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接下来是第二回 合了……!」感觉上德奇牧涅也十分亢奋。.101
然而,此时背后居然传来「你们来这里有何贵干?」的声音,害他打从心底大吃一惊。
是女性的声音。
声音来自背后,但哈尔希洛他们刚刚走这条小路过来时,好像没看到这名女子。完全没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从哪里冒出来的。哈尔希洛回头查看。
果然是个女的,外表看起来就是人类,一头长发遮住了半张脸。
她的穿著十分清凉,虽然不是没穿衣服,但实在过为裸露,因而觉得衣物覆盖面积若能再大一点会比较合宜。
「喔……」尼尔喘了口气。
安东尼则倒抽一口气。「──唔……」
就在梅莉准备发出某种声音前,女子开口说话了。
「老猫。」
女子瞪大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哈尔希洛,感觉十分惊讶。
但是受到惊吓的应该是他们才对。
「……咦?」哈尔希洛用手指了自己。「我是……老?猫……?」
女子拨开头发,叹了口气。「你还活着啊。」
「我……」
虽然不懂她讲的老猫咪,不对,「老猫」是什么意思,但她有可能认识哈尔希洛。
但是,哈尔希洛不认得她,也不记得自己认识她。
「我算是……」哈尔希洛低下头。「……还活着吧……」
总之,还是别乱说话比较好。一方面也是担心若多说什么,让对方误以为自己有事情瞒着她,或是想敷衍她的话可就不好了。
「托大家的福,我还活着……」
「我之前听说你失踪了,还以为你肯定不在人世了。」
「……这段期间发生了很多事。」
「你好,我是阿拉巴吉亚王国边境军第一旅战士连队长安东尼‧贾斯汀。」安东尼做了自我介绍。「你是盗贼公会的人吧?真亏你能平安无事……」
「平安无事啊……」女子边嘀咕「这样能算平安无事吗?」,边交叉双臂。「我叫芭芭菈,不过因为我是盗贼的关系,所以这只是我的名号。」
梅莉迅速凑到哈尔希洛尔耳边说:「……那个人,好像是你的老师。我没记错的话,你以前是喊她老师。」
「老师……」
越来越摸不着头绪了。
芭芭菈再度看向哈尔希洛。若是言行太过僵硬,或是撇开视线,可能会使她起疑,但实在很难直视她的眼睛。
身为哈尔希洛老师的女盗贼芭芭菈,为何穿得如此暴露?哈尔希洛又从她身上学会了哪些事?
一切的一切都充满了谜团。
第十五卷 坚强而虚幻的新游戏 11.背后的意义
暗黑骑士公会的内部构造已经十分特殊,但从某个角度来看,盗贼公会更胜一筹。
一行人在芭芭菈的带领下来到的公会出入口,居然是一扇极矮的生锈铁门。
刻在门扉正中央,掌中有着钥匙孔的图案,应该是盗贼公会的标章。
芭芭菈没有拉动或推动把手,眼前这扇门就自动解锁打了开来。完全想不透这是什么样的机关。
穿过开启的门扉,前方是条两侧为架子的狭窄走道,转了个弯后,空间又变得更为狭窄,若不侧着身体根本无法通过。走到底虽然是条死路,但能攀爬绳索上到顶棚夹层。接着爬过满布蜘蛛丝的顶棚夹层,下到另一条走道,然后多次上下阶梯,终于进到一间没有地板的房间。不对,房内并非没有地板,而是地板位在遥远的下方,高低落差大到会让人犹豫要不要往下跳。不过,仔细观察四周就能发现房内架有梯子,爬下梯子就能去到底端。
「你们随便坐。」昏暗的房内摆有好几张长椅,但芭芭菈却坐到桌上翘起脚。「我们盗贼公会为了纪念欧鲁达那沦陷,所以做了某种程度的改建。虽然活动起来有些不便,但住久了就习惯了。」
「你们大概剩下多少人?」安东尼没坐下,而是靠到芭芭菈身旁。「有盗贼公会以外的幸存者吗?边境军现在又是什么情形?你知道葛兰哈姆‧拉瑟德拉将军的状况吗?边境伯爵有逃出去吗?还有义勇兵呢……?」
「你也太猴急了。不管做任何事,都需要来点前戏吧?」
「什、什么前戏啊。」安东尼惊慌失措到向后退去。「……失礼了。你说的对,前戏……不对,是所谓的顺序确实很重要。我只是太心急了……」
「你还满可爱的嘛。」芭芭菈呵呵笑着,换翘另一只脚。「边境伯爵好像在天望楼被活捉了,但我还没确认这情报的真伪。拉瑟德拉将军和一只名叫强波的半兽人单挑,结果死在对方手里。边境军全数遭到歼灭,欧鲁达那现在到处都是哥布尔。情况实在太糟,害我的性欲无处宣泄,等等你要不要和我到床上交战一回合啊?」
「那、那个……」安东尼不断瞥看坐在长椅上的哈尔希洛他们,摇了摇头。「别开我玩笑了,不是我小气不愿意,而是这样……不太好吧……」
「男女交欢、相互贪图对方的肉体是天经地义再自然也不过的事吧?你到底有什么好顾忌的?」
「话是那样说没有错……等等,没有错吗?」
「男子汉大丈夫,少在那吞吞吐吐!要做?还是不要做?」
「好、好啦。我做。」
「给我慢着!」尼尔从长椅上猛然站起。「干嘛跟那种废物男人啦,要做就跟我做!」
「谁是废物啦!」安东尼怒斥。
「要我跟你做啊。」芭芭菈看了尼尔一眼后,舔了舔嘴唇。「你虽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这样反而是另一种刺激呢。」
「我会让你欲仙欲死到以后只想找我做。」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不过依照本人经验,劈哩啪啦讲一堆的男人,到头来通常都只剩一张嘴。希望你不是这种男人啰。」
这几个人从刚才就一直在讨论什么事啊?其实哈尔希洛也不是不懂,应该就是在讨论那档事,但是为什么会变成在讨论那种事啊?芭芭菈假如真的是他的老师,那他到底都从她那学了什么?
「那个……」梅莉举起了手。
芭芭菈、安东尼和尼尔同时看向了梅莉。
梅莉浅浅一笑后,正眼看向三人。「你们如果想满足身体欲望,请自便,不过正事还是得先办。我们可是为了尽量收集正确的情报,以夺回欧鲁达那,才费尽千辛万苦来到这里的。」
安东尼和尼尔完全无法回话,一副十分尴尬的模样。
「你超赞。」芭芭菈老师对着梅莉抿嘴一笑。「我满喜欢像你这样的孩子。话说,这些人里面,你大概是我最喜欢的类型了,要跟我来一场吗?」
梅莉怒目瞪视芭芭菈,立刻回答。「绝对不要。」
「嗯嗯嗯……」芭芭菈扭摆起身躯。「你这样拒绝我又更诱人了。」
梅莉紧紧皱眉,摇着头。「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真的,怎么会有这种人。哈尔希洛很想出声附和,但又觉得身为学生的自己不该责难老师。而且现在也不清楚丧失记忆前的师徒关系如何,所以还是静观其变就好。
「好了,玩笑话就讲到这边。」芭芭菈轻盈地跃下桌子,向哈尔希洛招了招手。「老猫,你过来一下。在协助你们这次的任务之前,我有些事情想确认一下。」
「……是要跟我确认吗?」
「没错喔。我们师徒俩那么久没见了,你应该也有一、两件非得跟我讲的事吧?」
「我个人并没有什么事情要跟你……」哈尔希洛斜眼看了梅莉。
自己哪有什么非得跟芭芭菈讲的事,根本不可能会有。
现在要怎么办才好?
梅莉好像也拿不定主意,微微地歪过了头。
没办法了。
哈尔希洛站起身子。「我这就过去……芭芭菈老师。」
「很好,往这边喔,你应该知道吧。」
芭芭菈走到了墙壁边。
突然消失不见了。
看起来就是失去人影。
「咦……」
哈尔希洛上前追赶芭芭菈,一碰到墙壁才发现,那不是墙壁。外观看起来是铺着木板的墙壁,实际上却十分柔软,应该只是布。这块布被加工成墙壁的模样。
拨开墙壁般的布往前进,出到了一处小房间。墙壁上摆着油灯,其他地方空无一物,也不见芭芭菈的身影。
这肯定藏有机关。哈尔希洛多方尝试后,发现有一面墙可以旋转。然而那面墙的后方一片漆黑。
「这是──」
「老猫。」耳边传来芭芭菈的声音。
原来芭芭菈就在自己身旁。
「老……老师。」
「你真的是老猫吗?」
「……老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不认得我吧?」
「我……我怎么可能会不认得你。」
「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觉得你肯定活不久。」
芭芭菈感觉起来就像近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也又像在遥不可及的地方。她在到处移动吗?搞不清楚。
「不过,时间越久,就越觉得你或许意外是个可用之才。之前听说你可能死在惊奇洞穴时,我居然感到失落,真的太不像我了。」
「……对不起。」
「不过这也是四年前的事了。」
「四年……」
「后来偶然间听到『台风洛库斯』遇到了你们,但接着又没了音讯。这样我当然只会觉得你已经死了啊。」
「好像……是耶。」
「难道,你不记得了吗?」
「……啊?」
「你给我老实说。」
好像有什么东西缠住他的脖子。
是手。
好冰冷。
应该是芭芭菈的手。
「发生了什么事?不对……你碰到什么事,让你忘掉我了?难道是那个?你身体内的灵魂已经换人了吗?」
这个人是不是知道某些内情?她好像知道自己碰到什么状况。要不然,一般人应该不会联想到是不记得、失去记忆了。
「我、我在没有出入口的塔里……」哈尔希洛才开口,芭芭菈就收紧她的手。
「嗯……」但她一发现哈尔希洛快要不能呼吸时,就松开了指头。
「继续说。」
「……醒过来。当时是在没有出入口的塔的地下楼层。除了名字以外,我不记得任何事情。然后我和梅莉他们……同伴们,还有苡欧也在。」
「苡欧,晓连队的苡欧?」
「……我没有这部分的记忆。然后还有一个叫希幽姆的──」
「喔喔……那个装年轻的女人啊。」
「希幽姆也在。这家伙撒了谎,故意装成自己失去记忆……总觉得她是存心想骗我们……应该就是。」
「存心想骗你们?」
「……也不是希幽姆,应该是那家伙的主人?因为她都是喊主人。总之好像是她那个主人,夺走了我们的记忆。然后她说她能把事情真相告诉我们,所以要我们服从她。」
「夺走……记忆。有办法办到这种事吗?难道是用遗物<Relic>?可是……」
「啊,对了,跟我一起来的梅莉,是唯一一个保有记忆的人。正因为有梅莉在,所以除了苡欧、苟弥和沓斯葛德三人,其他所有人都回绝了希幽姆的……提议?虽然我觉得她比较像在威胁就是了。」
「然后你几经波折,刚刚和我重逢了,对吧?」
「……是的,没错……不过说是重逢也不对,确实就像老师你说的,我已经不记得你了。」
「那个叫安东尼的男子是边境军啊。」
「他说他曾护卫使者去过本土。」
「尼尔呢?」
「他是从本土来的援军……算是远征军的侦查兵。」
「你讲的那支远征军是想夺回欧鲁达那吗?」
「好像是。」
「老实说,我对他们不抱任何希望,但一如我所料,本土那边就跟事先安排好的一样采取行动作了。对吧?老猫。」
「是的……那个……」
「怎么了吗?」
「一直喊我老猫,那是什么意思啊?」
「盗贼之间都是喊名号的,算是一种老规矩。你的名号就是负责指导你的本人我取的。」
「老猫……」
「因为你的眼神很像上了年纪的猫咪。」
「……原来是这样。」
「长寿的猫都很机灵,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还是能怡然自得,悠哉过日子。帮你取这个名号是希望你也能成为像这种猫一样的盗贼,活得长长久久。我当初就是跟你这样说的。」
哈尔希洛明明不记得任何事,听到芭芭菈这么讲,照理说也不会有任何感受,但自己的心却不知为何有了感觉。
若被情感牵着鼻子走,实在很害怕因此做出错误判断,但这个人无庸置疑是自己的老师、是自己的恩师。
芭芭菈此时终于把手抽离哈尔希洛的脖子,接着轻抚了他的脸颊。
「由我亲自领进盗贼这一行的那些学生,现在不知道过得如何?不知道还有几个人活着?」
「义勇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关于这件事……」
「是的。」
「……这边我们必须先思考一下,本土那些家伙真足以信任吗?毕竟现在也不知道远征军和本土人的想法究竟一不一致。」
哈尔希洛的老师看来是个行事谨慎、深思熟虑的人。虽然不清楚她几岁,但可以确定的是肯定比哈尔希洛年长许多。她应该具有各种丰富的经验,同时也手握众多哈尔希洛等人不知道或是无从得知的情报。
如果说自己内心没有一丝疑虑是骗人的,但眼前这个人应该值得信赖。
「老师。」
「嗯?」
「远征军的将军跟我说过,远征军若是无法夺回欧鲁达那或黎笆赛德钢铁要塞之类的大型据点,本土那边打算要堵死地龙大动脉道。」
「也就是说,本土和远征军并非团结一致?」
「因为没有证据证明将军讲的确定是真话,所以我无法断定他们不团结。不过从远征军的素质、士气的低落程度,还有去过本土的安东尼告诉我的事情来看,我想双方应该是不团结没错。」
「本土不想失去边境,但也没有甘冒风险,付出极大的牺牲,也要保住边境的决心……」
「远征军的士兵,以前大多数都是逃兵或地痞流氓的样子。」
「全丢到远征军,来个眼不见为净啊。远征军的指挥官是怎样的一个人?」
「……我现在是不是在这里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比较好?」
「那是当然。你就巨细靡遗、详详细细地把知道的事情通通跟我说。我也想跟你讨论讨论。」
「要我讲是没问题……但全都要详细说明的话,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耶。其他人不会起疑心吗……?」
「就跟他们说,老师和学生来了场久违的激烈大战不就好了。」
「我就是怕他们误会我们在这里做那种事。」
「啊啊,那个孩子叫梅莉吧?她是你的女人吗?」
「才不是。有眼睛的看一下就知道,我这种人哪配得上她啊。」
「你真笨耶。」
突然有个柔软的物体抵在我下巴和嘴唇之间一带,还发出「啾」的声音。
「你、你……」
哈尔希洛摸了那个位置。
感觉有点湿湿的。
「──老师你……这是在干嘛,干嘛突然……」
「脸长得帅当然最好,但是男人可不能只看脸喔。」
「……我的长相不行,其他也没什么优点啊,还外加失忆。」
「你是不是一个好男人,又不是你来决定,完全是看另一方怎么想的吧。例如,我就是想在这里吃掉你。」
「你又在开我玩笑了……吧?」
「你觉得呢?」
芭芭菈老师真正的想法,以及在这之后跟这位学生发生了什么事,就任凭外人去想象了。
无论事实为何,外人就是会擅自发挥想象力,在脑中建构出一个他自以为是的事实。
过了一会儿,其实是过了有点长的一段时间后,哈尔希洛和芭芭菈回到了三人等待的房间。
现场气氛变得极其凝重。
「……你们也聊太久了吧。」
安东尼只讲了这句话,便把臀部靠在桌边,露出一副像在闹情绪的模样。
尼尔则是双脚大开坐在长椅上,用手肘抵着膝盖,清晰响亮地「啧」了一声。
「看那脸就知道是大战过两、三回合了吧。开什么玩笑,就只有你们俩在爽,谁受得了啊。」
梅莉坐在和尼尔不同的另一张长椅上,惶惶不安地不停搓着双手。一看到哈尔希洛的脸,就马上低下头去。
「……那个……哈尔。」
「什、什么事?」
「我……该怎么说呢……」
「嗯、嗯。」
「我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确实……没错,我们都不是小孩子……咦?」
「我们都是大人了,谁都不会多说什么,所以……你也别想太多。」
梅莉误会了。连梅莉都屈服在想象力之下了,看来她现在对无中生有的事情深信不疑。
「啊,咦!?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这种时候都像你那样讲啦。」尼尔「嘿」地冷笑一声。「说归说,你实际上干了什么事情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吧。」
安东尼不耐烦地拍了一下桌子。「你们盗贼师生要干什么勾当我管不着,随便你们啦。」
哈尔希洛垂下肩膀。「我不是随便的人啊……」
「事情的来龙去脉……」芭芭菈来回轻抚了哈尔希洛的头,像在称赞他好乖。「我家这孩子都巨细靡遗地告诉我了。」
「老师……」
「怎么了?」芭芭菈以格外娇媚的声音回话。「刚才那样还不够吗?真拿你这孩子没办法耶。」
她根本乐在其中。
完全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梅莉口中一直念念有词,还不断点头,就像在说服自己接受某种事实。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解开她的误会?
哈尔希洛嘟囔:「……我看这辈子都解不开了吧?」
头好痛啊。
第十五卷 坚强而虚幻的新游戏 12.抽好签的诀窍就是不要抽
据说戴德黑监视堡垒的沦陷,对防守欧鲁达那的边境军而言,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不过,义勇兵之间早就耳语着令人不安的传闻。
有人说,过去阿拉巴吉亚王国首都罗帝基亚,现在好像称为库洛兹坦达尔的那个地方,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不死族和半兽人。
也有人说,好像有人目击到有一大群半兽人还不死族,正往库洛兹坦达尔以南的地区行进。
还有人说,妖精居住的幻影森林窜起黑烟,好像发生大规模的森林火灾。但,也可能不是火灾,而是幻影森林遭到敌人火攻。
听说边境军也派出侦查兵,尽力收集情报想掌握情况,结果却无功而返。
直到戴德黑监视堡垒落入敌手,他们才察觉诸王联合已经攻来。
不过,边境军的指挥官葛兰哈姆‧拉瑟德拉将军,在此阶段似乎已抱持极高的危机意识。这一点从他收到堡垒沦陷的消息后,立即决定派人前往本土请求援军支持就能看得出来。
可惜的是,为时已晚。
戴德黑监视堡垒沦陷两天后,敌人的魔爪伸进了欧鲁达那。
纵使边境军已巩固防守态势,敌人还是轻而易举就攻破欧鲁达那的防卫墙。敌人数量多得超乎想象,而且万分凶猛。边境军虽然和刚好身在欧鲁达那的义勇兵们连手,拚死抵抗,但还是阻挡不了敌人的进攻。
敌人转眼间就包围了边境伯爵格兰.维德伊居住的天望楼。
据说葛兰哈姆‧拉瑟德拉将军当时率领精锐部队,打算攻进入天望楼。
但最终没有成功,还在单挑名为强波的敌军将领时,凄惨地落败殒命。
敌人攻陷天望楼后,只留边境伯爵活命,杀光了其他所有人。
而且据传边境军的伊安‧拉堤准将、乔尔德‧冯准将也都相继战死。
边境军中的准将,也就是将军赋予指挥大部队权限的人共有三名。剩下的廉‧瓦特准将至今生死未卜,但一般推测,他不是好不容易保住一条命逃出欧鲁达那,就是逃命途中惨遭不测。
义勇兵部分,听说在义勇军兵兵团事务所的布兰尼所长指挥下,于部分战区奋战不懈,力压敌军。
算是和哈尔希洛同期的莲崎表现尤为突出,光他一个人就击毙了数量惊人的敌军。
但是好景不常,哥布尔大军从达姆罗赶来后,义勇兵们就像被大水冲垮般节节败退。
一夜之间,双方便分出胜负。
战斗结束后,芭芭菈遵守约定留在欧鲁达那,一面收集情报,一面搜索生还者,遗憾的是没有任何收获。
芭芭菈指出,有一半的敌军在拿下欧鲁达那后数日就撤退了,之后哥布尔就成为欧鲁达那的新主人。
哥布尔们大力,而且贯彻猎捕、扫荡人类的方针。
其实,当时城内有不少人是在进退维谷之际,躲入建筑物内做最后抵抗,或是像那名暗黑骑士公会的导师一样,身负重伤躲了起来。
不过,除了像那名导师的例外,绝大多数都被敌人找到,并拖出来残杀至死。
听说哥布尔们还将骇人的人类尸体排列、堆栈在天望楼前的广场,进行类似祭典的仪式。
此外,它们不只是把人们的尸体拿来展示。
芭芭菈还曾从远处亲眼目睹,哥布尔把死尸分切成适当大小,拿去烧烤、炖煮的烹调场面。
然后,应该可说是预料中事,她当然也目睹到哥布尔们大快朵颐的景象。
然而,哥布尔也用相同的模式对待人类以外的种族。正确来说,就只有面对人类的尸体时,才会像在泄愤、侮辱、嘲弄般破坏尸首,但他们也会把同族人煮来吃。因此,对哥布尔而言,这只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行为和习惯。
事到如今,很难想象欧鲁达那内还有人类存在。
哥布尔似乎也这么认为。
最一开始,欧鲁那达的哥布尔都是以一个身高约一百五十公分、在它们之中算是非常魁梧的个体马首是瞻。芭芭菈称呼这只巨大哥布尔为王。
实际上,所有哥布尔在王面前岂止毕恭毕敬,根本全部拜倒在地。王一声令下,哥布尔们就会一起行动或是同时静止。
王盛装打扮得像个人类,手拿泛红金属制成的锡杖,头戴相同材质制成的王冠。
芭芭菈也曾目击哥布尔们跪在王跟前,连续呼喊「莫迦德、莫迦德‧夸克金」。它们呼喊的应该是王的名字,或是尊称。
此外,王的身边还跟随着携带赤红金属类武器的高大哥布尔,它们会命令其他哥布尔做事,明显是王的亲信。这种哥布尔约有一百只左右,芭芭菈将它们命名为「百杰」。
王在猎捕完人类,结束恶梦般的祭典和热闹宴会后,在超过一半的百杰带领下,感觉非常满足地离开了欧鲁达那。
接任的哥布尔也像王一样盛装打扮,只是没戴王冠,看样子应该是第二把交椅。
芭芭菈后来也确认到,哥布尔们都喊那位继任者为「莫多‧波克」或「莫多」。推测下来,「莫多」应该是表示敬称或地位的词汇,「波克」则是那只哥布尔的名字。假设波克的地位仅次于王,那它照理说就是副王。
副王波克和大约二十只百杰统率着数千只哥布尔,它们就此定居在欧鲁达那。
听说副王波克住在天望楼,百杰们也在天望楼起居生活,有事才会外出。
芭芭菈曾有一次目击过被锁炼绑住的边境伯爵。
据说那一次边境伯爵被拖到广场上四处示众,遭周围的哥布尔嘲笑,吐口水,最后又被带回天望楼中。虽然无法断言伯爵如今一定还活着,但哥布尔若要杀他,在广场示众时应该就会下手。说不定哥布尔觉得他尚有用处,所以现在还囚禁着他。
期间虽然没有哥布尔离开欧鲁达那,但相反地倒是有哥布尔迁入,应该都是些来自达姆罗的哥布尔吧。
平常可以见到的哥布尔都全副武装,这些好像全都是公的。
拥有妻子的哥布尔好像不多。住在欧鲁达那的哥布尔中,就只有副王、百杰这种位高权重的公哥布尔,才会偶尔伴随母哥布尔一起行动。
母哥布尔头颅小,乳房发达,肚子圆鼓鼓的,不过肚子圆凸也可能是因为怀孕的关系。位高权重的公哥布尔可以娶多名母哥布尔,看来哥布尔社会是采一夫多妻制。
总之,代替哥布尔王莫迦德‧夸克金统治欧鲁达那的副王、百杰和它们的妻子们都住在天望楼。
若发生状况,就会有传令兵飞冲至天望楼,大多时候都是百杰外出处理。
敌方攻陷天望楼后,拆除已被破坏的大门门扉,架起了路障。路障处驻守了数十只哥布尔,百杰有时候也会赫然在列。
「用对方法应该攻得下来。」吉恩‧莫基思将军嘀咕,锈红色的眼睛隐约闪烁光芒。「大概就是先声东击西,再攻入防卫薄弱的天望楼,最后取下副王重臣的首级。」
哈尔希洛等人带着芭芭菈回到莫基思将军身边。
与其传达第二手情报,不如让芭芭菈直接解说还比较直接了当──这是表面上的原因,实际上则是哈尔希洛认为,让芭芭菈亲自判断要向将军说出多少手中的情报,肯定比由他判断来得好。而且芭芭菈自己也认为,是否有先弄清楚将军的为人,将会大幅影响接下来要采取的行动。
莫基思将军在远征军野营地里侧,以帐篷围出一处应该能说是大本营的地方,在里头摆好桌子、椅子,设置了能够召开军事会议的空间。
在夜幕即将低垂的大本营内,莫基思将军和应是他心腹的三名武将,还有侦查兵尼尔、安东尼、哈尔希洛、梅莉以及芭芭菈比邻而坐。
不过,现场缺了一张椅子,所以哈尔希洛其实是用站的。
「我希望能有张地图。」将军看向芭芭菈。「而且要是那种连密道都有画的详细地图。你有办法弄来吗?」
「我是有办法。」芭芭菈轻轻一笑。「不过我就只是去复写我们公会之前绘制的欧鲁达那街道图拿给您。还有就是要给我一点时间去处理。」
将军把手放到桌上,露出锐利目光。「你直接拿正本给我。」
芭芭菈加深笑容。「恕我难以从命。」
「为什么不能拿来?」将军立刻质问。
「因为画得很丑。」芭芭菈舔了舔嘴唇,「咯咯咯」地低声笑了。「很抱歉,我们当初画的时候就只有我们自己看得懂。」
「我们侦查兵在制作地图时,有一套独特的绘制方式。」尼尔插嘴。「不知道判读方式的人,是没办法看懂那张地图的。不过我想,边境的盗贼应该也是用类似的绘图方式,所以我的话应该是能看懂。」
芭芭菈像是在捉弄尼尔似地「啧、啧」咂嘴。「边境也有边境自己独特的绘图方法,你读不懂的啦。」
尼尔耸耸肩。「或许吧。」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去准备地图。」将军用平淡的语调要求芭芭菈。「我无法再等更久。」
「哎呀哎呀……」芭芭菈又笑了。「看来您性子应该很急吧?不过时间到了,您如果不等我,您又能拿我怎么办啊?」
「不愿配合我军的,我通通视为碍事的。」
「还真强硬耶。不过以一个男人来说,我不讨厌就是了。」
「我也很喜欢你这种狡诈的女人,都会不禁想要咬死你们。」
不知将军这番话是真心还是威胁,抑或只是在开玩笑。不过,一脸正经脱口说出那种话的他,至少意志力的坚韧度绝非一般人可以比拟。
话虽如此,一步都不打算退让的芭芭菈老师也不是泛泛之辈。
「比起被咬死,我比较喜欢咬死人喔。假如我把地图拿来,您打算让多少人潜入欧鲁达那?」
「至少五十,最多一百吧。其余的从外侧进攻。」
「拿下欧鲁达那后,您再来有什么打算?」
「那之后的事就与你无关了。」
「我说将军阁下,现在四周都是敌人耶。欧鲁达那北方不远处的戴德黑监视堡垒,可是有好几百只半兽人。」
「这我知道。」
「哥布尔和半兽人的关系虽然说不上好,但是……」安东尼委婉地说。
「欧鲁达那是阿拉巴吉亚王国的希望。」将军环视了在场所有人。「所以远征军必须夺回欧鲁达那,这就是我们背负的使命。」
看样子将军心意已决,不管谁再多说什么,他应该都不会改变作战方针了。
芭芭菈仰望天空,叹了口气。
接着捏着下巴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又看向将军。
「我会制作地图,然后安排您的士兵潜入欧鲁达那,并且让他们各就各位。不过我需要十天来准备这些。」
「五天。」将军说。
芭芭菈微微歪过了头。「八天可以吗?」
「七天。」
「八天,包含快要结束的今天。」
「好吧。」
「那么就是包含今天在内的八天为准备期,九天后正式行动,对吧?」
将军一语不发地点了点头。
「总之……」芭芭菈嫣然一笑。「应该是能在最后关头做好所有准备。」
「比起当盗贼,感觉你更适合当青楼老鸨。」将军不带一丝情绪地说。
「比起算钱,我更适合多睡几个好男人或好女人。」
「我啊……」将军嘴角露出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无论是男人、女人、蛮族、野兽还是怪物,都要蹂躏一番才符合我的个性。」
目前依然还是无法摸透吉恩‧莫基思这个人,整段交谈中或许就只有「蹂躏、践踏一番才符合我的个性」这句话是他的肺腑之言。
总之,作战会议结束了。
九天后,远征军将发动欧鲁达那夺还作战。虽然准备时间不及芭芭菈一开始要求的十天,但将军最终还是缓了不少时日。
芭芭菈为了准备地图等返回欧鲁达那,尼尔也与她同行。他名目上是去协助芭芭菈,实质上应该是负责监视。
哈尔希洛和梅莉回到同伴们所在的帐篷。两人虽然有非常多事必须告诉同伴们,但侦查兵并非只有尼尔一个。莫基思将军或尼尔派来的人可能就在附近监听,因此在共享情报时必须小心隔墙有耳。准备时间虽然不多,然而还算充裕,不必操之过急。
隔日,将军向全军宣告:
「八日后,我等远征军将执行光荣的重要作战任务,因此我要在此招募负责危险任务的敢死队。然而,自愿加入者只要一天没有达到预定的五十人,我吉恩‧莫基思每天就会亲自处刑一名违反军纪的人。」
这番宣告听起来岂止不讲道理,甚至让人觉得说话者是不是疯了。
哈尔希洛认为将军肯定是讲真的,但大部分的士兵却不当一回事。
没有一人自愿加入。
太阳西沉后,将军马上在营地内四处查看。
士兵们虽然惧怕将军,但还是有不少人依旧嘻嘻哈哈,或满不在乎地躺着呼呼大睡。
将军突然停下脚步,「站起来。」命令一名坐在地上看着旁边的士兵。
士兵绝对没有拖拖拉拉,而是相当快速地站起身子。那是个年约二十多岁的年轻士兵。
「……请问我怎么了吗?」
「你到现在有违反过军纪吗?」
「应该没有。」
「真的吗?」
「报告,没有。」
「你的长官是哪位?」将军转头四处寻看。
一名坐在附近的年长士兵起立后喊「是我」。
「他有违反过军纪吗?」将军问。
「……我记得他没有违规纪录。」年长士兵回答。
「那么,有人下令说你们可以坐在这里吗?」
「报告,没有。」年长士兵开始慌张了起来。「……没有人下这种命令。」
「没错,我没下令说你们可以坐下。没有收到命令擅自行动就是违反军纪。」
将军忽然拔出剑,砍下了年轻士兵的头颅。
人头落地后,年轻士兵的躯体犹如崩塌般瘫倒。
营地内顿时鸦雀无声。
将军若无其事地用黑色毛皮大衣拭去剑上的鲜血,再将剑收回鞘中,接着不屑地命令年长士兵「你收拾一下」。
「遵、遵命!」年长士兵点了好几次头。
「好了──」将军环视所有士兵。「我们远征军里,还有人从来没有违反军纪过的吗?我还要杀几个人才行啊,真是有够麻烦的。」
士兵们纷纷陷入苦恼。
这次的任务应该十分艰难,所以吉恩‧莫基思将军才刻意把执行任务的小队命名为敢死队。小队成员必须抱持赴死的决心战斗,而且实际上因此战死的人肯定不少。自愿参加虽不至于等于送死,不过失去性命的机率应该很高。
自愿参加的话,或许会因执行作战任务而死,但不会因违反军纪遭到处刑。
而且,自愿参加的人数若是达到五十人,将军在展开作战前,都不会再杀人了。
不过,假设远征军有一千名士兵,明天自己遭到将军处刑的机率就千分之一。除非倒大楣,要不然自己应该不会抽到那支写有「恭喜中奖」,但实质意义却是「你倒大楣」的签。
士兵们有的自己陷入沉思,有的和朋友商量,有的强逼神色黯然的人去自愿加入敢死队,有的大大吵起来,有的在劝架,有的骂别人太吵,有的人打了起来,他们就这样度过了一个无法入眠的夜晚。
哈尔希洛他们应该不会遭到处刑,但觉得待在杀气腾腾的营地实在难受。
结果一行人和士兵们一样难以入眠,因此大半夜聚集在帐篷前轻声会谈,安东尼也在这时来访。
「我之前就说过吧,这个将军不是泛泛之辈。不过,我确实也抱有看好戏的心态,想看看他到底要怎么让这支军队上战场打仗……没想到他居然用了那种方法。」
「他这样真的有办法招集到五十人吗?」库萨克以略显厌恶的口吻提问。
「我也不知道。」安东尼只是随口应了这句话,就坐到了库萨克身旁,没有认真回答问题。库萨克明显一脸困惑。
感觉上安东尼与人交流时,最重视的是对方被归类为本土人还边境人。哈尔希洛他们算是归类在边境人,所以安东尼才觉得他们比本土人更有亲近感吧。
「你们觉得将军告诉我的那些本土现况……」安东尼压低了声音。「全都是真的吗?」
「这种事情我们哪有办法判断啊。」瑟多拉冷冷地回应。
安东尼低下了头。「说的也是。」
「不过我们也就只能尽人事而已啊。」库萨克像在缓颊般说。
「没在用大脑思考的人,就是会说出你这种话。」
「瑟多拉小姐你又来了,马上就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你们这样真好。」安东尼嘀咕。「我好羡慕。」
虽然不知道安东尼在羡慕他们什么地方,但他如果得知他们这群人除了梅莉以外都失去记忆,还会觉得羡慕吗?
不过,他也许是真的格外羡慕哈尔希洛他们。
毕竟,一个人越是被某件事物吸引,就会越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进退。
哈尔希洛从欧鲁达那回来后,就鲜少跟席赫露说到话。总觉得她的态度十分冷淡,好像刻意在避开自己。
第十五卷 坚强而虚幻的新游戏 13.谁都不孤单
芭芭菈就站在前方大约十公尺处。
在哈尔希洛的正前方。
两人现在虽位于森林内,但眼前没有遮蔽视线的树木,地面也近乎平坦。
芭芭菈看上去感觉是露出浅浅笑容,但也像面无表情。
包含人类在内的动物,在开始动作前都会出现迹象,具体来说就是诸如肌肉、肌腱甚至皮肤会绷紧,这类现象会传达出某种气息。
但在芭芭菈身上完全感受不到这样的迹象。
由于穿着格外暴露,身材和容貌也非常美艳,因此她相当醒目。明是如此,但不知为什么,现在的存在感却莫名薄弱。
感觉就只像有棵外型类似芭芭菈的植物立在前方,完全不认为那是个活人。
哈尔希洛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就在这个瞬间,从他右手边方向传来某种声响。
声响分散了哈尔希洛的注意,期间芭芭菈就不见踪影了。
一个人有可能在瞬间消失不见吗?
确实有可能。而且哈尔希洛知道芭芭菈耍了什么花样。
眨眼时只有瞬间闭眼。尽管不可能在这段时间销声匿迹,但丢出某种东西产生声响就能办到。通常,人类只要听到突然传来的声响,就会反射性地将注意力转向声音来源。芭芭菈就是趁这时候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