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灰与幻想的格林姆迦尔》作者:[日]十字文青【1~16卷完结】 > 《灰与幻想的格林姆迦尔》作者:十字文青.txt

  「太好了!接下来是第二回 合了……!」感觉上德奇牧涅也十分亢奋。.65

「喔……?」

这次又想干什么?攻击模式有别以往,情况明显丕变。是往上?往上吗?是往上耶。茧状物正在往上方移动,难道是被巨大婴孩梦魔拿起来了吗?他把茧状物捡起来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捡起来后有什么打算?

「哈尔希洛。」

「……嗯。」

「等等大概会转喔。」

会转是什么意思?然而问题还没问出口,整个人已经开始旋转了。是什么东西在转啊?是这个世界?是他界帕拉诺吗?不是,在转的是茧状物,它正在不停转动。哈尔希洛闭起双眼,觉得这么做会稍微舒坦些,一睁开眼感觉就会头晕目眩。而且这样转好恐怖,他连嘴巴都确实闭起,咬紧牙关,看来现在只能紧挨艾莉丝拚命忍耐了。想想也是,毕竟哈尔希洛根本无能为力。

在帕拉诺任何人都能使用魔法,大家都习以为常,已算是常识了。

魔法有菲利亚(Philia)、纳尔西(Narcy)和多佩珥(Doppel)三种,例如艾莉丝使用的是菲利亚(Philia)。

菲利亚(Philia)是凭借深爱、视为寄托或必要不可或缺的物品发挥力量,一般将这些物品称为咒物或灵器(fetish)。

用不着赘述,艾莉丝的菲利亚(Philia)就是那把圆锹。圆锹是她的魔法源头,同时物品本身就是魔法。

简扼归纳魔法源头的话,菲利亚(Philia)为灵器(fetish),纳尔西(Narcy)为自己本身,多佩珥(Doppel)为另一个自己会带来力量,成为术师的魔法。

话说,哈尔希洛也会使用魔法,但是他的魔法既不是菲利亚(Philia)、纳尔西(Narcy),也不是多佩珥(Doppel)。听起来很奇怪吧?这里的魔法不就只有三种吗?基本上事实的确如此,但事情大多会有例外。

帕拉诺魔法中的例外就是,共鸣(Resonance)。

悲惨的是,这种魔法对术师本人而言没有任何帮助。此魔法能够强化所有种类的魔法,在哈尔希洛看来,相较于锻炼体魄、累积经验磨练技巧,这种强化方式能够更确实地提高魔法威力,而且效果立竿见影。不过,哈尔希洛再怎么努力强化魔法,对自己却没有任何帮助。

共鸣(Resonance)这种魔法好像是用来增强或壮大其他人的魔法。

感觉很厉害──真的是这样吗?

据艾莉丝所言,这是种非常罕见、极为珍贵的魔法。但是,身为术者的哈尔希洛,根本开心不起来,应该说一点也不开心。就算强化了自己的魔法,自己居然完全不会变强,这种效果也太欺负人了吧?算是欺人太甚了吧?真的是开什么玩笑。如果发怒能改变这种情况,实在想暴怒一场,不过现实是无济于事,所以只能默默接受。

没错,被搞得天旋地转也只能概括承受。反正只要把这种状况当成重要修行之类的,接受自己正在旋转就好。不过话说回来……

现在不只在旋转耶?好像还在空中飞耶?强烈感觉到,他们似乎在不断转圈回旋的同时,还「咻」地飞往某处耶?难道是被抛出去了吗?巨大婴孩梦魔捡起他们后,把他们抛出去了?原来是这样啊,居然出这招。因为怎么踩都踩不扁,所以一怒之下把他们抛出去了。明明外表看起来就是个小婴儿,臂力好像还满强的。如果事实和哈尔希洛想象的一样,两人是被抛出去的话,那可是超会飞的。抛飞的距离会非常远。这样下去,到底会飞到哪里去……?

第十四卷 帕拉诺狂潮[parano_mania] 2.虚假的铠甲 [solitude]

从前从前,在某个地方住着一名可怜的女孩。

女孩总是孤单一人。

要说为什么的话,那是因为女孩天生长得非常丑,无论是谁总用「丑八怪、胖子、恶心、滚一边去」等字眼辱骂她。女孩绝不是喜欢一个人独处,而是遭人羞辱令她很难受,所以才被逼得独来独往。

女孩在房内角落潸然落泪,她的继母见状后十分担忧。

「发生了什么事吗?」

继母这么询问。

女孩抽抽噎噎地回答:

「大家啊,都在欺负我。」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所以别去搭理那些那样欺负你的人就好了。」

「可是,大家都在欺负我耶。」

「你这样哭,只会让欺负你的那些人更开心罢了。你得装作不在意才行。」

「但是,我非常在意啊。」

「你要有自信,因为你一点错都没有。错都错在那些欺负你的人,你得坚强面对,要不然那些无聊、愚蠢的人可会压在你头上喔。」

「话说回来……」继母话锋一转追问女孩。

「你说大家都欺负你,你现在就告诉我究竟是哪些人?那些人到底说了你什么,又欺负你什么?来,快告诉我名字,然后跟我说那些人具体对你说了什么。」

女孩虽然回答得杂乱无章,但仍向继母说明了谁讲过什么话、谁做过什么事、谁又对自己做了什么,还有自己遭遇的惨况。语毕,继母给了许多意见,例如:

「你并没有他们讲的那么胖,这种时候你就回答他们『我才不是胖子』就好。」

也说:

「会排挤别人、干这种小家子气事情的人,都是些在其他方面一事无成的胆小鬼啦。敢来招惹你,你就跟我讲,我去告死他们。」

还说:

「你好好照一下镜子,你哪里长得丑了?根本没这种事对吧?不过,一直畏畏缩缩低着头,这种人谁看起来都不会觉得好看。你要挺直腰杆,抬头挺胸看向前方。」

继母说了这些鼓励女孩。

这样听起来继母说的是有道理,女孩得要改进。其实女孩也很清楚,继母说的总是有道理,而且总替这个不是自己怀胎十月所产下的女孩拚命打算、设想。

如果继母说的应对方式能有效,真不知该有多好。但是,女孩即使不是真的非常胖,却也算不上瘦。虽然遭人排挤,但也没像被打被踹那样疼痛,也并未对自己的东西被人拿走或破坏感到困扰,只是心里觉得很寂寞。至于女孩的长相,也没有不好看到只消一眼就令人作呕的地步,不过当然一点都不像公认是美女的继母,全身上下尽是不足之处,因此女孩内心相当不安。这样的自己有资格站到众人眼前吗?毕竟自己和继母不同,眼睛长得就是怪异,鼻子外型也很糟糕,而且相较于继母,总觉得自己的嘴唇小上非常多。再者,女孩也没有继母那种削尖的脸颊线条,自己的双颊是鼓到不能再鼓,圆窄的下巴实在难看。先前也曾留长头发打算藉此遮掩不好看的地方,但是终究无法彻底掩饰,所以就是会忍不住低下头。

而且女孩在解释自己为什么采取这样的应对方式时,继母应该无法理解她当下的感受吧。

只是跟女孩说:

「那是你想太多了啦。」

之类的。

「世上没有完美的东西喔,正因为不完美所以才美丽,有点缺陷反而才有特色喔。」

之类的。

「总之你就照我说的做一次看看。」

继母的回话肯定是这一类,然后她说的一定都有道理。

继母很为女孩着想,也认为宠溺反而会害了她,偶而还会对她说些本当难以说出口的严厉话语。因此女孩也十分明白,自己若能照着继母的话去做,是再好也不过了。

然而,女孩终究不同于继母。要是她,就无法对继母说出这种话,也绝对不会这么说,但是两人并非有血缘的母女,而且个性本就不同。个性不可能会相同。每个人都有办得到与办不到的事情,因此继母办得到的事,不代表女孩也一定能依样画葫芦。人的个性就是这么不一样吧。

从前从前,住在某个地方的女孩总是孤单一人。

话虽如此,女孩也不觉得这辈子独来独往就好,由于不想再孤单一人,因此决定在自己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努力改变。

与人相处时,她开始贯彻察言观色,觉得自己有必要观察出周遭的人有什么感觉、在想些什么、在思虑什么。总之就是要小心再小心,不要惹人嫌。做任何事情都要低调,别出风头。如果抬头挺胸,笔直地迈步向前走,可能就会有人认为「这家伙是怎样,一个丑肥女干么这样走路」,自己也可能会绊到什么东西。假如还因此跌倒,想必会惹来一阵嘲笑,自己若是被笑就可能会哭出来,一哭的话,旁人八九不离十会觉得很烦。总之,绝对没有半点好事。

「因为到头来问题都是落在自己身上,所以所有事情的都得自行负责。」

这是继母的口头禅。

「不可能让别人照着自己的意思去做。既然改变不了别人,那就只能改变自己了吧。反正都要改变,就得努力变得比现在更好。」

虽然总是这样,但继母说的对。女孩没有改变他人的权利与力量,所以就只能改变自己了。继母说的一点都没错。

好想变成继母那样。漂亮又时髦,处事稳健可靠,做事全力以赴,又会替人设想,头脑聪明,手又灵巧,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而且努力上进,绝对不说误导人的话,为人正直,人见人爱,如果可以的话……

女孩也想变成这么好的一个人。

啊啊,反正这只是个不会成真的愿望。泪水盈眶。

泪水。

泪水。

泪水。泪水。

泪水。泪水。

泪水,闪闪发亮。

一无是处的女孩流下泪水。闪闪发亮,闪闪亮。

明明是长相难看、丑陋的女孩流下的泪水,却很不可思议,让人觉得非常漂亮。

闪闪发亮,闪闪亮。女孩的泪水不停流下。闪闪发亮。

女孩流着泪在走路。闪闪发亮,闪闪亮。

闪亮亮的泪水,滑过并一闪一闪地覆盖丑陋女孩的身体。

女孩其貌不扬,有别于包裹她的虚假谎言,泪水闪闪发光,闪亮亮。

没错。

女孩撒了谎,一直以来说了很多、很多谎话。

我想成为另一个人,不想再当这个悲惨的我。

女孩这么祈愿,想要变得光鲜亮丽,然后就装模作样了起来。

她试着非常、非常开朗地向人打招呼。结果,别人看在眼里觉得「这女的是怎样?」。

旁人如果开心地笑了,女孩也试着跟着露出笑容。然而,却响起了滑稽、像是小丑般的笑声。

当大家都开始对某人丢石头时,女孩也捡起小石子扔过去。只是小石头而已,无伤大雅,反正也不会丢中,就算丢中也不痛不痒。

如果发现有外表亮丽、感觉高傲爱摆架子、像是贵族千金的女孩子,她打从大老远的地方就会投以憧憬的目光。然后一步步靠近,千金小姐一出声跟她搭话,她就开心得不得了。

只要有人与女孩说话,她便会「嗯、嗯」答腔并侧耳倾听。心里纵使觉得内容无趣、下流、混账,也绝不会写在脸上。

女孩想变得光鲜亮丽、引人注目而留长了头发,如今也狠下心剪去。

「哎呀,剪成这样不错耶,这发型很适合你。」

然而继母在夸赞时,眼神有一瞬间闪烁出哀怜之意,这些女孩都看在眼里。「谢谢你的赞美」,这么回应的女孩,如今依旧心如刀割。对不起,我不是你亲生的女儿,而且又长得这么丑,真的很对不起。你很漂亮,是对的。你总是光鲜亮丽、闪闪动人地把我逼到无路可退。

我最讨厌你了。

不过女孩当然不会把这种话说出口,而是露出笑脸回答「真的吗?我好开心」,表现得满心雀跃。眼前的继母应该会觉得「这孩子还真坚强,好可怜」吧。

啊啊,可怜的我啊。泪水,泪水,闪亮亮的泪水。

我成日以泪洗面,没有半个人懂我的心情。泪水,闪闪发亮。

我边走边流泪。闪闪亮,闪闪发亮。闪闪发亮,闪亮亮。

我的泪水流啊、流啊,不断流淌蓄积。放眼所及全都闪闪发亮,闪闪发亮,闪闪亮亮,把我妆点得漂漂亮亮。泪水,闪闪发亮的泪水。

我需要、我想见到的就只有闪闪发亮的事物。

如果大家、所有人都能变得闪亮亮就好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滴到了脸颊,是下雨了吗?我抬头察看。

那是宛若网眼般遍布的熏衣草色树木枝叶吗?看起来好像雨伞。

但是,雨滴正从那些枝叶滴落。

莱姆黄的雨滴「啪哒、啪哒、啪哒啪哒、啪哒」地不停落下。才不是什么雨,那肯定是某种脏污或排泄物。啊啊,好脏,实在太脏了。

我「嘿唷」一声举高双臂,结果流淌蓄积的泪水、闪闪发亮的泪水「沙沙沙」地翻腾而上,闪亮亮地往上卷起。泪水闪亮亮,泪水闪闪发亮。泪水形成的漩涡将排泄物清干净了,然后闪闪发亮、闪闪发亮地附着在熏衣草色的枝叶上,叽嘎叽嘎、叽嘎叽嘎频频作响,嘎兹嘎兹、嘎兹嘎兹不停弯曲,喀吱喀吱、喀吱喀吱越缩越小。

最后剩下的就只有泪水。闪闪发亮的泪水,闪亮亮地落下。

熏衣草色的枝叶消失殆尽,眼前尽是圆点状的天空。好想把那片天空也清干净,但就算是闪闪发亮的泪水,也无法抵达那片天空。泪水。泪水。泪水。

我流着泪继续行走。

眼前耸立着好多、好多熏衣草色的大树,展开相同颜色的枝叶。好碍眼,实在太碍眼了,心里乱哄哄的。

我「呼」地吹气。泪水啊,泪水,飞出去吧。闪闪发亮的泪水,飞出去吧。闪闪发亮,叽嘎叽嘎,嘎兹嘎兹,喀吱喀吱,闪亮亮,喀吱喀喀吱。

树木越缩越小、越缩越小,最后消失无踪,不过好像有谁蹲着躲在树后面。如今藏身之处已经消失于无形。

「可恶,被发现了!」

陌生人用格外响亮的声音大喊。心里乱哄哄的,好难受、好难受。为什么要欺负我呢?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咿咿咿咿咿咿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

我一直哭,一直哭。眼泪不断满溢,夺眶而出,然后高举双臂,闪闪发亮的泪水,飞出去吧。闪闪发亮,闪亮亮,飞出去吧。

「……唔喔!又是这东西喔!」

陌生人使劲挥出大刀,没想到!这么一挥「咚」地刮起强风,刮散了闪闪发亮的泪水。我好焦躁,实在好焦躁。一直哭,一直哭,眼泪流下。闪闪发亮,闪亮亮。

「席赫露小姐,你该住手了吧!事到如今你应该也知道,这种攻击是打不倒我的!一直重复这种攻防,到底有什么意义啦!」

听这陌生人说话的内容,好像认识女孩。

这个人认识我?

「啊。」

没错,她心里有底。话说回来,女孩其实也认识这个陌生人。

「你是库萨克吗?」

「……对,我是啊?席赫露小姐,你该不会忘记我是谁了吧?」

「欸嘿嘿。」

「你在欸嘿嘿什么啊。席赫露小姐,你这样子真的很奇怪耶……」

「我会奇怪吗?很奇怪吗?」

在这期间,泪水、泪水,闪闪发亮的泪水依旧不停闪亮亮地流淌而下。不断、不断,永无止尽地流泪。我或许很奇怪?

或许真的变得很奇怪?

那么,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奇怪的?

一想就觉得好笑。

「……席赫露小姐,你在笑什么啊?」

男子开口说。没错,眼前的陌生人是个男的。他个头很高,体格十分壮硕。女孩认识这名男子,知道他是库萨克。

库萨克过去很喜欢一个女孩。当然,那个人不是我,是别的女孩。那个女孩非常漂亮,外型亮眼、身材好,美到会令人羡慕得出声叹息。而且,她并未因此自恃甚高,也不会爱出风头,是个人美心也美的女孩。呜呜呜,心里烦躁,乱哄哄的。呜呜呜,呜呜呜。

对了,我想起来了。不只是库萨克,哈尔希洛也非常喜欢那个女孩。不过这是完全可以预见的事,毕竟,人美心也美的女孩光是静静待着就会有人喜欢上她了。有人珍视她,有人善待她,根本不会让人感到意外,理当会是如此。这没有谁对谁错,呜呜呜。也不是谁的问题,呜呜呜,呜呜呜。

「席赫露……小姐?」

陌生人出声攀谈。

女孩正抬头仰望圆点状的天空。

这则故事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开始扭曲的?

女孩只是希望别人能善待她,重视她。单纯只是希望有人宠爱她。赞美她。安慰她。紧抱她。骄纵她。如此而已。这些待遇有那么难得到吗?

是的,要得到这些待遇非常困难。

因为,我长得不好看,人又胖、迟钝、个性阴郁、畏畏缩缩,而且我做事情才不是为了某人、为了大家、为了自己。说什么如果是为了大家,我就有办法继续努力,才没这回事,我撒了谎,瞒天大谎,完全在胡说八道。我其实是希望有人认同我、赞美我、对我好、重视我,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我、为了我自己。我只是想要有人注意我,就只想要这样,想要得不得了,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要这样而已。

从前从前,在某个地方住着一名可怜的女孩。

女孩现在依旧是个丑八怪。

不只现在,还有往后的将来,女孩一直都只会是个丑八怪。

这则故事打从一开始就扭曲了。

因为身为故事主角的女孩实在长得太丑、个性太扭曲了。

「席赫露小姐。」

陌生人再次叫唤。

低下头一看,发现拿着大刀的高个男就在站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有什么事?」

女孩询问后,男子低下了头。

「那个……该怎么说才好……我们是同伴吧?」

「同伴?」

「……是同伴吧?该怎么说,就是那种同甘共苦的伙伴……之类的,实际上确实是这样吧。你发生了什么事吗?……应该说,你现在感觉到、脑中想的是什么?我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是你应该很痛苦吧……你难道不能把……那些困扰你的事情告诉我吗?不过我就算知道了,也可能无能为力就是了。不对,我虽然是这副德性,但是如果你说出来,说不定会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那……你来抱我。」

「欸?」

男子发出惊慌失措的声音,瞪大眼睛看着女孩。男子的眼神几乎只是扫过女孩的脸,在胸部附近游移后,瞥向一旁。我看他满脑子就只有胸部、胸部、胸部吧?男生们就是爱盯着女生的胸部一直看,他们以为女生都不会发现吗?可是我们当然会发现啊?这样说起来,女生根本就像胸部的配件而已。他们男生都觉得这样对待女生,女生心里都不会受伤吗?你们男生如果被当小鸡鸡的配件对待,会有什么感觉?肯定是会觉得非常、非常受伤吧?

「那个……这个,你别冲动……」

男子支支吾吾在说着什么。

女孩微微一笑。

「你放心,我只是在跟你开玩笑。」

「啊,是这样啊,你、你在开玩笑啊。说的也是,啊,我的意思不是说刚刚当真了喔。因为实在事出突然,我吓了一大跳。那个,虽然我觉得没必要说,但还是想说一下,就是──我并非不会对席赫露小姐这类型的感兴趣,可是我们毕竟是同伴。嗯……所以还是得有些分寸……」

心里乱哄哄的,好难受、好难受喔。泪水闪闪发亮,泪水,泪水,泪水。

「怎样都好。」

「欸?」

「我是说我怎样都好。」

「哇……」

男子急忙向后跳开,因为女孩的泪水已经进逼至他的脚边。闪闪发亮,闪亮亮的泪水,泪水。泪海闪闪发亮,越扩越大。

「……席赫露小姐!」

男子本想高举大刀,却迟疑停顿了。

男子实在笨拙、愚蠢。

明明毫无解救女孩的打算,只想用乔装体贴的话语挺过这个局面。

心里乱哄哄的,泪水闪闪发亮。这个人快去死,赶快给我去死。

女孩快速高举双手,流淌蓄积的闪亮亮泪水、泪水、泪水,「唰唰唰」地喷起,「轰轰轰」地卷成漩涡袭向男子。

「唔……」

男子根本来不及反应。现在做什么都没用了,逃也逃不掉,也没打算放过这个愚蠢又可悲的男生。可怜的丑女孩应该会流下更多闪闪发亮的泪水吧。闪闪发亮,闪亮亮。

「樋琲!」

「是,苡欧大人!」

此时突然接连传来从未听过的声音,然后发生了教人难以置信的事。一名远比丑女孩还要肥胖的男子,挡到了眼看就要被泪水漩涡吞噬的男子前方。

这个男的手上拿着某种物体,好像是把附有握柄的小镜子。那应该是把手拿镜吧。

肥胖男在高个男面前蹲下身子,接着手拿镜的镜子部分瞬间变大到能把高个男彻底遮盖的大小。镜子啊,镜子。镜子反射了闪亮亮泪水散发的光芒。闪闪发亮闪亮亮,闪闪发亮闪亮亮。闪闪发亮闪闪发亮,闪闪亮亮。

「咿……」

光芒刺眼到女孩觉得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啊啊,啊啊啊。」

明明睁着眼睛,但眼前只是纯白一片。自己不是看到一片纯白,而是什么也看不见。眼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痛到跪地,并用双手摀住脸。好痛、好痛、痛到不行。然而这段期间,泪水还是闪亮亮地不断流下,毫无停歇的迹象。也可能是,永远都止不住泪水了。

过一会儿,开始能看到物体的轮廓时,这才松了口气。

但是,人不见了。

眼前空无一人。

揉揉眼睛,眨眨眼,又确认了一次。果然,没有人。

四周不见半个人影。

可怜的丑女孩,还是孤单一人。

第十四卷 帕拉诺狂潮[parano_mania] 3.我那些可爱的朋友 [be_my_friend]

话说回来,还飞得真久耶。

不过,已经渐渐不会去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飞的?」或是「会这样飞多久?」的问题了。

毕竟,现在不只是在飞,还在旋转。这样旋转真有点身处地狱的感觉,不,何止一点,完全就是身在地狱中。旋转的地狱。这种旋转也不是想体验就能体验到的,他想,并非是转到头晕目眩那种等级。现在啊,根本是整个人都糊成一团了。那种感觉就像大脑啊,血液等体液、肌肉和内脏啊,甚至连骨头全都搅和在一起,糊成一团,而且还继续不停、不停、不停地甩晃。再加上现在自己是包裹在圆锹漆黑外皮组成的茧状物内,完全看不见外面,因此更加剧各种感觉的错乱。这时「咚」地传来一股极大的冲击力道,看来还有一番苦头得吃。目前应该是终于落到地面,但也好像感觉到好几次剧烈的碰撞。

喔喔喔──。

这下死定了。

──他是这么想的。然而,还没死。看来可以放心了,等等,还不能笃定。

「……艾莉丝。」

「……嗯。」

「……你没事吧?」

「……嗯。」

她绝对有事,因为声音就怪怪的了。还是说,受伤的其实是他,难道听力出了问题?不对,不仅如此。哈尔希洛应该是紧贴着艾莉丝,触觉上却感受不到体温之类的事物。手脚也不知道能动还是不能动,实在难以判别。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自己还有在呼吸。艾莉丝也有呼吸,两人都还活着。这算是值得庆幸的事情吧?可以算吗?毕竟活在世上,痛苦的事情好像比开心的事情意外地多上许多。意外地?应该就真的多很多吧?有够没天理呢,是不是有人在捉弄自己啊,这种时候真的会怀疑人生。嗯,现在好多了。

「你有……」

受伤吗?

正想这么问时,艾莉丝说道「要出去了喔」。

组成茧状物的漆黑或近似黑色,算了就当它是漆黑一片就好,总之漆黑外皮开始松垮,接着裂成细线状,不断缠上艾莉丝紧握、像是肉组成的棍子的圆锹核心部位。哈尔希洛眯起眼睛。这里是洞穴吗?艾莉丝和哈尔希洛位在坑洞底。这个坑洞并不深,也没有很大,可以看见圆点状的天空。看来是茧状物坠下后,嵌进了地面。不过,好像不是掉在平坦的地方,而是穿进建筑物还什么的。是砸破屋顶再掉到地面的吗?

「放开我。」

艾莉丝在哈尔希洛反应过来前甩开了他。期间哈尔希洛被她的手肘直接击中脸部,老实说有点痛,但艾莉丝根本不会在意这种事。她爬出坑洞后,哈尔希洛也跟在后头。

这里果然是建筑物内部,天棚上破了一个洞,看起来是间小平房。

眼前有窗户,上头还嵌着彩绘玻璃。虽有光线自天棚破洞照射进来,但实在难以算是明亮。尽管如此,还是能大概了解室内的陈设。里头可看见像是暖炉的装置,还放着像是长椅、桌子、柜子等家具,地板和墙壁应该是石砌的。地板上留有艾莉丝和哈尔希洛刚刚才离开的大洞。

「……这是某个人的家?」

「与其说是某个人……」

艾莉丝才刚这么说,便拿好了圆锹。就在这时有人打开屋门。艾莉丝飞奔上前,用圆锹打倒开门的那个人。

「快过来,哈尔希洛!」

「咦?」

现在肯定不是惊讶到愣在原地的时候,艾莉丝已经出到建筑物外头。他撇除困惑,追上艾莉丝。屋门就这么开着,原来是倒卧在地,应该是被艾莉丝打倒的某人成了固定器。

那是名身穿浅绿色礼服的金发少女。

等等,不对。

那是看起来像少女的人偶吧。

外型真的像极了人类,但皮肤明显就不是生物会有的质感,感觉触摸起来会相当硬,外露的手臂和脚的关节还有接缝。由于它趴在地上,所以瞧不见面容,不过是具做工精巧的人偶。

现在是一动也不动,不过方才是在动──吧?

刚才想打开门,进到屋子里。

明明只是具人偶?

虽然觉得诡异,但这里是帕拉诺,净是些惊奇的事,应该说基本上这里只会发生惊奇的事。哈尔希洛越过少女人偶出到屋外。

眼下有些薄薄的霭。此处看起来像是座城镇,建筑物比邻排列。每栋建筑都是石墙搭配石板瓦屋顶之类的屋顶。就是个非常普通,似曾相识的城镇。实在太过一般,反而让人觉得不像帕拉诺会有的地方。

艾莉丝就在前面不远处,她是在等哈尔希洛吗?她会吗?那个人可是艾莉丝,应该不会有这种事情吧。或许只是因为什么事情而无法继续前进。

附近可以看到人,这些是这座城镇的居民吗?

路上的那边有一个,这边也有一个──现在不是看这些的时候。

由于雾霭的关系,看不清楚他们的外观,但这些像是当地居民的人有数十人,甚至更多,还没有靠过来就是了。不过,他们都远远围观艾莉丝和哈尔希洛。不只是路上,附近的建筑物上,也就是屋顶上也能见到人影般的存在。

「我们被扔了好远……」

艾莉丝嘀咕。

「那个……这里是?」

哈尔希洛询问后,艾莉丝垂下头「唉」地叹了气。接着回答道「这里是人形町」,又补充一句「也就是废墟三号」。

「原来……这里是废墟啊。」

在帕拉诺,所有事物经常出现变化。变化只有偶尔放缓,通常都是剧烈改变。地貌也没有例外,现在就算眼前有座岩山,不用多久就可能变为一片沙漠,或是化为一座灰色森林。

据帕拉诺居住时间远长于哈尔希洛的艾莉丝所言,这样的帕拉诺也有几处恒久不变的地方。例如,废墟一号至废墟七号,这七座城镇遗址和其周边就是这样的处所。

「遭遇那个巨大梦魔的猩猩绯之森,是废墟一号……对吧?」

「嗯。」

「意思是我们从废墟一号来到这个废墟三号了……」

「用走的要走上很长一段时间喔。」

在帕拉诺的距离与时间也都模糊不清,只能靠感觉量测,连半天能走几公里的这种大略计算方式都无法成立。与其说是模糊不清,理解成距离或时间无法形成确切的计算单位,也许会更加贴切。即使如此,艾莉丝依然说要走上很长一段路,想必路途真的非常遥远。

「……没想到我们居然能平安来到这里。」

「我很不想来这里就是了。」

「是喔?」

「话说,东京虽然也有个人形町,但是这里和那里是不同地方。」

「东京……」

这个字听起来好奇妙,感觉是个地名。自己好像知道,却又好像不知道。总觉得若是仔细想应该能想起来,但现在明显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人形町,人形就是人偶。

「……那些全都不是人类,而是……人偶?」

哈尔希洛环视着路上和屋顶上的人影这么问之后,艾莉丝感觉很不耐烦地又再叹了口气。

「因为这里是操偶师住的城镇。」

「那个……是你认识的人吗?」

「以前我们是朋友,在他堕入黑暗之前。」

「黑暗……」

「他在附近。」

「欸……在哪?」

「那边。」

艾莉丝转过身面向左斜后方,哈尔希洛也急忙看往同个方向。然而路上空无一人,不过好像有什么物体站在面朝道路的建筑物上。与其说是物体,那个存在的外形看起来感觉有点像人类。有头颅,有躯体,手脚各一对,该有部位的都有,但是全部都好细,超细的。除了戴着奇特帽子的头部外,其他部分都相当细长。无论是脖子还是手脚,都几近棒状。身上穿着一件极短的裙子,用像是内衣的布条缠覆胸部。腰身也是纤瘦无比,人类就算瘦到不能再瘦,用力缩小腹,再以皮带之类的束紧,腰围也没办法小成那样吧?

由于那顶帽子像是装饰过剩的蛋糕,还有不知为何要重迭戴上的多副眼镜,因此完全看不出那人的长相,但嘴唇相当大,艳红到十分刺眼。看起来应该是名女性,因为是操偶师,所以应该不是人偶吧。

「……嗯……嗯……喀喀……喀……」

操偶师是在笑吗?那声音犹如午夜刮起的狂风。

「缝……」

艾莉丝将圆锹前缘插进地面,「……好久不见」勉强挤出一句话。

缝,这是操偶师还是艾莉丝朋友时的名字吗?缝。

现场的人偶不知何时起,已经开始移动。直至刚才虽然都因雾霭而看不清楚人偶,但仍能辨识出零星几个人偶身上的礼服颜色,所以察觉到他们正一点一点地靠近艾莉丝和自己。

不过,人偶的数量是不是变多了?

是不是单纯的错觉而已?不对,数量肯定是变多了。该不会人形町中的所有人偶,全都聚集到这一带来了?

「……啊啊……嗯……呼呼……喀……咕咕咕……呼……」

「缝,我不想跟你交手。这么说或许没用……但我们之前是朋友吧。」

「……朋……嗯……友……唔……喀喀呼……」

「我本来并没打算到这里来的,不是不想见你,就只是觉得……我们没办法好好地再次相见。所以,我都避开不来。你就一直待在这里,做你的人偶就好。做那些东西是你的愿望吧?我不会妨碍你的。」

「……哈……嘿……哈……嗯嗯呼……」

「看来是行不通。」

爱莉丝啧了一声后,自地上拔起圆锹。

「……什么东西行不通?」

「根本无法和她沟通,她好像认不得我了。这么说也没错,毕竟她现在是破灭者(Trickster)了,无法沟通也是没办法的事。」

「像花女一样的那个喔……」

忘了是什么时候──不过,在帕拉诺想知道确切时间根本是自讨没趣、毫无意义。先前在艾莉丝的领路下去到了人称废墟二号的拜雅德花园,那里的主人是个名叫花女的破灭者(Trickster),抵达之前是听说只要不弄乱她的花园就很安全,但是发生了许多事,结果十分凄惨。哈尔希洛直到现在都还清楚记得花女覆盖整个天空的模样。如果那就是破灭者(Trickster)会有的力量,那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是非常不妙吧?

「……你、你要开战吗?」

「先跟她打一下再来考虑。」

在艾莉丝说「还不快点」之前,哈尔希洛已从背后紧抱住她。在某些人眼里这无疑是变态行径,哈尔希洛当然也不是想要抱她才这么行动的,只是因为不这样就可能被艾莉丝斥责「不是跟你讲过动作要快,不讲你就不会动作了喔」。

哈尔希洛的魔法共鸣(Resonance),会增强艾莉丝的魔法菲利亚(Philia)。话虽如此,哈尔希洛本身不太清楚这个共鸣(Resonance)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型态,作用多久的时间。过程中会感觉到自己被某种非物理而是精神层面的力量「喀喀喀」地拉扯带走。说得夸张些,这就像灵魂被抽离身体的感觉。换个譬喻,假如自己是个容器,里头装着生命能量之类的东西,现在这些都不断流到艾莉丝身上。

「去吧。」

艾莉丝轻声嘀咕。她随时都能放开圆锹,再者圆锹当然不是艾莉丝。尽管如此,作为咒物的圆锹已和艾莉丝融为一体。坚硬又极富弹力的外皮剥落,露出光是接触空气就会发疼、非常容易受伤的本体。那个外皮是保护艾莉丝、劈砍敌人的剑、长枪和矛。歼灭、歼灭、歼灭、歼灭,歼灭所有想要伤害我的事物吧。外皮气势凶猛,不断伸长,自在地弯曲、旋转,化为数十利刃,攻向附近建筑物,同时也没放过操偶师。然而操偶师并未退去,只是举起细如棍棒的双臂。她双手的手指形状各异,食指和中指就是剪刀、弯曲的小刀、锥子、凿子、线锯。操偶师的双手就是制作人偶时所需的工具。不过,这些不单纯只是工具,除了可用于精密加工,也能用于危险行为。操偶师用双手的工具插住、切断圆锹的外皮。外皮因此没能伤害到操偶师。但是,我也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了。我正因为知道事情会这么发展,所以才毫不留情地让外皮去攻击操偶师。操偶师──不对,是缝,她从前是我的朋友。即使成了那副德性,我依旧不想杀了朋友。但是,缝现在是堕落黑暗的破灭者(Trickster)。而且操偶师才不会看在她是旧友的份上就手下留情。

目标是立足之处。外皮将人偶们站立的建筑物,连同周边其他建筑与蜂拥而来的人偶们,全都狠砍摧毁。

人偶被埋进建筑物的瓦砾堆下,但肯定没多久就会脱身。即使如此,利用这段期间就已足够逃离此处。再见了,缝──

在从艾莉丝身上移开的瞬间,哈尔希洛忽然感到异状,心想刚刚怎么会那样。

艾莉丝已经开始飞奔。必须赶快追上才行。哈尔希洛也即刻付诸行动。身体基本上有配合摆动,但脑中混乱不堪。刚刚那是怎样,究竟怎么一回事。

刚才,自己成了艾莉丝。

也就是说……自己的感受、思考就像是艾莉丝本人……的感觉?

是共鸣(Resonance)魔法的影响吗?艾莉丝说这是稀有魔法,她也是第一次见到,是种能强化别人魔法的魔法。实际上,哈尔希洛碰触艾莉丝后,她的魔法确实增强了。

但是,这种魔法的效果真的只有这样而已吗?

第十四卷 帕拉诺狂潮[parano_mania] 4.铭记相识时的璀璨 [toki_meki]

「命中注定,没错,就是这个。我觉得就是命中注定。我和苡欧大人的相识,就只有这四个字可以形容,不过我不会说是命运让我和苡欧大人能够相识,因为若是这样讲,肯定会被苡欧大人大骂,她一定会骂『欸,樋琲,你讲得也太恶心了,给我闭嘴。真的是恶心死了,你看,快看,我都起鸡皮疙瘩了啊』之类的。但是如果真能瞧见苡欧大人起鸡皮疙瘩的上臂,也就是上半部的胳膊,等等,应该是不愿让我看到上臂,她应该不会露出上臂,能看到的会是前臂吧?总之若是能看见前臂,就会目不转睛地一直看,会一直看吧?毕竟是苡欧大人的前臂,当然是得看好看满,虽然这么一来,保证苡欧大人会觉得更恶心。然而就算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还是会看吧?嗯,我还是会忍不住去看。这种感觉就像有人问,只配苡欧大人的鸡皮疙瘩,能吃上几碗饭?我的话应该能吃个十碗吧?其实这问题应该要这么问,光靠这样能尻几次,喀、呵、呵、呵、呵、嘻。啊,附带一提这是秘密喔,这件事情一定要帮我保密,要不然我会死得非常惨,拜托了。不过,总的说起来,能认识苡欧大人实在是太好了,嗯……光这一点我就觉得自己此生无憾了。起初啊,我是在欧鲁达那的雪莉酒馆里……你看起来好像也是义勇兵,应该知道雪莉酒馆吧?总之我在那里听说有个神官正在招募同伴要组队,当时我虽然已经加入其他队伍,但队伍里的那些家伙根本是混账中的混账,King of 混账,混账之王,喀、呵、呵、呵、呵、咿,他们经常说我是肥猪、丑八怪、恶心、恶烂、臭酸仔之类的,虽然这些不尽然都是罔顾事实的恶意中伤,但一般也不会当着别人面说这种话啊,总之那些人就是很恶劣。然后,我如果生气,他们就会回呛『我说你啊,干么胀红脸真的在生气啊?笑死人了,我们只是稍微跟你开玩笑而已』之类的。而我那时候也只是觉得这些人真是幼稚,没跟他们起冲突,但是同样的事情就这样不断重复,发生好几次好几十次好几百次好几千次好几万次好几亿次。到后来我想,那些人说那些是在敷衍我;根本不是跟我在开玩笑、只是在贬低、讥笑、伤害我;我表面纵使是笑笑以对,实际上可是心碎北国酒馆耶。等等,什么北国酒馆啊。总而言之,我身高一百七十一公分九十八公斤,根本没有破百喔。居然把体重未破百的男子叫成肥猪,这可是在挑战肥猪这个概念。你也这么认为吧?会这么觉得吧?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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