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接下来是第二回 合了……!」感觉上德奇牧涅也十分亢奋。.93
「我刚才不就说是真的了。」
「因为、因为因为因为,这可是如月月啊,唔……哇……唔……」
「你这家伙有够烦耶,真拿你没辄。」
如月月尽管表现出莫可奈何的感觉,依旧确实地用双手紧紧抱着桃比奈。桃比奈说不定都哭出来了。
「唔……」梦儿低吟后,急忙用手摀住嘴巴。差点就呜咽出声了,虽然觉得哽咽一下也没差,但就是不太想哭出来。桃桃小姐,太好了,人家真的打从心底这么想,也觉得哭一下真的没关系,只是人家真心觉得,自己现在哭的话,可能没办法彻底宣泄情绪,还会变得更加落寞。
4. 英雄的肖像
巴哈罗兹号是K&K海贼商会旗下的船只。
但它可不是那种随处可见的普通船只,过去的主人可是那位大公特雷斯‧派恩。
理所当然地,就算听到别人说到那位大公之类的,梦儿还是没见过也没听说过特雷斯‧派恩这号人物。当然也没吃过。不过她至少觉得这名字听起来应该是人,而不是食物。不对,特雷斯‧派恩以广义来说或许是人,但并非是所谓的人类。
世上有一座名为伊克尔的城市,其所在地不是赤之大陆,也不是珊瑚列岛,而是位在格林姆迦尔北方的沿海地区。此城据说是座规模极大的港城,与自由都市贝雷并称于世,过去因是伊苏玛珥王国通往大海的玄关而繁荣兴盛。
但伊苏玛珥王国已经灭亡,不,正确来说应该是被毁灭。过去伊苏玛珥王国的领地,现在主要是由不死族Undead统治。
听说在港城伊克尔,虽然还不到满城都是不死族的程度,但居民还是以和人类敌对的诸王联合阵营的种族、半兽人和不死族等居多。特雷斯‧派恩这号人物就是伊克尔的领主,对外自称大公。
大公。
这个称号听起来位高权重,实际上也位高权重。说到伊克尔的领主,可能很多人会联想成伊克尔这座城市的市长,梦儿起初也是这么认为的,但这个领主的存在据说等同于普通王国的国王。在明明是不死之身却亡逝的不死之王去世后,不死族出现四名还五名掌权者,特雷斯‧派恩就是其中一位。
总之就是桃比奈称为如月月的如月,抢走原是那位大公特雷斯‧派恩所有的船后占为己有。虽然不太懂来龙去脉,不过那艘船既然就是现在的巴哈罗兹号,那肯定是艘厉害的船。
由于是这么一艘有来头的船只,因此如月后来开设K&K海贼商会时,巴哈罗兹号便成了旗舰。所谓的旗舰是指负责乘载重要人物、对船团发号施令的船只,好比在K&K里这艘船也是K&K的象征。
不过,创立K&K的虽是如月,但他既不是K&K的董事长,也不是总裁。董事长是位名叫安洁莉娜‧克雷伊兹亚鲁的女子,她原本是个非常出名的海贼,现今也是旗舰巴哈罗兹号的船长。
如月动员了以这艘巴哈罗兹号为首,K&K旗下总计数百艘的船只,四处搜找桃比奈和跟她在一起的梦儿。
话虽如此,K&K平时也有贸易、开拓新航线、战斗、掠夺等一般业务,不能为了搜寻就把这些丢着不管。因此,各船舰都是边处理一般业务,边寻找桃比奈和梦儿的下落。
这种事情可不像嘴巴说说那么简单,毕竟桃比奈和梦儿是在海上失去了音讯,茫茫大海可是危机四伏。搜索期间,只要看到遇难船只,其惨况都是令人不忍卒睹。再说了,两人是从遭受暴风雨侵袭的螳螂号上被卷进波涛汹涌的大海中。以一般逻辑推论,生存机会十分渺茫。岂止渺茫,根本毫无生机,必死无疑。
再怎么找都徒劳无功,所以别无选择,只能放弃搜索──桃比奈的同伴们如果这么判断也无可厚非。讲老实话,梦儿自己在那座孤岛上时,也几乎放弃希望了。至少,她觉得已经不可能还有人在寻找自己和桃比奈了。这种情况下,放弃搜索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但是,如月月和他的同伴一直都没有放弃搜找两人。
当中最大的原因是,螳螂号幸免沉船,船长银吉和生还的手下们想方设法回到了艾梅拉尔杜群岛。而且K&K商会也并非全然只在寻找桃比奈和梦儿,还有其他船员落海,因此他们是在艘索所有的落海船员。
「其实不仅是我,而是认识你的人都莫名地坚信,你这家伙才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死掉。」
如月搓着他那浓密到让人感觉格格不入的小胡子这么说。他口中的「你这家伙」指的当然是桃比奈。
顺带一提,巴哈罗兹号在那之后,就像在说「好啦回家啰~!」般驶离茵特利嘉的港口,航向艾梅拉尔杜群岛,不过桃比奈对如月的态度却变得莫名冷淡。如月对她搭话时,往往被她发出「嗯喵~」、「呼喔~」之类的声音糊弄过去。偶尔虽然会说说话,但绝不会看他的眼睛。梦儿认为,先前两人都互相紧抱成那样,甚至还哭了,桃比奈可能是因为那样,所以才更觉得害羞、尴尬吧。这种心情,梦儿多少还是能够理解。
由于桃比奈把心思都放在跟如月玩你来我就躲的游戏上,因此也没办法好好训练梦儿,导致梦儿在船上的日子都过得十分闲散。她会去帮忙船员们做事,但每件工作对她来说都很没挑战性。所有的事情都简单到思考着「为什么工作没有挑战性,依旧能够维持热忱」的同时,就轻松完成了。梦儿快速利落地整理好东西时,船员们还会对她露出相当困扰的表情。
梦儿厌烦了独自活动筋骨的话──例如现在就是那种时候──大部分时间都会到船只边侧晀看大海。
期间不会去思考什么,不过,也不会刻意抹去心中浮现的事物。
纵使天气不错,外海的波浪大多还是较为汹涌,船会大幅摇晃。但自己不会害怕,也不会感到头晕想吐,已经完全适应船上生活了。
途中有稍微和船长说到话。她给人的感觉就是个干练的成熟女子,船员们好像也都打从心底敬畏她。梦儿心想,自己不管长到几岁,应该都没办法变成那种样子吧。难怪K&K的董事长和巴哈罗兹号的船长,可以不是如月,而是安洁莉娜了。
不过,董事长虽然是安洁莉娜,但主导K&K的明显还是如月。
如月明明是领导者,却没担任领导职务。这种权责的配置不知该说是模棱两可,还是不上不下。不过,K&K底下的所有人,好像都能接受这种不可思议的领导模式。
尽管都被称为领导者,但实际的领导方式却非千篇一律。人都有成千上万种了,领导者当然也会有不同的类型。
「……梦儿那个队伍的队长也很不一样呀。」
梦儿嘀咕后低下了头。
在无人岛上时,时常想起同伴,也曾想着想着就痛哭了起来。因为当初约定再见的时间应该是半年而已。那时自己告诉同伴,修行半年就会去欧鲁达那找他们,希望他们能等一下。如今自己却失约了,和同伴分开后岂止半年,都过了两年半以上,眼看就快三年了。大家应该都等到不耐烦了吧。不对,他们说不定早就放弃等待了。会这么想不是不相信同伴,而是同伴他们肯定觉得,人家迟迟未现身应该是出了什么意外。不如说,他们不等人家也没差,要忘了人家也没关系,忘光光最好。这样虽然很令人伤心,但伤心的人是梦儿。只有自己伤心的话就没关系,梦儿可以忍耐。
一想到同伴,就痛苦得快要不能呼吸。
人家不想探究,也无法探究自己是哪里痛苦,是什么样的痛苦,又为什么痛苦。总之就是很痛苦,痛苦得快受不了。
梦儿察觉到有人正在靠近。在海风与波浪的声响中很难听出脚步声,但那个人是拿着某种硬物,边「叩叩叩」地敲着舷侧扶手边走过来的。
梦儿抬起了头。
眼前出现的是如月,所谓的硬物正是他的左手。如月失去左手后装了义肢,右眼的眼罩也不是穿搭饰品。他这种模样莫名像个海贼,嘴唇上方的小胡子也有模有样。不过,他本来应该是那种很清爽、没什么胡子的脸,留这种小胡子根本不适合他,总觉得有些做作。
「嗨。」
如月举起义肢打招呼。那或许是种特殊的义肢,有别于外观,动作十分顺畅,就跟真的手一样。
「嗨。」
梦儿笑着模仿如月打招呼后,他「呼」地稍稍眯起眼睛,微微弄歪了小胡子。
「啊……」
「嗯?」
「梦儿问你喔,你那个胡子呀……该不会是……」
「喔,这个啊……」
如月用右手捏住小胡子后一拉……
整个胡子就掉了。
「是假胡子。」
「……啊,话说呀,人家记得桃桃小姐好像也有戴过假胡子耶。」
「那家伙吗?」
「嗯,人家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那肯定是她在模仿如月月呀。」
「连你都叫我如月月啊,算了算了。」
「如月月,你觉得算了的事情也太多了吧。」
「才没那种事咧,我只是要把事情区分成无关紧要的,跟不是那样的而已。」
「唔嗯──那如月月你干嘛要装假胡子?」
「你是在跳话题吗?算了算了。就是当初刚到赤之大陆时,被人当臭小孩看待,想说有胡子的话,看起来就会比较像大人,而且装假胡子意外地不会麻烦喔。」
「以女生来讲的话,就像是有对大胸部的意思喽。」
「胸部那种东西,有些大人也是平得跟什么一样吧。」
「对耶,你说的对。梦儿的也不大,桃桃小姐也一样。可是,安洁莉娜船长就非常雄伟耶。」
「你还想继续聊胸部吗?」
「人家是不想继续了啦,不过大胸部摸起来很舒服耶。讲到胸部,席赫露的也很猛。」
梦儿用双手按住自己的胸部后,说不出半句话。
当然,梦儿的这个部位和席赫露是天壤之别,没什么隆起的幅度,手感也离柔软、棉柔这种形容词还有很大一段距离。梦儿非常想念席赫露,她很喜欢席赫露的胸部。席赫露的大腿和肚子也都很棒,但胸部特别赞。好想摸,好想痛快地把脸埋进去。
不知道这个愿望有没有办法实现。
「你讲的席赫露,我记得是你的同伴吧?」
如月这么询问后,梦儿用力点了点头。她现在最多就只能上下点头,如果硬是出声讲话,深怕会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已经听到不少有关你们的事迹了。我不在岛上的那段时间,你们帮忙镇压了艾梅拉尔杜群岛的龙吧。罗罗涅亚的英雄、龙骑士就是哈尔希洛吧。」
嗯。
哈尔希洛呀,虽然很多时候不太像是一支队伍的队长,但是领导得很确实,无论是梦儿的事,还是大家的事,他都有所考虑,甚至看得比自己的事还重要,对梦儿、对梦儿这些队员来说,他是一个很棒、世界上最棒的队长了。
梦儿可能是满脸通红,所以鼓起了脸颊。她很想好好称赞哈尔希洛一番,但就是怎么样都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好点头回应。
「你放心……」
如月突然把非义肢的右手,放到了梦儿的头上。他的手算不上大,明是如此,那只手还是完全盖住了梦儿的头。
「你是桃比奈的徒弟,这么说来也像是我的家人了。总之,我会负责把你安全送到格林姆迦尔。其他如果有遇到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我也有办不到的事,不过不多就是了,我给你靠。」
嗯。
……嗯。
自己可以这么轻易就点头吗?毕竟,如月刚刚说了要给人家靠,点头不就代表自己会依赖如月、指望如月了?虽然心里还在犹豫,但就像无法抗拒般点了头。
「……月月。」
「喔。」
「梦儿呀……」
人家刚刚就是快哭出来了,所以呀,才讲不出话来。
现在也很想哭,心里真的百感交集,不过想哭却没哭出来。越来越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好哭的了。
这些肯定都是如月的功劳。
「……月月,人家觉得你做人未免也太帅气了。」
「还可以啦,常有人对我这么说。」
如月豪迈地这么回应后,收回了原本放在梦儿头上的右手。
「毕竟我可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大英雄啊。」
5. 心碎
巴哈罗兹号顺利停靠在艾梅拉尔杜群岛的罗罗涅亚。此时桃比奈也已经不跟如月玩你来我就躲的游戏了,反而是紧紧纠缠着他,纠缠到如月抱怨说「你这家伙,去那边啦,别黏我黏这么紧」。如月嘴巴上虽然喊着「别黏我」,但也没有要推开桃比奈的意思,所以桃比奈都是黏到心满意足后才离开。看这样子,她连晚上都是紧贴着如月睡觉吧。桃桃小姐真的是超级喜欢月月的。
梦儿现在也很欣赏如月。人家如果是在遇到哈尔希洛他们之前,先认识如月的话,或许就会跟他一起行动吧。不过,越是对如月抱有好感,就越是珍惜哈尔希洛他们的存在。
梦儿冷静思考了一下,觉得既然事态都已演变成如此,根本没办法保证自己一定能再见到哈尔希洛他们。或许还有机会,也或许没有机会了,但梦儿已经不再害怕了。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同伴,就觉得自己的心快要破碎,头快要扭曲,身体快要四分五裂。这种感觉非常痛苦,但自己也不打算逃避事实,成天抱持着「好想见到大家呀、能见到该有多好」的恍惚心态,漫不经心地过日子。反正只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别舍弃希望,制定目标,然后决定要怎么做才能达成目标就好。完全不需要恐惧。
K&K海贼商会的主要成员,除了不死族的课长吉米外,全都外出中。由于工作之余还要搜寻桃比奈她们,商会旗下船只正忙着到处航行。K&K里的主要高层有担任总经理的强克尔罗、HPO(职称的意思据说是女治愈伙伴)的伊兹卡、EDO(懦弱的巨乳妖精,不过这算职称吗?)的米丽露、DYO(爱摸黑爬上别人床的女矮人,怎么想都不觉得这个适合拿来当职称)的海内麦莉,身为渔人的银吉也再接再厉继续担任新生螳螂号的船长。这些人当然还不知道桃比奈平安无事,若是知道,肯定欣喜若狂吧。
船员在海贼和罗罗涅亚居民的欢声中,装载好补给物资后,巴哈罗兹号便急忙出港了。尽管如月没对梦儿说「想必你没心情在这儿逗留吧」,不过梦儿觉得他一定是这么替自己着想的。
自己已经迟到很久了,事到如今焦急也没有用,不过还是想尽快踏上格林姆迦尔的土地。可以的话,人家好想变成一只鸟,直接飞回欧鲁达那就好。
巴哈罗兹号现在航向的不是自由都市贝雷,当然也不是伊克尔,而是另一个港口。
那座港口的名称有点难念,叫做努克伊德,位在比贝雷还要南边的地方。努克伊德附近一带,自古就住着一群自称是兹巴的人们,这些人还建立了小型王国。兹巴人拥有自己的语言、习惯和文化,完全不和其他种族来往交流。他们若是看见非兹巴人的外来者,就会连手加以围捕,最后还会吃掉那些外来人。
很早之前世人就已知晓,那附近住着一群可怕的家伙,那边也变成「生人勿近」的禁地。
既然如此,那如月又为什么知道兹巴人和努克伊德的事?据闻就是他之前实际去过,而且还被兹巴人抓走,差点变为盘中飧。
「诚如你们所见,我的手一边是义肢,起初兹巴人好像觉得我这样很怪,吃下去不知道会不会有问题。不过就在兹巴人他们不知该拿我怎么办才好的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我们就变成好朋友了。」
梦儿完全摸不着头绪,心想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有办法和本来要把自己吃掉的人变成好朋友?总之,巴哈罗兹号就这样驶向努克伊德的港口。
听说兹巴人明明极度排外,却拥有打造大型船舰和港口的高超技术。据如月所言,除了渔船之外,兹巴人驶离努克伊德的船只都再也不会回来。这也许是因为兹巴人是渡海而来的种族,如今正在寻找本该回归的故乡。此外,如月还说,若是从努克伊德前去格林姆迦尔,会比从贝雷出发还要快。一出努克伊德,往西好像就是疾风荒野,之后只要沿着耸立于南方的天龙山脉前进就好,完全不必担心会迷路。
在梦儿看来,由于如月挂了保证,自然是无庸置疑,也未感到不安。现在也非常期待见到那些兹巴人。
巴哈罗兹号离开罗罗涅亚后,桃比奈也继续乘船同行。在抵达努克伊德之前的这段期间,她严格锻炼梦儿,协助梦儿完成最后的修行。
两人在摇晃不已的船上四处奔跑、跳跃,锻炼技艺。梦儿结束充实的航海生活首日后,第二天早上是在船舱里的吊床上醒来。
可能是两人在无人岛上都以几近全裸的打扮过日子,所以嫌穿衣服是件麻烦事。不管那天身上穿了什么,入睡后就会全部脱掉,因此梦儿今天一起床又发现自己全身赤裸。一丝不挂走出去的话实在不妥,所以就随便套上能够遮住胸部的短上衣和短到不能再短的短裤,接着简单洗了洗脸、漱了漱口。
出到甲板上后,发现天好像才刚亮,但海上没有遮蔽物,四下已非常明亮。梦儿喜欢的是时间比现在再早一些、太阳差不多要探出头来时的大海。夕阳西沉时的大海也相当美丽,不过偶尔会让人感到落寞。
如果能再早一点醒来就好了──抱着些许遗憾的心情在甲板上走着走着,在船首附近看到一名赤裸上半身的男子做着像是体操的动作。
那是谁啊?他背对着梦儿,看不见长相。巴哈罗兹号的船员,人家全都认得。不对啊,那个男的不是船员。
男子的身材十分健壮,背部肌肉看起来就像是怪物狰狞的容貌。不过,他身高虽高,体型却不会过于魁梧,身形没有一丝多余,犹如一把锻造、研磨至极致的刀刃。
梦儿不知不觉看到入迷了。
男子只是一下转转手臂,一下扭扭各处的关节,一下躺平身子,一下单脚站立。明明没做什么特别的动作,却令人无法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这个男的很强。
而且是强得无懈可击。
内心激动,全身起了肌皮疙瘩。是想去上小号吗?不对,这不一样。这种身体内侧用力收紧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
男子回过了头。
这时才注意到他是一头银色短发。
「是你啊。」
「呼喔。」
梦儿想要呼喊他的名字,但不知为何就是喊不出来。
人家认识他,毕竟是同一天来到格林姆迦尔的。和他虽然不是朋友,但在广义上我们也算得上是同伴。
好久没遇到他了。不过不只是他,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有自己和桃比奈两人相依为命,现在不管遇到谁都会是好久不见。
「……你搭了?这艘船……咦咦咦?为什么?」
「老子之前在赤之大陆待了一段时间。因为和K&K有些交情,所以在艾梅拉尔杜群岛等了开往格林姆迦尔的船。」
「啊……梦儿懂了,所以你才上了这艘船呀。原来如此……梦儿在这之前,完全不知道你在船上耶。」
「老子是知道你在,因为之前在盛传如月找到了两个先前遭遇船难、下落不明的女人。」
「是喔。不过你之前是待在罗罗涅亚,会听到这消息也很正常……不过你既然知道,干嘛不来找我讲一下话呀?」
「我昨天有看到你,不过你刚好跟那个桃比奈在那飞来又跳去的。」
「啊,我们昨天是有对练没错……这样啊……那个、欸……」
不知为何,想喊他的名字时,就会这么紧张。
梦儿觉得自己怪怪的,但再怎么思考也搞不懂是怎么样的怪法。总之就是明明认识眼前这个人,却没办法说出他的名字,实在有够不便。只能硬挤出声音了。
「莲崎!」
毅然决然地大喊后,莲崎眨了眨眼。
「……你是怎样?」
「嗯啊就是……梦儿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一些哈尔他们的消息。梦儿之前为了修行,暂时跟他们分开行动,后来搭的船遇到暴风雨呀……然后就一直、一直──没办法见到他们了。」
「老子在赤之大陆前后待了一年以上,在那之前也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没回欧鲁达那了。」
「……是喔,那你应该是不会知道了。」
「是有听说哈尔希洛在艾梅拉尔杜群岛成功骑上龙背的事情,你是在那之后跟他们分开的吗?」
「是呀……不过……这都已经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了耶……」
「什么龙骑士嘛。」
莲崎「呵」地笑出来后,放松了梦儿原本纠结的心。
从没看过他这样笑,本以为他是个更不好相处的人。还是说,流逝的光阴有可能改变了莲崎?
「他们应该没那么容易就挂了,像你不就活到了现在?」
「……说的也是。嗯,梦儿总觉得莲崎你说话很有说壶力耶。」
「是说服力吧。」
「对,就是那个呀。嗯,你很有说服力。」
梦儿突然觉得,莲崎变了。梦儿也认为自己不同于漂流到荒岛前的那个自己了。毕竟世上没有亘久不变的事物,所以人当然也会改变。
哈尔希洛他们应该也和以前完全不同了吧。
「老子以前觉得自己还算有看人的眼光。」
莲崎遥望着远方某处。
「但是老子的看法错了。老子以前认为你们那几个都是废物,根本不是能不能派上用场的问题。你们那时候马上就死人了吧。有个叫马纳多的吧,那家伙真的是倒了八百辈子楣,所以那么早死。至于莫古索,那家伙如果活到现在,肯定变得更强了。当时老子的直觉告诉老子,只要跟你们几个组队的,一定都会死。你们最后会死到一个都不剩。老子那时候丝毫没怀疑过自己的想法。」
莲崎说话就如偌大的雨滴「啪哒、啪哒」地落下,从他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个里头空无一物的透明容器。
这些容器掉落地面便会损毁。但是,现实中没有真的容器,只有声音和字词,所以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老子说你们会死到一个都不剩,完全没有要侮辱你们的意思。单纯只是觉得情况会变成那样,就像拿水浇火,火会熄灭一样。老子从没犹豫过,因为这种事犹豫实在太愚蠢了。如果有时间站着思考,还不如把脚往前跨出,跨多少就能前进多少。老子真的是想不通,到底有什么好犹豫的。」
「莲崎。」
「啊。」
「你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什么都没发生啊。」
莲崎低下头,把手按在头上,一副要狠抓那头银短发的模样。嘴上则挂着微笑。简直就像在说,现在只能笑了。
「没发生任何事,老子就是老子,不会多一分,也不会少一毫,仅此一家别无分号。希望你能顺利见到哈尔希洛他们。」
「……嗯,谢谢你。」
莲崎离去时轻轻挥了挥手。这天后来就没再碰到他了,不过心里还是很在意他的转变。
翌日,梦儿在船内来回走动寻找莲崎。巴哈罗兹号是艘非常大的船,话虽如此,也没城堡之类的那么大,动线也没迷宫之类的那么复杂。后来虽没遇到莲崎,但在船内楼梯上遇到一个认识的平头男子。
「喔喔喔喔!那个……嗯那个……你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我是隆。」
本以为理着平头的隆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梦儿的脸,他马上缩起下巴低下头,然后「唉」地叹了口气。
「这船上对女人饥渴到极点的男人可是多到满出来,你这家伙居然还敢着穿那种……不知羞耻的衣服到处晃。」
「唔?不诸羞处的……衣服……?」
「不、不是不诸羞处啦,是不知羞耻,不知羞耻。换句话说就是那个……应该可以说成性感……」
「性感啊,奴──这样性感吗?」
「……就、就你现在这种感觉,不,就是你现在这样。」
「唔喔喔──你觉得梦儿性感啊?第一次有人觉得人家性感耶。」
「那个……人各有所好,现在只是我刚好觉得你这家伙满性感的。」
「隆隆,你原来是能在梦儿身上感受到性感元素的男人啊。」
「虽然你说的没错,但也不用讲得那么明白啦,我会不好意思。不对,是我先把话讲得那么明白的。可恶,这么一来我不就像是在跟你告白了吗?」
「隆隆,你是在跟梦儿告百喔?」
「不是告百啦,告你一百次喔,是告白。话说回来,我可没在跟你告白。谁要跟你告白啊。再说了,你凭什么喊我隆隆啊。你那样喊很那个耶,很亲密……那、那是交往中的男女才、才会有的你侬我侬?亲、亲密?的沟通方式耶……」
「那个隆隆,你刚刚说的那个字,梦儿被纠正过好几次,不是沟通方式,而是……欸,是什么来着……勾勾方程式……?」
「啊啊?通通欢乐式……?」
「还是翻翻换城市?」
「绝对不是你现在讲的这个。」
「梦儿也觉得不是耶。」
「……跟你讲话好累,你到底在你周围张了多大的魔幻空间。总觉得我还满喜欢你那种奇怪的调调……」
「是喔,梦儿也觉得跟隆隆聊天很开心,满喜欢的耶。」
「喂喂喂,你现在难道是反过来跟我告白吗?真的假的啊。不过我现在单身,不对,基本来说我就是母胎单身。当然这不代表我不受欢迎,但我算是到处漂泊,除了一夜情之类的以外,实在都没办法……」
「啊!」
「你、你怎么了?已经决定要跟我交往了啊!?」
「那个呀……梦儿想起来有事要问你呀。就是昨天早上,梦儿有碰到莲崎呀。」
「结果是要问莲崎喔喔喔喔!不管男的女的!大家都这样啦!莲崎莲崎莲崎莲崎莲崎莲崎莲崎!混账东西西西西西!」
隆突然开始用头撞墙。由于实在撞得很用力,还撞个不停,因此梦儿愣在原地。一会儿后,她才终于想到要阻止隆,这时隆已经停止连续头槌了。
「……不过,我也不是不懂。说我是不是欣赏莲崎,确实是很欣赏?也可以说我是喜欢上男的啦。所以你、你那种心情,我是再了解也不过了……」
隆不知道在不甘心什么,把额头抵在墙上,紧握拳头,还咬紧牙关到嘎吱作响。
「嘿咻。」梦儿抓住隆的肩膀一带和下巴,拉往自己的方向,然后让他转向自己。看上去,隆的额头虽然泛红,但是没在流血。
「嗯,看起来没事。」
「……你、你别这样!」
隆甩开梦儿的手后,把脸侧向一旁。
「这、这样我会喜欢上你耶……」
「唔?喜翻?梦儿是会翻你哪里?」
「我的心啊。」
「嗯奴──人的心之类的呀,有办法翻啊挖啊的吗?给你那样弄一下?」
「……你已经挖了啊,而且还用力挖了耶。你这家伙的事,我以后是想忘也忘不掉了,你要怎么负责啊……」
「你说你不会忘记梦儿,会一直记着,梦儿好开心呀。」
「你就是这种地方让人……」
隆说起话来显得笨拙,梦儿歪过头表示不解时,他便像要掩饰般清了清喉咙。
「那个……你刚刚不是要问莲崎什么?」
「嗯,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你现在能不能先让他一个人静静?」
隆的说话语气变得截然不同,带有哀伤。
梦儿目不转睛地看着隆,想说他是不是在哭。隆没有哭泣,但表情不太自然。双眼明明空洞无神,但就像笑到一半似地,脸上到处都在抽动。而且眉头深锁,看起来也像是在生气。
「你应该没听他说吧,不过莲崎那种家伙,肯定不会主动说的。」
「……听他……说什么啊?」
「你还记得莎莎吗?」
「是那个加入莲崎队伍的小女孩呀。」
「你刚刚连我的名字都喊不出来,却记得莎莎……算了,这不重要。就是莎莎她……」
「她……怎么了?」
用不着隆亲口明说,梦儿也察觉到是什么事了。
一切就如她所想。
6. 无法孤独一人的我们
梦儿从没忘记第一次失去同伴时的心情。
因为是非常久之前的事情,所以胸口已不再常会隐隐作痛了,但突然想起马纳多时,就会想要如同月夜下的野狼那样「凹呜呜呜嗯、呜凹凹呜呜嗯」地嚎叫。
梦儿很喜欢狼,不过遗憾的是自己并非生为狼,因此实际上没办法狼嚎。虽然不太清楚狼为什么能以那么哀戚的声音嚎叫,但狼都是以成对的公母狼为中心群居。据说狼群中的同伴如果走失或死亡,狼就会频繁地拉长声嚎叫。这是猎人公会的师父告诉人家的,不是什么胡说八道。狼那样嚎叫,应该是想唤回过世的同伴。梦儿想念同伴时,也会想要嚎叫,但是亡者根本不可能死而复生。
第二次失去同伴时也让梦儿好难过。说不定,失去莫古索的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痛苦。因为我们相处的时间更长了,不对,不只因为这样。失去两个重要的人,肯定会比失去一个时更为痛苦,就像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又被挖得更深更大。
梦儿在那之后,在船上碰到莲崎好几次,不过每次都只有打打招呼而已。就梦儿自己稍微观察的结果,莲崎也几乎没跟眼镜魔法师亚达契、神官小小等自己的同伴说话。
无论是莲崎、隆、态度恶劣难亲近的亚达契、不知该说沉默寡言还是声音太小听不见的小小,还是已离开人世的莎莎,都和梦儿他们一样,于同一天在格林姆迦尔醒来。这种关系要怎么描述才好呢?是用同期这个字吗?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要是说自己不想知道,那是骗人的,但就算有人详细地告诉了梦儿,梦儿也什么忙都帮不上。假如他们想主动说出一切,那人家很乐意倾听,但若要硬去打听出个所以然,好像就没必要了。
结果梦儿埋头于跟桃比奈修行。
如果是以前的梦儿,为了回避思考、不想去思考哈尔希洛他们或莲崎他们的事,会选择发呆,或是找其他事情来做吧。现在她的想法看似跟以前一样,其实已有稍微不同。
她现在觉得,有些事不管再怎么认真思考,终究无能为力。无能为力的事就先暂放一边,努力去做其他事。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明日巴哈罗兹号就要抵达努克伊德的港口,这天晚上梦儿和桃比奈进行了一场无时间限制的比赛。
比赛没有特别设定什么胜败条件,期间和桃比奈比试了无数回合,谁胜谁败我们双方都很清楚。不过胜负并不重要,毕竟认真打起来,梦儿目前十之八九还赢不了桃比奈。这场比赛的重点在于,梦儿有没有办法获得桃比奈的认可,换句话说就是毕业考。
两人在甲板上面对面,轻轻互碰了手背。好,进攻──梦儿才刚这么想,就被突然被桃比奈抓住手腕摔了出去,连喊声「啊」的时间都没有。梦儿急了,心想自己实力本就较差,又落于守势的话,形势会更加不利。但她很清楚自己的处境,所以想办法冷静了下来。
不过梦儿正准备拉开距离时,桃比奈贴了过去,抓住了她身体的某个地方。桃比奈没三两下就成功使出关节技,把梦儿摔飞出去。
桃比奈不同于平日,始终面无表情,动作模式好像也判若两人。一个梦儿不认识的桃比奈就在眼前。
梦儿岂止无法冷静,反而开始烦燥,不,是气愤。
原本是打算尽全力与桃比奈一战,现在怎么会打成这样子。桃比奈为了重塑梦儿身为一个战士的能力,所有大小事都是手把手地教导梦儿。对梦儿来说桃比奈已是等同母亲的存在,虽然这类角色很不符合桃比奈的个性就是了。梦儿不应该打成这样子才对。
桃比奈从头到尾都保持静默,身体动作快速利落,犹若行云流水。
梦儿则越来越情绪化,明明自知这样不妙,但就是无法克制。一亢奋,身体各种地方都会出力,动作自然而然变得僵硬,行动因此很容易遭到识破。
比赛是大惨败收场,用一败涂地都还不足以形容,输得体无完肤。
身上瘀青不计其数,肩膀、手臂、手腕和手指肌腱疼痛不已,还断了几根骨头。因为小小有用光魔法帮人家治疗,所以没有留下肉体损伤,但还是觉得非常沮丧。能让人家束手无策到这种地步,可能是孤岛修行以来第一次。
然而,她理解了桃比奈并未传达给她的一件事。
「……看来战斗输赢不只取决于力气和招式,还要看对手的行动随机应变才行呀。」
「就是要那样!真不愧是小梦梦!领悟力真强,真的很棒,你出师了。」
桃比奈轻抚了梦儿的头。这时的桃比奈已是平时的桃比奈了。
一直以来梦儿都是由桃比奈训练,要说桃比奈已经摸透梦儿也不为过。面对这种对手,就算全力以赴,也是三两下就会被打得落花流水。梦儿假使真的想让桃比奈见识修行的成果,至少要尝试攻其不备才行。
战斗时梦儿只想依样画葫芦地运用桃比奈传授的一切,相较于此,桃比奈则是用了许多不太常在梦儿面前使用的摔技与关节技等。结果梦儿彻底手足无措,心慌不已,导致没办法好好应战,最后丑态百出,令人无法卒睹。
纵使花费比别人多一倍的努力钻研武艺、提升体能、增高灵活度、磨练招式,但光靠这些还不足够。
对手的行动和自身的应战方式,都会大幅改变战况。也就是说,即使是弱者,只要应战方式得宜,就能战胜强者。至少会有机会打赢。
相反地,强者若是松懈大意,也会被弱者反将一军,就算没有疏忽,弱者若是刚好采取出其不意的行动,也有可能扳倒强者。
战斗中什么状况都有可能发生,没有什么绝对。
简单来说,桃比奈最后要教导梦儿的就是这件事。
梦儿在船舱吊床的摇晃下,沉沉睡去。醒来上到甲板后,已能在遥远的彼方看见陆地的影子。梦儿有点想哭。人家终于回来了。
巴哈罗兹号于中午时分下锚停靠在努克伊德的港口。
想必兹巴人们会来欢喜迎接巴哈罗兹号的到来吧。实际上停靠的栈桥上已聚集了很多兹巴人,不过他们没有欢呼,也没有挥手。除了这片鸦雀无声外,他们的外观说奇怪也是真的满奇怪的。兹巴人虽然形似人类,但肤色犹如灰色岩石,身上没有一根毛发。眼睛是全黑一片,没有眼白,不管是脸、手臂还是脚,浑身上下都浮现鲜明的蓝、黄、红等颜色的线形纹路。衣服多是暗色系的褐色、紫色等。所有人手上都拿着又细又长的棍子,无一例外。棍子的材质看起来不是木头,而是带有光泽的金属,顶端还装有形状多样、类似枪头的物体。
如月在舷侧竖起右手拇指后,兹巴人一起用手上棍子的底端「咚、咚」敲击栈桥回应。
「那些家伙很怕生啦。」
问题不在这里吧。梦儿心中其实有点害怕下船,但如月和桃比奈都泰然自若地走过舷梯下到栈桥,并且一下对兹巴人竖起大拇指,一下拍拍他们的肩膀,看这情形应该不会有危险。
下船靠近兹巴人后发现,所有人身上都散出一种烘烤甜点般的味道。他们的皮肤不仅颜色,连质感都像是岩石。兹巴人的黑色眼瞳深处有条金色的线,那条线闪烁摇动的模样实在不可思议,同时也美丽到令人为之惊叹。他们全是打赤脚,没有穿鞋。手和脚好像都有七根指头。
在梦儿眼里,每个兹巴人看起来都长得一样,根本无法区别。不过,有个头和脸都布满白色纹路的矮小兹巴,手上还拿着一把极具特征的透明无色棍子。就在如月比手画脚与这名兹巴人沟通时,梦儿第一次听到兹巴人的语言。
「唔,多,嗯,多多,唔,喔,嗯,多多,嗯,多,唔,多。」
想当然耳,梦儿压根儿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在她至今听过的各种语言中,兹巴语算是数一数二地怪异。这个世界真的很大,居然还有这样讲话的人存在。
当天,兹巴人带着如月、桃比奈、梦儿和莲崎队进到一栋大型建筑物中,盛情款待他们。
话虽如此,兹巴人其实也只是在一间空无一物的偌大石地板房间内摆上食物饮料,没有安排任何歌舞等助兴节目。食物主要是鱼、叶菜、根茎类蔬菜和树果,份量十分充足,每一道菜都确实活用了食材的美味。不过,每道菜都没什么调味,完全尝不出咸味等味道。饮料好像是用数种果汁加水稀释而成,同样喝不出什么味道。
「好歹也拿个酒来吧……」隆这么嘀咕,但听说兹巴人没有喝酒的文化。据如月所言,他们不唱歌,不跳舞,也尽量避免在公众场合说话。此外,好像还酷爱静静横躺在地上,只是这样一直躺着会不小心睡着,所以都会忍到真的想躺着时才躺下。
晚上一行人就睡在吃饭的那个房间里。兹巴人好像没在用棉被类的物品,因此梦儿也试着睡在石地板上。半夜醒来时,发现身上裹着毛毯,应该是有人帮忙盖上的。环视一片漆黑的房间,看到有两个兹巴人拿着棍子还抱着毛毯,慢慢在室内走着。再躺下后就沉沉睡去了。
兹巴人替预计出发前往欧鲁达那的梦儿和莲崎队,按人数准备了马龙。马龙是种用两只后脚步行的小型龙。通常人工饲育的马龙都会剪去翅膀,但兹巴人的马龙的翅膀还完好如初,只要有一小段距离就能在空中滑翔,或在水上奔跑。梦儿以前听说的是,马龙若不剪掉翅膀就不会听话,别想放任何东西到它们背上。不过,兹巴人的马龙都很温驯、很亲近人。
梦儿和莲崎队在如月、桃比奈、安洁莉娜船长及巴哈罗兹号船员们,还有超过百名的兹巴人目送下,一大清早就离开了努克伊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