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接下来是第二回 合了……!」感觉上德奇牧涅也十分亢奋。.78
「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出声吶喊。大家若不振作奋战都会完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们和对方——泥巴哥布尔,都是玩真的!这是一场攸关性命的胜负!当然不可能简单应付!无论是谁,不管是哪种生物,都不会想死吧!」
「玛莉克.爱姆.珀鲁酷……!」最先采取行动的是席赫露,实在出乎意料之外。魔法光弹直接打上泥哥布的脸。「——呜呕……!?」
「趁现在!」我发号施令的同时也给了泥哥布一击,蓝德「呜啊!」地吶喊,劈下手中的长剑砍进了泥哥布的右肩。「——好、好硬!难道是骨头!?」
「呜喝啊……!」莫古索以大型武器发动攻击,如今蓝德的长剑也还插着,泥哥布是插翅也难飞了。莫古索的巨剑彻底粉碎了泥哥布的头颅,泥哥布瘫软倒地后,蓝德高举拳头呼喊;「——太好了!」
砍成这样应该死了吧。当下应该没人料想到,已变成那副德性的泥哥布还能迅速爬起身。
「……骗人的吧。」梦儿楞楞地说。
这不是骗人的。「什……!?」我一面发出奇特的声音,一面用短棍绊倒泥哥布,因为泥哥布冲了过来。而且令人惊讶的是,泥哥布居然跳起来躲过了我的短棍。我一阵惊愕。「……岂能让你逃了!」要不是哈尔希洛用脚绊住泥巴哥布尔的右腿,让它仆倒在地,它也许就能成功脱逃。不对,应该还是逃不掉,以它那身伤势来看,逃不了多远应该就会筋疲力尽了。
「呼喔喔!」莫古索正准备使劲将巨剑劈向泥哥布,这时蓝德却跑来插手。「——莫古索,闪开!最后一击让本大爷来……!」
与其说他是用砍的,更像是不停敲打、敲打再敲打。蓝德「哇哈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史卡勒海尔大神啊!您刚才看见了吗!?为了累积恶德,暗黑骑士必须亲手夺走生者的性命,之后再把部分肉体供奉到公会的祭坛中!它的耳朵挺大的,爪子也不错——啥?哦哦!?」
嗯嗯——看样子……没错。还没。
泥哥布还在呼吸,没有死。
它明明就快不行了,但还在地上爬行。
「……呜!」席赫露好像快要哭出来了。
「它真的很不想死呀……」梦儿双手合十。「南无阿弥陀佛……」
「不……」哈尔希洛小声吐槽了梦儿。「它又还没死……」
原来如此,我虽不清楚对方是不是敌人,但却杀了它。原来就是这么回事吗。
「必须……」我举起短棍。「送它归西。——不然只是徒增它的痛苦而已。」
我将短棍刺进泥哥布的脑髓后,它便一动也不动了,呼吸也随即终止。接着我依照神官公会的教导,闭上双眼,比划象征六芒星的动作。亲手杀生的感觉真是沉重。
但是,还没有沉重到让我内心崩溃。
如果只是这样,我还能承受,觉得这种生活应该过得下去。老实说,原本心里还是不安,本以为这会是种更令人厌恶的感受,如今看来并没有那么沉重。
对方若是人类,我可能就没办法看得这么开了。不过,若不是人类的话,就算下手后心情沉重,也立刻就能习惯。
我是可以过这种日子。
但我们有办法一起过吗?
3.慢步前进吧
击倒一只泥哥布后连续三天没有收入,队上的气氛持续恶化低落。尽管我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但也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明明大家应该都清楚目前的困境,却没有任何人采取打破现状的行动。看来只能由我来做了。我在夜晚的宿舍房间内,静静地爬起身子。
「……马纳多?」有人叫住我,是哈尔希洛。他还没睡着吗?
「嗯。」
「你起来了?现在还是晚上耶?应该说,夜晚才刚要开始而已。你要去厕所吗?」
「不。」我下了床。「我出去一下。虽然应该没必要刻意这样讲,不过我一定会回来的,不要担心。」
「咦?你要出去?……在这个时间?」
「夜晚不是才刚要开始吗?」我露出平时的笑容。「我去一下就回来了。你应该累了吧?先睡吧!」
「啊,嗯。」
我没开口邀约,哈尔希洛是不会跟过来的。他那样虽然有点烦人,但一切还是照着计划走。尽管如此,怀抱着危机意识的哈尔希洛还算是比较象样的那一边了。
我离开宿舍,走向花园大道。听说位在大道上的雪莉酒馆是义勇兵们的聚集场所。途中虽然被拉客的女子缠住,但应付一下后便进到了目的地雪莉酒馆。自己不知为何非常怀念这种人声鼎沸的酒馆的闷热感,我之前很常来这种地方吗?忘记过去的事情真是麻烦。我慢步走着,环视店内后,目光最后停留在一个认识的人身上。一名银发男独自坐在吧台位置,是莲崎。
我坐到了莲崎身旁。「你好。」
莲崎只是瞥了我一眼,没有说半句话。我则是向靠过来的酒馆小姐询问了酒的种类和价钱。正当我要点些什么时,莲崎摇了摇自己的杯子说「再给我一样的」。
接着莲崎把银币推给一脸困惑的女子。「我要两杯。」
女子可能是被他的气势吓到了,紧握着银币,快速离去。
我露出平日的笑容说「真是不好意思」。
「你真觉得不好意思吗?」莲崎也微笑响应。
我摸摸脖子。「我其实没有那么觉得。」
「我想也是。」
「你们最近很活跃耶。」
「我们和你们那群废渣不一样。」
「当着我的面你还真敢说。」
「因为是事实啊。」
「你是为了消遣我才请我喝酒的吗?」
「老子是在可怜你。」莲崎一饮而尽。「老子真的不懂你,和那群废渣组队,你到底是有什么打算啊。」
「那群废渣啊。」
我觉得火大,但还没到理智断线的程度。不如说,更让我在意的是,莲崎为什么讲出这么酸溜溜的话。
以现况来说,还有闲钱请我喝酒的莲崎,应该过得远比我好。或者该说,我一跟他比较就会感到空虚,毕竟我的状况很惨,近乎凄惨无比。明是如此,我却没有那么悲观,他对此格外烦燥。或许是事情演变没有顺他的意吧。
「完美主义者真是辛苦。」
「你少讲得好像很了解老子一样。」
「莲崎,我一点都不了解你这家伙好不好。」
「我想也是。」
「你也不了解我吧。」
「老子了解。」莲崎看都不看我一眼,这么说。「你那张笑脸只是皮笑肉不笑,你这家伙其实是个不在乎别人死活的混账。你不相信任何人,也不对任何人、任何事抱有期待。所以你才能像那样嘻皮笑脸吧?」
「被你这么一说,我也开始那么认为了。」
「我能百分之百确定,你就是那样的家伙。」
「简单来说就是猪狗不如?」
「是啊,没错。」
「莲崎,就算我是你说的那种人好了,但你这样乱迁怒很难看喔。」
莲崎看似本要咂嘴,但最后放弃了。在这之后,刚点的酒送来了,我们在喝完那杯酒之前,完全没再说过半句话。
「你好好加油吧,大废渣。」莲崎丢下这句话后,从座位站了起来。
我不知哪根筋不对,居然笑了出来。笑着笑着,莲崎刚刚说的那些话,就像一记打在胸口的重拳,威力慢慢浮现。
我——不相信任何人?不对任何事抱有期待?我能断言没有这么一回事吗?话说回来,我一定得相信谁吗?不对其他人抱有期待,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皮笑肉不笑有罪吗?
一想到莲崎这个人远比从旁观察要好上太多时,我又想笑了。在这种地方,一个人为了这种事不停窃笑,看来我的个性可能真的不好。然后,我跟莲崎合不来。他如果迟钝些,我就能得逞。讲明了就是,我就能欺骗、操控莲崎。但是,我失败了,他看穿了我。如果要一起行动,就必须以对等的立场演一出势均力敌的戏码。
如果我和莲崎组队,或许能提升整体战力,但在各方面都会格格不入吧。无论是我,还是莲崎,大概都没有余裕应付。莲崎靠直觉就领悟到了这一点,至于我嘛,也是一样。所以我们才没有组队。
「但是,莲崎,之后会怎样,谁知道呢?」我轻声嘀咕后,将烈酒一饮而尽。
我是真的不了解我自己。不过为什么呢?我开始觉得这事情有趣了。说我是废渣?大废渣?你爱怎么说随便你。虽然目前我还没想到什么方法,但现在开始我会往上爬。我要追上,然后超越莲崎队。如果真能办到,想必会无比开心吧。真想看到莲崎万分不甘的神情。说我猪狗不如?或许真是这样。我虽然还不太了解自己,但接下来应该能像这样慢慢认识自己吧。
当务之急是赚钱。现在必须从零开始,不对,一想到干瘪到不能再干瘪的钱包,是得从负数开始才对。不过,这段时间我也不是在虚度光阴,至少已对哈尔希洛他们的事情稍有掌握,差不多是该认真努力的时候了。
我在雪莉酒馆里收集了情报。讨好义勇兵前辈这种事,实在是小事一桩。在森林里四处寻找泥哥布的效率非常差,想找找有没有好的狩猎场。一问之下马上有了好地点,而且只要由我提议,队上应该没人会反对,所以基本上已经等同是既定事项了。结果,事情就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我们开始固定前往达姆罗旧城区,锁定的猎物是栖息在那里的哥布尔。
提到人类的代表性敌人,最先会想到的是半兽人和不死族,然后是灰色妖精、地精、哥布尔等。哥布尔的体型较人类娇小,也没有特别聪明。讲明了就是,它们在敌人之中,也是支遭轻视、瞧不起的种族。
或许正因如此,哥布尔才会不得已把这个位在辽阔边境偏僻处,又最靠近人类领土的达姆罗当作根据地。
而且,哥布尔的根据地基本上只在达姆罗的新城区,东南部的旧城区则是闲置不理,任由其荒废。生活在旧城区的哥布尔,讲明了就是非主流阶层,是群在新城区没有容身之处的低端哥布尔。
这种哥布尔不就是最适合我们的猎物了吗?我不是语带讽刺,而是真心这么认为。主要目的虽是赚钱,但还有一件我认为很重要的事。
体验成功的滋味。
我们如果无法持续拿出具体的成果,就没办法拥有「办得到、会成功」的自信。一决高下,然后获胜,我想让大家拥有胜利的渴望。
因此我们要打倒弱小的敌人。话虽如此,假如对手太弱也没有意义,必须找有点强度,弱得恰到好处的敌手。在打听到的各种消息内,我觉得达姆罗旧城区的低端哥布尔最适合我们。
侦察工作就由哈尔希洛负责。他行事谨慎,情绪起伏不大,能不厌其烦地确实做好各种小细节。虽然相当依赖我,但这也只是因为被丢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感到不安所致。他本质上应该属于单独行动也不会觉得苦的类型。看起来眼神爱困,性格好像有些乖僻,其实意外地直肠子。我总觉得他就算狡狯一些也无妨。
莫古索有一副天生的好体格,所以我通常都把他配置在最前列。我先前已经看出他的缺点,他只要一慌身体便会抬高,这时与其说他在挥舞巨剑,更像是被巨剑的重量拉着跑。再怎么想都觉得他的力气应当足够,总之得先压低重心,以全身的力量使用武器——我私底下这么建议他后,他的动作就有显著的改善。莫古索乍看之下十分温吞,但绝不是这么一回事。他只要心理层面稳定,以现在的状态就已是十足的战力,而且应该还会变得更强吧。
梦儿就像她本人也承认的,箭法并不怎么高超。我觉得与其说是不谙技巧,她的问题应该在于专注力。讲好听点就是她天性悠哉,讲难听点就是不够认真。看来目前的课题是,要如何让梦儿提起干劲认真战斗。
席赫露的缺点则是个性,不过那种胆小怕事的性格也不是说改就改得过来的吧。她永远都在注意周遭的眼光,不停担心别人怎么看待自己,有没有人讨厌自己,自己有没有造成别人的困扰。不过,反过来想,她就是这么频繁地在观察其他人。因为她是站得离敌人最远的魔法师,照理说视野应该最广,如今只能要她在战斗时活用这类优势。
蓝德那种不受拘束的作风,完全是把两面刃。但是,也只能在做好一定程度的预防措施后,在一定限度内放任他为所欲为。如果太过压抑他的行动,反而会失去他本来可以发挥的优势。再过一阵子,我如果能掌握到他的调性、预测他的行动的话,应该就能好好加以运用。
在达姆罗旧城区的第一天,我们猎杀四只哥布尔,赚了十锡巴和四十五卡帕。
第二天赚了一锡巴。
第三天则是边绘制简易地图边探索旧城区,猎杀了三只哥布尔,赚了四锡巴和三十二卡帕。由于存了一点钱,这天就到市场采买用品。大家感觉非常开心,回到宿舍后还继续热闹了一阵子。
房内的灯熄了。蓝德已经进入梦乡,莫古索则打起鼾来,我也有点想睡了。
这支队伍终于站上了起跑线,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我现在乐在其中,不知道之后会不会更开心。莲崎开心吗?看起来不像就是了。
望着雀跃地翻搜哥布尔尸体的蓝德时,我不禁心生羡慕,毕竟自己根本无法兴奋到那种地步。我并不是没有喜怒哀乐,然而我无法想象自己——会因某件事情大哭,或感到欢天喜地的样子。虽然只是猜测,但我觉得莲崎应该也是同类人。
就是有种隔了一道墙的感觉。
我和现实之间隔了一道墙。
——不过,现实……啊。
这一切是现实吗……?
「马纳多。」有人叫了我。
是哈尔希洛的声音,他果然还没睡着。
「嗯。」
「谢谢你啦。」
「你干嘛突然讲这个?」我忍不住笑了。「我才应该要感谢你们。」
「咦?你要感谢我们……?为什么?」
「很感激各位,愿意当我的伙伴。」
我在说什么啊,这是我的真心话吗?如果是脱口而出,那我就是天生的骗子了。
「我真的很感激喔。虽然到现在才忽然这样讲,听起来有点像是在扯谎,不过我真的是这么想的。」
「不,我不觉得你在说谎,不过——」哈尔希洛顿时语塞。「怎么说呢,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们嘛。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们真的就惨了。搞不好我们早就都没命了。」
「彼此彼此啦。要是没有哈尔希洛跟大家的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变得怎样啊。不管怎么想,一个人肯定是活不下去的。」
我没有说谎,至少我刚刚说的都是实话。
如果没有我在,哈尔希洛他们就惨了,这件事应该也是事实。
毕竟世上没有人可以一个人活下去。
不过,我应该是能找到能让自己活下去的地方。
但哈尔希洛他们未必找得到,毕竟莲崎都喊他们是废渣,与他们划清界线。
看在莲崎眼里,感觉他们没有奋力求生的意志,毫无利用价值。对莲崎那种强者,至少是看起来很强的人来说,哈尔希洛这些人都只是废渣。
而我又如何?我内心是怎么看待哈尔希洛他们的?
「……这个,你等等不要往奇怪的地方想喔。」哈尔希洛怯怯懦懦、吞吞吐吐地说。「只是我觉得啊,你应该随随便便就能找到伙伴才对吧?比如说开口向谁拜托一下,你就一定能进入他们的队伍之中。」
「你是说义勇兵的队伍吗……?」
这确实是个可行性高的选项,如果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应该是有。但我之所以没这么做,其实是有我的顾虑。
为了成为神官而加入神官公会的我,绝对称不上是资优生,但也不是后段班。我相当厌恶被迫反复练习明明做一次就能懂的事,所以偷了懒。然而公会的修师Master也不是笨蛋,查觉到这种情况后,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不过被骂之后,我又会透过别的方法,想要更有效地混水摸鱼。纵使身为修师的法然师再怎么严厉斥责、训诫我,我都只是浅浅一笑,毫无改正态度的意思。我顽固到连自己都感到费解。
法然师谆谆教诲我说要谦虚,还说若能谦虚,我就有机会拥有出类拔萃的才能。耿直的修师打算用这种直率的话语教导我。
但我即使受到严声斥责、大肆称赞、严格管教、大力夸奖,都未曾改变。总是尽快吸收必要的事,剩下的都敷衍了事。对法然师而言,我肯定是非常惹人厌的学生。我明显就是叛逆,而且我自己这么说虽然奇怪,但我不是明着叛逆,所以更加棘手。
「说真的,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我的个性大概不喜欢向人低头吧,也不太擅长处理上下关系。虽然已经记不得来这里之前自己是个怎样的人了。」
「啊……这部分,我可能和你一样。」
「总觉得——」
自己能来到格林姆迦尔,真是太好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才会来到这个地方?而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从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应该不是那种能够让大家想要当成伙伴的人吧。」
「你怎么这样说……」哈尔希洛有些语塞后继续道:「以前的马纳多的为人究竟如何……根本就不重要啦!大家都不在意啊!现在的你就是我们的伙伴,而且就像是我们的队长一样。要是你不在的话,我们会很头痛的喔。」
「我也一样。我不能没有各位。」
然而这是我真实的感受,抑或只是配合当下氛围说出的场面话?
我露出苦笑。连自己都不了解自己是什么样的人,真是不便啊。
「可是,这真的很诡异耶。我们到底在干什么呀?一堆剑啊、魔法的,简直就像在玩游戏一样。」
「玩游戏吗?真的——」哈尔希洛好像想笑,但最后没那么做。「游戏……是什么……?」
「咦?」我也无从回应。「……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刚才确实讲了『简直就像在玩游戏一样』。而且当下的确是那样想的。」
「嗯,我也是,在你说出那句话时,我也有相同的感受。可是……游戏到底是指什么游戏呢?游戏……」
哈尔希洛没多久就进入梦乡了。
我眼睛瞪得很大,没有睡意,实在无法静静待在床上,所以溜出了宿舍。来到雪莉酒馆后,看到莲崎坐在吧台喝酒。酒馆里虽然来客众多,但莲崎的两侧都没有人坐。我坐到了莲崎旁边。
「最近顺利吗?」莲崎主动询问。
「还过得去。」
「你们都去哪边?」
「达姆罗。」
「打哥布尔啊,确实很适合你们那群家伙。」
「你今晚心情好像很好耶。」
「因为老子杀了半兽人。」
「是喔。」
「老子如果去打哥布尔那种小怪,感觉就像在霸凌弱小,完全不畅快。」
「要打斗的话,你觉得跟强者打比较好?」
莲崎没回答我的提问。我向女店员点了自己的酒后,莲崎也续点了一杯。他没有因为喝酒而脸红,岂止如此,表情甚至和平时一模一样,但我能肯定他现在心情极佳。
「马纳多,老子之前其实也能让你也加入。」
「加入你的队伍吗?」
「没错,但是啊,一支队伍不需要两个带头的。」
「我也这么认为。」
「你如果能对老子言听计从,我现在马上就让你加入。」
「你在开玩笑吧。」
「没有,老子可没在说笑。你就别再和那群废渣混在一起浪费生命了。」
「你性子还真是急耶。」
「老子如果真的急,没人能跟上老子的脚步。你跟得上吗?」
啊,原来如此——我错了,莲崎不是心情好,根本完全相反。他今天也很烦躁,而且是非常烦躁。大概是因为……
对人类来说,半兽人好像是和不死族并列的最大强敌。听说也有股风潮是,义勇兵要能杀死半兽人才算是独当一面。莲崎队居然这么快就挑战了半兽人,还取得了胜利。不过,莲崎并未就此满足,岂止如此,还为同伴和自己之间的实力差距深感失望。老子明明这么游刃有余,这些家伙只有这点能耐啊——揣测起来,莲崎现在的心情大概就是这样吧。
「那个,莲崎,我觉得啊……」我刻意把手放到莲崎的肩上。「纵使脚程再快,应该也没有人能一直全速奔跑吧。世上也有些家伙虽然步履缓慢,但也没什么休息,不断前进。以我来看,你现在的背影虽然遥远,但不会永久都这么遥不可及。」
「把你那些沉重的包袱丢了吧。」莲崎瞪了我。「这么一来,你也能跑得飞快。」
「比起不停赶路,我比较想好好欣赏沿路风景。」我露出笑容,轻轻按了按莲崎的肩膀后松开手。「反正我无法想象和你并肩跑在一块儿的画面,毕竟你这家伙的腿也太长了。」
莲崎瞥了我的脚一眼后,稍稍皱起眉头。「你这家伙还真闹。」
4.直至闭起双眼
比起不停赶路,我比较想好好欣赏沿路风景啊。
这是我的真心话吗?我也不清楚。
「唔……!」我和莫古索两人引走了三只哥布尔,但其中一只却一溜烟地从我们俩之间穿过。惨了?不,倒也没有。
「——蓝德,有一只往你那边去了!」刚才在哥布尔背后等待出手时机的哈尔希洛出声警告。「好唷!」蓝德迅速做出回应,朝冲向后卫梦儿、席赫露的哥布尔追了上去。「不用你讲本大爷也知道啦……!」
我们不分昼夜,终日都在达姆罗旧城区狩猎哥布尔。大家终于习惯战斗,彷佛自然而然就懂了该如何应战。不过,蓝德还是老样子就是了。
「呜喔啦——!愤慨击Anger……!」蓝德往前一步,不,是往前一大箭步,刺出了手上的长剑。但距离太远,没有刺中。「——什么!?该不会……这家伙其实不是普通的哥布尔吧……!?」
「不管怎么看它都只是普通的哥布尔吧!」哈尔希洛不屑地这么说,边对我使了个眼色。我用短棍挡开哥布尔的攻击,同时轻轻点头响应后,他便前去协助蓝德了。
席赫露的身边还有梦儿在。如果蓝德、哈尔希洛和梦儿三人同心协力,应该能打倒一只哥布尔。
「呼!喝啊……!」莫古索没被哥布尔轻快的动作牵着鼻子走,确实挡下了攻势。
对付一只的话,我也游刃有余。就算是两到三只,也能勉强撑住。不过,若是要边应战边留意整体战况,就相当费力了。不过我是神官,倘若有人受伤,便必须立刻用光魔法治疗。而且自己同时身兼队长,还得下达适切的指示,根本不可能全心全意对付眼前的敌人就好。
现在该不该要求莫古索,加大挥舞巨剑时的幅度呢?起初他仅靠蛮力不停大幅挥动,完全砍不中目标以外,还会剧烈消耗体力,经过反省后,现在的他用起剑来已相当收敛。这种挥剑方式虽然不错,但这么一来感觉会限缩攻击范围。毕竟他体型魁梧,又是战士,特别是面对复数敌人时,还是希望他能放手大幅挥剑震慑敌人。这些等之后再找时间跟他说好了,不过莫古索相当敏感,说法上我得谨慎小心。
「——受不了耶!你们在搞啥呀?」蓝德和哈尔希洛久久无法击败敌人,梦儿应该是看不下去了,拔出猎刀跳向哥布尔。「斜十字……!」
「咿嘎!」哥布尔快速地往后退开,不过它肩膀到胸口的位置还是被划出了浅浅的伤口。
下一秒,哈尔希洛发动背面突刺Back Stub击中了哥布尔,两人就像事先说好般合作无间。哈尔希洛边抽出匕首边向后跳开,哥布尔吐血后当场倒下——这是怎么回事?命中了它的要害吗?哈尔希洛是碰巧?还是本来就瞄准了……?
「……咦?」哈尔希洛好像也相当讶异,看来是碰巧。「刺、刺中了?太……太好了?是吗?还、还是该说对不起……?」
「哦!?要赶快补上致命一击!」蓝德飞跳到哥布尔身旁,用长剑猛力地砍向它的颈部。「——很好!本大爷获得恶德啦!」
「梦儿每次都觉得暗黑骑士有够野蛮的。」
「才不野蛮咧!这叫做高尚、残虐!暗黑骑士侍奉的可是暗黑神史卡勒海尔,我们是无血无泪、残虐无道、冷酷无情的骑士!」
不管是梦儿还是蓝德,都太悠哉了吧。之后当然要提醒他们,这两人和莫古索一样,都要重新审视战斗方式,只是审视的面向不同罢了。而且与其说是别人再怎么提醒都不愿改变,这两人更可能是因个性使然,怎么样都不愿改变。他们俩应该不至于刻意摆烂,但就是不太受控。如果想控制他们,反而会适得其反。因此与其想好好调配两人,还不如让两人充分自由发挥,我只要引导他们做出有利战况的行动就好。感觉这么打算才是上策——而且说到不受控的还有……
「奥姆.雷尔.艾克特……」席赫露边用法杖画出元素文字,边开始吟唱咒语,「瓦鲁.达休……!」
那是名为影鸣Shadow Beat的魔法。犹如黑色海藻块的影元素,边发出奇特的「呜嗡」声边飞了出去。没错,往我这边飞了过来,不过目标当然不是我。影元素命中了与我面对面的哥布尔后颈部,哥布尔「嘎嘎」地发出怪声后全身颤抖。这是席赫露替大家创造出的绝佳进攻机会,我用短棍敲打哥布尔的侧脸后将之踹倒。虽然由我补上致命一击也是可行,但最后还是交给了蓝德。「唔哇——!憎恶斩……!你这混蛋!嚣张什么!是怎样!是怎样啦!想怎样……!」
我对席赫露露出笑容,她惊慌地低下头,拉下帽子边缘遮住脸,然后摇了摇头,就像在说「没什么,我什么事都没做」似的。
真是输给她了。
我是门外汉,无法断言席赫露到底有没有身为魔法师的资质。但是,我觉得她并非绝不适合。毕竟现在这个时候她已是战力了,今后应该还会变得比现在更可靠吧。至于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大幅提升席赫露的实力,其实有。
要提升不是不可能,而且我应该能用那个方法,只是我不太想用。
席赫露好像对我有意思,应该是说,十之八九是这样没有错。从她的态度来看实在太过明显,根本可说是表露无遗。
她如果不是队友,那还无关紧要,我可以无视她;若有意思,也可以跟她交往。
我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但总觉得自己不是那种会因爱情而大惊小怪的类型。毕竟恋爱就像是种游戏,可以拿来消磨时间,但认真投入就太过愚蠢了。
例如,席赫露若对我有好感,就能藉此让她发愤图强。既然如此,我只要假装当她男朋友,她肯定对我言听计从。但是,席赫露现在是同伴。我不想欺骗她,也不想伤害她。再者,我也不能破坏队里的互信关系和人际关系。话虽如此,我假使采取婉拒的态度,她应该也会感到沮丧吧。事情若是变成这样,那又会是另一种困扰。
「哆吓……!」在这期间,莫古索使出了愤怒一击Rageblow。他在使用这招时总会发出「哆吓」的吼声,听起来像极了「多谢」,所以成员们便称这招为「多谢斩」。莫古索的巨剑威力十足,从哥布尔的肩头劈到胸口正中央,他接着「唔喔」地顺势继续挥舞巨剑,把哥布尔甩得老远。
「呀~~呼!」蓝德飞奔至濒死的哥布尔身边,用长剑对它一阵乱砍。「嘎哈、哈、哈!连续得到三次恶德!这样一来就累积十一次恶德啦!本大爷的恶灵要升级啦!以后它愿意的时候,就能在敌人耳边碎碎念阻挠对方啦!太棒啦……!」
「居然还要它愿意的时候……」哈尔希洛叹了口气。「暗黑骑士的恶灵真的是有够没用的。」
「喂!哈尔希洛,本大爷有听到喔!少瞧不起本大爷的黄道带杀人魔宝贝!小心受到诅咒!」
「再怎么讲,你也只有在夜晚才能呼唤它啊……」
哈尔希洛太过在乎蓝德的言行。无论蓝德说什么只要听听就好,不用多久他就会自讨没趣摸摸鼻子走开,明明不要理他就没事。看来哈尔希洛跟我不同,人太好了。不过我并不讨厌他这种地方。
我们早上七点从欧鲁达那出发,八点左右到达达姆罗旧市街,现在时间应该快过正午了,所以决定找地方休息吃午餐。
「啊,梦儿差点忘了要祈祷说!」梦儿用小刀薄薄地削了几块肉干放在地面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亲爱的白神艾尔利希呀,感谢祢唷!梦儿分一点食物给祢,祢以后也要多照顾梦儿唷!」
「你刚刚那个仪式……」哈尔希洛撕着面包吃。「是猎人公会规定的仪式对不对?每次吃饭前,好像都要向神祈祷。」
「对呀。亲爱的白神艾尔利希呀,是一匹很大只的狼唷!然后呀,还有一匹叫做黑神莱吉尔的大狼。亲爱的艾尔利希和莱吉尔是死对头唷!但因为有亲爱的艾尔利希守护着猎人,所以猎人们才能每天安然无恙地狩猎唷!」
「换句话说,白神艾尔利希就是猎人的信仰对象喽?不过这样的话,你又称呼祂为亲爱的,又分食物给祂,不会怪怪的吗?」
「没有关系呀!」梦儿用奇怪的笑法笑了。「亲爱的艾尔利希胸襟很宽广的唷!梦儿觉得祂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的说。事实上祂也没对梦儿生气过呀!」
「……梦儿的……」席赫露小心翼翼地拿着一个看起来像是甜甜圈的东西。「梦儿的那份心意,我想一定有传达给神明的。至、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我喝了皮革水筒中的水,心想席赫露人真好。明明喜欢上我,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事的。「——嗯。用字遣辞固然重要,不过我想有没有那份心意才更重要。我们神官使用的光魔法虽然要念出正确的祭词才能发动,不过献给艾尔利希的祈祷应该就不用那么严格吧。」
「梦儿有满满的、满~~满的心意唷!」梦儿夸张地展开了双臂。「梦儿晚上睡觉的时候呀,亲爱的艾尔利希常常出现在梦儿的梦里唷!人家问亲爱的艾尔利希说:可不可以骑到祢的背上呀?然后亲爱的艾尔利希就对梦儿说:可以呀!所以梦儿就请亲爱的艾尔利希载人家唷!祂咻咻咻地跑着,速度很快唷!真的很厉害喔!」
「……这个故事,」蓝德出声咀嚼着肉干,表情不甚愉快。「最好是有个完美的结尾。本大爷忍着听到现在,要是没有个精彩的结局,那本大爷真的会发火喔!」
「结局?没有结局呀?哪有什么结局。」
「喂喂!你白痴啊!不要讲这种又臭又长又没结局的故事好不好?要是本大爷溺死在这种期待结果却又落空的恶性循环里,你有办法负责吗!」
「你喜欢的话……」席赫露一脸厌恶地说。「就自己溺死在里面不就好了吗……」
「啊!」蓝德指着席赫露。「啊啊!啊啊啊!听见了,本大爷听见了!席赫露,你这混蛋,刚刚是不是叫本大爷去死?是不是!?」
「……我只有说『就自己溺死在里面不就好了吗』……」
「你居然还仔细帮本大爷想好了死因!你烂透了!以人类的标准来看,这根本就是最烂的行为!你这混蛋,根本就是史上最烂最恶质的腐烂恶女!」
开始了,两人惯例的吵嘴。
老实说,我就是没办法融入这种一团和睦的氛围,不是感觉不舒服,而是总觉得只有自己格格不入,心情大受影响。
因此我再怎么别扭,都仍要自己别只是冷眼旁观,想办法加入话题。是因为觉得尴尬吗?或只是因为要配合他们?我的确是打算配合他们,所以也不能说我完全没有逼迫自己。
但是,假设我有什么未在别人面前显露出的本性,我就一定要显露出来才行吗?不能隐藏起来吗?
蓝德另当别论外,哈尔希洛、梦儿、席赫露还有莫古索,这几个人大概都比一般人和善,是群好人。至于蓝德,他纵使是个我行我素、爱捣蛋的人,但也没有做坏事。
讲难听点就是,我的同伴都太天真了。我实在不觉得能一直用这种态度过生活。大家应该都得改变,肯定需要改变,而且势在必行。
不过,偶尔像现在这样也没关系吧?
偶尔像这样,在轻松和睦的氛围中打闹一下。我觉得能有这样的相处是好事,无论今后遭遇什么事,都不该让这种相处模式消失。
因为,这种时光可能比大家想的还要贵重许多。
我果然没办法和莲崎那种人组队。我和莲崎或许在某些地方相似,但目标和想要的东西都大不相同。
我开始相信事情就是如此。这样就好,自己没有错。
「我们的队伍越来越好了。」我不禁喃喃自语。
哈尔希洛看着我,眨了眨眼。「咦?」
「我们现在已经能对付三只哥布尔了。」我笑了。看在别人眼里可能无法分辨,但我现在露出的不是平时的那种虚假笑容。「队伍中没有人受伤,我想这表示我们已经有点余裕了。比起射箭,梦儿反而比较擅长使用猎刀,而且力量也不小。如果仔细规划战术的话,说不定可以挑战四只。」
「啊,这样的话——」哈尔希洛露出沉思的表情。没错,他总会好好思考,是个能确实思考再下判断的人。「……嗯,我们应该对付得了四只。」
「果然还是要靠莫古索了,毕竟你的体格高大,光站在那儿就能威吓敌人,而且用剑的方法也很正确,决定胜负时也能确实收拾掉敌人。」
「嗯,我也这么觉得,莫古索真的满精明的。」
「……是、是吗?是喔……」莫古索看似害羞地低下了头。「我是不知道啦。不、不过,我好像还满喜欢细腻的工作……」
「一点都不适合你啦!」蓝德怒斥。
「嗯、嗯……我自己也这么觉得……」
「那明明就是好事!」哈尔希洛瞪了蓝德一眼。「莫古索才不像某人做事那么随便咧!」
「哦?什么意思?你在说本大爷吗?本大爷的另一个名字可是疾风般的精密机器喔?」
「根本就没人那样叫你吧!」梦儿冷眼看着蓝德。在如此集中的炮火之下,蓝德也不禁畏缩了。
「蓝德你也挺厉害的。」我挑了不会显得太反讽的恭维话语说。「尤其你总是能够一直发动攻势。因为你不害怕失败,所以一定能比其他人更快熟习技能。除了蓝德以外,包括我在内的其他成员个性都比较谨慎一点,要是没有你的话,说不定大家在攻击面反而会裹足不前。」
「是、是吗?」蓝德看起来相当开心,眉开眼笑的。「没办法,本大爷的别名可是旋风般的前进机器喔?」
「刚刚的『疾风般的精密机器』咧……?」哈尔希洛傻眼地吐槽。
「至于席赫露……」我顿时感到困扰。
我该说什么?该怎么说才好?目前还没有找到最佳解答。
但是,我觉得也不用急着说,反正我又不像莲崎那样想闯出名号。她的问题()就暂时搁置好了。也许有一天就能找到好的解决方式了。
「——席赫露呀,每次都很仔细地观察四周情况。我记得影魔法中有不少能困惑敌人、阻止敌人前进的招式。情况危急时往往能够帮助其他伙伴。我想,你应该就是希望能够帮助大家,所以才会选择学习影魔法的吧?」
席赫露愣愣地张着嘴听我说,然后默默地点点头,接着低下头,拉低帽子遮住脸。我觉得她这样很可爱,但是我的感受和我希望席赫露对待我的情感之间,应该有非常大的一道隔阂。话虽如此,谁都无法断言我们永远无法拉近那种距离,毕竟没有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我接着看向梦儿。
「梦儿面对事情毫不胆怯,仔细想来,说不定队伍中最有勇气的人就是你了。身为治疗者,我虽然希望你可以再小心一点,不过真有状况时,我想梦儿一定能够帮助大家的。」
「你这是在说梦儿?」梦儿笑盈盈的。我能肯定就只有梦儿能露出那样的神情。「真的吗?梦儿真的很有勇气吗?没有人这样夸奖过梦儿耶!不过……梦儿好像真的不太会觉得害怕耶!只是身为猎人却不太会射箭,这点还要请大家原谅。」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擅长或办不到的事嘛。如果单独一个人,或许缺点就有可能会成为致命伤,不过我们拥有伙伴啊!只要大家互补,应该就没问题了。」
「对喔!说得对耶!虽然梦儿今后还是有可能会给大家添麻烦,不过梦儿一定会努咪加油的!大家请多多指教唷!」
蓝德像在嘲笑般用鼻子「哼」了一声。「什么努咪啊?是努力吧!努咪……听起来好像某种特殊的奶子类型!让本大爷联想到了海咪咪!」
「海咪咪……」梦儿用双手抵住自己的胸口。「海咪咪究竟是什么样的胸部呢?和梦儿的飞机场不知道隔了几等亲。」
「……它们是亲戚喔?」哈尔希洛问道。
梦儿一脸认真地回应。「哈尔,你觉得它们是亲戚吗?」
「这、这个……不知道耶……」
「到底是不是呢?海咪咪,听起来好像有那么点可爱耶!」
「海——」包含我在内的所有人视线全都汇聚到了正想说什么的莫古索身上。他大汗淋漓,不停摇着手和头。「没、没、没什么啦。真、真、真的没、没事……」
「……有鬼。」席赫露盯着莫古索直看,莫古索不禁低下了头去,最后还用快哭出来的声音道歉说「对、对不起……」,众人也因此无法继续深究。
过了一会儿我才注意到,自己没发表任何有关哈尔希洛的评论。这次就跳过好了,我再单独找他说,这么一来能更深入谈论问题。
身为盗贼的哈尔希洛,目前负责的是介于前卫与后卫之间,也就是中卫的工作。他必须观察整体战况,依当下的情形做出各种应对,同时还肩负侦察工作。在队伍中拥有仅次于我的指挥权限,讲明了就是队上的第二指挥官。哈尔希洛相当适合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