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核装填‧齐天大圣」
*
——装填/名为神的子弹。
*
合众为一的手中,感觉像是存在着某种东西。
「啊啊…终于!」女人开心地大笑着。
就彷佛是目睹美丽花朵的绽放一样,「但是,这还远远不够,还没有被我满怀感激地吞食的资格啊!」
金属锁链如同毒蛇一样,从她的手铐处开始蔓延开来。
埃尔戈他,只是在低声念叨。
「神格展开‧孙行者」
*
——展开/周围部位的置换
*
女子的锁链缠上了埃尔戈的手臂。
「埃尔戈!」我不假思索地大声喊道。
但是,那个青年面不改色地继续在那里低声吟唱。
在那锁链的下面,某种存在开始在手的表面生成。
「神壳缠绕‧如意金箍棒」
*
——缠绕/吾手效仿神明!
*
那股『力量』立刻获得了实体,咔的一声,锁链尽数断裂。就连那个骨之巨人都无法挣脱的,就连自己的死神之镰也无法切断的锁链,就这样简简单单地,碎裂了。
纯白色的巨大手臂,屹立于此。
光滑的表面上,几道光线顺着纹理流淌,就像是某种机械一般。宛如魔术回路一般的纹理之美,让我屏住了呼吸。
这手臂,已然不能再被叫作幻手,也不能算是人之手了。
也就是说,此乃神之手。
「妾身的锁链,居然?!」
「我思,」
蕴含着神之威严的吟诵,响彻于此地。
「故我在。」
神之手臂猛地挥动而下。
女子以非常快的速度从攻击范围中撤出,巨大的神之手臂追踪着她的同时撕裂了空间,扯下她一缕头发,并且在一侧的海浪之中砸出了一个大洞。
(——躲开了?!)
正当我如此思考的时候,就发现女子的脸色变得十分不妙起来。
「这步棋走错了啊….躲避的时候没有留意到这一点。」
我立刻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她很不自然地停留在了半空中。
就彷佛是,她周围的空气,在一瞬间凝固硬化了一般。
「传说中,孙悟空所挥舞的如意金箍棒本不是武器,而是用于定海。可以说是给暧昧的东西赋予了形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是维系世界的宝具之一吧。」
师父如是说道。
我被这番发言震惊了。
因为谈及维系世界,我所挥舞的圣枪伦格米尼亚德也是符合这一特征的。
「周围的空间被固定了呢,啊啊,既然是已经成神的孙行者,这种程度的权能自然不在话下吧。」
在无法动弹的女子面前,神之臂发出了咯吱的响声。
就如同是钻头一样,从手腕开始一直到手肘的部分,分离成了数层并且四展开来,开始进行螺旋转动。每转动一圈,就有难以估量的巨大魔力伴随着惊人的火花飞散开来。
如意——能够言出法随的话,那这个宝具之内岂不是就像是包含了一个世界一样吗?这样的想法在我的脑海中浮现而出。
空间以再次高举而起的神之手臂为中心,正不断碎裂开来。
我从那裂缝之中,瞥见了星辰。
既然能够固定古代之海,想必也足以划破苍穹。
第一发攻击固定了空间死锁敌人的行动,第二发攻击实打实地击穿了无法行动的敌人——
「原来如此,这就是现代吗?」
女人笑了。
摆好架势的神之臂,如同炮弹一样弹射出来。
简直就像诞生在地面上的黑洞。色彩和声音都消失了,只洒下虚无,神话的余香。
「不错,真不错啊。从神代好不容易残留下来的稀缺资源,可怜地拚命收集,凑在一起。就为了苟活撑死不到百年的时间,于是从这一边开始消耗掉了。哈哈,这简直就是……」
她的话语,到这里就中断了。
神之手臂所制造的空间裂缝,将她吞没。
扭曲的虚无,撕裂万物,并且引发了崩坏。神秘的强度和耐性在这虚无面前毫无意义。被撕裂的空间已经是一种物理现象。
就像衰老巨大恒星的终末,不仅吞噬了周围的空气,还吞噬了幽灵船的一部分,虚无继续扩大——就像从梦中醒来,不久之后一切恢复了本来的状态。
此时剩下的,只有那不断的涛声。
6
故事到这里似乎告一段落了。
埃尔戈的神之臂消失后,恢复原样的年轻人后仰倒地。
自己连忙跑去搀扶着虚弱的他。也许是受到神之腕的影响吧,他之前撕裂的部分已经痊愈了,但他不是一般的困顿。这也难怪,自己无法想象那么庞大的魔力是从何处产生的。然而,如果使用不相匹配的魔力,肯定会遭到反冲的袭击。
就像过去的自己无法承受圣枪的反作用力一样。
「我没事的…就是有点累了…」
年轻人淡淡地微笑着。
我在感到心痛的同时,把他贴靠在自己身边。
在他的身旁,师父蹲在无支奇消失的地方,皱起眉头说道。
「果然是阳神啊,和仙人传说中一样呢。」
「阳神?」
「就是拥有实体的分身。如果说灵魂出窍是阴神的话,那么阳神就是具有魔力,作为临时肉身的代替品。中国的典籍中也有类似的故事。」
「是《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哦。传说中使用阴神的僧侣拿不走花朵。而使用阳神的仙人却能把花朵带回家。」
最后补充说明的是凛。
这方面的细节,我还是一头雾水。不过,对于那个被击败的存在并不是无支奇本体这个事实我还是理解了。
「那么,真正的她呢?」
「虽然有分身的反馈,但本体应该毫发无伤吧。」
师父面带厌色地喃喃自语道。
「除了一开始展现的『变化』以及风暴以外,没有使用象样的魔术,我想大概就是这样吧。如果说是她是十官之番外,那么她肯定会先行连接到特权领域,也没有使用思想键纹的样子…简单来说,这个她就如同一个没有魔术刻印,空有基础魔术的魔术师。」
这个是,怎么一回事啊。
不知道如何形容才好。
明明施展出那般暴力,却连认真的状态都没有进入吗?我和埃尔戈都惊呆了,只感觉到一股寒意在后背上掠过。
「但是,本体和下一个分身不会马上到来。」
拉提奥补充道。
「看到镣铐了吗?她处于这种状态。」
「说起无支奇,我听说古代的禹王用锁链和金铃镇压了她,所以她现在还处于被封印的状态吗?」
「……」
拉提奥没有回答。
轻微的紧张感在甲板上再次逼近。
我挡在了师父跟前。
「请不要出手。」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的停战协议仅限于这艘船上,而且很快就会结束。」
拉提奥点了点头,她身后出现了一座小山似的身影正在缓缓移动。
骨之巨人——坦格雷终于从桅杆上解放,被夺走的手臂也再生了。
「啊——啊——,我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啊。」
「没用的家伙。」
「呜呜,您太过分了,拉提奥大小姐。」
「把肩膀靠过来。」
巨人蹲了下来,拉提奥乘在他的肩膀上。被海风吹拂着的苍色头发,与骨之巨人的颜色十分搭配。
「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的。」
两个人纵身跃入海中。
转眼间就沉下去了,连波浪都看不到。
「她们走了啊….」
我从甲板上低头向下看去,不由得叹了口气。
「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将埃尔戈所喰之神…返还,是这样吗?」
这是拉提奥所说的。
——「想要阻止埃尔戈的记忆饱和,只有将神祇返还。」
「老师,您能做到吗?」
师父想了想之后,回答了抬起头的埃尔戈。
「其实,我也有在想…我原本以为到新加坡讲学也是对那个研究的一种助力。但是,在此之前,辨明剩下的两位神祇也是必要的吧。」
Whodunit,或者与其相反,Whomdunit。
是谁,被埃尔戈吞食了。
感觉会是一场漫长的旅途。这是一场从新加坡出发的问神之旅。
过了一会,师父从兜里取出雪茄,又从施加了防水魔术的盒子里拿出火柴,点燃了雪茄之后,一口咬住。
他吸了一口烟之后,又转变了话题。
「对了,凛,你和海贼们恢复联系了吗?」
「嗯嗯,刚刚联络过,已经确保了他们的安全,而且拉提奥那家伙也不像是会对不具备威胁的海贼出手的那类人。」
「是这样吗?那你还来得及哦。」
「来得及是什么意思?」
凛不解地歪了歪头,师父突然用手指了指。
「因为这艘幽灵船已经解体…原来如此,休战协议仅在船上生效,这还真是阿特拉斯院的做派呢。」
我也立刻沿着老师所指的方向看去。
覆盖了幽灵船一半部分的骨头,在视线所向的位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了。当然,这艘船本来就不应该浮在海面上。
浓雾也渐渐消散了。
恐怕是缺少了拉提奥的控制,无论是魔力浓雾还是幽灵船,任何一个都无法维持吧。
「什么——!」
凛的表情急转直下。
「等,等一会啊!!!等我一下啊!!!我还没物色财宝呢!!!这可是郑和的宝船啊!!这些东西都是我的吧!!!」
她以最快的速度跑进船舱里。
我觉得里面很危险,因为这艘船看起来快坍塌了,但现在也没有时间思考这些了。
看着不知所措的自己。
「呵呵呵。」
埃尔戈笑了出来。
我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露出这样的笑容。
「….哈哈。」
师父跟着他一块笑了,我也忍俊不禁。
凛的惨叫声,自己的窃笑声,以及不久之后聚集而来的海贼们的小艇的引擎声,和幽灵船的解体重迭在了一起。
第一卷 终章
远处传来喷气式飞机起降的声音。
冷气开得呼呼响,快把人冻僵了,人们在鳞次栉比的免税店中热闹地阔步而行。伴随着愉快的对话,五颜六色的行李箱在油毡地板上滑过。
位于新加坡商业区东北方向的樟宜国际机场,乘MRT大约需要三十分钟。
那之后的几天后,我们在那个机场等着飞机的到达。
师傅、自己、埃尔戈和凛四个人。
(上次来这里的时候……)
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对我来说,新加坡完全是一个异国,只是因为师父要去,才被派遣去的。
从伦敦到达这个机场的时候,紧张得连注意周围事物的时间都没有。
但是,现在。
强劲的制冷、独特的香料香味、欢声笑语的人群,以及用四国语言细心书写的招牌,都能感受到各自的背景。看到鱼尾狮的布偶,就会想到珊顿大道上眺望大海,看到海滩上的海报,就会想起在那个海贼岛的时光。
旅行,或许就是这样。
接触不知道的事物,品尝不知道的文化,不知不觉间自己的内心就形成了新的抽屉。
这也许是理所当然的,但自己至今为止都没有意识到。
通过这个身体,我终于切身体会到了。
「我觉得很开心。」
师傅回过头,看着自言自语的自己。
「怎么了?」
「在新加坡的一切,虽然都很辛苦,但一定很开心。现在才有这种感觉。」
「就是这样,越是开心的事,越会在过去之后才发现。」
师傅用略带温柔的声音肯定道。
「虽然这次旅行完全不能算疗养,但也是个不错的国家,下次一定要抽空专程过来走一走。」
「是!」
用力地点了点头。
然后,师傅清了清嗓子,补充道。
「当然,善后工作还是很辛苦的。虽然被时钟塔新加坡分部挽留了挺长时间,但他们对那艘幽灵船有多少了解还尚且未知。」
「反正也没什么好说的吧,教授。」
凛闭上了一只眼睛。
的确如此。
如果要说明情况的话,就涉及通过欺诈手段使用观测球。
即使没有那件事,对阿特拉斯院和山岭法庭的仙人,吞噬神的埃尔戈的说明,会引起怎样的骚动,也是更加难以想象的。
自己被卷入的风暴究竟有多大的规模,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怎么的,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我向场外求助,于是和另一个人搭话。
「埃尔戈先生的身体已经好了吗?」
「啊,不,我……」
年轻人含糊不清地说着,按着自己的右手。
幽灵船崩溃后,埃尔戈昏了过去。但是启动神之臂的时候右臂已经治愈,剩下的外伤也接受了凛准备的恢复型宝石魔术,一两天就痊愈了。在这种情况下,虽然不知道应该表扬埃尔戈的体力还是凛的魔术,但恐怕两者值得褒奖吧。
自己也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顺带一提,从结果而言,受伤最严重的是师傅。他好像还没完全摆脱晕船的恶心,一直摸着胸口呻吟到昨晚很晚。原本担心是不是做飞机也不行,今天早上总算恢复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嗯,我怎么?」
「啊……没事。」
我懒得把心事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就在我摇摇头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大量的免税店。
「对了……我在想给其他的学生都准备了礼物,但我想斯芬也应该有一份。」
这是毕业于埃尔梅洛教室的学生的名字。
毕业后也经常露面,帮助自己和后辈们。尤其和弗拉德有很深的缘分,现在也经常来教室闹矛盾。不亚于凛和露维娅,可以说是埃尔梅洛教室的鼻祖级核弹头吧。
自己好像被他讨厌了,因为经常被他瞪着。
「如果是给他带伴手礼的话,应该会喜欢好闻的东西吧。嗯,说起新加坡特有的特产,比如茶之类的,不就很好吗?毕竟是在伦敦见不到的味道。如果你能代替红茶给他泡上一杯的话,想必定会感动得流泪吧」
「是吗?」
虽然我觉得这个说法有些夸张,但只要是师傅推荐的,就可以放心了。
「那我去一下。」
「啊,等下。格蕾一个人去的话,不知道在哪里能买到茶吧!要是被骗的两只手都满是特产的话该怎么办啦!」
以真是没办法的感觉,凛跟了过来。
那份关心让我很开心,不由得露出笑容。
*
「……真的没问题吗?」
格雷和凛离开后,剩下的埃尔戈开口了。
在明亮的机场过境区里,年轻人一脸忧郁。
「怎么了?」
「那个时候,我想吃了格蕾小姐。」
现在的二世知道了这并不是什么比喻。
「你的动机(Whydunit)吗。和食人冲动…不同啊。在那个幽灵船上也说过了,你的场合可以说是名为喰神冲动的那类宛如玩笑一般的东西。」
「喰神……冲动……」
他慎重地重复着,就像语言本身就是可怕的怪物一样。
对于这样的年轻人,二世继续。
「虽然在格蕾的内侧和神祇不一样……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相似吧,都能被描绘为庞大之物。本来就不是人的器量能与之相媲美的东西。至少在现代是这样的。」
足以挥舞圣枪的素质。
那即是,她拥有和过去的英雄同样面容,以及停止成长的理由本身。
「你的感觉应该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才想吃她吧。」
就像是羊和狼。二世曾说过。
是被食者和捕食者的关系。
从那时候开始,二世就预料到,因喰神的本能,埃尔戈想要吃掉格蕾。
「……虽然回到了原来的状态,但是我完全控制不住那个神之腕。如果老师不问神的话,也许就在那个场合又失控了。不,现在也是,有可能会袭击格蕾小姐……」
「那就忍耐一下。」
二世斩钉截铁地说。
「谁都在忍耐着。我也好,格蕾也好,恐怕那么多才的远阪小姐也好……你只是那种有点独特的类型而已。」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种十分傲慢的说法。
人无法知晓他人的痛苦。那种东西也是不可能的测量。只是强行断言那是可以忍受的东西。
除了傲慢什么都不是。
尽管如此,埃尔戈还是微微地缓和了表情。
「我可以……这么认为吗?」
「我不会说可以。那种事谁也替你决定不了。所以,由你自己来决定。」
「……是啊。」
一脸沉痛的埃尔戈的脸颊突然被向两边拉扯了起来。
「啊嗷。」
「好了,你再放松一点吧。有时候你太认真了,这一点上你确实和格蕾很像。虽然外表上的年龄相反,但看起来就跟像姐弟似的。」
「啊噢,噢?」
被拉着的埃尔戈点点头。
出乎意料的是,他的脸颊舒展性非常好,就跟气球一样。正因为原来的容貌不错,所以反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幽默气氛,让在机场来往的人们的视线一下都集中到了一起。
「咳!」
确认周围人的注意力散去之后,
「——解决问题的线索有几个。」
他举起食指。
「一个是把我引导到那个海贼岛的歌剧演员。」
「是京剧吧。据说他在美食中心饰演孙悟空,并悄悄地把信交给了老师和格蕾小姐。」
孙悟空在新加坡也是很受欢迎的题材。
所以,虽然有可能是偶然……但既然这里和魔术有关联,那样的可能性也就消失了。那是太露骨的提示。而且,即使和拉蒂奥和无支奇进行了接触,也只有那个演员的身份依旧不明。
「我委托了专人来调查。估计要花一段时间吧。……还有一个就是——」
刚要说,外套的胸口就响起了轻快的音乐。是埃尔戈不知道的某个有名游戏里的音乐。
二世取出手机终端按下按钮
「打给你的电话。」
递了过来。
埃尔戈一脸惊讶地接了过来,几秒钟后,他的表情突然明朗起来。
「拉娜!」
「啊,是埃尔戈!」
口齿不清的声音是从电话机的对面传来的。
「太好了。这个时间的话大概可以接电话,我从凛那里听说过!」
「啊,那个……从那以后大家……」
「那就直接问吧!看,哟,接下来是你!」
海盗们一边交换着几个人,一边和埃尔戈交谈着。
那之后因为修理小船很辛苦,在新的据点很快就收获了水果,第一次看到暴风雨吓了一跳,一直在谈论会合时间的凛错过了幽灵船的宝物之类的,虽然吵吵嚷嚷地聚集在一起,但尽是些家常话。
「埃尔戈。」
拉娜最后回来了。
「无论你去哪里,你都是我们的伙伴。这一点不要忘了!」
「绝对不会忘的。」
点点头,用手指轻轻擦着眼角,埃尔戈说。
「好的。保重身体。还有,我等着你,你要好好回来」
拉娜作为代表命令,通话结束。
那时,埃尔戈露出了重生的表情。平静的决心充满在表情的深处。
正好在机场播放的广播,传达了新飞机的到达。
「我们飞机的目的地是日本吧。」
「啊,虽然和远阪小姐有着很深的因缘的故乡但是不是同一个地点,为了获得刚才说的另一个线索。」
将手机终端放回胸前的口袋里,二世说。
「那么,是日本的什么地方呢?」
「东京。」
埃尔梅罗二世曾也说过。
「为了寻找将你的神返还的方法。」
*
——舞台移动。
夜空中,月光高照。
圆月。
下部笼罩着一层薄云,酝酿出了这个国家令人欣喜的风情。
月遇从云。
连花牌都会使用的,令人熟悉的构图。
在房子的走廊上,有一双仰望月亮的眼睛。
一只眼睛被头发遮住了,是一个面无表情的青年。大概年龄在二十几岁左右吧。无论在哪个国家,都好像要被悄悄地被埋没进人群一样的青年,却总有一种吸引人的气质。
只能说是气质。
每一个零件都很平凡。总的来说也找不到值得特别写的地方。然而,在那个青年身上却有一种平静的感觉,身上却有一种安详的气息,只要在他身边,就能让周围的人放松下来。
附近竹林遍布,风一吹就发出声响。哗啦哗啦的摩擦声和白天的蝉没什么两样。
月亮、竹子、云彩。
辉夜姬是那个国家最古老的故事之一。
如果青年再老一点,也许会看起来像是在追思已经离去的恋人一样吧。即使过了十年、二十年,或者一百年,他身上的气质一定不会改变。
从房子深处传来了稚嫩的声音。
「一直坐在外面,怎么了,黑桐?」
「收到了一封老朋友的信。话说回来,不是说过好几次不要这么叫我了吗?」
「哦。爸爸,别着凉了」
在温柔的责备下,女儿一路小跑地回去了。
天高月蓝。
但是,青年的表情却带着一丝忧郁。
一只手拿着一个旧信封。并不是看起来有价值的古旧,只不过是从昭和年代至今都忘记拿出来的,陈旧不堪的样子。
「好久没收到橙子小姐的信了。」
他低语着,抚摸着表面。
名字后面,既没有「行」也没有「様」。
仅仅只是——
《两仪干也》
只有地址和收件人写得很清楚。
<一卷end>
第一卷 后记
——上问于神。
——下答于神。
那是,高悬于天际之物。
那是,盘踞于山岳之物。
那是,飘荡于汪洋之物。
最终。
那是,汝手之形。
*
读到这个故事的你,是个怎样的人呢?
在以Fate系列为代表的TYPE-MOON作品集当中,你最先捧起的,是这部小说吗?
或者,之前就有涉猎过前传《君主‧埃尔梅罗二世事件簿》呢?
身为作者的我,想拼上全力,让你在无论哪种情况下都能最好地享受故事。
在此基础上,请允许我向老粉丝说明一下该作品的一些前提。
我想,核心粉丝们应该都知道——前传《君主‧埃尔梅罗二世事件簿》所叙述的故事与游戏《Fate Stay Night》是共享一个世界观的。作为选项型游戏《Fate Stay Night》的前日谈,包含了三条细分路线(Saber,凛,樱)的可能性。
但是,我却选择了本书的路线,描述《事件簿》的未来。
终将到来的,冬木市圣杯解体——《Stay Night》的最后残响,对解体战争的形式也颇有影响。
基于这个原因,我同身为原著作者的奈须蘑菇先生商议之后,设想了这样一个,「终将走向解体战争」的『独立路线』方案。
尽管不是与《冒险》的故事有直接关联的内容,但请各位基于以上前提,再对本作中登场的远阪凛等人所经历的路线进行想象。
(当然除了这个,《Hollow/ Ataraxia》自不用说,就连在番外篇《Ahnenerbe的一日》当中的台词应该实际采样到何种程度——这样的细致咨询,奈绪先生也全都耐心地交代了。真的非常感谢。)
*
君主离开伦敦,舞台向世界敞开。
倾注于魔术师身上的故事也与之对应,以「神」这个词为核心,完成了再构造。
于此,神明是上位者,是人类的历史,是文化本身,甚至在现代,它依旧占据着人类集体意识的中心位置——甚至在此之上。
埃尔梅罗二世是如何对待那位神明的呢?
作为Partner‧Watson的格蕾,又该如何面对呢?
不仅如此,作为本次关键角色而诞生的埃尔戈呢?
这回就是如此一个故事。
如果按照类型来分类的话,就是在字面上的冒险,加上广义上的神秘要素。
这是一个基于纷繁复杂的TYPE-MOON世界,追寻三个不同寻常WHODUNIT谜题的冒险。WHODUNIT一般指的是「犯人是谁」,但这里的用法却截然不同。我认为这恰好是TYPE-MOON的乐趣所在,也希望你能喜欢。
最后不能不提,以奈须先生和OKSG先生为首的TYPE-MOON成员,他们对本作进行了多次监修。同时也有前往伦敦之外的地方,收集了比往常更加详尽考证资料的三轮清宗先生。由于新系列的开篇和事件簿文库版插画工期撞车了而颇为辛苦的阪本峰地女士,还有必须再次答谢的,将弗拉特台词完全修订的成田良悟先生。
当然,还有捧起这本书的你,非常感谢。
希望我们能在2021年的夏天再会。
2020年十月末。
正在阅读《Blueman 吞噬神明的男人》——菊地秀行
(非常感谢菊地秀行老师,感谢您允许我使用本书的副标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