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接下来是第二回 合了……!」感觉上德奇牧涅也十分亢奋。.20
「你讲的很有道理。」强波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塔克萨基,说能打赢这位的人是你,所以打一场吧。」
「哎呀哎呀,真的是祸从口出啊……」塔克萨基回过头看往洞窟。「温萨,叫喵喵们把他的绳子解开。」
哥布尔温萨噘起嘴吹口哨后,那些猫型生物便聚集到蓝德身边,不一会儿就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那种生物叫做喵喵啊。说是从外型命名的话确实是很贴切,名字也很可爱。它们光是让手稍稍动一下就感觉用尽了全力,那个样子又是另一种可爱——不对、不对,现在不是被喵喵的可爱模样魅惑的时候。
「很好!」蓝德跳起身,左右弯了弯脖子,甩了甩双手。「你可别被本大爷超级无敌强的实力给吓着喔。话说,你该不会是打算自己拿武器,然后让我两手空空吧?如果是要赤手空拳直接来,本大爷也是没差啦,反正大爷我空手也行,毕竟本人可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唷。」
过没多久,有三只喵喵从洞窟中将安息剑【RIPer】运了出来,喵喵们「嘿咻、嘿咻」扛着剑快步行走的模样果然是好可爱,但是梅莉内心当然没有余力能去欣赏它们的可爱。话说回来,她根本是瞠目结舌。与其说梅莉只是在一旁注视着情势发展,还不如说事态已经演变到将她排除在外了。这都是蓝德的错,因为他太愚蠢了,这一切都是愚蠢蓝德的错。
黑狠、喵喵、半兽人、不死族【Undead】们、强波和魁梧半兽人陆续移动,逐渐腾出了一个决斗用的空间。梅莉只能不发一语地坐在原地。
还是说,这难道是蓝德的计谋?不管怎样,蓝德已重获自由,甚至连武器都拿回来了,也就是说,他有可能会逃走……?
蓝德观了梅莉一眼,因此让梅莉心里觉得「他果然有那种打算」——但是,蓝德真的只是看了一眼,便面朝塔克萨基,从鞘中拔出安息剑【RIPer】,接着把剑鞘扔到了一旁。就算只有一瞬间,但那个认为「果然如此」的自己令她感到可耻。
「很好……!」蓝德用左手啪啪啪地拍了脸颊。「准备完成!随时放马过来吧,塔克萨基大叔……!」
「我不知道你是认真的,还是自暴自弃啦……」塔克萨基咬着烟管,用左手嗖地一下拔出了背在背上的刀。「要不然,我让你先攻。」
「可以吗?你待会可别后悔喔?」
「别客气,我应该会比你多活好几倍的时间。你如果想的话,要我再多让步一些也是可以。」
「你是想表达姜是老的辣吗?」蓝德稍稍屈膝,握好了剑。「不过,先攻的权利本大爷就心怀感激地收下了。你可别被砍一下就倒喔!机会难得,你就好好地让大爷我开心开心。」
「你真的是口齿伶俐耶。」
「你很快就会知道,本大爷不是只有嘴巴厉害而已。」
难道——总觉得自己一直都在难道,不过蓝德难道是认为打得赢才这么做的吗?他是打算在决斗中获胜,再借此使那群敌人做出某种让步之类的……?
塔克萨基左眼好像因为受伤还什么原因,所以看不见,而且他应该不是刻意藏住右手臂。这个人独眼、独臂,又是中年人,应该有办法打倒他吧——如果蓝德抱持的是这种想法,那么只能说唯独他会有这种既恐怖又肤浅的想法。
塔克萨基缓缓地举起手上的刀,用刀锋指向蓝德。蓝德顿时一动也不动,肯定是无法动弹。有种潮湿的空气瞬间变冷的感觉,不知为何目光全被吸往塔克萨基的刀上,意识没办法投注到其他事物之上。蓝德要是和梅莉一样陷入相同的状况,那就完蛋了,代表胜负已定,蓝德打不赢了。
「……本大爷才不会被你迷惑。」蓝德嘀咕。
下一秒,他发动射出系【Leap Out】奋力跳开,乘着宛如喷飞的气势,往塔克萨基的左侧而去。他从那里使出憎恶斩【Hatred】,但是塔克萨基却轻松闪过。蓝德又再以射出系【Leap Out】去到塔克萨基的左侧,像是划在数字8似地利落挥剑,使出死字斩【Slice】,不过塔克萨基依旧悠悠地躲了过去。其实蓝德已不像先前的他,进攻时几乎都没发出声音,也未停下脚步,随时都在移动,同时持续进行攻击。
虽然不想称赞蓝德,但是他那四处移动令人眼花撩乱的战法,对敌手来说应该相当难对付吧。蓝德习惯以那种形式战斗后,便练就了一身超乎常人的体力,再者,他并非是胡乱移动,而是随时准备好从对方难以防御的角度发动攻击。相较于梅莉刚加入这支队伍时,现在的蓝德简直判若两人,他已经变强到足以让人认不出来的地步。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连身为神官的梅莉都一目了然。至少于眼下这个时间点,蓝德再怎么拚命伸长手,也够不到那个叫塔克萨基的男子。
蓝德一下跳往右边打算挥剑而下,一下跳到左边准备发动突刺,塔克萨基则是把脸朝着正前方,光是移动一、两步挪动身体,便躲开了攻势。看来塔克萨基看得见,他已完全看穿蓝德那种不按牌理出牌的动作。
说蓝德不是他的对手,也不会言过其实。蓝德本身应该最能体会双方在力量上的差距。明是如此,蓝德还继续攻势,不服输地重复着没有用的攻击。
梅莉很想说声「别再打了」,但是他住手的话,下场会是如何?蓝德对梅莉说过「不可以放弃喔」、「本大爷可是不会放弃的」。现在放弃战斗的话,所有一切就真的会在这个地方画上句点。所以,蓝德正在拚死一搏,在身心俱疲或被塔克萨基砍杀身亡之前,他都不会放弃。
「……加油。」梅莉挤出了声音。「加油,蓝德!加油!」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蓝德并非是在回应梅莉吧。他恐怕是全神贯注在战斗上,应该没有听见梅莉的声音。但是蓝德身体的灵活度、速度都提高了一个层级。这或许是梅莉的错觉,不过在她眼中蓝德看起来就是如此。
往前踏出的步伐若能多深入几公分,剑就能多攻击那几会分的距离。塔克萨基的回避动作也越变越大了,直到刚才他都还随随便便地在回避攻击,不过现在已稍微不同了,偶尔步伐会显得快速、急迫,感觉已经没了方才的从容。
「你的实力不只那样吧……!?你还能打!怎么可能会打不赢……!」
然而事实绝非如此,毕竟蓝德已经出尽全力,超越极限了。梅莉即使明白,但是也只能像这样激励蓝德,甚至觉得自己这种恶劣的个性真是讨厌。同伴明明正要把生命之火燃烧殆尽,自己却无法说些更体贴他的话语。
「——就是现在……!」蓝德突然像是被撞飞似地往后退了好几公尺。
那是排出系【Exhaust】。
他现在拉开距离是打算做什么啊?
塔克萨基摆出一副「看你要出什么招」的模样,按兵不动。
「奥义……」蓝德以双手持握安息剑【RIPer】,让全身摇摇晃晃。「八王子β‧洗净……不对,刚刚的不算,不算,要用更帅的名称才行……千手观音菩萨……不对,等等,这个也有点弱……香氛‧刺骨……嗯?这讲起来也不像必杀技,那么……究极‧飞空男孩……?」
梅莉打从心底感到大大傻眼。
招式的名称随便都好,应该是说,根本不需要名称。结果,蓝德依旧是蓝德,他是个智障。天生的智障不管到哪,终究还是个智障。
塔克萨基也呆掉了——或许蓝德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咿呀呀呀……!」蓝德发动射出系【Leap Out】突击塔克萨基。他从武器的攻击范围外冲了过去,使出浑身之力刺出一剑——愤慨击【Anger】。「咿嘿……!」
塔克萨基伫在原地。
他没有闪避。
那是……
塔克萨基第一次用刀抵挡。
「奴嗯。」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挡开了蓝德的剑。
「唔喔……!?」蓝德居然只因剑被弹开,身体便失去重心。
此时塔克萨基终于转进攻势。
应该说,一刀就分出胜负了。不过那能不能算是一刀也是个问题。
因为塔克萨基将刀使得就像自己的手一样,缠住了蓝德的剑。
安息剑【RIPer】边打转边飞离五公尺左右后,落到了地上。
「你还真是活蹦乱跳的——」塔克萨基用刀锋指着蓝德的额头。「但是,就只有那样了。其实,再过个十年,我应该也会衰弱很多,到那时候你或许就打得赢我,不过你现在就算使出浑身解数还是会输。」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敌方轻轻松松就了结一切。
梅莉四肢瘫软的同时还露出了苦笑,心想果然很像蓝德的行事作风。但是,他也用他的方式做了最大努力吧。没错,蓝德干得好。梅莉刚刚没做,也没办法做任何抵抗,所以根本没资格抱怨。
「……你觉得就到此为止了吗?」梅莉听到蓝德用颤抖的声音说话时,心里有些感动。
还没,都到这个时候了,蓝德都还没放弃。他真是个笨蛋。
虽然是个笨蛋,却很了不起,非常伟大,身为他的同伴,纵使只有一点点,但还是以他为荣。梅莉感到一阵鼻酸。
如果蓝德没有光速下跪磕头的话,或许已经泛出泪来。
梅莉还以为自己的眼球要「啵」一声整颗掉出来了,心想至今还未承受过如此不明不白的冲击。
「……………………蛤……?」
「小的认输……!请您收小的为弟子……!无论是提草鞋还是洗草鞋、刷草鞋,小的任何事情都愿意做,所以拜托您收小的为徒……!问我欣不欣赏实力强大的男人!?小的最欣赏了!?小的想要变强!真的真的想要变强啊!小的还在摸索,应该是说一直都在持续寻求变强的方法,今天终于让我给遇上了!是您,因为小的遇到塔克萨基老师您了……!该怎么说呢?就是您太强了,小的比料想中的还要无法伸展拳脚,小的整个爱上您了……!请您务必、务必收小的当徒弟!要我从跑腿小弟开始当也没关系!水的给您磕头了!拜托……!」
「那个……我没打算收什么徒弟耶……」塔克萨基摆出不悦的神情,用刀背边敲着自己的左肩,边叹了气。「你到底懂不懂啊?我们不侍奉任何一个国王,阿拉巴吉亚的那些家伙是我们的敌人,所以怎么可能会和你交好。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假设你当上我的徒弟好了,虽然不可能发生这种事,不过如果成真,就代表你背叛了阿拉巴吉亚喔。」
「完全没问题!」
「……啊?」
「那个……老师、师父,小的总觉得您好像有什么误解耶?小的是阴错阳差才变成义勇兵,像什么把身心都奉献给阿拉巴吉亚王国之类的,从没想过半次这种事情喔。当时回过神后就已经在格林姆迦尔,还身无分文,后来听说当上见习义勇兵就可以赚到短期所需的生活费,而且当下也没其他选择,所以不得不做,在某种意义上,感觉像是被骗了?应该是有人用这种手法来建置义勇兵!」
「我本来也是义勇兵,所以在这件事上也不是不懂你的心情。」
「哇喔!您原本是义勇兵啊?老师!师父!」
「我不是你的老师,也不是师父……」
「你过去明明是义勇兵,为什么会变成强波老大的同伴?小的也好想知道这个部分。」
「说来话长了……」塔克萨基啧了一声。「你这家伙还真会扯,我刚刚差点就要被你的话题拉走了。」
「的确!?小的我能说善辩!口若悬河!因为爱讲话,所以经常被人讨厌!但是!?内心却是热情如火!充满灵魂!小的想要拜入塔克萨基老师门下的情绪已经高涨到达极限,这可是真真确确的心愿喔!小的真的、真的想要变强……!照现在这个样子下去——只会以义勇兵的身份,不断去做和别人相同的事情,成长根本是奢求……!这下!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
「就是那里啊,那里!应该是说这个地方才对……!」蓝德环视了强波、魁梧半兽人、哥布尔和黑狼群一圈。「身为人类的塔克萨基老师,之所以会归于强波老大的麾下,肯定是有什么决定性的理由!不过除此之外,这个地方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讲明白了,小的就是被这一点给吸引了!小的觉得如果能成为你们的同伴,自己也好像能够掌握到什么!?小的一直在追求的史上最强、天下无双,通往这个目标的道路不就在眼前这个地方吗……!?」
「总而言之,我归纳一下,你的意思是说先不管我收不收你当徒弟那些,你都愿意不当义勇兵,就算做最底层的小弟也没差,反正就是想加入我们弗罗冈。」
「那个,弗罗冈是指……?」
「弗罗戈。」强波呼唤了停在肩上的大黑鹫。「这是我尊敬的友人的名字,用人类的语言来说就是黑鹫的意思,而弗罗冈就是黑鹫团的意思吧。」
「——就是那个!」蓝德像是正得我心似地点着头。「就是那个啊!拜托让小的加入弗罗冈……!不管是扫地洗衣还是煮饭,任何杂事小的都愿意做……!我会从最底层不断努力往上爬!小的对自己的毅力、胆识、才能、可塑性、成长空间、成长思路和成长希洛都很有自信!成长希洛念起来好像某个人的名字喔,总之,小的真的是真的真的真的想加入你们……!」
蓝德对着地面磕了好几次头,并且恳求着敌方,梅莉根本无法判断他是真的想要加入所以才那么说,还是只是一种求饶的方式,抑或是随口说说而已。每一种都有可能,不过同时也觉得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身为人所该用的方法。
梅莉刚刚是不是错看蓝德了,他也许是个远比想象中还要不可取的人渣。
梅莉现在很想哭,但是理由与方才不同。
身为蓝德的同伴,真心觉得他非常可耻,然而刚刚还为了他的言行大受感动,对现在这样的自己也感到羞耻至极。
「反正不管怎么样,如果你真的想加入的话……」塔克萨基将刀收进了鞘中。「由于决定的人不是我,而是强波,做决定的是它。我们所有人都会遵从他的决策,毕竟弗罗冈的规范就是这样。」
大黑鹫【弗罗戈】以尖锐声音啼鸣一声后开始振翅,飞离了强波的肩膀。
强波走了过来,身上彷佛缠绕着徐徐微风。他静静地、飘然地逐步靠近,最后驻足于蓝德的眼前,接着居然蹲下了身子。
「蓝德。」
「……是——」蓝德打直腰杆,呈现跪坐的姿势。「是!」
「本人不喜无谓的杀生。」
「是!欸……您说什么!?」
「当然我会杀害敌人,也会掠夺、伤害他们,毕竟本人的成员中也有些人性情比较特殊,外界也会批判我们弗罗冈既无情又凶残。我不否定,只是我本人不做无谓的杀生。」
「……是、是的。」
「如果你期望成为我底下的一员,那么欢迎你。」
「是……欸!?欢迎!?您的意思是说愿意让小的……加入……?」
「当然是你想加入的话。毕竟现在我的底下只有塔克萨基这名人类,光是有第二个人类加入,就又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了。」
「太……太棒了!?」
「但是。」
「——但、但是……!?」
「那个女的又是如何。」强波走向梅莉,不对,应该是它那双橘色的眼睛转向了梅莉。「那个女的也要跟你一起加入我们吗?那个女的也希望如此吗?」
第八卷 于是我们等候明天到来 8.心意已决
村里存在着四武家,以尼奇家为首,接着是锡珈诺家、加纳达家和米席欧家,若再加上统领密探部队的卡兹莱伊家、继承死灵术的休罗家两家,则称为六家。
有位年轻男子出身于米席欧家,但村里是由女性继承家业,重视的是母系血统。不管是谁家的男孩,都不会拥有姓氏。男孩子要和已授有姓氏的女子结婚后,才会被认同为独当一面,同时也才可使用妻子家的姓氏。
这名男子还未婚,此外,他的母亲并非米席欧家的大当家,而且他的剑术资质——用来评断生于武家者的价值——也不怎么被看好。虽然是位美男子,但是他那眉清目秀的面容反倒成了遭人轻侮的原因;他那副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天生善良心肠,也只是一味地助长别人对他的嘲弄,此般情况几乎从未减少过。
以四武家之首尼奇家大当家尼奇‧希瓦尔嫡女身份,出生在这个世上的人名为尼奇‧雅菈菈,她从懂事开始就抱持着坐立难安的心绪,看着大她一岁的达兹尔。
四武家的人自年幼时期起,就必须接受在武家中也算是特别严格的锻炼。若是有其他同年纪的人便会一起挥汗锻炼,有时甚至还会见血。讲得含蓄点,达兹尔是个没用的孩子,如果照实描述,他其实是个备受霸凌的小孩。
任谁遭到那样的对待,都会感到抑郁,变得乖僻别扭也不足为奇。但是,达兹尔不同。他即使被揶揄,被人当面羞辱,被人排挤,也都没有变得乖张执拗,反而为了获得周遭的人认同,干脆致力锻炼。他礼数周到,对年少者也低头请教,绝不吐露半点不平及不满。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他和人说话之际,必定会正眼看着对方的眼睛。达兹尔虽然谦虚,却不是卑躬屈膝。这名年轻人不只是姿容,连举止、心境都相当俊美。
然而,雅菈菈却为此感到焦急烦躁。达兹尔确实资质平庸,但是他比别人多锻炼一倍,也成为了水平之上的武士。在雅菈菈眼里,针对达兹尔的侮辱,明显是件不公平的事,但是达兹尔却甘愿接受。雅菈菈由于身为尼奇家嫡女,因此相当忌讳高声批判那些人,不过,她在十四岁时终于忍不住,跑去找叔叔商量。
「叔父大人,米席欧家有个比我大一岁、叫做达兹尔的男生吧。那个人怎么会是那副德性,我都替他感到焦急。」
「感到焦急?就算是这样好了,你不久后就要成为尼奇家大当家,他不是你该担心的人喔。」
「我不是在担心他,只觉得很火大而已。」
「为何你要为了那样的人感到火大呢?哈哈哈——」
雅菈菈的父亲出身于加纳达家,小她父亲八岁的叔叔,是个已年过三十但还单身的怪人。他从年轻时候开始就随心所欲地浪迹天涯,胡子也不常修整,爱戴着一副不知从哪里拿到的奇怪眼镜。雅菈菈的父亲有个豪气干云的绰号——武神,而且还和尼奇家的大当家结为夫妻,然而这位叔叔却和哥哥完全相反,是个蠢材,一般人都叫他浮浪人,不过雅菈菈倒是很亲近他。老实说,如果提到至亲,她脑中先浮现的不是双亲,而是叔叔的面孔。而叔叔也非常疼爱雅菈菈。
「这样啊、这样啊。雅菈菈,你是喜欢那个小兔崽子吗?」
「叔叔,您在说什么啦!我的意思是,自己只是看不下去一个男生那么软弱,明明是大家的态度不好,但是他连驳斥都不想驳斥。」
「要说的话,你那心情应该叫义愤填膺吧。那么你只要去教教那个小兔崽子,要他去警告大家一下不就好了?」
「我身为大当家的女儿,不能做那样的事情。」
「嗯……如果是大当家的女儿,就不能畅所欲言了啊?还真是拘束耶。生在尼奇家,也真是辛苦你了。」
「雅菈菈,以身为母亲大人和父亲大人的孩子为荣!」
「这样啊、这样啊,真了不起、真了不起。」
「您怎么可以摸女孩子的头!」
「抱歉、抱歉,我不会再摸了,你就原谅无心之过的叔叔吧。如果被你讨厌,叔叔我就活不下去了。」
「我怎么可能会讨厌叔叔您呢!而且我的意思不是叫您不准摸,我的意思不是那样……」
无论是雅菈菈的母亲,还是父亲,两人在身为她的双亲之前,更是四武家之首的大当家和二当家,优先的并非是亲子情谊,而是师徒关系。再者,尼奇家的大当家和二当家都是极其严厉的师父,因此雅菈菈必须忠实地当个拚命努力的弟子。
这位叔叔虽然有些地方相当随兴,但是个充满温情的人。他在雅菈拉小时候时常抱着她,即使现在也还会拍拍她的背、摸摸她的头。在他这样的对待下,雅菈菈虽然会感到害羞,不过内心会涌现亲情之爱,觉得十分开心。她只对这个叔叔才会无话不说,只对叔叔说过的内心话也已不计其数。所以雅菈菈十七岁时,有一次叔叔旅途归来,在和他散步的途中,偷偷地对叔叔坦白了。
「叔父大人,看来我……好像喜欢上达兹尔了。」
「这样啊。」叔叔扬起嘴角露出笑容。「那还真是可喜可贺,我的侄女终于知道恋爱的滋味了啊。嗯,真是可喜可贺。」
「我跟达兹尔有办法白头偕老吗?」
「一下子就跳到这个问题了喔!」
雅菈菈也很清楚这是件困难之事。
首先是达兹尔的想法。虽说两人是以四武家子嗣的身份一同修练,但是雅菈菈个人并未和达兹尔说过话。由于结婚未必要顾及当事人的意愿,因此这件事情本身其实不会造成阻碍,然而达兹尔只要回绝就会直接告吹。即使雅菈菈提亲,达兹尔也同意,不过尼奇家的大当家和二当家会不会认可都还是个问题。应该说,这才是一个大问题,
话讲得难听一点,达兹尔只是米席欧家中坐冷板凳的。身为尼奇家嫡女的雅菈菈,毫不费事就能让达兹尔服从,老实说她是有这点权势,不过尼奇家的大当家和二当家,也就是她的双亲不点头答应,能结的婚也都会结不成。
好几年前开始就不断有人上门说媒,不管雅菈菈的意愿如何,只要大当家和二当家上下点个头,这个时间点上她就等同被迫完婚了。目前候选的有钖珈诺家的二儿子及三儿子、加纳达家的大儿子和米席欧家的长男共四人。然而在雅菈菈眼中,与其说他们个个难分优劣,还不如说看起来都是一个样。四人在年龄和体格上都少有些差异,不过身手都相当不凡,但是和雅菈菈比赛的话,结果皆是输输赢赢,没有能力出类拔萃的高手。大当家和二当家几经审慎思考,好像也还无法挑选出女儿的结婚对象。
雅菈菈在察觉自己喜欢上达兹尔之前,对结婚这件切身之事根本是漠不关心。反正对像是谁都可以,只要依父母的媒妁之言结婚,生育、扶养、锻炼后代就好了。
这仅是尽到身为嫡女的义务,雅菈菈过去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觉得不谈恋爱应该就不会有烦恼了。结果她一烦恼起来,就变得坐立难安。
雅菈菈对叔叔倾诉恋爱烦恼后不久,便把达兹尔拉到一处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像是要提出决斗似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达兹尔阁下,我喜欢你,希望你能和我结婚!」
「咦……」
达兹尔暂时大大地张开嘴,露出茫然若失的模样,然后非常恳切地回答说「我想好好思考再做回复,希望你能等我七天」。雅菈菈等了,夜晚虽然能够熟睡,但白天却满脑子都是这件事,无法集中精神进行锻炼,还因此遭到大当家和二当家的斥责。即使想要绷紧神经,不过脑中就是会浮现「如果他的回复不合我意的话该怎么办」、「他过了七天假使没回答我的话该怎么办」之类的状况。
达兹尔过了整整七日后,造访了尼奇家。本以为他是来见雅菈菈,结果并非如此,居然是请求要和雅菈菈的双亲,也就是大当家和二当家会面。毫不知情的大当家和二当家刚好有空,因此答应见他。
达兹尔走到大当家和二当家的面前,突然跪地叩拜,并且大声吶喊。
「请二位!请二位答应让我和雅菈菈结婚……!」
转瞬之间,不仅在尼奇家,而是在全村引发了一场非同小可的骚动。大家都以为最初是达兹尔爱慕雅菈菈,结果贸然提亲,但是事实并非如此。如果置之不理,达兹尔很可能就会变成众矢之的,因此雅菈菈赶紧向大当家和二当家厘清事由,说这一切都是自己对达兹尔一见钟情,提及婚嫁的也是自己。达兹尔经过七天的深思熟虑后,决定答应这件事,并且认为出自礼节,若要结婚应该就要亲自上门提亲。
毕竟结婚是家中大事,更何况雅菈菈是四武家之首尼奇家的嫡女,因此应当先告知大当家和二当家才合乎情理吧。这完完全全就是达兹尔的行事作风,彻底合乎礼节。这样做虽然没错,但是事先若能知会雅菈菈一声,感觉会更为圆满。
不过,他就是这种地方好。雅菈菈感觉到,自己喜欢的达兹尔,也包含了这个部分。如今她满脑子都只想着要和达兹尔结婚,心想,其他的男生抱歉了。其实,她本来也没思慕过达兹尔之外的男孩,挂心的都只有达兹尔,别无他人。
大当家和二当家感觉瞧都没瞧一眼,不过雅菈菈还是促膝诉说,也鞠了躬,恳请双亲让达兹尔和自己结婚。达兹尔遭村里的人严厉斥责为不自量力,而且不只在他背后指指点点,还拿石头丢他,甚至连他的亲兄弟都在数落他。雅菈菈心里当然想解救这样的达兹尔,他现在岂止遭到孤立,根本是遭到迫害。武士之中有很多血气方刚的人,再这样下去,有可能演变成动刀动枪的局面。
「——大当家!不对,母亲大人!拜托您!拜托您了!请您就顺着雅菈菈这生中唯一一次的任性,答应我和达兹尔阁下的婚事……!」
「不准。」
「我就是想请您改变心意,所以才像这样拜托您……!」
「我不会改变的。」
「顽固!」
「你面对大当家说什么顽固!」
「顽固就是顽固,还怕别人说!」
「如果听不懂我说的话,你才是顽固!给我去洞居一阵子,冷静一下!」
这是雅菈菈自出生起首次和大当家发生口角,最后大当家把她关进一处出入口封死的洞穴,要求她忏悔改错。她在这个毫无光线透进的洞穴里,度过不吃不喝的五天后,终于被放了出来。由于她憔悴万分,本以为大当家看见后会显露母性本能,纵容自己的女儿。不过雅菈菈的期待,终究是粉碎落空。
「……母亲大人……拜托您行行好,答应我和达兹尔阁下的婚事吧……」
「不可能。看来你还没反省够,继续回去洞居。」
雅菈菈心想「骗人的吧」,不管怎么样,如果再被关进那个洞穴,根本是必死无疑。但这并非是骗人的,在大当家的命令下,雅菈菈再次被丢进洞穴之中。
雅菈菈第二次关了三天才被放出来,她之所以能存活靠的是长年锻炼的精神和肉体,还有忍辱舔喝岩壁上渗出的微微水分。由此看来不得不说大当家是认真的,如果不听话,死的即使是亲生女儿也无妨。或是她相信自己只要显露出杀意,就能逼女儿乖乖服从。
雅蓝菈没有丁点听命行事的打算,话虽如此,但她也不能死在大当家的手上,毕竟如果没命,就无法和达兹尔共结连理了。雅菈菈假使坚持己见而丢了性命,达兹尔会悲叹万分吧,也许会自杀穿亡。这并非是雅菈菈期望的结果。
她放弃了正面恳求大当家和二当家。表面上还是像过去一样致力于剑术修行,不过私底下还是掩人耳目,与达兹尔密会。虽说是密会,不过双方都不太会说话,所以只是聊个几句,互换情书而已。然而在大当家的命令之下,密探们的喵喵监视着两人,因此光是这样的会面都要费尽心思。信件阅读完后只能销毁,即使偷偷带着,也可能会被精明又细心的喵喵发现。
大当家总有一天还是会帮雅菈菈寻找其他的结婚对象,到那时候该如何是好?紧要关头时,大当家肯定会不择手段。就算回绝,但是有办法抗拒到最后吗?整件事到头来会不会还是照着大当家的意思走?
达兹尔在孤立无援的状态下,承受着激烈的讥讽和凄惨的对待,说是从未中断的中伤、虐待也不为过,但他的双眼仍是炯炯有神。而且他重复强调,现在面对的是不得已的情况,所以自己不恨任何人,也不会埋怨雅菈菈。对雅菈菈来说,只是觉得他这番话是出自心底的肺腑之言,更是加深了自己对他的尊敬与爱慕。她想来想去,甚至还跟叔叔透露过,干脆想和他私奔。
「如果说你想那样做的话,我是不会阻止的。但是只是有点不放心你这个不知外头世界的丫头。不管要去哪里,都由我来帮你引路吧。」
「叔父大人,我是很认真在和您说这件事。」
「我也是认真的。不过,你们行迹败露的话,我可能会被你的母父杀了,但是既然是为了你,我就算丢了性命也在所不惜。」
「我会信以为真。」
「喔,尽量信、尽量信。」
雅菈菈一半在叔叔的煽动之下,于密会时向达兹尔提议私奔,心想达兹尔的话,应该会一口答应。然而雅菈菈的猜想落了空。
「不行,雅菈菈阁下。私奔实在是太荒唐了,我恕难从命。即使我们成功离开,大家也会变得不幸。」
「但是……达兹尔阁下,除了私奔之外,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们俩在今生结为连理吗?不久后大当家又会替我安排结婚对象吧。就算我再怎么拒绝,她都无视我……」
「其实……我有一个腹案。」
雅菈菈询问后才知道,达兹尔从很久之前就开始酝酿一个腹案,还日以继夜地锻炼,好加以实现。实际上,相较于雅菈菈被强制洞居时,达兹尔的体格已大了一圈,变得十分健壮。
据达兹尔所言,这一切都是自身无才所招致的事态,只要自己的本领能让大当家、二当家甚至是所有人认同,应该就不会有人反对他们的婚事了。身为武士者,果然还是要够强。强大的力量虽然不是用来炫耀展示,但是不加以证明的话,其他人也不会知道吧。达兹尔先前选错方式,搞错顺序了。要获得大当家的同意,首先必须要让自己成为配得上雅菈菈的武士。在这之前请求这门婚事,其实是个错误——。
「但是,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大家认同你……?」
「当然是去讨伐强敌。」
「难道……」
「没错,雅菈菈阁下。说到近来震撼我们村里的敌人,就只有那一个。」
「你想去讨伐那只人称『血涡』的亚诺奴斗……?」
村子并非是一直固定在同一个地方。她们和他们自失去故国后,便会卜卦选定吉日进行迁村,这是村里的习惯。再加上,所有人都善于利用千峡谷【Thousand Valley】浓雾深锁的地利,因此村子不常受到外敌的威胁。无论是横行于旧伊苏玛珥王国领土的不死族【Undead】,还是在旧纳南卡王国领土上建立起新生王国【邦加修】的半兽人,至今都未对村子伸出魔爪。
当然,这一切还是要归功于村民们毫不怠惰的警戒,每日努力不懈,致力自我精进,毕竟有备而无患。由于过去消灭这群人故国的不死族【Undead】和半兽人也很清楚,村子常保固若金汤的态势,因此不会随便攻入。
然而,大约半年前的半夜,那只四条手臂的不死族【Undead】凭借强大的力量突破守备,入侵了村子。不过,当时的村子并没有松懈大意。
死者七名,重伤者二十三名。
这只不死族【Undead】挥舞着四把刀,接连砍杀武士,还把好几只死灵法师形塑出的人造人劈成碎片,破坏殆尽。它位处自己卷起的鲜血漩涡中央,很明显是在享受杀戮的快感。而且,叫人大吃一惊的是,它是只身前来,单枪匹马就杀进了村里,夺走多人性命,接着造成更大的危害,最后甩掉著名四武家的武士和密探们的追击,销声匿迹。
用不着说,对村子而言,这是件痛心疾首的事,是个骇人听闻的悲剧,更是天大的耻辱。
那只不死族【Undead】的来历立刻大白。半兽人强波率领了一支多种族混合独立集团——黑鹫团【弗罗冈】,它是其中一员,名为亚诺奴斗,听说在弗罗冈里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弗罗冈的行动范围起自旧伊苏玛珥王国领土,远至旧纳南卡王国和旧阿拉巴吉亚王国境内,可说是十分宽广。虽然目前还不清楚这个集团的实际状况,但是一般已认定它们为一支流民集团,边与各地势力发生冲突,边四处移动讨生活。
话虽如此,它们并非只是流离失所的民众。这个集团与众多血腥事件有关,其中也包含了堪称战争规模的打斗。它们虽然付出了相对的牺牲,不过集团的威名好像也不断远播。据说新生王国【邦加修】的国王听到评价后,希求强波仕宦,不过好像马上就被回绝,导致国王脸面无光。心生怨恨的国王因而决定挥军讨伐,但是军容为弗罗冈数倍之多的新生王国【邦加修】部队却奋战未果,遭到歼灭。结果,反倒是国王的权势威望顿时扫地。
吊诡的其实是,亚诺奴斗居然能够只身攻入村中。密探们后来查出弗罗冈打算落脚在距离村子只有十公里左右的地方。但是,它们却也没跟在亚诺奴斗后头入侵村子,反而比较像是没把村子放在眼里。
要报仇雪恨?还是静观其变?
六家的大当家、二当家开会后做出了决定。
村子的警备将更为森严,再以奇袭、埋伏进行适度的反攻.借此观察弗罗冈的反应。
村子立刻招集武士、密探和死灵法师组成复仇部队,并且展开攻势,但弗罗冈像是看穿一切似地全团散开,难以捉拿。假使对方已经察觉我方发动攻击,村子反倒可能遭受袭击。纵使守备已经增强,只要复仇部队外出打仗,村内的总体战力便等同下降,而且也要把复仇部队遭遇埋伏的可能性列入考虑。
村子走到今日的路绝对算不上平顺,好几次濒临危机。六家的现任大当家、二当家也都有挺过存亡之秋的经验。
但是,包含大当家、二当家在内的所有村民,全都不懂战争为何物。过去她们和他们的故国,勇敢迎战不死之王【NoLife King】率领的大军,结果土崩瓦解,以全军覆没收场。所以他们彻底避免打仗,为此还建立了一套谁都不会挑起战争的体制,这就是村子的大方针。
六家的大当家和二当家决定,召回复仇部队,加强巡守密度,随时保持迎战态势。虽然有人批评这是懦弱的作法,不过所有人还是遵命行事。
然而弗罗冈没有什么特别的行动,它们的确位在千峡谷【Thousand Valley】之中,但就像在避免接触村子似地毫无动作。
就这样,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过去了——很快地过了半年。
如今大多认为弗罗冈可能没有打算入侵村里的念头。尽管如此,依旧不能松懈大意。雅菈菈的洞居事件结束后没多久,亚诺奴斗第二次来到村子大闹特闹。由于全村人心惶惶,因此在某个层面上,对村民而言,达兹尔或许就成了最合适的宣泄对象。
如果达兹尔能够成功讨伐亚诺奴斗,任谁都无法无视那般功勋吧。但是,这也可能成为导火线,引爆双方之间的战争。
无论再怎么落魄,自己仍是尼奇家的嫡女。雅菈菈脑中突然掠过如此的忧虑,不过她在犹豫是否要以此事为由,说服达兹尔打消讨伐的念头。同时,也难以把「你不是它的对手」这句话说出口,毕竟不想因此伤了达兹尔的自尊。
「达兹尔阁下,你还是跟我私奔吧。如果能和你结婚,我可以不要其他任何东西,可以舍弃一切,在所不惜。」
「我不想要你舍弃掉任何东西,雅菈菈阁下。特别是大当家和二当家,两老是打从心底担忧你的事情。如果我们私奔,会大大伤了你双亲的心,你以后绝对会后悔的。」
「那两位心里在意的只有家门和村子的事情而已!」
「不对,你错了,雅菈菈阁下。大当家和二当家也是为人母父,但当他们还是代表四武家之首的一天,就只能含泪牺牲小我。这一点你难道不懂吗!」
遭到斥责后,雅菈菈震慑于达兹尔的气场,同时也因他的善解人意和毅然果敢而大受感动。
即使如此,还是不应该让他前去讨伐。毕竟达兹尔再怎么钻研精进也无法成为剑豪,或许能成为一名熟稔剑术的老师,但是不可能有更高的造诣。雅菈菈的天生资质完全符合尼奇家嫡女的身份,此刻她几乎已经正确无误地看出达兹尔的才能和他的极限。如同达兹尔这样的人,若非极其侥幸,要不然根本打不蠃「血涡」亚诺奴斗。
雅菈菈虽然明白,却没阻拦,不对,应该是无法阻拦。
毕竟,这是武士赌上性命想去完成的一件事。就算他是有勇无谋也好、蛮横乱来也罢,雅菈菈还是无法开口要求武士改变心意,正因为爱他,所以唯独这点办不到。由于武士就是这样的存在,因此大当家和二当家偶尔还要以高压命令才能制止他们。毕竟,除非上位者不容分说地加以拦阻,要不然武士是不会中止行动的。
翌日,达兹尔独自离开村子,然后再也没有回来了……。
第八卷 于是我们等候明天到来 9.在谁心上点了火
「——其实……这是雅菈菈和亚诺奴斗之间的恩怨。」
洛库边说边或坐或站,抑或是到处走动,实在忙碌。还有就是,他的头发竖得老高,他究竟是如何竖起头发的?是用发油之类的定型吗?总而言之,他给人一种精力旺盛过了头的印象。
有只长嘴巴、虎纹毛皮的生物,不知该说是正坐在洛库的肩上,还是围绕着他的颈部,不过它居然没被抖落。那种生物称为米鲁米,在格林姆迦尔其实算是常见。看样子那是洛库饲养的米鲁米,名字好像叫做盖兹。
「简单来说就是要报仇。想想也对,毕竟是自己爱的男人遭到残杀,当然会想报这个仇。这一点你们应该也能理解吧。对吧?哈尔希洛、梦儿?」
「嗯……」哈尔希洛垂头蹙眉,吐了口气。「应该……」
「唔嗯……」梦儿鼓起单边脸颊,用力地歪过了头。
雾气已变薄许多,但是取而代之的是昏暗的四周,而且转眼间越变越暗。
不过,打从不久之前,到处都出现看似绿色的小光点,开始胡乱移动。那些是种名为鲁乌拉卡的昆虫,会于太阳西下后至半夜时分绽放光芒,四处飞舞。眺望过去真是一幅梦幻又美丽的画面。然而,发现自己只有「那又如何」的感想后,反倒觉得有些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