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接下来是第二回 合了……!」感觉上德奇牧涅也十分亢奋。.81
「嗯唷嗯唷……」
「……唔。」
师父突然抽回了手。
「抱、抱歉。」
「呼喔?为什么要道歉?」
「……我忍不住就摸你头了。」
「师父不能摸梦儿的头吗?」
「这、这样不太好吧。」
「为什么?」
「你这家伙,说什么为什么……我好歹是你的师父,必、必须要和你保持恰当的距离……」
「要保持距离唷。」
「就、就是要不会太近又不会太远的那种……?」
「是唷,原来要这样喔。」
「就、就是要这样啊。」
「梦儿不想离开师父耶,一定要离开吗?」
「不、不是那样……」
师父不知怎么了,开始很痛苦似地揪着自己的胸口。
「没、没有什么……一定要离开这种事。只是、只不过,我们之间的距离……没错,没有错,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这样会产生很多问题……」
「会有问题呀。」
「梦儿,你的腮帮子未免也鼓得太大了吧……」
「因为啊!梦儿完全听不懂师父在说什么。会有问题是会有什么问题!?」
「那、那就是,你……」
「梦儿和师父的关系很好吧。」
「……我们的关系——是不错。」
「关系是很好吧?」
「嗯、嗯,关系是……很好。」
「梦儿呢,跟师父学了好多好多猎人的事情呀,过程中完全都没有问题啊。对吧?」
「是、是没有……」
「既然如此,这样不就好了吗?」
「……你说的也对。」
「这样的话,偶尔就好,以后也要摸摸梦儿的头喔?」
「好、好啦。」
师父就这样点了点头。
「……就偶尔而已喔。」
「嗯!」
「可恶恶恶恶……」
「呼?怎么了吗?」
「没、没事……我没怎样……可恶,我到底是怎么了?之前明明从来没有这样过。我这个人真要说起来是不喜欢与人来往的,所以当初才连义勇兵都洗手不干……」
「师父,你想洗手喔?下次要不要梦儿帮你洗手啊?」
「你你你你你你你为什么要洗我的手!?」
「梦儿平常都受师父的照顾,所以呀……梦儿就想帮你洗个手。」
「不用用用用用用!不用!自己的手我自己洗!而且我的手很脏啦啦啦啦!」
「奴?既然脏了就是要洗啊,毕竟如果不脏,不洗也没关系。梦儿懂了,如果都脏到要洗的地步,那就很有大洗一番的价值,师父的手果然还是由梦儿来洗好了。」
「我就跟你说不用了……!这样我会害羞!真的不用你来……!」
8.最后的
「小姑娘。」
「……您有什么吩咐。」
「你觉得老夫是个只剩一张嘴的臭老头,对吧?」
「……我没有那么想……」
「没有,老夫就是知道你是这么想的,绝对这么认为。因为从那之后,你对老夫的态度就变了,而且还是丕变。老实说,老夫还没老糊涂到无法辨别的地步,这点事情还是看得出来。」
「……您、您如果还没老糊涂的话,请不要继续在一天之内……一直跟我讲这类的事情了。」
「啊、啊,啊啊——」
「……您、您怎么了……?」
「你给我听好了,面对魔导师,你那是什么讲话态度?老夫认为你根本就是无礼。老夫啊,也不是白白活到这把岁数的耶!老夫从你的言语间感受不到任何敬意。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这样说话。老夫实在是太受伤了,不过小姑娘你愿意帮我按摩的话,这个伤应该也会痊愈喔——」
席赫露在这间与爷大人独处的教室里垂下头,不知叹了几百次气。
为什么啊,为什么我在那时候要婉拒魔导师尤露嘉提出的那个绝佳建议呢?
听说尤露嘉是名伶俐的理论家,实际上也是最年轻的魔导师。光是跟她稍微讲一下话,就能知道她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她虽然有些恐怖,但事情都变成这样了,自己反而想要请她指导。席赫露应该算是娇惯,所以有人严厉对待的话肯定很有效果。
另一方面,爷大人完全就是个大色胚。他虽然非常了解魔法,但据本人所言,他都已经当了多达九十年的魔法师,这样还不了解魔法的话,根本就是蠢货。照爷大人说的,他虽然当了九十年的魔法师,但他更已经当了一百年以上的男人,所以男性本能当然会凌驾于身为魔法师的求知欲或上进心之上。这个理由听起来感觉有些道理,又有些没道理。不,其实能理解他想表达的意思,可就是觉得很恶心。看在席赫露眼里,这种活过一百岁却还色欲熏心的人,根本就只是个老妖怪。然而明是如此,为什么自己还在这里……?
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还像是理由的理由就是,尤露嘉先前这么说过。
『由这个老头来教导,应该会成为无可取代的珍贵财产吧。你现在可能还无法体会,但今后有一天应该就能察觉。』
真的到现在都还无法体会。
不过,我认为魔导师尤露嘉,是个远比起爷大人还值得信赖的存在。爷大人是个骗子,但尤露嘉应该不是。
尤露嘉曾说,如果受不了爷大人的性骚扰或各种挖苦,她也能够承接我剩余的基础炼成训练。不过她也建议我,如果能够忍得住,还是接受爷大人的教导比较好。我在想她这也是在表达爷大人的基础炼成训练很有价值,就算要忍受惹人厌的对待也值得。
此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若改由尤露嘉教导,我必然要和亚达契一起出席,我内心当然想避免这种情况。像他那种自以为是天才还什么,实际上的确也很有才干,却一副天生瞧不起人的人,我真的打从心底想敬而远之。光是他在附近,我就觉得心里难受。
「……我、我不会……按摩……也不会帮您按摩。」
「轻轻按一按就好喔。你只要轻轻——地按按老夫说『就是那里』的那个部位,效果可是立竿见影喔。」
「……反正您要只会要我帮您按一些奇怪的部位吧……?」
「老夫说啊,小姑娘,你说的奇怪的部位是指哪些部位呀,老夫希望你能讲清楚唷。是哪里?例如这里?你说是哪种部位呀~?」
「……这、这种事情……我、我不知道……」
「害羞啦,真是可爱。小姑娘,你好可爱唷。唔嘻嘻嘻嘻。」
「……我、我才不可爱。毕、毕竟……我、我很胖……」
「唔呵呵呵,小姑娘你的确算是比较肉感的唷。」
「……这、这我很清楚。所以我不是跟您讲了,我很胖……」
「你还年轻,用不着那么在意。而且小姑娘你的肤质很好,摸起来的感觉一定很……咿、嘻、嘻、嘻、嘻……」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一股寒意窜过身体。
但是——
席赫露低着头,偷偷地扬起了嘴角。
可以了。
席赫露通过了这场试炼。
「喀、呵、呵、呵、呵……唔、呵、呵、呵、呵、呵……呼——呼、呼、呼、呼、呼……呼啊啊啊啊啊啊啊——……」
爷大人叹了好大一口气。
「……这种日子就要结束了啊。」
没错,就是要结束了。
基础炼成训练中,爷大人无时无刻都想要触摸席赫露,想要她来触碰自己;想说些下流的话,也想让她说些下流的话,因此感觉起来特别漫长,但如今这个训练终于要结束了。
回顾训练过程,我是在爷大人穿插露骨淫猥言论的课堂上,学习元素和魔法的知识;在根本是杂念化身的爷大人面前打坐冥想;在爷大人那种满是邪念的指导下,演练最简单的魔法,看来这样的日子也能成为美好回忆——虽然撕烂我的嘴我也不会说、不愿说出这种话,但经历的一切感觉都能化为自己的助力。
最重要的是,我有种突破难关的成就感。
在之后的将来,也可能不太会有能令自己如此厌恶的回忆了。
纵使这不是段美好的回忆,却是个很好的经验——或许吧。
「……受爷大人您诸多照顾了。」
「老夫倒是想再多照顾小姑娘一点耶……」
「……您、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小姑娘啊,别去当那个什么义勇兵比较好唷。当那个只会一直碰到危险,那个职业不适合你。」
「……谢谢您这么担心我……」
「老夫当然担心!老夫的小姑娘要是受伤了该怎么办,一想到你那玲珑有致的年轻身躯受到损伤,老夫就……」
「……我、我还有一起行动的同伴。」
「老夫一想到小姑娘你被半兽人啊、哥布尔啊欺负的画面……就有点,不对!是非常兴奋!」
「……这段时间真的多谢您的照顾了。」
「老夫的小姑娘啊啊啊啊啊。唔喔喔喔喔喔喔喔,老、老夫会受不了……」
「……我又不是属于您的……」
「算了!」
爷大人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利落又迅速,完全不像是个一百零七岁的人。活力充沛到令人不寒而栗。
「小姑娘……!来打一场……!」
「……什么?」
「你朝老夫发动一发魔法光弹看看!」
「咦……可、可是,怎么突然……」
「别觉得老夫是老人就小看老夫唷,小姑娘!老夫这就让你见识见识我们之间的实力落差有多大……!」
「说、说什么实力的落差……我才刚加入魔法师公会……会用的魔法也只有一种,根本没资格谈什么实力不实力………」
「废话少说,快发动……!老夫就来教教你什么是真魔法……!」
「……真魔法。」
这三个字稍微勾起了我的兴趣。
魔导师尤露嘉也曾提过,在这个格林姆迦尔,爷大人是少数几个触及真魔法境界的魔法师之一。
那个真魔法到底是什么东西?席赫露毫无头绪,不过爷大人说要来教教她。现在的席赫露大概无法理解,但是就如尤露嘉说的,这个体验也许会成为她的珍贵资产,在未来的某一天派上用场。
「……我、我……知道了!」
席赫露拿起直立靠在桌边的练习用法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爷大人挺起胸膛,睥睨着席赫露。然而他年纪毕竟是大了,好像只要一松懈,腰就会自动弯下,但只要加把劲就又能挺直腰杆。而且,爷大人明明已经超过一百岁了,身高还是相当高,应该超过一百八十公分。他肯定多少有变矮,因此年轻时应该更人高马大。由于纯白胡须和眉毛的影响,乍看之下可能看不出来,但他的皮肤还是红润有光泽。
整个人散发出强烈的存在感。
在爷大人魄力十足的气场下,席赫露感觉喘不上气,手也在颤抖。
「难得有这个机会呀,小姑娘,老夫就来帮你上最后一堂课。回答老夫元素的四形态。」
「……炎热的阿尔本Alev、结冰的卡农Canon、电磁的法尔兹Pfaltz和影的答修Daesh。」
「答对了。阿尔本相似于熊熊燃烧的红色火焰。」
爷大人边说边举起右手,令人讶异的是,炎热元素阿尔本居然出现在他的手掌上。
「——卡农相似于雪的结晶……」
不可思议的事情接二连三。阿尔本消失后,换卡农登场——应该说,看在席赫露眼里就像阿尔本化为卡农。
「法尔兹是闪电……」
然后,卡农变成涡漩状的闪光。
「答修则像是漆黑的海藻块。」
最后,闪光转变成漆黑球体。
「小姑娘,你要记牢了,这就是元素的四形态。元素无所不在,会在吃食我们的精神力——也就是魔力后现身,大展威力。」
「……这、这我知道……您之前就已经教过我了。」
「小姑娘,你真是用功呀,跟尤露嘉很像。但是你不能效仿尤露嘉,她就是死脑筋,本人自己也知道,不过还是难以跳脱固定观念的束缚。魔法师虽然得像钻到地底般深入学习,但也必须高高跳上天空。这件事听起来简单,但可没那么容易就做得到。小姑娘,你听好了。」
「……是、是。」
「所有的魔法师学的第一个魔法之所以都是魔法光弹,是因为关键都在这个魔法里。换句话说就是,一开始就把钥匙都交到你们手上了,剩下的就只是将那把钥匙插进门的钥匙孔,转动、开锁,把门打开就好。」
「钥匙……」
「对。好了,你快朝老夫发动魔法光弹看看。」
「……玛莉克——」
席赫露像是被吸引过去似地,用法杖描绘元素文字,同时咏唱咒文。
「爱姆.珀鲁酷……!」
元素现身于法杖前端,光芒汇聚成球体。
这是什么元素啊?
心中闪过这个疑问的同时,魔法光弹朝着爷大人飞去。
爷大人将右手朝向光弹,答修还停留在其掌上。
光弹碰触到答修了。不对——是相互混合了……吗?
两者融为一体,又再变成其他的存在。
那个存在的颜色接近绿色,外观圆滚滚的,还长有小型手脚。
那来路不明的东西,在爷大人手掌上摇摇晃晃了一阵子,但不久后便像燃烧殆尽般「咻嗯……」地消失无踪。
「小姑娘。」
爷大人坐到了椅子上。这时的爷大人看起来就像突然缩小了一、两号,绝对不只是坐下后产生的视觉落差。
「……席赫露啊,你从现在开始就是魔法师了。老夫没有东西可以教你了。今后,你如果来公会学习新魔法时,就去找魔导师尤露嘉吧……老夫年纪实在太大了,想把剩下不多的余生用于魔法研究。所以你就是魔导师萨莱伊最后的门徒了。」
「……爷大人。」
「不过你如果愿意让老夫揉一下胸部,老夫是能教你……」
「……不了,我会找魔导师尤露嘉的……您不用麻烦了……」
「唔唔嗯,是唷……真是可惜呀。」
9.甜蜜的家
「——如何啊,梦儿。」
「嗯、嗯,梦儿觉得超舒服的。」
「是、是喔。」
「呼唔唔哇啊啊啊啊……感觉快融化了……」
「……这、这样刚好吗?」
「梦儿觉得刚刚好……嗯嗯嗯嗯……感觉会欲罢不能耶。呼奴唔唔唔唔……」
「……喔、喔。」
「哈啊呼唔唔……」
实在是太舒服了,舒服到快要不能思考了。
这洗澡水的温度真的太棒了。
猎人公会设有浴室,是用大型岩槽装满水,再焚火烧水加热。梦儿当然也有帮忙提水,但烧水就由师父来了。其实,师父如今就在浴室一出去的地方,控制着烧水用的火势。
「师父,抱歉耶,梦儿先洗了……老实说,梦儿总觉得应该要让你先进来洗才对,毕竟你是师父呀。」
「傻、傻瓜,无所谓啦……反正我本来就没那么喜欢泡澡之类的。我快速冲冲洗洗就可以了。不过,你毕竟是……女孩子嘛。」
「师父,你真体贴。」
「才、才没那回事,而且也没人说过我体贴之类的……」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师父,你明明这么体贴耶。」
「……我、我又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
「奴?师父,你刚刚有说什么吗?」
「我没说话!你幻听吧……」
「是唷。」
梦儿闭起了眼睛。
放松了身体。
「……师父。」
「什、什么事?」
「梦儿呀。」
「喔、喔喔。」
「快睡着了。」
「喂喂喂喂,欸,你不准睡喔!?喂,你会被淹死喔!?」
「师父,梦儿如果快被淹死了,你会来救梦儿吗?」
「当、当然会去救!不对,你这家伙别搞到要我去救好不好!?」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因、因为要去救你的话就得进浴室,你又正在洗澡不是吗?这不就代表你是那个,该怎么说,你是那种状态不是吗?那样不好吧,毕竟我是你的师父,不对,问题不在这里……喂、喂!?梦儿!?你还醒着吧!?」
「奴喔,还醒着唷。」
「……是、是喔,太好了。洗澡水的温度可以吗?会不会不够热?」
「好像有一点点太热了耶。」
「泡澡也不可以泡太久,你是不是该起来了啊。」
「梦儿不要。」
「你会泡昏头喔。」
「……因为呀。」
「因为什么?」
「人家如果起来,不就代表全都结束了吗。」
「什、什么东西结束了?」
「我和师父的基础实习。」
「……那样不是很好吗?终于要结束了耶。」
「师父啊,这次的训练你开心吗?」
「要说这种事情……开不开心啊,我不开心,毕竟这不是拿来让人开心的事情吧。而且我可是你的师父。」
「是唷,梦儿很开心耶。还有呀,梦儿虽然还没搞得很清楚,但接下来梦儿会去当义勇兵,见习的那种。」
「……我想也是。」
「不过梦儿呀,虽然只是有点,有点担心不知道自己之后会变怎样。」
「嗯,你会感到不安也很正常。」
「梦儿是还没到不安的地步啦。」
「……居然还不到不安喔。我当义勇兵虽然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记忆也有点模糊,但我记得当初我还满不安的。」
「嗯——该怎么说咧?梦儿也许自己也搞不太清楚自己有没有不安。」
「这很像你会有的反应啊。」
「是唷,这样很像梦儿会有的反应喔。」
「那只是我的个人感受啦……不过我们都相处了七天,所以我多少能了解。」
「师父现在能了解梦儿的想法了唷?」
「多、多少吧?就一点喔,顶多就那一点点……」
「梦儿呀,没办法表达得很精确,总之这样子梦儿就觉得很高兴了耶。毕竟以前的事情通通不记得了。可是呀,基础实习时都是和师父待在一起,所以呀,该怎么说才好……」
梦儿嘟起了嘴巴,心想自己真的是不擅言词,觉得心焦不已,如果脑中能够不停浮现更适当的词汇,不知道该有多好。
「梦儿。」
「喔哇?怎么了,师父?」
「你随时都可以回来。」
「奴……?」
「如果遇到什么事情,你随时都可以回到这里来……因为我是你的师父。也就是说——像是你父亲一般的存在。而我就在这里。」
「啊啊——」
「……有什么问题吗?」
「我懂了,师父的意思就是那个吧?师父就是梦儿的家,对吧?」
「家……」
「不是吗?」
「……不,如果你是那么认为的,就那样吧,我就像是你的家一般的存在。所以,遇到什么困难时,就回家吧。」
「嗯,梦儿会的。」
「再说了,只要有山有森林,猎人就能活下去。」
「嗯、嗯,那里有亲爱的白神艾尔利希在呀,有动物在呀,还有好多好多花草树木,然后师父也会在。」
「……没错。」
「师父。」
「嗯。」
「梦儿啊,会变成一个厉害的猎人唷。」
「不过弓术有点凄惨就是了。」
师父稍微笑了。
「你的话,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好猎人的。」
「呵呵呵。」
梦儿也笑了。
「梦儿最喜欢师父了。」
10.两个人
结束基础实习,和蓝德、哈尔希洛、席赫露及马纳多会合后,梦儿就搞不清楚状况了。本来应该去当战士的蓝德,不知为何变成暗黑骑士,梦儿对此也吓了一大跳。不过,后来发现本以为铁定已经加入其他队伍的莫古索居然独自行动,成功邀请他加入队伍,也因此解决了蓝德的问题。
第一天只有遭到穴鼠袭击,没有任何象样的战果,但托马纳多的福找到了栖身之所,总之实在是太好了。
「……这样真的算得上好吗?」
梦儿在漆黑的房内,躺在床上轻声嘀咕。
「咦……?」
睡在隔壁床的席赫露好像听到了。
「你说了什么吗……?」
「嗯——梦儿有说话吗?」
「……嗯,有说。」
「嗯,确实有说。」
「那……个……」
然而席赫露这么说后便不发一语。梦儿等着听她想说什么,但越来越困。
脑袋昏昏沉沉之际,席赫露开口了。
「那、那个……梦儿?你睡着了吗……?」
「还没,梦儿还没睡。」
「……你很困了吧。」
「是有点啦。」
「……抱、抱歉。你、你快睡,我不会再吵你了……」
「刚刚聊了一下,梦儿现在不想睡了,你想说什么可以跟我说喔?」
「……那个……不是什么紧急的事,该怎么说呢?……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是喔,不过席赫露毕竟是扭扭捏捏小姐呀?」
「扭、扭扭捏捏……小姐?或……或许是吧……」
「梦儿呀,如果想说什么事情,基本上都会直接说出来。」
「……很、很谢谢你这么说,但我那个……不、不太会说话就是了……」
「这样啊,既然如此呀,梦儿和席赫露今后就要好好相处,变成好朋友啊。」
「……如果……梦儿不嫌弃……的话,我、我也想……跟你变成好朋友。」
「梦儿不会嫌弃呀。」
「……太、太好了。我、我一直都很不安……想说假使马纳多不在的话,自己该如何是好……」
「啊啊,马纳多啊,他就是行动遗落,为人晴朗啊。」
「……是行动利落,为人爽朗吗?」
「要那样讲才对吼?」
「……他、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呢。」
「超级值得信赖。」
「……人又非常好。」
「那个——席赫露?」
「怎、怎么了……?」
「就是呀,梦儿可以过去你那边,跟你一起睡吗?」
「咦……」
「如果你不想的话,没关系唷。梦儿呀,只是觉得有点寂寞。」
「……我、我没有不想……喔?」
「耶。」
梦儿立刻移到席赫露身旁躺了下来,而且一躺下去便碰到她的手,因此就顺势握住了。席赫露也缓缓地反握住梦儿的手。
「席赫露,你的基础实习如何啊?」
「……这在魔法师公会叫做基础炼成……嗯、呃……发生了不少事情……算是辛苦……吧。」
「这样呀。」
「你呢……?」
「那个啊,梦儿呀,过得超超超超超超开心的。」
「……是喔,真替你高兴……」
「梦儿的师父啊,人非常好喔,教了梦儿很多很多事情,一直陪在梦儿身边。然后,狼犬也好可爱唷。」
「……我的师父……是个老爷爷。」
「喔喔——席赫露,那是你爷爷喔?」
「不、不是我爷爷……是一个老人,他已经超过一百岁了……」
「一百岁喔,超长寿的耶。」
「……他明明年纪都一大把了,该怎么说……还很变态。」
「是变态喔。」
「……是个怪人,相当难搞,不过是个伟大的人……他也教了我很多事情……但是我不太清楚他那个人能不能信任。」
「席赫露呀,喜欢那个老爷爷吗?」
「……我想……我不讨厌。他虽然有很多令人厌恶的地方,但真要说讨厌……」
「如果你觉得是那样,就那样吧。」
「……可以吗?」
「梦儿觉得啊,你对老爷爷的感觉,应该不是想再见见老爷爷,就会去见他的那种吧。」
「……我再想想看。」
席赫露收紧了手。
好温暖。
人家已经无法再抵抗睡魔了——正当梦儿这么想时,她早已进入梦乡。
第十四+卷 无法一成不变 appendix1 面具有情
1.独
那个男人没有名字。
因为他独来独往,不需要称谓。
那个男人没有脸。
他戴着木雕面具,没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或许吧。
「……肚子……好饿……」
在一个静谧的夜晚。
面具男站在一处农家前。
眼前有一栋稻秆屋顶的房舍,还有同为稻秆屋顶的仓库,然后依旧是同为稻秆屋顶的家畜小屋。这是一处颇有规模的农家,房舍看起来可供两、三个家庭起居,用栅栏围起的田地也十分广阔。
「好……来干一场了。」
面具男往家畜小屋前进。不过要说小屋还是大屋啊?好像没有人在说大屋的。总之,他来到那栋比房舍还大的家畜小屋,把手放到门上的瞬间,不禁「哇喔」地低声嘀咕。门没锁耶,这应该打得开吧?附近一带有很多类似的农家。会这样该不会因为是农村型聚落,所以防盗措施特别松散?还是单纯忘了上锁而已?
开门时尽量不发出声响。
进到里面后,传来浓烈的野兽臭味。男子的面具是手工打造,眼睛的位置自然不在话下,嘴巴和鼻孔的地方也都有挖洞。同时运用五感全力求生,是狂野面具男的最高行事原则。
家畜小屋设有窗子,目前是开启状态,拜此所赐,屋内不是一片漆黑。面具男的视力十分敏锐,夜间视觉也算清晰,起码是能在屋内供他随意走动的程度。
里面有三只外观如牛的卡那罗,有两匹健壮、体型较小的马。卡那罗和马都静静地待在隔间中,卡那罗是每只一间,马是两只关在一起。
当中有的隔间里不见家畜的身影,只铺着蓬松隆起的稻秆。
话说这个隔间是怎么一回事?真是宽敞,关的是羊啊。大概有十几二十头羊挤在里头。
有匹马「噗呼呼」地震动嘴巴。面具男吓了一跳,但绝不是胆怯害怕。绝对。这点小事本大爷怎么可能会怕,蠢耶,太蠢了。
马儿竖起耳朵,转身面向面具男,明显是在警戒,但看来好像没把他当成可疑人物。你们这些被人类豢养的家畜,真是些乖到不能再乖的好孩子。
羊看起来也不错,但有点太大只了。面具男继续往里面前进。
接着又看到另一个宽又低矮的隔间。里头关的是为数众多的鸟。
男子蹲下,把手搭上隔间,在面具底下窃笑。
「原来是塔特后啊,长得真是圆滚滚的耶。」
其羽毛为灰褐色,形似鸭子,是种不会飞的家禽。对了,之前听说过半兽人会切掉塔特后的翅膀,让它们飞不走。有时甚至会顺便破坏喉咙,让它们不能鸣叫。
这群塔特后格外安分,明明应该已经注意到面具男,但还是相互依偎着身体静静待在原地。这些肯定是不会叫的塔特后。
「抓一只来吃好了。」
面具男伸出右手穿进隔间,准备抓起塔特后。
却在抓到前一刻,停下了手。
他站起身子回过头,用右手握住背在背上的刀柄,但最后并未拔刀。
「……是错觉吗?不对……」
面具男环视屋内。
在那些应该只有稻秆堆的隔间里——有东西探出头来。
那是?
是人类吗?不对。
看样子也不是半兽人。
「原来是辜摩啊。」
面具男一轻声嘟囔,那个像是辜摩的东西就……
「兹给背希……」
说了这句话。
当然,这句话是意义不明。话说——这栋家畜小屋里为什么会有辜摩在啊。难道它住在这里吗?该不会和这些家畜和乐融融地住在家畜小屋里吧?
不过,也不无这种可能。
所谓的辜摩是男半兽人和人类等其他种族女子生下的小孩及其子孙的总称。它们的社会地位很低,现实生活中大多会遭到歧视。
男子右手依旧握着刀柄,然后竖起左手食指,抵在面具的嘴巴位置。
「嘘——……这你应该懂吧?要保持安静,好吗?」
辜摩像是冻结般一动也不动,毫无反应。等等,它该不会是吓到魂飞魄散,无法做出反应吧。面具男啧了一声。
「现在是怎样……」
到底是什么状况?应该——没问题吧?嗯,应该吧。
面具男再次蹲下。以防万一,右手仍握着刀柄,改用左手伸向隔间的另一侧。
脖子被抓住的塔特后,发出「咕耶」的叫声。其他的塔特后有的摆动身体,有的拍打翅膀,小小地骚动了起来。
面具男不以为意,把抓住的塔特后拉到身边抱住。
「嘿嘿嘿,乖孩子。」
男子的口中开始涌现唾液,他在面具底下舔着舌头,离开了那个地方。面具男不慌不忙,因此没用跑的。轻松、简单,这点事情随便就能得手。辜摩虽然从摆有稻秆堆的隔间提心吊胆地注视着他,但不成问题、不成问题。你用不着那么害怕,本大爷不会对你怎么样啦——面具男正要悠哉地通过辜摩所在的那个隔间。
就在这个时候。
又有四个?还是五个?是五个。又有五个辜摩从同个隔间的另一边,一起扭摆探出了头。怪了怪了怪了。
这些怎么会探出头来?话说,它们刚刚就在这里吗?如果在的话,是不会通知一下喔。不讲一下谁知道你们在这里啊。
结果,其中的一个辜摩……
「哇嘎沙卡!」
反常地发出尖叫声,这下麻烦了。
「唔啊、喔哇,可恶……!」
瞬间本想出声胁迫「闭嘴,你这混账东西」,藉此让它安静,但其他的辜摩也开始闹了起来。面具男怀中的塔特后则在疯狂挣扎。没办法了,面具男拔腿快跑,像风一样「咻」地冲了出去。
一冲出家畜小屋,恰巧碰到从房舍里出来的壮硕半兽人。
「嘎萨!?瓦嘎达!?」
半兽人手上拿着看起来也能当作武器的长柄农具。情况危急啊,没有比现在更危急的情况了。
「看来得出手了吗……!?」
面具男犹豫后放弃,转过身去。大爷我能干掉它,正因为能干掉,一出手就会全都干掉。这么一来半兽人会灭绝耶。由于面具男心中充满爱,因此跑走了。半兽人边用半兽人语吼着不明的语句边追了过来。回头瞥看后发现,半兽人变多了,不只两、三人。从房舍里陆续涌出手拿农具的半兽人,而且家畜小屋里也跑出一群辜摩。
「全体总动员喔!」
面具男跃过栅栏,在不知是麦子还什么的田地中急速穿梭。
他忍着饥饿。
但这种程度的饥饿不算什么。
红色的月亮高挂夜空。
面具男不知要前往何处——
2.情
那个男人没有名字。
因为他独来独往,不需要称谓。
太阳已经升起。
男子把隐姓埋名用的面具放到脚边,在篝火前坐了下来。
彻底甩掉追兵,还翻过了一个山头,应该安全了。但是,他并未松懈警戒,这就是独行男的深谋远虑。
「……深谋远虑啊。」
男子扭了扭脖子。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算了,就不拘泥于枝微末节了。这就是游刃有余到极点的成熟男子的深谋远虑。
宰杀塔特后,以树枝串起它的肉和内脏,再用篝火烘烤后,飘散出让人垂涎三尺的香气。
「应该快烤好了。不对……可能还要再一下。」
这段时间实在难熬。
但是,好事多磨,好事多磨?嗯?还是好事多切?反正越是这种时候,越常会遭遇阻碍。
「——真是的,让人很焦躁耶。」
男子边嘀咕,脸上边泛起一抹微笑。所有事情都要从容以对最重要。他戴着面具、握起刀。根本用不着仔细搜索。距离面具男七、八公尺远的草丛中,有某种东西,应该要说是某种人型生物看着他那边。
虽说是蹲着,那个生物的体型还是偏小,应该不是半兽人。看来是辜摩,而且还是个孩子。
「出来吧。」
试着搭话后,对方半声不吭,身体还不断颤抖。它是在害怕吗?辜摩孩童也察觉到面具男的实力和威胁了吧。不是这样吗?
面具男把刀放到地上,高举起双手。
「你看,大爷我不会杀你。听好了,你要嘛出来,要嘛滚得远远的,自己挑一个。你快点决定喔,如果肉烤焦了,惇厚的本大爷真的也会抓狂喔。」
不一会儿,辜摩孩童便爬出了草丛,但它没靠近面具男,而是在距离篝火三公尺左右的地方,感觉很不安似地瑟缩着身体。随便你,要怎样都不关大爷我的事。
过了一段时间,塔特后已经烤好,可以吃了。男子拨开面具,大口吃起油脂丰厚的腿肉。
「哇喔……」
美味直冲脑门,顿时一阵晕眩。
「在这个地方,什么鸟啊鹿啊完全都抓不到,都被半兽人它们猎了个精光。那些家伙,根本不懂什么叫做节制……话说回来,这真的有够好吃耶。」
辜摩孩童盯着男子直看。
以那孩子的身高来看,应该还不到十岁吧。它身上穿着质地粗糙、脏兮兮的破衣服,还打着赤脚。皮肤比起绿色更偏紫色,但实在很难准确说是什么颜色。身形骨瘦如材,手脚根本就像棍子。
辜摩孩童一直抱着肚子。难道它盯着看的不是面具男,而是塔特后的腿肉?
「丑话说在前头,大爷我不会分你肉吃喔。」
面具男吃光腿肉后,放下用来串肉的枝条。
辜摩孩童用非常渴求的眼神,看着那根吸附了腿肉油脂的树枝。
「……你是怎样啊,真拿你没辄耶。」
面具男把一根翅肉给了辜摩孩童。毕竟大爷我是个心中充满爱的男人,这点程度的事还是会做的。
「话说……」
辜摩孩童皱起整张脸,正在狂啃翅肉,从它身上感受不到一丝理智,根本就是野兽。其实,辜摩本就丑陋。看惯半兽人会觉得它们雄壮威武,但倘流半兽人血统的辜摩大多枯瘦,有的颧骨异常突出,有的额头凹陷,有的下巴短窄。
「你们这些家伙真的长得有够丑……」
面具男「嘿」地发笑后,继续吃饭。腿肉还有一根,其他胸肉和翅肉也都还有一根,此外也有脖子肉和内脏。
辜摩孩童一下子就把翅肉吃完,边舔树枝,边用炙热的眼神看着面具男。
「笨蛋,本大爷不会再给你了,大爷我也快饿死,已经很久没像现在这样能好好吃一顿饭了。」
辜摩孩童应该听不懂面具男的话,但变得垂头丧气。面具男咬了口腿肉后,啧了一声。
「……饭会变难吃耶。小鬼你啊,只能靠自己想办法了喔。如果真没办法活下去,那就乖乖投入史卡勒海尔的怀抱吧,毕竟这个世界的定理就是这么一回事……这是最后一块了喔?大爷我真的不会再给你了喔?要挑哪块咧……」
面具男思来想去,最后挑了砂囊。一切都是因为爱,是爱啊。
「喂,拿去吃吧。」
辜摩孩童从面具男手上接过砂囊后,发出像是哀号的欢呼声。
「你们辜摩,好歹声音可不可以听起来可爱一点啊……」
想当然耳,辜摩孩童根本没在听他说话。方才瞬间就把翅肉吃下肚,现在却小心翼翼、像是一点一点磨掉般品尝着砂囊。
「呵……」
面具男轻轻笑了。
「剩下的都是本大爷的份……」
虽然想专注用餐,但即使在享用塔特后时,也没全心投入。毕竟自己已经养成习惯绝不松懈,好应对任何状况,随时观察所有事物,耳听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