉得这点程度的胆小恰到好处,但是再这样下去事情不会有所进展。无论如何,必要时还是得冒一下险才行。
「……大家退后。」
哈尔希洛让同伴们退至后方,握住了门把。
眯起眼睛,完全倚靠手的触感和听觉。
一旦决定要做,就不会迟疑。犹豫会扰乱感觉。
门把没有转动。
纵使施加再多力气,依旧一动也不动。
这个手感、传来的声音,肯定是上锁了。
哈尔希洛放开了握住门把的手。低下头,吐了气。他流了许多汗,一身冷汗。
「打不开。──我去拿钥匙。」
钥匙房就在附近。这么近的距离也让人有种刻意的感觉。
总之去到钥匙房后,那串钥匙理所当然地放在椅子上。漆黑又几乎没有光泽的金属环上,总共串了九把颜色相同、形状各异的钥匙。拿到手上后的感觉是,没特别重也没特别轻,就是很普通的一串钥匙。
回到门扉房后,姑且叫醒了克吉曼。哈尔希洛拿着那串钥匙站在门前,并让库萨克他们稍微往后退。
「……那么,就来试试吧。」
钥匙有九把,钥匙孔则是门把上、下方各有一个。哈尔希洛随便挑了一把钥匙,先将之插进了上方的钥匙孔。
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顺利插入了。
这个顺畅感太诡异了,而且钥匙还和锁头紧密扣合。这下钥匙应该是拔不出来了。
试着拔了拔钥匙,果然不出所料,根本动也不动。
「……这是怎样。」
忍不住这么嘟囔,同伴们好像没有听见。平息啊,内心的动摇。哈尔希洛轻轻吸气后,吐了出来。
这不是串普通的钥匙,原来是这么回事。说不定,这串钥匙也是遗物(Relic)。若是如此,这里头究竟蕴藏了什么力量?
哈尔希洛转动了钥匙,从传来的声音就可知道,锁开了。
就在这个瞬间。
钥匙像是要化为烟雾似地,变得模糊。就在还觉得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的期间,那把钥匙消失得一乾二净。
哈尔希洛原本握着钥匙,但是那把钥匙消失无踪,钥匙串因而掉到了地毯上,发出了声响。
「……哈尔?」瑟多拉出声叫唤。
哈尔希洛捡起那串钥匙后,没头没尾地回了一句「……啊啊,嗯」。
他数了数钥匙。
八把,果然只有八把。
少了一把。
哈尔希洛回过头,拿了那串钥匙给大家看。
「……锁打开后,钥匙就消失不见了。」「咦咦?不过,有钥匙不是吗……?」
「不是,消失的只有用过的那一把──」
在向库萨克解释的期间,自己大致冷静下来了。
「……这串钥匙是遗物(Relic)。怎么说呢?……像是万能钥匙类的东西?用一次就会不见。」
「给我!」
克吉曼将双手捧成盘状后,伸了过来。
「不!我以雇主的身份要求你交出来!毕竟是我雇用了你们,所以那个遗物(Relic)应该是归我所有喔!快拿来吧!」
「驳回。」
瑟多拉一声令下,克吉曼瞬间收敛。
「我、我开玩笑的,讨厌啦,我怎么可能真的拿走。呵呵呵呵……」
好像也没真的收敛。
总之,如果事情就如哈尔希洛的推测,那还剩下八次能开任何锁的机会。盗贼开锁(Picking)会受经验左右,不一定每次都能成功,而且也要耗费相当的时间。此外,开锁(Picking)并不适用于所有种类的锁头。而且,万能钥匙谁都能使用。这是种非常便利,但依想法不同又会很恐怖的道具。
手把下方的锁,哈尔希洛也用万能钥匙打开了。使用后的万能钥匙果然消失,全部只剩七把。
如此一来门应该开了。
「能让我来开吗?」
库萨克这么说。他应该是在担心哈尔希洛的安危,但门里若是设有陷阱,库萨克没办法第一时间察觉。自己回绝他后,瑟多拉提出了替代方案。
「这里就请身为雇主的克吉曼来帮忙开吧,毕竟他是雇主啊。」
「我吗!?慢、慢着,可是这个……」
「什么嘛,只会出一张嘴。真是无趣的男人。」
「我才不是无趣的男人咧!绝对不是!反倒是常被小酒馆里的陪酒女生回绝说『你风趣过了头,我实在没办法陪下去,你要当个乖一点的客人』!很好,这件事就交给我来了啦!」
克吉曼气势汹汹地推开哈尔希洛后,用力抓住门把,一口气转到底。
「……那个,你也等一下,突然就开──」
「会有魔王跑出来!?还是邪神跑出来!?全都放马过来……!」
克吉曼敞开了那扇门。
来这招啊。
「这、这、这、这是……!」
克吉曼整个人往后仰,呈现近乎下腰的姿势。就某种意义而言,实在厉害。
「现在这是怎样啊啊啊啊……!?」
虽然不想和克吉曼产生共鸣,但也不是不懂他那种想要吶喊的心情。
门扉另一头是深紫色的帷幕,这是什么情形?
总之,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情形。本来觉得这扇门一定别有深意,深信这不是普通的建材,绝对是扇特别的门。结果根本没那回事,这就只是扇随处可见的门扉。
「……至少别上锁嘛。」
库萨克蹲下身子,「唉唉唉唉唉唉」地叹了好大一口气。
瑟多拉将手放到了他的肩上。然后凝视了那只手,好像在怀疑那究竟是不是自己的手,接着立刻抽了回来。
「算了……」
「……虽然结果令人失望……但也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所以算了吧……」
席赫露用生硬且微弱的声音「啊哈哈……」地笑了。哈尔希洛虽然没做什么惊人的举动,但就是觉得很丢脸。不过,就如席赫露所说,应该正向思考。虽然很难落实。
梅莉又看向了门的另一端。她是愣住了吗?看起来又不像。表情相当僵硬,眼神要说是锐利也可以,就是对某事感到纳闷的感觉。
哈尔希洛也将视线移向了门扉。就在这时。
「这种鸟东西……!」
克吉曼破口大骂。可能是一时气愤吧,他好像打算用身体去撞门扉另一端的帷幕。随便他了,哈尔希洛没去阻止。
来这招啊。
「……不──」
哈尔希洛究竟想讲什么呢。不?接下来是什么?没人知道。
发生了什么事?
这也没人知道。
「……不见了?」
库萨克说了。原来如此。
不见了。
说不定自己刚刚也是想讲这几个字。
「他跑哪去了……?」
瑟多拉嘀咕。当然,她指的是克吉曼吧。
「他消失了。」
梅莉好像也大吃一惊,脸颊在抽动。哈尔希洛不知为什么感到松了一小口气。不对,现在怎么可以感到放心。有人消失了。
克吉曼不见了。
席赫露瞪大眼睛,甩了好几次头。
门扉还是敞开的状态。位在门框另一头的深紫色帷幕,连一点微幅摆动也没有。克吉曼刚刚是撞向了那片帷幕,但是,并没有碰上去。在那之前──就消失了?
「这不太对劲……吧?」
库萨克靠到门边,伸出了右手。
「慢着。」
梅莉用稍带恐惧的声音加以制止时,库萨克右手肘以下的部分已经消失无踪。
「……啊?」
「是怎──」
这次能够理解自己想说什么了──是怎样?哈尔希洛在说完之前先扑向了库萨克的右臂,像是抱入怀中般,把他的手臂往自己的方向拉。
「好痛痛痛痛痛痛!?哈、哈尔希洛,这……好像另一边也在……」
「什么!?」
不行。自己都已经站稳脚步,使尽全力在拉了,还是拉不出来。库萨克感到疼痛,而且还惊慌失措。
「完蛋了、完蛋了啦!总觉得另一边好像也有人在拉我!」
「加、加油!」
「我也已经在加油了!现在这样是真的假的啊,好像进去那边后就……」
库萨克好像想到什么,甚至把左手都探进到门的另一头。
消失了。
库萨克左手腕以下的部分消失了。
完全没有头绪。但是应该是那样吧,从现在的状况来想,只要进到门的另一头,就会消失。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好、好像不会消失耶!我、我还有感觉!有谁从那一边正在拉我的右手!但是,进去这里后,好像就没办法出来了耶,这……」
「怎么会──」
哈尔希洛无言以对。即使如此,他并没有离开库萨克,而是继续拉他。
「……可恶,抱歉,哈尔希洛,还有大家,看样子我只能过去那边了。你们不用过来,毕竟根本不知道出去后会是哪里……真的很抱歉!」
库萨克让左臂,接着连左脚和右脚都进到了门的另一端。库萨克整个人逐渐、不断地消失。这真的是有够诡异。
「唔,哇……」
库萨克渐渐被吸了进去,或应该说,从另一端有人在拉他。哈尔希洛依旧抓着库萨克,但已经不是拉着右臂了,而是从后方用双臂绕住库萨克的上半身,紧抱不放。
「哈、哈尔希洛,你放开,我会想办法处理,不会有事的……而且这样我还满难受的。」
「你在笑什么啊。」
「因为,这又不是什么该哭的场面。」
「……也是啦。」
哈尔希洛放松了双臂。
库萨克的身体不断自哈尔希洛的手臂中挪开。
过没多久。
库萨克就被门的另一头吞噬了。
「……哈尔希洛。」
就算席赫露出声呼唤,哈尔希洛也没回头。
「抱歉,我还没跟你们讨论……但我已经决定接下来要怎么做了。」
席赫露,以及梅莉,应该都不会反对。
锡依「喵」了一声。
「真是的……」
瑟多拉不知是否觉得傻眼。感觉又好像有点开心。
「跟你们这群家伙在一起,总有新鲜事。」
第十三卷 心,敞开崭新的门扉 12.恐惧症
开始的形式并不一样。
例如,也有像这样的开始。
穿过门框后,踏入的地方正吹着风,空气明显不同。
「……香甜的气息。」
是味道,还是香气呢。不知道。总之,能感受到微微的甘甜。
亮度并不刺眼,但相当明亮。
眼前景致相当古怪。
地面是白色的,好像是沙子。颗粒大小形形色色,质地与其说是柔顺,其实偏向粗糙。四处丛生着高约三、四公尺,像是植物的东西。然而颜色是令人印象深刻的粉红色,或许是种类似珊瑚的生物。
不过目前位处陆地。因为呼吸完全没问题,所以推测是在陆地上。
天空是乳白色的,有些地方还带有淡淡的蓝色,整体呈现圆点状。散布在空中的那些亮光,难道是星星?明明现在是白天。还是说,已经是晚上了?没看到像是太阳的存在,但四下明亮,看来现在果然还是白天吧。
库萨克被克吉曼缠住,倒在白色的地面上。
「……哈尔希洛。」
「是你喔……」
哈尔希洛用手按住了额头。当然,他这句话不是对库萨克说的。
刚才有人从这边拉扯库萨克。本来在想是谁会干这种事时,就隐约觉得该不会是这样吧,如今,真相大白了。
「我、我不是有意要……」
克吉曼别说是放开库萨克了,根本牢牢贴着他。
「……因为……因为,我好寂寞啊。要我独自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开什么玩笑啊。我说的没错吧?我如果死在这里的话,你们难辞其咎啦!」
「我说你啊……能不能不要贴在我身上哭,很热耶。而且,很恶心耶。」
「不要说我恶心!你也不想想我们是什么关系,库萨克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