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尔史提离开公会后仅没几个月,神圣莱汗铎皇国与其周边国家之间的战争便宣告终结。
伊莉亚常可藉由传闻听到战争的发展状况,不过在琉聂威鲁还是无法得知详细情形,这里还是一贯和乐融融的氛围,让人完全感觉不出现在正在战争中。
一来到分部,看到如此热闹的大厅景象──
「这里还是一点都没变呢。」
托尔史提不由得露出苦笑。
眼前的这名青年和之前见到时一样,一身旅人的装扮,身上不带有身为皇族的任何装饰。
他的身上没有受伤,也无异状,若他表示自己是到了目的地之后又立刻折返,不知情的人一定也会信以为真吧。
不过,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的举止态度比以前还要来得仪表堂堂;以前令人觉得脆弱、只活在当下的危险印象,已不复存在。
「我回来了。」
「咦?啊,是。您能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
或许是觉得伊莉亚毫无感动、一如往常以营业口吻做出的对应有些好笑,托尔史提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我有话想跟你说……可以耽误一点时间吗?」
尽管托尔史提没有说得很详细,不过伊莉亚从他的样子可以察觉到,他指的并不是现在这样隔着柜台交谈,而是希望两人能够私下谈话。
但是,过往的经验以及她的直觉,都在警告她「要是赴约的话,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话虽如此,对方又还没有明确说些什么,总不能凭着直觉就直接拒绝吧。
「现在离我的休息时间还有一段时间,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呢?」
「那我先去街上绕绕。」
托尔史提询问了伊莉亚的休息时间,购买了能够携带的果汁及三明治后,便离开了分部。
等到他一离开,听见刚刚对话的人全都朝伊莉亚看了过来。
其中反应最明显的就是旁边的辛西雅。
「……他一定是要跟你告白。」
居然好巧不巧,刚好被她听到。
辛西雅没有察觉伊莉亚内心的想法,继续得意洋洋地说:
「他的感觉跟之前差好多哦。」
「这就是恋爱的力量啊。」
「恋爱!?」
「这是爱啦!」
「爱!」
就连平常总是责备辛西雅的艾丽婕都加入话题,口无遮拦地大说特说。
「我说啊……你们两个不是知道那个人的身份吗?小心再这样乱讲的话,会被可怕的人抓起来带走哦?」
「「啊啊~」」
「啊~个头啦。」
那两人似乎只是想要歇一口气,碎碎念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他好像也对女性有阴影,应该不会被卷入麻烦才对。)
如此说服自己后,等到休息时间一到,伊莉亚便朝着托尔史提等待的房间走去。
伊莉亚先泡了红茶给坐在椅子上的托尔史提,并询问事由。托尔史提以茶润喉后,笔直地看着伊莉亚──
「我希望你可以一起来莱汗铎。」
托尔史提如此说道。
「……呃……」
如此直接告知结论,伊莉亚也无从做出判断。
看到她的反应,托尔史提难为情地露出苦笑,将身体靠到椅子上。
「……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不,您刚刚说要我前去皇国……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是啦……该怎么说呢……」
托尔史提尴尬地望向空中,再度拿起茶杯。
喝了红茶,整理好心情后,他缓缓地继续说下去。
「虽说战争已经结束,但是单方面做出宣战的皇国,接下来也会继续处于不利的状况。」
「……就是说啊。」
「我打算以自己的方式来为皇国尽一己之力。和父王交谈之后……我发现这么做并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
「你和皇帝陛下谈过了,是吗?」
嗯嗯。托尔史提的脸上露出笑容。
「……其实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打算向父王提出决斗一事。」
「我听说你们两人进行了一场对决。」
「没错。可是就在和父王交谈之后,我……直觉到自己必须超越父王才行。这么做并不是要获得谁的认同,而是为了让自己认同自己……当时的我是这么想的。」
托尔史提边说边垂下眼帘,摸着手腕上的镯子。
伊莉亚也从卡隆的报告听说,当时托尔史提是以鬼的状态进行对决。
「并不是只有神剑以及神的力量是唯一。我对父王说出这样的话……但是只凭武力来证明,等于只做了半套。虽然这是条艰辛的路……可是我想要把皇国改变成能够不依赖神剑也能立足的国家。」
托尔史提抬起视线,看向伊莉亚。
「我希望你能在我身边支持我。」
(……果然被辛西雅料中了……)
告白。
从好的方面解读,他之所以没有做出皇族的打扮,就表示他并非以托里斯‧迪尔‧莱亚的身份,而是纯粹就托尔史提个人的意志来告白的吧。
他没有运用权力这点很值得赞许,然而这是两码子事。
话虽如此,将这句话解读为是「告白」,纯粹是伊莉亚的自我意识过剩,就算托尔史提只是在挖角,伊莉亚的回答也不会有所改变。
「我没有办法答应你,真的很抱歉。」
「……是吗?那还真是遗憾啊。」
与说出来的话相反,托尔史提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也就是说,果然是我自我意识过剩啰?………好、好丢脸哦!我、我该不会是被人家叫了一声女神大人之后,就骄傲了起来吧!?呀────!!我的黑历史又添一桩了……!!)
伊莉亚表面佯装平静,其实内心却像临死前般痛苦大喊。毫不知情的托尔史提继续以刚刚相同的口吻说道:
「这下我就放心了。」
「……啊?」
你说什么?
听到伊莉亚的回问,托尔史提露出苦涩的笑容。
「要是你待在身边,我可能就会因此满足了。」
「哦哦……」
托尔史提把凉掉的红茶喝光后,站了起来。
「这下我就可以没有任何依恋地向前迈进了。谢谢你花时间听我说这些任性的话。」
「……别这么说。如果有遇到什么困扰,尽管跟我说没关系。我会尽全力帮忙的。」
伊莉亚的这番话并非社交辞令,而是发自她的内心。
然而托尔史提却缓缓地摇头。
「我的器量可没有大到在求爱遭到拒绝后,还能恬不知耻地跑来叨扰对方呢。」
看来刚刚的那些话是在求爱。
(真是太好了……但感觉又好像不太好……)
不管怎么说,既然他是以温和的表情说出口,那么这些自嘲的话语就没有什么可信度了。
做出这个结论后,伊莉亚再度找回内心的平静。
「那还真是……有点遗憾啊。」
「拜托别再说了,你这样会让我的决心产生动摇。」
两人相视而笑,说完道别的话语后,托尔史提便离开了分部。
这下子,皇国的事件终于落幕了。
伊莉亚回到柜台,放松地吐了一口气,沉浸在安稳的氛围里。此时有一名少年像是要打破这个氛围般冲了进来。
他的腰际上挂着一把以封咒之布包裹的魔剑。
少年……托里斯坦以上前抓住的气势奔向伊莉亚。
「伊莉亚阁下!我已经从赛尔吉阁下那里听说了!!我也……我也要!!」
「托里斯坦,你先冷静下来。」
「请你……!一定要帮我!!」
伊莉亚还没出手打下去,托里斯坦就因后脑勺遭到强烈打击而倒下。
出现在他身后的,是个将圣剑收进剑鞘并将其扛在肩上的少年。
「……抱歉,我不小心说溜嘴了。」
赛尔吉如此道歉。
在竞技场的决斗之后,赛尔吉与托里斯坦就成为了互相切磋的好友兼敌人。
「拜托你了~!!」
赛尔吉于是抓着托里斯坦的衣领,将他拖出分部。
在竞技场上见识过那种可怕氛围的人,见到这一幕全傻了眼,不过下个瞬间,大厅就被笑声所笼罩。
伊莉亚站在柜台后方看着这一幕。
没过多久,有名男性成员走了过来,将装有素材的袋子及委托表、登录证递给伊莉亚。
「伊莉亚小姐,麻烦帮我做达成的登录及审核。」
「好的,没问题。」
有人想要金钱。有人想要情报。有人想要力量。
来到分部的人,一定都是抱着某个理由才来的。
这里虽然是大家的出发点,但并不是原点。
只要活着,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路要走。也因为如此,分部只是前往目的地的路上所经过的一个点。也就是说,每个人都是主角,而分部只是发生在每个人人生故事里的其中一段小插曲罢了。
「……好了!这下就能买把新的剑了!那就再会啰!伊莉亚小姐!」
「好的。」
而达成目的后,大家就会从分部离去。
所以对于这些柜台小姐来说,她们最后的工作就是目送这些人离开。
虽然有人觉得这样很寂寞,但是在确认到即便自己牵扯进来,对方的人生故事也不会就此结束……而是继续下去后,伊莉亚总算放心了不少。
「期待您再度光临。」
伊莉亚一边隐藏这样的心情,一边站在柜台后方持续目送着这些人离去。
不管是今天、明天,还是未来的每一天。
第三卷 终章
场所是教会正殿。
伊莉亚站在祭坛前,与置身※身廊的使徒面对面。(编注:罗曼式或哥德式教堂的主体构造,指从入口面向主祭坛到袖廊为止的中央通道。)
使徒开口说:
「尊重他人的意见,把冲突当作成长的过程──你的这番见解,我已经领教了。」
领教了。也就是说,他已经确认了就对了。
魔物、冰龙、邪神、人类之间的纷争。这些全都是基于世界树的意思而被引导发展的。如果说,这些作为都是为了要对什么进行确认的话──
伊莉亚决定回应处于对峙状态的使徒所说的话语,好好问个清楚。
「所以说来说去,您到底想要做什么?」
听到她的质问,使徒以一如往常的语气回答:
「我们想要保护这个世界不受到即将发生的灾害所威胁。但是世界处在如此不协调的状态下,很快就会被那些人给摧毁了。」
使徒边说边垂下眼帘,低下头来。
「我们希望可以由你来统一世界。」
伊莉亚的答案不用想也知道。
可是她故意不给予明确的回答,而是反过来问:
「如果我拒绝的话,你们打算怎么做?」
他们一定不认为伊莉亚会乖乖答应吧。
使徒面不改色地抬起头来,露出忧郁的笑容。
「你是个善良的人。虽然嘴上说是为了自己,却总是在为他人尽心尽力,你就是这么善良。」
使徒这只顾自己方便的解释,让人不禁想出言反驳。
然而他的语气非常笃定,似乎没有让伊莉亚插嘴否定的意思,于是伊莉亚决定继续听下去。
「当如此善良的你发现邪神四起,世界各处都充斥着魔物时,你会怎么做呢?」
使徒垂下眼帘说道。
彷佛是在哀悼某个人一般。
「力量薄弱之人全部都会死掉吧。就算是有实力的人,也会弹尽力竭……在这种状况下,已经没有任何成长好谈,也没有未来可言。悲伤及哀叹将淹没整个世界,绝望与憎恶将衍生出新的魔物。」
使徒缓缓地张开眼睛,看向伊莉亚。
「到时候你会怎么做呢?……你会采取什么行动呢?」
他并不是在询问,只是把心里的疑问说出口。
此时由于光素减少,教堂内变得昏暗,从穹顶上的天窗射进的光线,只照射到伊莉亚的身上。
看起来像是显现──伊莉亚是集天上照射下来的光于一身,是个超乎凡人的存在般。
使徒彷佛等待这个瞬间已久似的,深深地低下头来──乞求。
「请你拯救这个世界吧──女神大人。」
〈『带着外挂转生为公会柜台小姐4』待续〉
第四卷 序章
──请你拯救这个世界吧。
──女神大人。
听到这个请求之后,过了几天──
伊莉亚一边想着事情,一边翻找房间里的工具箱。
如果以地球的知识来套用,那么这个世界──拉铎鲁‧威斯梵尼亚可以说「根本就是」自然神论。
即便以「根本就是」这样的词语表现不太适切,但这个世界是依照做为创造主的神(并非实际存在于这个世界,被冠上『神』这个头衔的存在)所制订的法则在运转,同时就现状来说也完全没有对世上的一切进行干涉,所以可以肯定应该是自然神论没错。
就前提来说,这个世界并不是像地球那样的行星。
虽然这里也是球形──所谓「星球」的形状,但别说是恒星及卫星了,就连在夜空闪闪发光的星星都没有。
人、魔物、自然。
这些全都由世界树这个管理塔来进行间接性调整,世界的一切都处于完美的循环当中。
神的箱庭。
这就是伊莉亚所见到的,这个世界的状态。
正因为一切都在自然的法则当中,所以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事情全都具有意义。
举例来说,前阵子才刚发生的,以皇国为起因的骚动。
以微观的角度来看,纯粹是普人主义与皇族的问题,但以宏观的角度来看,这显然是神因子‧龙因子‧鬼因子三者互相牵制……相克为远因,与法则相关的问题。
三者互相牵制的僵局。
也就是『神克龙,龙克鬼,鬼克神』。
就算拥有庞大魔力的龙,也无法战胜对现象本身进行干涉的神之作为。
不管鬼拥有多么强韧的肉体,也无法破坏「魔力」这个无法触碰的龙之壁。
面对从现象的楔子解放出来的鬼,就算是神的铁槌也没有意义。
这个相克的现象不只是在皇国,而是发生在整个世界的,所谓『自然的法则』。
突发性带着龙因子出生的人,将会以其庞大的魔力崭露头角。
同时,透过因子里所含的【昂扬】效果,可以让周围的气势高涨,但自身无法驾驭的这股力量,终究会失控,进而发展成骚乱。
骚乱到了极点之后,就会有英雄出现……也就是神因子的持有者。
此人将使用只有被遴选之人才得以操作的武器,发挥如神般的力量,讨伐骚乱的元凶。
如果事件顺利地就此结束,当然就会像童话故事般得到快乐的结局,但现实才不会这么尽如人意。
神因子持有者将会被害怕这股力量的人背叛。
持有者本身因受惠于神因子而不老不死,但眼看与自己亲近之人全都死去后,心灵也因此生病。
周围的人全都开始对他感到害怕,因而进行迫害。
于是曾是英雄的人便开始讨厌、憎恨人们──最糟的情况,还因此对人们露出敌意。
从别的倾向来说,也有可能因为站在众人之上的关系,因而变得自大,开始蔑视、命令人而变得傲慢起来。
发狂失控的英雄将会被人们杀死。
如果正常被人杀死就算了,即便如此依旧没有死掉的英雄,将会把世界搞得更加混乱。
被自己所厌恶、鄙视的世界说「我们不需要你」,会因此更加勃然大怒也是理所当然的。
而在这失控的世界当中所诞生的,就是突然变异的瑕疪……也就是鬼因子所有者。
他们会做为一名暗杀者、或是一名反叛军……不管以什么样的形式,就是要把神因子所有者杀死。
这完全是依照相克的原理以及自然的法则运行。
而最后,鬼因子所有者也会灭绝。
这些人大多诞生于混沌之世。
他们所持有的【狂乱】效果,会使本人陷于疯狂。这个世界不容许终结混沌之世的鬼因子所有者,做为一名新的英雄留存下来。
没有陷入疯狂的英雄,以及陷入疯狂的英雄,全都会被疯狂的人类杀死。
不管凶手是贪得无厌的人类,还是持有鬼因子的人类,结果都不会改变。
而透过英雄的死,短暂的和平迟早会来临。
……一直到下一个骚乱产生为止。
话虽如此,这也只是对于活在这个时代的人而言最糟的发展,并不一定会发生。
在此能够对所有的因子持有者说的就是──『未必一定会依照相克而遭到杀害』。
当然,也有可能因为事故或是其他因素,导致在没有将周围牵扯进来的情况下就暗地里死亡。
这里所举的『依循相克而被杀害的情形』,纯粹是命运的强制力,或是修正力发挥功效所产生的结果。
就是要按照这样运作──这是神所定下的法则。
根据这个法则,不论情不情愿,他们都会杀人或是遭到杀害──这就是过去的事例。
有鉴于这些情形,那么持有鬼因子的托尔史提,就是做为对『总有一天会发生的皇国(神因子)的壮大』进行反击而诞生的人类。
皇国的那起事件,就是为了竭尽全力阻止由神因子导致的势力增长,而发展出的事件吧。
伊莉亚如此判断。从她的眼里看来,托尔史提简直就是透过修正力而被赋予鬼因子的「命运的被害者」一样。
龙神、鬼神与皇帝。
如果把这三者当成是残留于现代的三个互相牵制的力量,那么托尔史提的心愿──「不倚赖神剑来建国」要实现可能就很难了。但是──
(要是因为困难就因此放弃,那么改变的可能性、或是能够改变的可能性就是零了。)
我看还是先别想过去的事,来想想接下来的事吧。
如此转换想法后,伊莉亚开始思考──
看来使徒似乎想要把她奉为统治世界的角色……也就是『神』。
由于大元素精灵是透过世界树与根干的部分连接,因此至今一直被她否定的那些『女神』『神子』的称呼,似乎也不是在叫好玩的。
不过,对她本人来说,根本是麻烦到不能再麻烦的事了。
就如使徒所说,不管有多少邪神入侵,伊莉亚都有足以战胜邪神的外挂能力。
再更进一步说的话,在不被任何人发觉的情况下打倒邪神与魔物,因而不让使徒的计划得逞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伊莉亚一点干劲都没有。
让众人看到她打倒邪神的模样,或是公开这件事,藉此让所有人认知她的能力,让她受人注目,这就是使徒的企图吧。
大部分的人在遇到凭自己的力量无法解决的问题时,就会放弃努力而想要依赖他人的力量。伊莉亚早就看穿了这点。
要是她的能力被众人知晓、要是使徒所说的「接下来会发生的灾害」是人类完全无法应付的情况,那么可能就会有人开始仰赖具有外挂能力的她。
更进一步来说,在得知她打倒了邪神及魔物的那个时点,说不定就有人会开始崇拜她了。这点无法保证绝对不会发生。
虽说姑且有像在各地遭到崇拜的龙神那样,具有超越人类智慧力量的持有者……也就是神实际存在于这个世界,正因为是这样的世界,因此伊莉亚遭到崇拜的可能性也并非为零。
(……不过,话说回来,会遭到什么样的待遇,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就是了。)
即便不论她的下场如何,想必使徒都会利用状况煽动周围的群众吧,就像刚刚说的那样。
这么做全都是为了「统一这个世界」。
不难想象,这次使徒之所以会选择直接来找伊莉亚谈,也是因为他认为这对伊莉亚来说是最有效的方法吧。
动之以情,让她无法坐视不管而断绝她的退路,在这样的情况下提出要求,让人产生「解决」与「同意」是同义词一般的错觉。
(他这样简直就跟诈欺师一样嘛!真是的──)
伊莉亚忍不住想要叹气,不过她还是没打算接受这个请求。
乍看之下,使徒的企图非常周密,不过其中有一个不可或缺的要素。
也就是这次的『魔物的大量出现及邪神复活,是人类所无法应付的事态』这个前提。
必须先有这个前提成立,接下来才会得出『伊莉亚成为神来帮助众人』这样的结论。
也就是说,如果人民奋起解决了这个事件,那么前提就直接崩毁,伊莉亚成为神的必要性也就随之消失了。
(就是这样的结论呢!)
而提案的使徒在错过了这次事件的机会后,往后也就无法再来劝说伊莉亚了。
只要能度过这次的难关,以后使徒就不会再插手了。
(……或许吧。应该说,拜托你别再来干预了啦!)
这个内心话里面大概包含了她自己的愿望──也就是希望使徒不会再有比这次更厉害的手段,不过不管怎么想,到头来结论还是和使徒诞生时一样。
自己绝对不出手──就只有这个方法。
不过──
(……我会插嘴干涉就是了!)
伊莉亚在心里做出这个结论。此时她的手上正握着散发淡绿色光芒的结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