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接下来是第二回 合了……!」感觉上德奇牧涅也十分亢奋。.74
男孩应该就会这样长大成人,年华老去,然后在某一天离开人世吧。
所谓的死亡是指,生命迹象彻底消失。人的话就是失去意识,而再也无法恢复意识的那个时间点,即可说是死亡吧。
生与死不具任何意义。生物繁衍后代就是件没意义的事。因为生物就是这样的存在,只是在做该做的事情。
试着当个笨蛋后发觉,笨蛋之所以愚蠢或许相当合理。因为生命之脆弱,已经到了毫无意义得令人难以忍受,即便丢着不管也会突然逝去的地步,这等命运甚至不容抵抗。不过,一个人如果愚蠢,就不会被这种脆弱与空虚压垮。
男孩认为这应该是属于天选之人的不幸。因为聪明的他是特殊的存在,所以不得不承担特殊的悲伤。
男孩认知到自己是特殊的存在后,或多或少抚慰了他那受伤的心灵。因为那些无忧无虑地傻笑,整天在那瞎起哄的笨蛋们,单纯就是那样的生物罢了。他们和自己不是同类,我和你们是不一样、不同种的生物──只要这样想,就还能继续撑下去。不同于你们的我是个特殊的存在,所以可能会做出足以名留青史的事迹,可能成为畅销作家并获得国际奖项,可能在世界级赛事中创下新纪录,总之将来就是可能会完成诸如此类的壮举。在这之前,或许谁都不会注意到我原来是这么特殊的存在。没办法,谁叫大家是笨蛋,我是特别的。我天生就与其他人不同,一直以来都不同,就是两条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会有交集的并行线。
男孩当时是这么认为的,但如今再想想又会是什么感受?当然,基因会影响素质。就像训练一万个人,也不可能全员百米赛跑都跑进九秒。但是,老实说,所谓的才能,比起天赋这种东西,更倾向是种结果。获得某种东西、达到某种境界的人受到肯定后,才会被认定为有才能。从这个角度来解释的话,这世上其实不存在天生就拥有某种才能的人,也就是没有所谓的天才。
男孩过去觉得自己既特殊又是天才,但这是大错特错。因为说到男孩有无成就一件盖世的丰功伟业时,答案是没有。他只是自以为比自己身边的人聪明、不被笨蛋们理解,是个悲伤又孤独的特殊存在罢了。
男孩是个爱看书的人。因为没读过什么书的双亲,唯独买了很多书给他。在同世代的孩子还在一本接一本地看那些无聊的幻想故事或漫画时,男孩已投入许多心思持续阅读高尚的文学作品和专业书籍了。拜此所赐,他在十岁左右几乎就能念出所有字,还吸收了各种知识,从鸟类花草的名称、行星运行方式,到一元二次方程式的解法、音乐的基础理论都有涉猎。
男孩确实很聪明,但简单来说这只是因为他比一般人多读了点书,努力理书中内容,观察、分析各种事物才造就了这样的他,并非是他天生聪明。他是沿着变得聪明的道路前进,结果变聪明了。尽管世人说:若无一分的灵光乍现,那么九十九分的努力都会白费,然而也不能忽视努力的重要。正是不断的努力,才能孕育出那一分的灵光乍现。成功的人为了产生那仅仅一分的灵光乍现,无论在睡觉还是醒着的时候都在动脑思考。最终所谓的才能,就成了一种孜孜不倦累积起的成果,只是一种其他人可以认知辨别的状态而已。
男孩当时十岁,是个非常聪明的男孩,但只有十岁的他突然被迫去到不同于从小长大的世界,完全不知是何处,又非常恐怖的地方,因此光是在那里活下去就让他耗尽全力。男孩要是不聪明,应该马上就被怪物吃掉了吧。如果无法透析这个世界的法则,说不定早就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了。其实,男孩托自己只有十岁的福,好几次都逃过死劫。
在这个世界,男孩认识了很多人。大部分都是一起行动一段时间,然后就分道扬镳,其中死别的人也不在少数。正确来说,这些人几乎都一一死去了。
一遇到危险,男孩就因十岁这个特权受到其他人的保护。虽然有人主张小孩会碍手碍脚,但这种人出乎意料地少。
有好几人在男孩的面前被怪物抓走。以男孩的大哥自居的男子,也遭孔武有力的怪物扯断手臂,但还是对男孩说「别管我了,你快逃」。男孩掉下泪来,不过依旧丢下男子逃走了。把男孩当作自己的孩子宠爱的中年女子,被大嘴怪物从头顶直接吞掉整个人。男孩心想她已没救,所以自己逃走了。他的同行者常有增减,当有人死亡时,男孩等于又上了一课,聪明的男孩因此变得更聪明了。
即使如此,男孩依然只有十岁。他明明比同行的任何人都还聪明、还经验老到,但因为他是小孩所以总被看轻。表面笑嘻嘻,内心却极度不满,在背地里大讲男孩坏话的大人也绝对不少。那家伙其实派得上用场;可是他终究只是小孩子;为什么他会那么嚣张;我们只是因为他会使用方便的魔法,所以才在利用他,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用不着说成那样,他还是个孩子啊;当然多少会在意他还是个小孩;饶了他这次,以后还是会有用,反正好好利用他就是了;反正他是个小孩,真要发生什么事,要处理他还不简单。
不知不觉中,原本受到大人保护的男孩,被迫转变立场,不得不守护这些愚蠢的大人们了。
怪物大军来袭时,男孩看见那些争先恐后逃跑的大人后,决定不再忍耐了。男孩为什么非得为了那群笨蛋站上第一线努力退敌?那种家伙,死一死算了,全被怪物吃掉就好了。男孩下定决心,不再当个孩子了。我已经不是小孩、不是十岁的小男生了。我要变成大人,谁受得了被人看扁啊。我是王,其他人都是臣子。所有人都得来侍奉我,粉身碎骨替我工作。这里是属于我的世界,我会制定规则,统治这里。
男孩认识的大人几乎都已死绝。
新认识的人不知道男孩的真面目。在这个世界,所有人都能使用魔法。男孩运用魔法,在别人面前呈现出符合王者意象的身姿。
面对不服从命令、不知分寸的人,或感觉奸诈、不露出半点破绽的伪善者,男孩不是杀了他们,就是吸取生命,把他们变成形同黑影般的空壳。吸取来的生命成了王的力量。
王订定出了魔法的种类。魔法效能千差万别,在这当中懂得极强魔法的人有可能成为威胁。人类的思考方式相当有趣,例如,只知道红、蓝、黄这三种颜色名称的人,会把橙色说成亮红色,黑色说成暗蓝色,以此类推,把所有颜色都只区分成这三种类型。对这些人来说,颜色就只有三种,世上的色彩也就变得只剩三种了。魔法在性质上会受到用户精神层面的强烈影响,因此只要普及「魔法只有三种」这样的法则,世上的魔法自然而然就会只剩下三种。
如果违抗王,马上就会丧命──逐渐地,所有人都理解到这个事实。刻意顶撞王的人不多。然而,聪明的王很清楚,大家都不是打从心底遵从他。话虽如此,但王若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这些人应该会瞧不起他吧。肯定有人会打坏主意,想要杀掉王。
不过,数量虽不多,但也有效忠王的人。
忠诚的愚笨骑士拜雅德,后来被花女抓走了。王本来想靠自己的力量讨伐花女,但她这种破灭者(Trickster)已超出王订定的魔法三种原则,是个非常危险的对手。虽不至于打不赢,但在和花女战斗期间,叛徒说不定会从背后偷袭。王心想反正拜雅德是个令人厌烦的蠢男人,所以决定把他留给了花女。
次席臣子比任何人都要沉着、坦率,还是个聪明的男子,懂得随机应变,王从没看过这么机灵的人。岂止从未显露背叛的气息,而且从未惹王不开心,甚至偶尔还会帮王舒缓、放松心绪。
但是,王对他起了疑心。因为王让他贴身服侍,所以他知道了太多王的事。而且,在他替王揉脚揉手时,王感觉自己的魔法好像起了变化,他的那种魔法无法归类到王订定的三个种类之中。王将那种魔法取名为共鸣(Resonance),但他若是拥有功效不明的第四种魔法,就必须杀了他才行。
他假如不聪明,王就必须亲自痛下杀手。他主动跟王请求要前往天之铁塔。王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而他也明白王的内心想法。他若没有选择在天之铁塔待到完全生锈这条路,王也会在某一天吸干他的生命吧。
七彩地鼠和沉睡男,这些在这个世界存活了很久的人,也以各种形式对王效忠。但是,他们也没一直待在王的身边伺候。
他们对王忠心耿耿,全心全意侍奉他。若非如此,王应该已经杀了他们。
然而,他们并不相信王,王其实也不信任他们。不对,不是这样,是因为王不信任他们,所以他们才无法相信王。
不管如何,结果都一样。
我,孤单一人。
明明总是像这样全身赤裸,却没有任何人指谪过王是一丝不挂。
甚至谁也没察觉到,我全裸着身体。
(──谁说没人察觉。)
……是谁?
看着我的人是谁?
难道是那个魔法……共鸣(Resonance)?
你不是在天之铁塔生锈了吗?
(我不是那个人。)
你看见我了啊,清楚看到我了啊。你是用那种魔法了解了我吗?
(我……
是你。
我就是你。
……新山……
莲音。)
新山莲音。
是我的名字。
那么……
如果是这样,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我做过的事。
我在这里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
遭受一大群怪物、梦魔侵袭时,我──我没有眼巴巴看着那些逃走的大人们逃走。我──
混在梦魔群里,把他们………
杀得精光。
让他们活下去,我会很困扰。因为那些家伙了解我,握有我的弱点。
我是个十岁小孩。
事实上,明明是我在领导,却常常在搞笑、唱歌、跳舞,想讨那些家伙的欢心。
我只有十岁,还非常弱小。觉得再怎么样,自己一个人什么都办不到。我好寂寞,好希望有人喜欢我,好想帮上大家的忙,成为大家的助力。但是,那些家伙只是在利用我。我总是拚死拚活,全力以赴。明是如此,那些家伙只会在背地里不停说我坏话,整天只知做爱。是没其他事可干了吗?不过,因为我是个孩子,所以假装没看见。谁叫我是个小鬼,活该是个孩子,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我才十岁而已。是个如假包换的小孩子。
我并不后悔。我永远都是对的,现在这样就好,我这样就好了。我不会开门,也不会去任何地方。我要待在这里,我不想回去。
(你好可怕。)
嗯嗯,我是很可怕。
你以为我杀了多少人?吸取了多少人的生命?
当然,我没犯罪。我是王,这里是我的国度,帕拉诺是我的王国。无论正义还是罪恶,都由我定论。我只会做对的事,我做的事情全都正确。在这个地方啊,就只有在这里,我肯定不会有错。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我也吸取了你同伴的生命,转化成我的力量。
这不是罪,我不会遭到制裁,毫无罪过可言。
这反倒是件好事。我会称赞我自己,干得好。
我永远是伟大的王。
(──但是孤孤单单。)
没差,反正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人。王只有一个,所谓的统治者都是孤独的存在。船到桥头自然直,反正我还有时间,而且大概是用不完的时间。我会一直留在这里。就算现在有点不自由、不方便,之后就会慢慢好起来了。我无法相信你们。相信其他人本就是件蠢事。稍微玩玩后,要宰了也行,要吸取生命也行。你们的躯体空壳虽然不是什么象样的东西,但在我的魔法之下能够当个巡守员。没错,就是这样,如果不受制于魔法三种类原则,魔法可是具有无限可能。我的魔法也不是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而是慢慢增多、增强的。虽然可能要花上不少时间,但一切问题都能用魔法解决。所以我一个人就好,不需要有其他人。魔法师只要有我就可以了。
(──你不是一个人。)
我──
(──你才不是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
(嗯。
你不是一个人。
因为有我在。)
怎么可能。
你少骗人了。
你怎么可能会原谅我,我不可能获得你的原谅。
我十岁而已。
我是小孩子。
只是个十岁的小孩。明是这样……
我杀了人。
为了我自己……
我牺牲了非常多人。
(──这些我知道。)
(因为我就是你。)
(不是外人。)
(因为我也是你。)
可是……
我……
非常……
讨厌……
我自己。
我很害怕。
所有人事物中,我最害怕我自己。
我做了那种事,这种事也下得了手,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我为了保护自己,所以只能那么做了。所谓的「无论是谁,人最重视的就是自己」,便是这么一回事。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例如,挺身保护我的那些人呢?
他们年纪都比我大。我向他们示好,想让他们喜欢我,结果他们都正中我的陷阱。
这些人都是好人,都把我摆在比自己还优先的位置,帮助我,拯救我。他们救了我这条命无数次。
我把那些那么好的人当作垫脚石成为了王。
变成一个明是裸体却没人发觉是裸体、孤单一人的王。
我好害怕这样的我。
所以,我不能打开门。
必须留在这里。
我要一直当个王。
谁都不准打开门。
谁都不准到其他地方去。
不要让我一个人啊。
我讨厌一个人。
好寂寞啊。
但是,我得一个人才行。
(你不是一个人。)
(新山莲音。)
(有人在喔。)
(有我在。)
(你出来吧。)
(因为我……)
(就在这里。)
──这里。
(就在你身旁。)
(你看。)
(我啊。)
(正握着你的手。)
这只、手──
好温暖。
第十四卷 帕拉诺狂潮[parano_mania] 20.门 [knock_on_heaven's_door]
紧握的那只纤细手腕,好像开始有血流通过。
新山莲音双脚一摊,坐到了王座厅的地板上,哈尔希洛单膝跪着,抓住他的左手腕。
莲音的血液至今并非没有流动。他还活着,只是身体相当冰冷,感受不到生气,如今体温已经慢慢恢复。
莲音缓缓抬起头,看了哈尔希洛。他的眼白部分白得发青,感觉是褐色的黑眼珠中倒映着哈尔希洛的身影。
「那个……」
一搭话,莲音就低下了头。即使如此,也没打算甩开哈尔希洛的手。
「叫他把这穿起来。」
艾莉丝将大衣扔了过来,是哈尔希洛原本在穿的那一件。哈尔希洛松开莲音的手腕,捡起大衣,披到立起双腿、瑟缩身体的莲音背上。
「……我做了罪不可赦的事。」
「是啊。」
哈尔希洛环视了王座厅。现在再用多佩珥(Doppel)来代称也不正确了吧。莲音用魔法创造出的分身,正一个接一个消失。苟弥好像正在打开监牢准备救出同伴;亚希尔正用皮带勾住笼子往下拉;苡欧则是瘫坐在樋琲的空壳旁。空壳一动也不动,没有半点厚度,就只像个单纯的黑影。哈尔希洛直到刚才都还跟莲音的意识同步,所以知道樋琲无法恢复原状。莲音是用魔法吸走了构成樋琲这个人所必需、类似生存要素的东西。那个黑影只是残渣,樋琲已不在这个世上。
瑟多拉、锡依和库萨克感觉则在犹豫是否要靠近席赫露。
席赫露咚地坐着仰望顶棚,可能是在恍神,所以目前没在哭泣。她一哭就糟了,得在她哭之前,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
「──奇怪,梅莉在……」
马上看到她了。梅莉正从门上拆下把手和其他的东西,准备松开锁链。
「库萨克还是谁都好!来帮我一下!」
「好、好!」
库萨克以惊人之势跑了过去。由于他以纳尔西(Narcy)增强了体能,所以速度快得犹如让人笑不出来的笑话。
艾莉丝原本像用肩扛起般拿着圆锹,准备追赶库萨克,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那对接近红色的红褐色双眼看的不是哈尔希洛,而是注视着莲音。
「我们要开门,你有什么打算?」
「我……」
「一起吧。」
哈尔希洛硬是拉起莲音后,把他推向了艾莉丝。莲音向前倾斜,眼看就要跌倒了,即使如此,他立刻用纤细的脚稳稳地迈出步伐。
「瑟多拉、锡依!还有苡欧,该走了!樋琲有拜托我要照顾你!我们一起回去格林姆迦尔吧!快啊!」
哈尔希洛一一催促瑟多拉、锡依和苡欧前往门边。眼下还有该做的事情,就只有这件事哈尔希洛要亲自动手,不假他人之手。
尽可能不想刺激她,但该花点时间慢慢来,还是快刀斩乱麻比较好?他毫无头绪,不对,应该是不知道要选哪边,算是五五波吧。最后牙关一咬,决定和平常一样对待她。
「席赫露也过来!」
没等她响应就拉起她的手,直接冲了出去。完全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结果会怎样都没差,其实自己也只能这样做了。既不能丢下席赫露不管,他也不是在自暴自弃。现在只能这么做了,这是最好的办法。在走到王面前以前,席赫露若是失控就只能认命,但如果她的状态尚可,那么用拖的也要把她一起带走──哈尔希洛下定决心要这么做。
只差一点了,拜托啊,席赫露,你不要哭。
边祈祷边往门冲,不过实在没有勇气确认席赫露的状态。总之,席赫露虽然脚步拖沓,但还是跟了过来,光是这样就已足够。
「嘿呀,看我的……!」
苟弥用大剑豪迈地破坏监牢后,从中走出一名浏海长到几乎盖住整张脸的男子。那就是沓斯葛德啊。
「苡欧大人!苡欧大人!」
亚希尔也终于把笼子放到地面。虽然笼子门好像上了锁,不过他用皮带三两下就打开了。
「优伊可……!」
亚希尔伸出手后,被迫穿上类似鸟类服装的女子扑进了他的怀中。
「尤席浩尔!我就知道……!」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库萨克正在用蛮力扯下缠绕在门上的锁链。
背上骑着瑟多拉的锡依冲上层层堆栈的监牢。就只有一个地方,形成了一处宽两公尺左右的阶梯。苡欧、艾莉丝和莲音爬上那座阶梯,哈尔希洛也跟在他们后头。
爬到一半,席赫露突然想停下脚步。
「等等,席赫露……」
「我怎样都好……」
仔细一看,发现她的双眼已湿润得闪闪发亮。
感觉她快哭了耶,完蛋了。还是不行吗?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啊。不。
「我一点都不好!」
哈尔希洛抱起席赫露。也就是一般人口中俗称的公主抱。因为席赫露几乎呈现全裸状态,而且整个人非常柔软,所以他认真觉得自己这样做不知恰不恰当,不过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就是了。毕竟情况特殊,而且自己对她毫无恋爱之类的感觉。虽然自己确实喜欢席赫露就是了。这一路以来发生了很多事吧?就是非常喜欢她,喜欢到无法形容有多喜欢的地步。因此,怎么可以怎样都好。虽然这样做,有可能死在席赫露的闪亮眼泪之下。但如果因此要他放弃席赫露,他倒宁愿这样死去,她就是这么重要。
不停爬上阶梯,一次走三格。库萨克已经打开门了,门的另一端明明是面满是污渍的白墙,但冲进门里的苡欧、苟弥和沓斯葛德已经不见踪影。那扇门连结着其他世界。骑在锡依背上的瑟多拉稍稍回过头后,便消失在门的另一端。莲音在门前犹豫不前,艾莉丝见状直接踹了他的屁股。
「快进去!」
「哇!」
莲音果然也消失在门的另一端。
「亚希尔,你呢!?」
「我……」
亚希尔紧紧搂着夜啼莺,对艾莉丝露出笑容。
「我要和这家伙在一起,永远不想再分离。」
艾莉丝耸耸肩后,快速冲向门的另一侧。
哈尔希洛不清楚席赫露是快要哭了,还是已经在哭。
门就在眼前,在这里耗尽所有力量也不会后悔,只差一点了。
想和大家一起,回到那个地方──
第十四卷 帕拉诺狂潮[parano_mania] 21.接关 [re_start]
──……嗯……这里……奇怪……这里……是哪里……?
好暗啊,但好像……不是伸手不见五指。可以模糊看见、像是绿色的……光。
地板……地面……好硬……又好冰。是石头,还是什么……?
睡着了吗?刚刚睡着了……?
不……不对。总觉得……刚刚不是在睡觉。而是在某个地方,走了……好长一段路,而且……虽然有可能记错,但好像……在哪里掉下去了。也有不停旋转的感觉……好像有发生过这些事……帕拉诺。没错,之前是在,帕拉诺。但应该和那个地方……不同。就好像待在,龙卷风里……虽然没进去过……龙卷风内就是了。
大家都在吗?应该……都在吧?如果不在……会很困扰的。
「……唔……」
发不出声音,也无法动弹。这是怎样,麻痹了……吗?
眼睛也看不太见。这是因为太暗了……吗?不清楚。
好像有什么……在发光。
模模糊糊地。
在地面,或地板上。
有条发光的线……轮廓?
有谁在这里吗?
好像就站在……不远的地方。
「希幽。」
耳里传来低沉、嘶哑的说话声。
是男人的声音。
「我在,主人。」
这是另一个说话声。
这次是……女的啊……怪了?
好像……有听过……这个声音?
「开始下药吧,让他们忘记多余的事。」
「嗯呀──人数好多,希幽姆一个人弄好累喔。不过,希幽姆当然是使命必达。毕竟这是工作、工作唷,耶比。」
「然后──这几个人……」
「呼嗯?啊,我看看唷,这孩子跟这孩子吗?」
「嗯,想想其他的用途吧。」
「遵──命──那么那么,现在要开始要使用主人的正字秘药了唷。这种药是主人使用遗物(Relic)生成的珍贵物品喔。不能浪费,要小心使用──」
「你话还真多……」
「哇哇哇,对不起。可是可是唷,我会好好好工作的。希幽姆在工作方面,绝不会偷工减料、不会偷工减料唷。」
「那么,你还不快动手。」
「好的──」
什么跟什么……?
主人……?
希幽姆……咦……?
是那个希幽姆……?
话说回来……在莱斯里营地里……听见的那个声音也是……没错……那也是……
希幽姆的声音。
她说的……主人是谁……?
好暗……什么都看不见,这里……是哪里?
希幽姆好像在……做什么。
就在附近。
「……哎呀哎呀,你怎么醒了啊?」
脸看得不是很清楚。
「嗯……算了。你还不能动吧?所以结果还是会一样。」
自己原本侧向一旁的身躯,被调整成脸部朝上。希幽姆就蹲在头顶正上方,她那个发型记得叫双马尾。没错,这个人是希幽姆。
「来唷,请『啊──』地张开嘴巴。你醒着吧?我说张开嘴巴。」
用尽全身力气闭紧嘴巴,结果被强行撬开。希幽姆的手正放在脸颊和下巴……魔法,对了,用魔法,得赶快使出共鸣(Resonance)。
等等。
不行。
什么事都没发生。
对了……大概是这样吧。
任何人都能使用魔法──这是帕拉诺的法则,只适用于帕拉诺。
之前就猜想过,如果去到其他世界,应该就会变得无法使用魔法吧?这样一来,席赫露肯定不会再是破灭者(Trickster)。只要离开帕拉诺,席赫露应该就能得救。事情就是这个样子……但这是──
「来唷来──唷,吃药药喔吃药药。不会怎样的,也不会痛,只是可能不怎么好吃而已,可是你之后都会忘记喔。对、对、对,就是这样。你直接吞下去就好。欸?你还在抵抗喔?很麻烦耶。那么这样的话呢?你像这样闭着嘴巴,我又捏住你的鼻子,你只能吞东西吧?唔呵呵呵,OK,好乖、好乖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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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19 22:39 上传
「──觉醒吧(Awake)。」
彷佛听见了人的声音,于是张开了双眼。
好暗。现在是夜晚吗?不过周遭并非一片漆黑,有光……是火。头顶上方有火焰燃烧,似乎是蜡烛。墙壁上设置了小小的蜡烛,而且数量不只一根,每根蜡烛以一定的间隔排列,一直往前方延伸而去。这里到底是哪?
不知怎么地感觉有点呼吸困难。试着伸手触碰墙壁,墙面相当坚硬,而且有点凹凸不平,并不光滑,这样的状态甚至称不上是墙壁,根本就只是岩石罢了。怪不得刚才靠在上面的背部现在会隐隐作痛,就连屁股也传来疼痛的感觉。这触感让人联想到:莫非这里是洞窟一类的地方?洞窟?为什么会在洞窟里……?
蜡烛的位置并不低,所在的高度差不多要站直身子伸出手才可能构得到。也正因如此,脚边几乎是暗的,甚至连手也几乎看不见。
然而却有其他的气息。仔细一听,就能隐隐听见像是呼吸的声响。
「是不是有谁在……?」
「啊……嗯。」
「……嗯嗯。」
「这里是什么地方……」
「喵……」
「……那个,这……这里有人。」
「现、现、现在……现在是怎样。好希望有人能来救我……」
「我是宿醉了吗?感觉好不舒服……」
「你能不能不要靠近我?很臭耶。」
看来这里不只自己一个,还有好几个人,当中有男也有女。
「……话说回来,这里是……哪里?……有人知道吗?」
「这个嘛……」
位在附近的魁梧男摇了摇头。由于点着蜡烛,眼睛渐渐习惯黑暗了。
「这该……怎么说咧……那个我……嗯……该怎么说呢……?」
「咦……什么?」
「我大概是……叫做库萨克。」
「喔,你说名字啊?」
「……这是我的名字……不过我不记得耶。想不起来。」
「不记得什么?啊……」
用力按着自己的胸口。毫无头绪。自己到底在这个地方待了多久?为什么会身在此处?仔细思考,脑中好像就快勾起某种记忆,却又马上消失殆尽。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也是。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叫……哈尔希洛。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十四卷 帕拉诺狂潮[parano_mania] 后记
我要坦承自己犯下的过错。
这已经是非常久之前的事了,在我小时候,从家里用走的就能到的距离有一间木材加工厂。
我常常偷跑进去那边偷碎木块。
嗯,那边毕竟是木材加工厂,所以会产生大量废料,还堆得像山一样高,我觉得这些废料应该都会被拿去丢掉,所以如果去跟他们要,或许就能拿到。但是,我当时还是个小学生,实在不敢去找木材加工厂的员工拜托这件事。
至于我拿这些碎木块的目的是,用锯子切割成适当大小,再用铁槌钉入钉子,做成剑和盾。
就算是交友圈狭窄的我,也还是有几个能一起做这种事情的朋友。当时我们非常热中用自己做的剑和盾,玩认真比划的打斗游戏。
虽然能用盾牌保护身体,但是木剑不同于用报纸卷成圆筒状再用胶带缠绕成的纸剑,威力其实不容小觑。
然后,随着对打次数变多,战术也越来越精练。由于很难钻过盾牌的防御再用木剑打中身体,既然如此先锁定盾牌就好。用木剑猛攻盾牌,顺利的话就能破坏盾牌,就算没有顺利破坏,对手也会因盾牌不断遭受敲打,不久后失去身体的重心,接着只要把握这个空隙就能攻击到对手。
虽说只是小孩子程度的气力,但在我们的打斗游戏中也常常见血。而且到后来,木剑已经无法满足我们,开始有人制作长枪,然后以盾和长枪的组合发动猛烈攻势。如果对手只拿长枪,那想办法靠近就好,不过在这种组合之下,就算接近也会被盾牌挡开,距离一拉开,对方又会以长枪攻来。因此面对手拿长枪的对手,如果不想办法对付长枪本身,根本毫无胜算。
我回想起这些往事后,总觉得和以前的自己相比,现在的自己好像没什么改变。
我一直以来都是像这样活着,或许也会就这样迎向死亡。
最后我要由衷地感谢责任编辑原田先生、插画家白井锐利老师、KOMEWORKS的设计人员、其他与本书制作、贩卖相关的所有人,以及现在把这本书拿在手上的各位。今天就让我对各位怀抱着由衷的感谢与满满的爱,在这搁下手上的笔,期待能够再次相会。
十文字青
第十四+卷 无法一成不变 ex.1 再会了,亲爱的 哥布尔迦尔
「——觉醒吧Awake。」
总觉得有谁在说话,所以睁开了眼睛。
「喂,你在睡什么大头觉啊,白痴。傻了吗?你是傻子吗?看来是个傻子,大爷我看你就是个傻子啦。不对——应该是废渣。本大爷知道、本大爷知道,大爷我比任何人都还清楚,你这家伙就是个无可救药的废渣。」
——感觉我突然就被骂得一无是处。
话说回来了……
为什么要骂我?
到底为什么?
我好像横躺在某个地方,眼前看得到天空。看样子刚刚应该是睡着了,然后睁开眼醒了,事情到这边都还没问题。
不过……
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弯下腰低头看着我、方才把我臭骂一顿的那家伙——
「你……」
「啊?」
皮肤看起来是绿色的,耳朵很大,鼻子又扁又塌,裂缝般的大嘴里还露出像是獠牙的牙齿。总而言之,老实说就是——难看。
头顶上极度稀疏的发丝为东卷西翘的卷发,简单来说就是自然卷,看到这个就莫名火大。不过,自然卷这种事现在根本无所谓,重要的是……
「你是哥布尔吧……?」
「啥?」卷毛哥布尔傻眼似地扭曲他那张哥布尔脸后,歪过了头。「废话,我当然是。话说,你也是哥布尔啊。」
「什么?」
我举起双手,挪到自己眼前。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这双手……是怎样啊……」
手。
我的手。
看起来也是绿色的。
总觉得手臂也很奇怪,怎么细细长长的。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吧。
「你怎么搞的?脑袋哪里短路了吗?不过,你这家伙本来就又废又蠢啦。」
卷毛哥布尔猛搔他的卷毛,把脸转向后方。
「喂——哥布希洛、起来啦!」
「……哥布……希洛?」
慢、慢着,我才不叫那种名字——是这样吗……?
怪了?
那我的名字是什么……?
冷静点,仔细想想名字。毕竟是我自己的名字,我应该会知道,不可能不知道。
先把手放在胸口,然后深呼吸。
把脑中浮现的自己的名字说出来看看。
预备……
「哥布……希洛。」
真的假的啊。
露出惊愕不已的模样后,卷毛哥布尔和其他哥布尔冲了过来。虽然(?)理当是如此(?),不过他们全部都是哥布尔。
真的就是满满的哥布尔。
除了卷毛外,还有一……二……三……四只哥布尔。
不对,我也是哥布尔,所以连同卷毛在内,我算算……这里的哥布尔有四只,再加上卷毛和我,就是有五……六只。
到处都是哥布尔啊。
不不不。
就只有一只以哥布尔来说体型格外巨大的家伙。照理说哥布尔应该不会如此庞然大物,因此可推断这家伙不是哥布尔,看来是巨大哥布尔。感觉就属他莫名地全副武装,难道因为他是巨大哥布尔才这样?我已经搞不懂是怎么一回事了。
「哥布希洛……?」
然后有只明明百分之百就是哥布尔,却不知为何有头飘逸的发丝,以哥布尔来说五官还特别清秀的哥布尔,探头过来近距离看着我(哥布尔)。
「你没事吧?」
「……嗯、啊啊……唔嗯,这个嘛……」
虽然很希望这只哥布尔别这么自然地叫我哥布希洛,但我实际上就是哥布希洛,因此这家伙(哥布尔)也只能叫我哥布希洛吧——我(哥布尔)不停思考着这类事情的同时,爬起了身子。
「我应该……没事。我觉得……我想我没事,哥布多。」
「是吗?没事就好。」
哥布多明明是只哥布尔,却露出了格外爽朗的笑容。话说——
我刚刚是叫他哥布多吗?
哥布多明明是只哥布尔,却「砰砰」地轻拍了我的肩膀说:
「哥布希洛你啊,偶尔就是会太勉强自己。如果心里有什么话,我希望你能全部讲出来。」
「哈哈……我想我心里应该没有什么话想说……」
虽然我是真的觉得自己没有憋着话不说,但现在或许是——有点在勉强自己……?
反正现在有人希望我能把心里话全都说出来,而我也觉得说出来没差,或者该说,我也想说出来,但是该怎么解释我心里在想的事?说我一睁开眼就看到眼前有哥布尔?自己也是哥布尔?然后旁边还有其他哥布尔?
「嗯哟?哥布布,你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啦,梦儿林……」
梦儿林 ?
蹲在我旁边,一头长发背着弓箭的哥布尔是梦儿林?没错,她是梦儿林。试着在内心自问自答,也只得到相同的答案。是的,这只女哥布尔是梦儿林,而我脑中知道梦儿林就是她。但是,就是一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然而自己也不知道不太对劲的地方究竟在哪里。
「你真的……没事?」
我也认识那只位在梦儿林后方、头戴三角尖帽类帽子的女哥布尔。她就像全身依靠在法杖般的长棍上,我认得这个彷佛畏惧世上所有事物的姿势。
「没事、没事,我是没事啦……」
但是心中的疑虑依旧无法消除,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出了错,不,岂止是某些地方,而是眼前这一切都出了错才对。
我开口呼喊了她的名字,以确认真伪。
「席赫林。」
「你、你没事……就好……」
「……呵呵呵。」
我不禁笑了出来。她果然叫这个名字。
她就是席赫林啊。
想想也是,毕竟席赫林就是这只哥布尔。那现在这只慢慢走来、身躯格外庞大的哥布尔,不对,应该是巨大哥布尔,则是——
「那、那个……早啊,哥布希洛。」
「嗯……早安……巨古索。」
我知道他是谁。
我非常清楚他就是巨古索。
无论再怎么思考,眼前这一切全都是真的。
总之这里有我哥布希洛,有哥布多,有梦儿林,有席赫林,有巨古索,还有个哥布德。
五只哥布尔和一只巨大哥布尔,这里共有六只哥布尔类的存在。
「……我难道在做什么奇怪的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