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过来了!!他过来了!!他过来了!!
即将灭杀他的毁灭来了。
即将杀死他的人族来了。
蕴含深红眼光的白色「兔子」来了。
「──决胜负吧。」
拎著火光冲天的刀刃,少年宣告了。
步履随即变成起跑,起跑变成疾走。
带著星驰电走的加速,超速冲刺迫近而来。
「呜──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必杀之刃迫在眉睫。
随风飘扬的白发留下一道轨迹,自匕首洒落的火星在半空中飞舞。
他发出恐惧的咆哮,挥动了能够击碎一切的刚强手臂。
然而……
少年以凌驾其上的速度,刀光一闪。
「──────」
六十秒的钟响。
刻于刀刃的神祇文字闪烁光彩,解放了火焰高吼。
「圣火英烈斩(Argo Vesta)。」
绯红与纯白闪光为世界染色之时,他在前一刻心想:
──下次,若有机会投胎转世。
──我绝对不会再接近白色「兔子」了。
以这个念头做为尾声,他的意识炸得支离破碎。
*
「圣火英烈斩。」
猛火与闪光,然后是冲击。
这就是施展的一击当中,所包含的一切。
「────────────────────────────!?」
怪物爆碎的临死惨叫消失在爆炸火海深处,纯白光华镶边的猩红刀光熠熠闪亮。
挟带火焰的斩击爆发威力。
莉莉等人从高处看见这幕光景,视界中满是洁白而赤红的辉耀。热浪与冲击波一路涌向有段距离的这个位置,使得所有人无不以双臂护脸。仅仅一瞬间之内降临的炎雷斩击制造出名符其实的闪焰(flare),将大火过境的空间烧得寸草不剩。
闪烁不定的视界恢复色彩,莉莉等人慢慢抬起头来。
少年将匕首一挥到底之后……只剩失去上半身的两条腿伫立原处,陷入沉默。不久,那双烧焦的腿也化为灰烬,爆开四散。
贝尔原本停在右手挥到最底的姿势,此时静静解除了武斗后的残心姿态,俯视匕首。
与他一同得到「成长」的神之刀刃,一个缺口也没留下,将火焰与光芒的余韵化成一缕轻烟升空。
「贝──贝尔大……」
『唔哦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莉莉还有春姬感动万分地正想高声叫他,却被精灵与矮人们的粗嗓门欢呼盖过了。韦尔夫、命与阿伊莎等人也加入高吼行列,达芙妮还有卡珊德拉拚命捂住两只耳朵。
「千草!」
「啊……樱……花。」
同时「寄生树」也从冒险者们身上消失。
束缚半身的「藤蔓」随著本体消灭而步上相同末路,变做灰雾。看到千草虽显出些许衰弱但仍面露渐渐康复的微笑,樱花展颜而笑,将她拥入怀中。
精灵们以及矮人们见到怪物枷锁从身上消失,也喜极而泣。
「贝尔大人!」
「贝尔!」
莉莉与韦尔夫等人从迷宫墙上开出的洞跳下,踉跄著跑向贝尔,他眯细眼睛看著大家。
而就在他想告诉莉莉他们自己没事,正要举起一只手时,啪唰一声。
在结冻冰河的反方向,贝尔背后传来水花飞溅的声音。
「啊……」
贝尔回头一看,先是瞠目而视,继而露出小小微笑。
在视线前方,美丽的人鱼少女从水面露出肩膀与头。
原来是贝尔前来搭救小队之前,才在附近水流分头的玛璃。
「谢谢,贝尔……『我最喜欢你了』!」
将少年送到同伴身边的「异端儿」少女染红双颊,展露笑靥。
她就像个人小鬼大的小妹妹般以手指抵著嘴,然后往贝尔一拋──「下次见喔」。
她动动樱桃小口,挥了挥手。
看到只有自己这个位置能看见的景象,贝尔面露苦笑,也轻轻挥手回应。
用不了多久,少女等人就整个身体撞上少年的肚子,发出好大一声。
彷佛与他们轮替,鱼儿的尾鳍拍打了水面。
冒险者们热热闹闹的声音变成温柔泡沫声从陆地方向传来时,人鱼少女脸上浮现一丝微笑,回到水中世界去了。
第十二卷 终章 疾风的消息
扑灭「强化种」后,我们跟卢维斯先生与多鲁木尔先生一行人,一起从「下层」脱身。
物资消耗了很多,小队也损失惨重。我们中途没绕远路,沿著最短路径越过「大树迷宫」,回到了安全楼层的「里维拉镇」。也许因故终身残疾的冒险者并不怎么稀奇,看到失去手臂的卢维斯先生他们,镇上居民见怪不怪,我们拜托镇民让大家借住旅店,好治疗伤患。
「您还好吗……?」
讨伐「强化种」之后过了一整天。
大家还在「里维拉镇」逗留,我听说卢维斯先生等人已脱离治疗危险期,心里挂念,于是跟莉莉他们一起去旅馆探病。
「喔,让你们担心了。没有生命危险。」
卢维斯先生在床上撑起上半身,虽显得有些疲劳,尚未完全康复,但仍对我们报以明确的微笑。这个在洞窟内打造的房间很大,可容纳好几名冒险者,除了他之外,【摩迪眷族】的精灵们与多鲁木尔先生等【曼尼眷族】的矮人,也在其他床铺或铺于地板的床单上休养。彷佛象徵著精灵与矮人的交恶,房间正中央画出了一条界线。
「哎呀!,俺真的得跟你们道声谢。你们的温柔善良拥抱了俺的心,那个,怎么说……,哇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能够获救,真是太好了。」
「各位矮人大人也都无恙吗?」
看到多鲁木尔先生在卡珊德拉小姐还有春姬小姐面前红著脸大笑,我拉回视线,注视事先换上备用战斗衣的卢维斯先生。
短袖服装的右臂位置,袖口底下并没有该有的手臂。
「对不起…………没能帮您治好手臂。」
卢维斯先生的一只手臂,终究没能恢复原状。
捡回的手臂已开始腐烂,就算接起,肩膀以下恐怕还是会坏死。即使是治疗伤口的道具或「魔法」也无法令时光倒流。
虽然觉得这么说很傲慢,但我还是忍不住道歉。
「不会,我运气很好。」
卢维斯先生听了,将手轻轻放在失去的右臂上,摇了摇头。
「咦?」
「因为我没死,只失去一条手臂就得救了。」
「……卢维斯先生。」
「别介意,是我们力有未逮,才会造成这次失败。」
顺著卢维斯先生的视线看去,发现包著绷带的精灵同伴们也对我微笑。
如同他失去右臂,女性精灵也失去了一条腿。
「这就是冒险者。这就是……地下城。」
见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卢维斯先生绷紧柳叶眉,告诉我:
「这是我们追求『未知』付出的代价,是必须接受的现实。」
……卢维斯先生说的没错,冒险者的现实就摆在眼前。
绝非童话般的精采故事,而是手臂或眼睛……甚至是性命都会轻易失去,毫无矫饰的现实。
不过……
同时,只要还有一条命就会继续挣扎,这也是冒险者。
看到卢维斯先生启唇轻声一笑,使我看开了点。
「等回到地表,我就去一趟【迪安凯特眷族】。我会让他们尽量给我装条好义手。……也是,我会告诉主神这下我们也得过负债生活了,把他吓到惨叫。」
可能是在想像说出口时的光景,卢维斯先生不禁发出吃吃笑声。他笑得毫无阴霾,显得痛快无比。
秀丽的精灵青年,抬头看向我。
「【白兔脚】……贝尔·克朗尼。谢谢你救了我们。我以卢维斯·立利克斯之名发誓,总有一天会报答你的大恩。……精灵的盟友,感谢你。」
然后,他将手贴于胸前,对我深深一鞠躬。
其他精灵队友也面露笑容,仿效著他。
「……哼!精灵就是太死板啦!讲得简单点又不会怎样。」
原本保持沉默旁观的多鲁木尔先生,跟其他矮人一起来到我们面前。
「【赫斯缇雅眷族】还有其他人,谢谢你们咧。下次你们要是碰到麻烦,换俺们来帮你们。」
多鲁木尔先生伸出大手,我与他相视而笑,紧紧握住那只手。
莉莉或韦尔夫他们,也跟其他矮人握了手。
「好啦,闷死人的话讲够了吧?既然度过危险期了,来喝酒炒热气氛吧!」
「阿、阿伊莎姊姊?您究竟在说什么……?」
「那只大家伙害得预定行程生变,『远征』也走到一半就喊停了,不尽情热闹一下,谁忍得下去啊!」
春姬小姐吓了一跳,阿伊莎小姐对她露出得意洋洋的脸孔。听她这样说,矮人们眼睛一亮,精灵们当场傻眼。
「你这亚马逊人,竟然要伤患喝酒……」「俺奉陪──!」
「很好,开酒宴啦,准备一下!我要开了镇上所有酒瓶!」
「不可以,不能这样做,阿伊莎大人!在哄抬售价的旅店城镇(里维拉)喝酒,是倾家荡产的远因!至少请您忍耐到回地表……!」
「别小气巴拉的,小莉子!我们不是有把『下层』的宝藏带回来吗!」
「这跟那是两回事!!是说您竟然想拿莉莉的宝藏付酒钱,莉莉怎么可能会准嘛!!」
「又!是变成这种状况就对了……」
「啊哈哈哈……」
看到莉莉与韦尔夫也跑去搅和,让场面更加热闹,达芙妮小姐想起远征第一天的光景而叹气,卡珊德拉小姐发出乾笑。
我一边苦笑,一边悄悄独自离开大房间。
可以说我或许是有点怕遭到池鱼之殃,不过首先,各位镇民帮助了我们,我想去告诉大家,卢维斯先生他们的伤势好转了。
走出利用洞窟建造的旅店,只见第18层进入了「白昼」时段。
楼层天顶上如菊花绽放的大片水晶,散发出好似阳光的和煦光芒。
「唷,【白兔脚】!听说你们碰上了很劲爆的怪物啊!初次『远征』就这么倒楣,真是飞来横祸哪!」
才刚走出旅店,旅店城镇的头子柏斯先生立刻抓到了我。
戴著眼罩的凶恶脸孔浮现笑容,用力拍打我的肩膀。他讲话毫无顾虑,却让我忍不住回以苦笑,或许是这位头子的一种讨喜性质使然。
「讲点远征时的故事来听听吧!只要你提供下酒话题,酒钱我请没关系喔?」
「啊──那就跟大家一起开个宴会……」
「好啊,就这么办!包在我身上!」
我如此提议,心想阿伊莎小姐他们应该也会很高兴;就在这时……
「柏斯,柏斯!?」
一位兽人冒险者跑到我们身边来。
「怎么了,急成这样?」
「……人了。」
「啥?」
「杀人了!在城镇外头,有同行被杀了!」
对方带来的这项消息,使我与柏斯先生眼睛睁得老大。
「喂,等一下,不是怪兽造成的吗?」
「不对,是人!我还看到凶手了!」
对方惊慌失措地说出看到的光景,令我难掩动摇之情。
又接触到他人的死亡了……我从肩膀到脖子一阵悚栗,同时五脏六腑发出讨厌的声音,几乎要扭成一团。
「你说看到谁了?」
我脸色变得很差,柏斯先生在我身旁,视线锐利地问道。
兽人冒险者犹疑了老半天,才终于铁青著脸开口了:
「是【疾风】……」
──咦?
那一刻,我没能理解他说了什么,脑袋一片空白地呆站原地。
镇上居民就这样,清楚明白地大声告诉我们:
「就是危险人物名单(blacklist)上的通缉犯……那个【疾风】下的手!」
第十二卷 后记
在某王道漫画中,我喜欢的招式是「火炎大地斩」。
以上是迎接新章的第十二集 。
按照当初的预定,这集本来会进入酒馆精灵的故事。但是主角在上一集的终章回归原点,作者自己实在很想看看他成长了多少,于是紧急变更预定计画,获准执笔撰写这次所谓的「很地下城」的故事。虽然以还很漫长的整个故事来说,这集形同「绕远路」,不过我很庆幸能够获准写这段故事。
身为故事作者,有一点很令我高兴,就是登场角色能够迎接确实「有所改变」、「有所成长」的瞬间。以故事线来说,当然我有构思每个角色的剧情发展,或是获得什么样的成长,但在这本第十二集 当中,主角终于放开了作者的手,展现出可称为「飞跃」的进步。借用作品当中的台词,说成「连天神也想像不到」或许很贴切。我忍不住觉得,这绝非作者有意为之,而是证明了这些角色在故事中是有生命的。我希望如此。真想不到起初那样软弱的人,现在会变成这样。
假如要举出缺点的话,就是主角有点成长过头,该如何写女性阵容对他的反应令我很犹豫。特别是亚马逊大姊,要让她发情收敛一点还真难。起初她二话不说就开始推倒主角,让我急著做了修正。那时我眼光不禁飘远,觉得角色的确是有生命的。
这次没有天神的阴谋奸计,是一篇不含杂质、地下城风味浓厚的故事,作者本人写得乐在其中。在迷宫中纯粹地探险,遇见凶恶怪兽还有可爱女生,展开奇幻情节;虽然有辛苦之处,但感觉就像与主角等人一起寻回初衷,让我很高兴。
那么,容我进入谢词部分。
在作者想东想西烦恼不已时伸出援手的小泷大人、北村总编辑、百忙之中拨空绘制精美插画的ヤスダスズヒト老师、各位关系人士,感谢大家又一次提供帮助,感激不尽。然后是各位读者,一回神才发现本系列已经超过二十本,万分感谢各位的一路陪伴。今后我会更加努力精进,继续将好看的故事呈现给大家。
希望下一集还能与各位相见。再见。
大森藤ノ
第十二卷 特典 冒险者的见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第25层「巨苍瀑布(Great Fall)」正下方,有如巨大湖泊的瀑布潭,贝尔正以雪亮匕首描绘出无数刀光。以惊人速度交相飞舞的整群燕子怪兽「闪燕」对斩击结界发动突击。迷宫的水流使得少年与莉莉等队友分隔两地,单枪匹马正面对抗受人誉为「下层最快」的闪燕(iguza)。
冒险者与怪兽的搏命之战如火如荼地展开。
——在这个场面的背后。
「…………那是什么状况啊。」
某一群高级冒险者,目击到了整个事情经过。
「白发少年(人类)……【小新秀】……不对,是【白兔脚(Rabbit Foot)】。」
在通往第24层的甬道前,第25层的入口。那些冒险者待在能够将楼层中央大空洞尽收眼底的断崖上,望著几百M(米度)外、视野远处的光景,瞠目结舌。
他们是以旅店城镇(里维拉)为据点进攻「下层」的Lv.3高级冒险者,换个说法就是一群老手。此时他们才刚抵达这第25层,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增加到达楼层,正要开始挑战时……撞见了少年正与闪燕搏斗,看得失魂落魄。
「一旦碰上闪燕就要丢下随身物品逃走」。这在高级冒险者之间是出了名的说法。
然而贝尔却无视这项铁则,展开名为正面对决的奇异行径,使他们眼光不禁飘远。
「对付闪燕,连盾牌都没装备,就靠一把武器……」
「变态啊……」「有变态……」
「我有看过【剑姬】像那样子修行……」
「超变态啊……」
一拿出被同业人士视为妖怪的「战姬」做比较,冒险者们立刻有了共识。
「今天先回去好了……」
「是啊,总觉得没干劲了……应该说没自信了……」
冒险者们才刚来,没两下就气馁地沿著来时路打道回府。
不知是幸或不幸,他们免于接近史无前例的「强化种」出没的这个场所。
当然,也没目睹到随后少年与人鱼(mermaid)上演的喜剧。
日后,贝尔被人传为「拿闪燕当对手大战五十回合的变态」。
第十三卷 序章 You'll be back
你还会再回来。
有人对自己这样说了。
*
「不行,到处都找不到琉。」
人类员工露诺娃一回来就摇了摇头。
在东大街上的酒馆「丰饶的女主人」开店前的店内。
听到她的报告,店员们立刻喧闹起来。
「琉那家伙跑哪去了喵──。一定是翘班喵,不可饶恕喵……」
「但这还是她第一次没跟任何人讲,只留下一封信就不见了呢……」
猫人(cat people)阿妮雅上半身趴在桌上抱怨,口吻却缺乏朝气。一手捻著信的露诺娃,也像失去平常心似地叹了口气。
琉从酒馆中消失了。
没知会一声,说不见就不见。
她位于别栋的房间留下了一封信,用一手好字写著要暂时离开店里,还有她的歉意。
「她有时候会忽然不见,可是……总觉得,这次……」
有哪里跟以往不太一样。
店员们产生这种直觉,因此直到方才,都在分头寻找精灵同事可能前往的场所。
「毕竟这阵子,她一直很紧绷。光是看著……都让人很不放心。」
「喂,黑心猫,讲话方式。」
「哎呀。」
被露诺娃一纠正,可萝伊一手遮住嘴巴。
原本简直像变了个人似地眯细眼睛的猫人,好像即时替换人格一样,手拿开的时候,已经把平常的笑意重新挂回脸上。
「喵!……我本身被迫干过比打扫臭水沟还骯脏的事,会担心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喵。或者应该说,担心她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来喵。」
她用轻薄的笑脸,摇著猫尾巴说道。
那与其说是洞察,毋宁说是预感。
是作为其中一个知道名为【疾风】的精灵有著什么过去的人,所产生的预感。
「喂。」
露诺娃再次制止她那半开玩笑的话语。
她瞥了在角落默不吭声的淡灰色头发少女一眼。
希儿一副有心事的表情,保持沉默。
阿妮雅她们一时闭起嘴巴,随后七嘴八舌地打开话匣子,像要一扫现场的气氛。
「白发脑袋又整天闷在地下城,让希儿越来越没精神喵!这一定是白发脑袋的阴谋喵!」
「就是喵!全都是小伙子不好喵!作为赔罪,猫要他让猫把脸埋进他的臀沟喵!」
「根本血口喷人,而且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阿妮雅与可萝伊大放厥词,由露诺娃吐槽;看到这种日常生活中常有的场面,希儿却还是郁郁寡欢。
因为在她们这个小圈子里,淡定地纠正人的认真精灵不在她的位置。
大家正吵闹时,房门应声敞开。
「你们这些笨丫头在干什么!少聊天了,还不快点干活!」
是矮人店主蜜雅。
她的怒吼声吓得阿妮雅她们肩膀一跳,纷纷做鸟兽散,离开了店里。
转眼间,店内变得一片安静。
剩下希儿与蜜雅两人四目对望。
「蜜雅妈妈……您知道些什么吗?」
「你都不知道了,我哪会知道?」
你跟那个精灵的羁绊最深。
矮人店主爱理不理地断言。
她转身背对少女,离开这里。
「真是个需要人照顾的精灵。」
离去之际,留下了这句话。
「琉……」
希儿的喃喃自语,在鸦雀无声的店里渐渐消失。
*
『──你还好吗?』
她记得那份温暖。
记得淡灰色头发的少女,伸出的那只手。
当她受到激情驱使,失去了正义,完成复仇后,失去活下去的理由时,是那个女孩将自己带回到光明世界。
是那女孩救了她。
是她们帮助了她。
蛮横不讲理的矮人店主、猫人居多的店员们。她感觉吵吵闹闹但气氛愉快的酒馆,为自己洗净了身体。
洗净了自己被血与污泥弄脏的身体。
洗净了受到复仇之火焚烧,化为朽木死灰的天蓝眼眸。
现在,假如有人问她,什么事物对她而言无可取代……
她必定会回答「那间丰饶的酒馆」。
与她们的日常生活,就是如此地可贵。
然而即使如此,「伤痛」并未消失。
失去跟那酒馆同样令她珍惜的同伴(眷族),造成了失落感。
不经意之间,明确的寂寥心情会忽然化作疼痛而来。
她也知道别开眼睛不去看的黑色余烬,一直在心中闷烧。
她到现在还会做梦。
惨叫声轰然响起。
尖叫声零落散亡。
眼泪染成了血红。
本来美丽高尚的少女们壮烈的死法,在眼睑底下复苏。
做梦后的早上,她必须承受骇人感情的巨浪,以及教人难受的虚无感。
激情在吠吼。
同伴的憾恨化为幻听,烧焦这具身躯。
她会用力抱紧自己的身体,指甲总是掐进上臂的肉。
丰饶的酒馆用温暖光芒照亮她,背光处却躲藏著一小团黑暗。她怀抱著两种感情,活过了这五年。
所以。
只要有了契机,这些很容易就会溃堤,化作无法阻止的怪物,或许是再明白不过的事了。
幽暗的地下迷宫。
飘散的寒气。
日光也照不到的「罪恶」粪坑。
在那里目睹的光景,令她怒发冲冠。
「──璃、璃昂……」
绝望的声调。
带著恐怖哭腔的自己的名字。
发抖的男人们的眼神。
当凝聚的一刻爆开时,潜藏于心中的「怪物」扯断锁链,发出了吼叫。
「璃昂!?」
她又听见了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
那或许是最后一条挽留自己的细线。
然而她连这些战友的声音照样甩开,身体依从激情的指使。
男人们抱头鼠窜,她紧咬那些人的背影不放。
意志尖声吼叫著:不管你们逃到哪里,不管躲在多复杂的迷宫中,我一定会逮到你们。
黑色余烬如火燎原。
它只一瞬间就成了地狱业火。
*
【疾风(你)】还会再回来。
内心(某人)如此告诉过我(琉)。
没错。
只要还没跨越那段「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