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一会儿,埃尔梅罗二世都没有回答。
「你是在第五次圣杯战争中直接看到的吗?」
「是的。」
凛点点头。
在七个魔术师以七骑的英灵为使魔进行争斗的大魔术仪式上,这个老师和弟子都参加过。
「剑之英灵——阿瑟王。格蕾的脸就是那个英灵的。当然,教授您知道对吧?」
「很少有人会提起这件事。嗯,你只要把她当成远亲的后裔就好了。」
「停止成长的事,也能靠这个糊弄过去吗?」
「呃。」
(这一点你也知道吗?)听到这般发言的二世皱起了眉头。
格蕾的肉体从某个时期开始就没有变化的事实。还有,和阿瑟王长得一模一样的证言。这两点,即使在各种神秘漩涡中的魔术师世界,也难以忽视。
「嗯,如果那张脸在时钟塔上闹得世人皆知的话,那家伙肯定会注意到的,所以现在这样也算是帮了大忙就是了。」
自言自语着,凛把刚才装着宝石的皮囊收进怀里。
「她本人好像也不想提,关于年龄停止一事暂且不谈吧。只是,我觉得埃尔戈和格蕾有点像。」
「像姐弟一样?」
「是啊,我也解释不太清楚……呃,就像在看硬币的正反面?不,有点不一样。稍微有点更单方面的感觉,比如宝石和钱之类的?」
凛皱起眉头,感觉有点混乱。
「很可能是羊和狼啊。」
「嗯?」
「不,我也会关注一下的,感谢你的忠告。」
二世用布擦了擦单眼眼镜,然后走出了地下室。
5
第二天,天气晴朗得令人吃惊。
蓝天上只飘浮着一小片云,漫无边际的阳光洒向大地。
即使戴着帽子,也会感到刺眼。闷热的天气也相当严重,如果自己的『强化』没有深入到神经系统的话,想必会被大量的汗水浸透吧。
虽说如此,新加坡的室内空调性能好的不合常理,反而冻得人发冷也是常事,所以也能看到很多带着披肩的女性。
至少海风很舒服。
在海边。
新加坡港位于本土和布拉尼岛、圣淘沙岛之间。
与香港、上海并驾齐驱,在货物吞吐量上处于世界顶级港口的最深处。周围还堆满了集装箱,忙碌的拖车来来往往。我们在离集装箱小山丘稍远的仓库旁待命。
在众多自动化的环境中,满是红锈的仓库,只剩下一个了。在这阴影下,师父的身影倾斜了。
「师父,你没事吧?」
「没问题。只是站起来有些头晕而已。」
眼睛下面出现了淡淡的黑眼圈。
当然,师父的体质不太强健,被这种气温消耗体力是理所当然的。遗憾的是,以师父的魔术本领,也很难躲避酷暑。话虽如此,那栋公寓的空调也调到了适合睡眠的温度,睡眠不足应该不是这个理由。
(……大概)
大概是整个晚上都在思考吧,我想。
我知道,师父虽然有时会将错就错,但基本上都是抗压能力较弱的人。对抗这种压力的手段,最终只能是彻底思考。即使无法接受,也要一心一意地思考、思考、彻底思考。
如果对方是时钟塔的魔术师还好,但如果对方是不为人知的阿特拉斯院的炼金术师,而且舞台是在异国他乡,师父的烦恼就会更加严重。
(……阿特拉斯院的炼金术)
一想到这里,身体就颤抖起来。
所谓的「ExoForum」——利用骨头的战术固然可怕,但更本质的威胁,是通过高速思考和并列思考的伪未来视。在能够解读几秒钟后的未来的那个运算能力面前,海贼岛上的自己被彻底完封。
即使再一次与那个炼金术师相对,我们也……
「……格蕾。」
轻语在耳边响起。
「没事的。」
明明师父自己都还因为站起来造成的头晕没稳定下来,却在和往常一样安慰着他人。
或许是在想同样的事情,凛也带着苦笑的表情看着师父。
「教授,您是不是应该在身体素质上下下功夫?」
「谢谢你的忠告,我还是会定期锻炼的。……埃尔戈怎么样?身体没有问题吗?」
「嗯?嗯是。我没事。」
埃尔戈咽着口水这么说的时候。
「啊,埃尔戈!」
从集装箱对面出现的晒得黝黑的少女,扑哧一笑,扑向年轻人的腹部。
「拉娜。」
就是那个在海贼岛上帮埃尔戈理发的少女。
她把额头贴在埃尔戈腹部,然后抬头看着年轻人。
「凛叫我来的!我是代表,大家都在海里待命。」
听了这话的凛插嘴道。
「其他人都顺利了吗?」
「嗯,搬家也没有问题。以前我就说过要把田地建在别的地方。」
拉娜笑了,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于是,我鼻子一下酸。她的坚强,让人无法想象几天前居住的小岛已经半毁了。这或许也是海盗的资质。
「作为顾问的委托,这样可以吗?」
凛看着师父。
「啊,确实。」
「师父说是的联合作战吗?」
大概是在那栋公寓里听到的。
但是,细节还没有确定。总之,既然已经找到阿特拉斯院的炼金术师拉提奥的住处,接下来就打算去抓她。
「行为本身极其简单。只是魔术师和海贼的包围网而已。地形方面,海贼们比较熟悉,在他们的带领下,我会适当地发出指示。……只是,会让仰慕着远阪小姐的海贼们做危险的工作——」
「说来教授,明明不在意欺诈,你却在意这个吗?」
「……不行吗?」
他本人似乎也意识到了矛盾,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
「不,谢谢你的关心,我的君主(My Lord)。」
凛默默微笑,鞠了一躬。
「可是,拉娜,你怎么看?」
「你不是来找凛和埃尔戈输出情绪的吗?」
鼻息急促,少女抬起了下巴。
「那就只能打一架了!凛和埃尔戈都是我们的伙伴,瞄准同伴的对手当然要回击!虽然还不懂事的小孩子们不能参加,但是我们会坚决战斗的!」她斩钉截铁地说着,用可爱的拳头咚地拍了拍胸口。
认真地对视了一会儿,老师把视线移到自己的学生身上。
「……你是怎么教育的,凛?」
「当然是为了生存而教育的。」
面对骄傲地断言的凛,二世按着胃部。
(这么说也没错,所以你自个担着吧)
如果是莱妮斯的话应该也会这么说。因为她比谁都清楚。
无论年幼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都有必须战斗的时间和场所。
不论是好是坏,不战斗就活不下去。
在这个世界上,即使听起来不符合伦理观和常识,也不允许同伴受到伤害,这种单纯也是必要的。
那一定是除了故乡和伦敦以外,只踏上屈指可数的土地的自己所不知道的世界。
在摸了一会儿腹部之后,他说:
「——埃尔戈。」
师父转身对年轻人说。
「对方的目的是你,所以我要用你做诱饵,有什么不满吗?」
「没有。」
埃尔戈立刻回答。
「可以吗?虽然我不打算强迫,但在这种情况下,既然是由扮演保护角色的我提出,那无论如何都带有强制性吧。但是,如果勉强接受这种强制的话,就会在紧要关头产生踌躇。根据情况的不同,这种犹豫可能会导致死亡。所以,我想听听你真实的想法。」
「并不是不害怕。」
埃尔戈坦白地说。
「但是,为了让我了解自我,我认为是必要的。记忆只有一个月左右的我,为了今后的生活,我认为这场战斗是不可避免的。」
斩钉截铁的话语,也深深扎进了自己的胸膛。
我想了解自己。
说到底,还有比这更好的动机(Whydunit)吗?
即使不像埃尔戈那样被神秘的神吞噬。即使不像自己那样被过去的英雄所束缚,无法成长。
「创造你的三个魔术师其中一位吗?」
师父小声说道。
「知道了,我怀疑你的觉悟是我的失误,还请谅解。」
道歉后,从胸前取出雪茄点燃,咬住嘴唇。
一歇之间,海风立刻把烟吹散了。浓烈的海潮味和雪茄味混杂在一起,老师梦幻般地伫立在那里,有那么一瞬间,我感到一种恐惧,彷佛马上就要被大海的波涛吞没了。
「虽然还有关于那头鹰,以及还有其他让人担心的事情。」
眯起眼睛,把雪茄从嘴边移开。慢慢地吸气。
「但办事要一个一个来。从触手可及的地方开始。先攻击阿特拉斯院的炼金术师拉提奥‧库尔德里斯‧海拉姆。」
他瞪着苍茫的大海,坚定地宣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