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们走吧!」
「用尽全力将它们一举歼灭!」
「将至今的仇恨,全部还以颜色!」
但现场没有人因此而感到挫折。
因为他们拥有超乎常人的伙伴──
将伙伴全体的能力飞跃性地提升,并且让敌人变弱到几近有趣的术者。
以及光是做为靠山便深具意义、完全不需要多做说明的大元素精灵。
再加上另一个人──
「帕莎、诺姆。拜托你们支持!」
「知道了!」
『限定的时间就由我来测量吧。你可别太逞强啰!』
听到大元素精灵的这番话,加布里鲁以与当下气氛相左的柔和笑容点头响应,然后往自己的手臂大口咬下。
他蠕动的喉咙咽下的是──自己的血。
藉由再次摄取鬼人身体里流的鬼血,可以让身体能力更接近鬼神。
「……咕……」
全身像是沸腾一般发热,让加布里鲁的脸扭曲了起来。
大概是看准这个大好机会吧,植物全都蜂涌而上。
不只是一开始就裸露出来的植物,还加上刚刚才露出地表的新面孔。
第一波攻击透过拔刀术全部斩除,但是接下来的第二波、第三波则来不及应付。与其说是浪潮,植物的追击简直就像雪崩一般,将加布里鲁吞噬。
但是植物群却突然膨胀起来,接着爆裂。
只见加布里鲁正以高举拳头的姿势出现在中心处。
他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岌岌可危的致命伤,不过拳头及手臂都流着血。
「──特级回复!」
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受伤一般,帕莎的咏唱也在此时完成,柔和的光之阵笼罩着加布里鲁。
即便还残留着一点光,加布里鲁还是直接开跑。
此时帕莎的口中发出的,并非劝告的话语,而是魔术的咏唱。
加布里鲁只是一个劲地往前冲。
飞来的敌人被他一揍便整个弹开,阻挡在前方的巨大茎部也像棉花一样被扔了出去。
但是每次这么做时,加布里鲁的身体就会喷出血液,有时还会扭曲变形。
「──永续回复!」
好几层的魔法阵将加布里鲁的身体包覆,接着成为肉眼不可见的球体。
只要魔术效果持续,就能够永续进行修复的回复魔术。
虽说是鬼神的私生子,但身为鬼人的他只是个凡夫。
只要愈接近鬼神,身体就会受到相应的负荷──如果超过了极限,便会受伤。
之所以做出这种有如双刃剑的行为,是因为只要敌人一直从地上获得魔力及生命力,那么陷入长期战对我方绝对不利,因此才会趁着条件备齐的现在,进行短期决战。
「快点攻击!」
听到帕莎的声音而回过神的人们,再度发动攻击。
透过帕莎的强化及将敌人弱化,加上诺姆的支持跟加布里鲁的鬼神化。
然而光是这些可能还不够。
就是因为如此判断,所以趁着敌人露出地面,以及所有人能够发动攻击的现在,发动攻势才是最理想的状态。
火焰燃烧、冰块冻结,风及铁之刃负责斩击。
接二连三的攻击手段让变得虚弱的植物无法再生及增殖。
「!」
接着,加布里鲁发现了与至今的植物散发出不同气息的存在。
那是分成四等份的孢子。
虽然大小超乎寻常,不过各自浮现的四张脸,更加显示了这个孢子的异常。
『唉呀呀──被发现了呢~?啊哈哈哈哈哈!』
『现在不是笑的时候吧!你这个笨蛋!唉唉!怎么全都是没用的东西啊!』
『啊啊……果然还是不该来这种地方呢。已经不行了啦……』
『嗯嗯!好久没有来到光亮的地方,果然是来对了!』
四张脸各自说着想说的话,看起来完全没有统合。
一想到它们是那些充满组织性动作的植物本体,便感到些许不安。
「你们就是这些植物的本体?」
加布里鲁如此问道。
『没错没错没错!啊哈哈哈哈!』
『啊啊!?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啊啊,好久没有跟人说话了!真是期待呢!』
『已经不行了,大家至少──』
拔刀。
『让我把话说完嘛……』
『很痛耶!你这笨蛋!为什么要用剑把结界砍断啊!狗屎!!你这家伙──』
他透过具有切断魔力效果的拔刀术将植物一刀两断后,两张脸瞬间消灭。
接着把从死角逼近的植物踢碎,刀光一闪。
不知本体是不是没有战斗能力,全都是周围伸长的植物在进行反击。
「诺姆,直接斩下去没问题吗?」
『……不,看来已经太迟了。』
「啊?」
才刚发出疑问,加布里鲁就遭到轻微的冲击。
接着,他的视野染上一片绿色。
「这是……」
『可以说是那些家伙的残骸啦。』
比起待在中心处的加布里鲁,反而是帕莎他们一目了然。
巨大的植物完全静止下来,看起来没有再移动的迹象。不知哪个人的欢呼声成为了诱因,现场开始传来欢呼以及胜利的吶喊声。
就在此时,像弹飞一般扩散的绿色与咖啡色物体,轻飘飘地落到了帕莎的手边。
「这是……孢子?」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把它烧掉比较好吧?」
「呃……嗯!」
待在附近的魔术师以火焰将孢子烧毁。
位于中心处的加布里鲁为了以防万一,来到本体所处的位置挥了一下刀子,但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
「……也就是被它们逃掉的意思?」
『看起来是这样没错。』
本体混合在孢子里面吗?还是说全部聚集在一起后就能变成本体?这点诺姆也不清楚。
但是要到达能够适应的地方并不容易,就算运气好,它们很快就到达了那种地方,如果勉强四处进食,也等同于暴露自己的行踪,就跟勒住自己的脖子没两样。
『它们要复活应该是很久以后的事。当前的首要之务是将这些丑陋的家伙处理掉……时间到了!』
「咦?啊……」
加布里鲁像是断了线的人偶般,整个人倒了下来。
接近鬼神带来的反作用力……肉体疲劳到极限,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你这样子待在这里太危险了。来吧!』
地面上出现好几个小诺姆,所有人一起把加布里鲁抬了起来。
在诺姆的守护下,小诺姆喊着「嘿咻!嘿咻!」,将加布里鲁抬走。
完全没有紧张感的模样,让现场四处传来笑声。
「加布!」
「啊啊,帕莎。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你也算是平安无事对吧!我这就帮你回复~……」
帕莎的时间限制好像也到了,砰的一声,身体立刻缩小,噗通掉到了加布里鲁身上。
两人都已经到达极限了还在你侬我侬,旁人见状,就另一个层面上算是感到四肢无力。
不过他们俩能够这样调情,就证明了这场战斗的胜负已定。
所有人都明知这一点,因此有意无意地解除了紧张感。
失去伙伴的悲伤之情,以及度过了艰辛又漫长的战争后的安心感。
现场被一股奇妙的寂静所包围,完全不像是刚结束一场大型战役。
距离亚库拉迪斯多本土相当遥远的东方海域。
结冰的海面上,有许多人正在移动。
『即便采取最适宜的行动,还是多少会造成牺牲啊。』
低鸣般的声音,是出自强大的螃蟹。
但是现在没有人能够听得见这句话。
「攻击的手别停下来!对方如此巨大!只要击垮它的脚就有胜算了!!」
「「「「哦哦!」」」」
操作着附着在脚底的水,比跑步还要快速在冰上移动的是水手公会的成员。
另外,也有许多人飞在空中。而没有拥有高速移动手段的人,则是以军人为首对于预测的攻击有对抗方法的战斗人员。
为了排除使海水结冰的原因,他们被挑选了出来,算是亚库拉迪斯多最强的战力。
『适度让他们见识我的力量,算是最好的选择吧。如果他们愿意就此撤退更好。如果还是执意展开攻击,那就再说了。』
螃蟹一边发出像是地鸣般的声音,一边移动八只手臂。
果然如收集回来的情报所示,粗壮的四只蟹螯一张开,便会伴随啪叽啪叽的声音,产生冰箭。
由于冰箭相对大支,因此很好判读运行轨道。在冰上冲刺的人,以及飞在空中的人全都开始躲避,动作欠缺敏捷度的人则是设下好几层结界,进入防御状态。
接着,发射冰箭。
速度快到无法想象是由如此庞大的身躯所发射出来的,不过也由于冰箭十分巨大的关系,因此必须进行躲避的范围也相当广大。
大概是早已知道的关系吧。
所有人以敏捷的速度进行躲避,并且以结界进行阻挡。
但能做的也就仅此而已。
「怎么会……都已经这么地……」
如果不专心于躲避上,就无法完全避开那些攻击,而我方的攻击也不如预期顺利。第一发中弹后,所有结界就剥落,第二发便不停地遭到蹂躏。
他们并没有小看那只螃蟹。
只是估算得太简单了。
结果导致好几人丧命,破碎的冰块上逐渐染上鲜红色。
「呜……!」
在化成地狱的冰层上,一名公会成员对于自己的无能为力忍不住咬牙切齿。
在欧布沃特的竞技场上表现活跃,挥砍着好几个人都无法防御的魔剑,因此又被称为魔剑的托里斯坦。
就连能够劈断盾牌及剑的这把魔剑,在巨大的敌人面前,也不再具有任何意义。
透过临阵磨枪学会的水上移动魔法,虽然能够躲避攻击,但被害还是持续扩大。
(如果能够接近它的话……!)
就算甲壳再怎么坚固,也一定要砍下去。
但是事实无法称心如意。
相较于动作有点迟钝、会施放远距攻击的粗大蟹螯,较细的螯大概是在面对敌人直接攻击时负责迎击吧,移动速度非常快。
而且虽说是「细」螯,也只是相较于粗螯的形容。
虽然很想配合对方的攻击来进行反击,但是现在只能优先专注于躲避上,事情无法如预期般顺利进展。
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打算坐以待毙。
「!」
除了托里斯坦以外,也有其他人抱持同样的想法。
即便是朝山上扔石子这种微不足道的行为,也能够引起对方的注意。
像是在述说这句话一般,飞在空中的人对螃蟹发射了好几支火焰长矛。
大概是他们的奋斗有了成果吧,此时有更多只蟹螯朝空中挥去,使得冰上的人终于可以进行回复以及重整阵形。
同时,其他公会成员的佯攻也发挥功效,让托里斯坦得以直奔敌方的守备范围内。
「喝啊啊!」
托里斯坦的魔剑朝着有如墙壁般屹立不摇的蟹脚砍去。
虽然这道斩击无法发挥出砍断铠甲或盾牌那样的成效,但至少在螃蟹身上刻下了无法忽视的伤口。
(成功了……!)
托里斯坦才刚这么想的下一瞬间──
一只细螯往上高举。
大概是对飞在空中的人进行迎击吧。魔术师们立刻拉开距离。
但这个预测只对了一半。
「什么!?」
「呜哇!?」
即便立刻躲避,还是有好几个人被冰箭射中。
这些冰箭比粗螯发射出来的还要细小。
但是数量完全不同。
面对这些广范围扫射的冰箭,能够全身而退的只有少部分人,大部分的人都受伤而落到地面。
就这样直接摔到地上,一定会造成致命伤。当然,也有人赶紧跑上前去营救那些人。
就在此时,粗螯的手臂也挥了下来。
对于这个直击,所有人根本无法抵抗。
冰层破碎,振动让那一带产生摇晃,因此停下动作的人全都遭到碎片的袭击。
「怎么会……」
好不容易撑过来的人,眼里已不再有希望之光。
只能愤怒地任凭冲动发动攻击。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自认有拟好对策,尽可能做了准备。
但是这些全都没有意义,因为他们对于「敌人的本质」这个前提做了误判。
超越人类智慧的怪物。
「我们……我们………难道………只能等死吗……?」
『逃离此地是最好的做法……但是至今构筑的东西却无法舍弃吧。』
对于螃蟹的说话声,没有人做出反应。
有人面对绝望而呆愣在原地、有人因恐惧而退缩、有人对于自己的无能为力哀叹……
只是并非所有人都放弃了。
有人继续施放回复魔术,有人尽可能地扯开嗓门激励周遭的伙伴。受到碎冰的摇晃,以现学现卖的魔法无法随意移动,而以手撑地的托里斯坦也是其中之一。
(有什么………有什么方法呢……!)
托里斯坦拚了命思考,还是想不出答案。即便如此,他还是继续思考。
即便看到眼前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受伤倒下,也只是让他抵抗的意志更加坚定。
但是现实是残酷的。在想不出答案的情况下,一大群人就这样失去了性命。
「……可恶恶恶恶恶!」
自己变得怎样都无所谓,魔剑就是为了守护大家而挥的。
因此现在不挥剑更待何时。
没有想出答案的托里斯坦,举起手上的剑向前突击。
『着急会误事哦~』
听到这道与气氛相违的声音之后,托里斯坦的视野随即变得一片白茫茫。
这对螃蟹来说也一样。
『……怎么回事?这不是雾……是烟……灰吗?』
从无法操控的这一点判断出并非水分后,螃蟹开始思考该怎么将这些烟灰吹散。就在此时,一阵风让视野变得清晰。
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人们开始撤退的身影。
『这么做是对的……只不过,眼睁睁地看着你们逃走并非最好的选择呢。』
螃蟹举起细螯刺了出去。
──穿透人体,击碎冰层。
『……什么?』
不可理解的现象让螃蟹眨了眨眼。
看起来像是穿透一般的快速闪躲。让人怀疑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以这状况来看,可能性最高的是──
『是幻术吧。』
做出如此判断后,螃蟹开始大范围地下起冰雹。
其威力只要有盾牌就能有效防御,杀伤能力非常低。但是对广范围进行攻击的目的顺利达成,并且展现出成果。
它发现刚刚错认了所有人的位置,原来所有人都还活着。
「已经被发现啦~」
接着,它也得知了被水膜所守护、具有翅膀的那些人鱼的存在。
「你是『做出最好选择』先生对吧。我们无意与你作战。」
但是……说到这里,拥有翅膀的人鱼……赛莲露出妖艳的笑容。
「我们会把这些冰去除。」
『……如果你们办得到的话。』
「那么……」
赛莲露出微笑,将手朝天高举。
「沙啪──!!」
出现了轰鸣声以及摇晃。
像是呼应她的声音般出现的是──神兽。
其庞大的身躯一边击碎冰块一边现身,接着回到水面时,又再次击碎冰块沉了下去。
在有如倾盆大雨的水花中,赛莲与螃蟹依旧处于对峙状态。
「……你不重新铺上冰层吗?」
『……不需要这么做。』
等全部消灭之后,再慢慢铺设冰层就行了。
正在撤退的那些人如果听到这句话,一定会如此判断,因而加快脚步逃命吧。
但是赛莲不一样。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先撤退了。」
冰箭朝着微笑的赛莲射去。
但是现场只留下被刺碎的碎冰。
『……被她逃走啦。』
那也无妨。螃蟹收起手臂,开始在海上随意漂流。
在为数众多的人类为了讨伐而蜂涌而至的那时,它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
另一方面,在厚重的冰层底下───
「啊啪啪啪啪!」
赛莲浑身发抖地说:
「真是太可怕了!在没有伊莉亚的情况下,要独自对付那种家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啦~」
「所以说,只要我们来成为攻击的对象就……」
「那怎么行呢~」
虽然赛莲脸上挂着笑容,口气也很温和,但是听到她不准人家提出异议地如此断言,其他人鱼全都噤口不语。
「……这我知道。」
如果幻术使没有强大到能够将整个岛隐藏起来,就无法使用幻术来避开那么巨大的冰箭攻击。
更重要的是,大家都很清楚赛莲的个性,比起自己受伤,她更害怕伤到周围的人。
所以大家才会想要守护她、支持她,尽一己之力地协助她。
「那就先过去吧。接下来才是重点不是吗?」
「就是说啊~嗯,大家加油吧!」
「是!」
即便必须去拯救最讨厌的人类,也在所不惜。
接着,数天后。
「前去作战的那些人都回去了吗?」
「是的。托里斯坦先生那边也有报告传回来。」
赛莲一行人正潜在亚库拉迪斯多最大的海港城市‧堤亚马迪斯多的近海。
「那就按照计划,拜托你们把海浪消除。」
「「「「是!」」」」
目送人鱼们散去后,赛莲抚摸着站在背后的神兽。
神兽像是了解她的意思一般「咕噫」一声,清澈的叫声在深海内响起。
在这道叫声的声援下,赛莲也朝着港口前进。
「这……这是怎么回事?」
负责看守的士兵发出困惑的声音。
出现在视线彼端的,是站在冰上的人影。
但是那个人影长着翅膀,也没有脚的形状。
「什……什么人!」
其他人也聚集而来,士兵指挥官走上前询问那个人影。
「我是人鱼的族长。因为看到亚库拉迪斯多的各位正陷入困境,所以特此前来。」
听到赛莲这番话,所有人全都一脸困惑。
等到对方认同这个说法,「啊啊」地回了一声之后,赛莲才再度开口。
「请大家放心,我并没有要危害大家的意思。」
说完,赛莲露出微笑。
接着恭敬地行了个礼。
(那就……开始吧!)
她拨了一下手中的竖琴,然后双手向天空高举。
「咚铿──!」
冰层伴随着轰鸣声跟着碎裂,神兽一边扭动身体一边在空中飞舞。
尖叫、欢声、缄口无言。
在众人面前开始上演巴哈姆特‧英雄大作战。
莱汗铎皇国,休拉湖畔。
以前曾做为最大湖支持着皇国的风貌已不复见,现在只剩一片干涸龟裂、荒废凄惨的景象。
见到这幅惨状,士兵们的内心五味杂陈。
但是没有人将内心的情感说出口,其中一个原因是身为被挑选为讨伐队菁英所抱持的尊严。
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令人敬畏的皇帝本人就在他们眼前之故。
布阵的前方。
皇帝站在原本指挥官不该站的位置,眺望着这些士兵。
「皇国的人民现在正面临危机。」
明明没有特别扯开嗓子,皇帝的声音还是神奇地传到了每个人耳里。
「你们也看到了吧。原本这座充满慈爱与明媚的湖泊,已经变成这幅惨状。你们也看到了吧?元凶那个强大魔物的身影。」
远处依稀可见一个扭曲的球体。
那就是造成惨状的元凶啊──士兵们全都惊讶得睁大眼睛。
「使湖泊干涸,并让这一带被异常高温笼罩,即便如此,那个东西不知为何还是继续留在这里,没有人知道是什么原因。」
但是……──皇帝扯开嗓子大喊:
「可以确定的是,那家伙让皇国的人民性命枯萎的这个事实!而且到现在还试图侵蚀人民的性命!」
牺牲者里面,应该也有自己的知己吧。
水源的枯竭,大概也对自己的家庭造成了影响吧。
为了让不由得紧握拳头的人,以及没有这么做的人都能够理解,皇帝以缓慢的语调继续说道:
「因此我派了调查队去调查那个东西的真面目,却没有得到成果。拒绝生命存在的这股高温,让人无法踏近一步。」
知道这个事实的人,全都静静地等着接下来的话语,而初次听闻这件事的人,则是眼眸露出困惑之色。皇帝看着所有人继续说道:
「但是我们就在这里!我问你们!有人无法忍受酷热吗!」
「「「没有!」」」
「敌人就在眼前,有人想要撤退吗!」
「「「「没有!」」」」
皇帝举起手上的漆黑之剑。
「我们之所以来到这里的原因!你们之所以不觉得热的原因!全都是这支神剑莱尔的权限所造成的!」
哦哦!──在现场响起近似欢呼的叫声当中,皇帝继续说道:
「所以你们不用担心!神剑会成为守护我们的力量!所以别害怕!神剑会成为助力,与你们一起讨伐敌人!」
接着,他以剑指向扭曲的球体。
「一起前进吧!!皇国的战士们!!」
「「「「「哦哦哦哦哦哦!!」」」」」
骑兵、步兵、枪兵全都跟着皇帝向前冲。
于是,夺回休拉湖的作战由此开始。
同时,在距离大本营稍远处罗列的部队也展开行动。
「攻城兵团,上前!」
听到这个号令,十几台攻城武器开始准备。
投石机能够投掷一堆碎石、也能投出巨大的岩石,也可以释放出犹如整支巨木般的长枪武器。
在这个魔术发达的世界,这些武器在因应结界以及奇袭等状况时也会拿来使用。为了这次无法随便使用魔术的战役,特地将它们带到战场来。
「投石机第一军,准备完成!」
「投石机第二军,准备完成!」
「枪破炮,准备完成!」
「所有人确认目标!打偏无所谓,总之可别打到自己的部队了!」
看到号令长举起手,旗手于是将军旗升起。
「发射!!」
随着号令放下军旗。
以此为信号,发射出去的子弹全都朝球体飞去。
当然,即便球体再怎么大,还是有些子弹没有击中。
但大部分的子弹都直接击中了球体──然后扭曲、弹开。
的确发挥了功效。
带着如此确信,士兵们的双手自然地涌现了力量。
「──发射!!」
接着与球体接触的是弓兵所发射的箭。
毒、麻痹毒、魔力神经毒。
即便违反人道,但是面对魔物及怪物这种对手时又另当别论,因此涂满这些毒药的箭头就这样刺进了球体。
虽然不知成效如何,不过确实刺中了它。
「投枪队,向右看齐!──发射!!」
一一发射出去的长枪全都命中……接着,球体开始崩塌。
(原来透过魔术施放的炎热结界与攻击,就是那东西的生命线吗……?)
虽然确实有在进攻,但还不能轻忽大意。
毕竟对方是邪神,所以直到最后攻击的手都不能松懈。
皇帝重新绷紧神经。
「发挥效果了!让那家伙见识一下大家的力量吧!!」
「「「「哦哦哦哦────!!」」」」
士兵们全都往前冲,打算歼灭变得虚弱的敌人。
就在此时,他们的眼前出现了变化。
「它在动……!」
「!?」
原本保持静止的球体,开始活动。
接着,噗噜噗噜地震动,然后一口气崩塌。
这是死前的颤抖吗?
像是嘲笑士兵们乐观的想法一般,球体持续发生变化。
「什么……人!?」
最后变成了人类的形状。
但是没有脸也没有手指。
像是透明土偶般的人型,一边颤抖一边站了起来。
其数量大概超过三十个吧。
那些扭曲的人型,全都装备着皇国军的长枪及弓箭。
「别感到困惑!就算敌人有武器也无所谓,把你们不可能轻易被打败的伎俩展现出来吧!」
皇帝大声一喝。
仔细一看,人型的脚边还散落着原本构成球体的残骸。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好留一手的了。
他的这个判断是对的。
但是,其实变化还没结束。
「这…什么……!」
缓缓撒落着身体的一部分而屹立在前的一尊人型,让皇帝忍不住瞠目结舌。
它的身体就像铁丝那么细。不过这是因为它比其他人型大上二倍以上,所以比例看起来较细罢了。
同时,它的手上还拿着最先发射过去的巨大长枪的残骸。
以一般人的身体来看,要使用那把长枪,体力明显不足,不过换成这个巨人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陛下,那个巨人就交给我对付吧。」
托尔史提提出建议。他把手放在手镯上,就表示他要将它取下。
如果那个巨人拥有蛮力,那么托尔史提流着的鬼血,就是唯一能够对抗的手段了吧。
「……就交给你吧。」
「是!」
别太逞强了──皇帝并不会对他说这句话。
第一皇子阿尔芬斯之所以留在城堡里,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时做的准备。
对于抱着如此觉悟的人,无法说出这句话。
「托里斯。」
「?」
就在托尔史提要将手镯取下时,被皇帝叫住,于是转过头去。
现在应该对他说的话,当然只有那一句了。
「你就好好地将敌人消灭吧!」
「是!」
托尔史提取下手镯,向前冲去。
由于谈话的关系,耽搁了出发的时间,不过托尔史提立刻就追上了先行出发的骑兵队,其脚力之卓越由此可见。
但是,皇帝这边也不能只是看着托尔史提前去应战。
「敌人的数量不多!我们以多数包围将其击破!」
扭曲的人型与人类的肉搏战正式开始。
数量上占优势的皇国军,派出好几个人包围每尊人型,并且分成防御与主动攻击两派,采取确实减少敌军人数的攻势。
骑兵队以并排刺出长枪的突击方法,与步兵连手进行攻击。
这些全都是预想,与基础能力占优势的其他种族发生战斗时,改采取的合作方法,可说是训练的成果。
但是对方并非一般人。
「这……这……!」
「真是没完没了……!」
不管再怎么砍,即便能够劈开,还是立刻就再生。
虽然从身体的一部分飞散出去后没有再回复来看,至少确实对对方造成了伤害,但还是不免陷入持久战。
要与这种是否活着都不晓得的对手打持久战?
士兵们鼓舞着快要感到厌烦的心,继续挥剑。
至于托尔史提,则是成功让巨人远离了自己的军队。
他所使用的方法,主要是抓起对方的脚扔出去这种豪爽的手法,不过透过这么一扔,也得到了许多情报。
首先,第一点。
对方巨大的身躯及质量的确不容忽视,但是对于现在的托尔史提来说,对方举起长枪及挥下来的动作非常迟钝。
第二点。
「喝啊!」
只要切下对方的手臂,大多会再接合回去。
但是切口及因为长枪的重量而遭到压垮的部分则不会再生。
看来对方大概无法承受太大的冲击。从刚刚的过招确认了这一点后,托尔史提改变了攻击手段。
「喝啊!」
殴打。
殴打、闪躲。殴打再殴打。
虽然这个方法非常原始,但是比起将对方摔出去,用殴打的方式可以让许多部位灭绝。
巨人的身体看起来有点缩小,应该不是自己想太多了吧。
只要继续这样攻打下去……就在托尔史提如此心想时──
「!?」
唐突的轰鸣声伴随风压,让他忍不住转过头去。眼前还是与刚刚一样持续进行战斗的景象。
除了出现一个被炸开的空间以外。
仔细一看,那里散落着一动也不动的人型残骸,以及四处飞散的人体碎片。
「是自爆!大家一定要以盾牌来护身!」
「膨胀的瞬间绝对不可以错过!」
耳边传来这样的警告声。
自爆。听到这个词,托尔史提再次将视线移回巨人身上。
(要是这家伙自爆的话,规模可是非同小可……!)
得尽可能把它带离大本营才行。
虽然心里如此打算,却迟迟无法成功。
(这家伙……!)
身体的动作,以及挥动长枪的速度。
(又变强了……!?)
虽然还不是托尔史提的对手,但如果其他的人型也同样遭到强化的话……?
这个想法在脑中闪过,托尔史提努力让焦躁的心冷静下来。
「我的任务就是确实地把你打倒。」
托尔史提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如此呢喃,全身神经紧绷。
另一方面,本队那边果然如他所料,遭到强化的人型让状况出现了变化。
再加上刚刚的自爆。
(要人别害怕反而很难呢。)
面对不知何时会自爆的对手,士兵们的攻击频率降低,如此一来,反而把主导权交给了敌人。接着,又有另一个人型的身体开始膨胀。
「糟了──」
但是正在发动攻击的那些士兵根本没时间拿起盾牌防御。
一切都结束了。
如此心想而闭上眼睛的士兵,耳边传来爆炸声。
「……?」
但是身体却没有任何疼痛。
「把眼睛张开!」
「是……是!」
听到大声的指令,张开眼睛一看,眼前是一个人的背影。
那不是一般人,而是皇帝的背影。
「这个还给你。这是你的盾牌。」
「是……是!」
从皇帝手中接过原本应该拿在手上的盾牌后,士兵想办法压抑住困惑之情,再度回到战斗上。
如果要揭穿秘密的话,就是皇帝使用了白之神剑哈露迪亚的权限,在停止的时间当中,借用了士兵的盾牌,然后站到该名士兵前面挡下冲击。
虽说做得到,但这原本不应该是皇帝该做出的举动,不过如果再传出自爆的灾情,我方的攻击将会比现在变得更虚弱──皇帝如此判断。
(但是,所有的自爆都有办法看穿吗……?)
皇帝没有办法掌握整个战场──从神剑的优点来看,就只有这点让人不安。
……他的心里抱持着这样的傲慢。
「陛下!」
「呜!?」
听到类似哀嚎声时已经太迟,皇帝感受到一阵锐利的刺痛。
往身体一看,有支箭贯穿了他的右手臂。
不知是不是毒素进入身体里,身体立刻不听使唤,但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
(糟了……!!)
受伤的那只右手正拿着神剑莱尔。
能够将所有魔术消灭的神剑,现在正从皇帝的手中掉落。
神剑一旦离开使用者,就无法发挥权限。
大概是切身感受到莱尔的权限消失了吧,此时有些人型开始生出火球。
才不会让你们得逞呢。
皇帝认为还来得及,于是打算发动哈露迪亚,但是麻痹毒大概已经窜到全身了吧。没想到自己的手无法握住剑,就连哈露迪亚都快从手上掉落。
在这个当口,身体也渐渐地出现异常高温。
(我怎么可以在这里……!)
在逐渐朦胧的意识中,皇帝看到士兵伸手试图接住掉落的莱尔。
快点。
快点把剑拿给我。
皇帝无法把这个心愿说出口。没想到那名士兵接到剑之后,将神剑莱尔朝天高举。
「显现吧!神剑莱尔的权限!」
这一瞬间,身体的发热消失了。
「嗯嗯,还真是船到桥头自然直呢。」
「你……是……什么人……」
被允许同行的就只有托尔史提一个人。而能够操作神剑的人,也只有皇帝一人才对。
边说边取下铠甲的那名士兵,露出脸后朝皇帝看去。
「当初叫我要为了以防万一而做准备的是您啊,父王。」
「阿尔……芬斯……!?」
周围的人也一阵动摇。
在得知皇族以一般士兵的装扮混在步兵里参战后,会这么吃惊也是正常的。
但是现状可没办法让他们从容应对。
「快把皇帝陛下带离这里!并且告诉治疗班,一定要尽全力治疗!」
「是!」
「等……一下……!」
皇帝原本就决定以这场战役做为退位前的最后战场。
对于自己开启愚蠢的战争、让臣下与人民陷于苦难的罪过,也打算在这里赎罪。
即便赌上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请恕我冒昧奉告,陛下的葬身之处并不是这种荒芜之地。」
第一皇子阿尔芬斯看穿皇帝的想法,如此说道。
「透过我的政治让皇国找回力量,然后眺望着这样的皇国,在家人的陪伴下带着笑容离去。这才是您的死法,父王!」
「……你这个……笨蛋儿子……还真会说啊。」
目送露出苦笑的皇帝被抬离之后,阿尔芬斯往周围望去。
「皇国的士兵们!看看你们是会因为让皇帝陛下受伤而被责骂无能,还是因为负伤而奋起而被称赞为忠臣,现在正是那个分水岭!」
待在战场上,能够回头看见阿尔芬斯的人,眼里全都充满雄辩──
不用你说,我自己也会这么做。
不过因为面对皇族,当然无法将这个决心说出口。阿尔芬斯察觉到大家的心意,嘴角上扬。
「首先,来满足条件吧。」
阿尔芬斯边说边举起神剑哈露迪亚。
「托里斯!」
「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时间停止的空间里,只有这两人还是照常进行交谈。
「这些等一下再解释。我们赶快把那个巨大的东西打倒吧!」
「!」
就算是神具,其效果也存在着时间及距离等等限制。
即便如此,之所以没有选择使用确实有利的这个手段,可以推测应该是为了尊重托尔史提「不想完全依赖神剑」的意思之故。
真的是太天真了。
他如此心想的同时,对此并没有感到不悦的自己,大概也同样想得太天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