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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作者:女神候补生 当前章节:32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4:51

老王爷想自己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仁听到和也死讯那一刻的表情,从自己的手里接过和也的遗物——月形缀和那半面虎符的时候,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的手指也在颤抖。以为仁会大发雷霆,搞不好自己的项上人头就会不保,但最后落在耳边的却是一句轻不可闻的,“为什么?为什么要连我最后的温暖都夺走。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啊”。看着仁步履蹒跚的背影,似乎一下子就变得苍老。心口堵的发痛,这两个孩子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感情?

回到家,意料中的看见儿子冷的不能再冷的脸,死死拽紧的拳头,老王爷有些悲哀的想,要是我不是他的父亲,他这一拳大概早就挥上来了吧。“为什么要和也死?他有什么错?你们凭什么就处处要决定别人的幸福?”已经拆散了我和内了啊,还不够吗?难道就这么见不得别人有一丝幸福。“他没有错,却必须死。这就是政治。”尽量让自己说的波澜不惊,“对了,我答应了那个叫和也的孩子,我会成全你和内博贵的。” 亮的眼睛闪过一丝亮光却又瞬间暗淡了下去,嘴角噙着一抹苦笑,“你认为,现在我和内还能在一起吗?”,老王爷有些惊讶的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似乎瞬间变的陌生的儿子。“父亲,你知道吗?在你逼着和也跳下悬崖的那一刻,你终结的不只是一个生命。而是四个人的灵魂。”我们都是那么努力的想要触及幸福的所在,可是,寻寻觅觅,绕了一大圈,才发现幸福早已碎在眼前。

第二天仁就下达了诏书,不是要与睿国和亲,而是宣布册立礼保为太子。像是在赌气般的宣布,赤西仁这辈子决不另娶他人。依着仁的性子早猜到即使没了和也他也不会乖乖和亲。不过这不是重点,老王爷很清楚,那些大臣不过是想借这次的事彻底的除掉和也。想起那个少年几近澄澈的笑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现实的让人讨厌。

仁将寝宫搬进了梨园,他在这里守着和也最后的一份气息,日日夜夜的想念。将脸埋在残留着和也的气味的衣袂里,眼眶干涩的发疼,才想起,自己真的很久没有流泪了。只是,和也,我是那么的想念你啊,想的心口好痛,我快透不过气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将自己封闭在梨园里,不让任何人进入和打扰,只是生怕会惊散了和也的味道。

仁已经三个月不曾上朝,老王爷终于按奈不住性子闯进了梨园。却看见那个孩子已然消瘦的不像话。“仁!你就准备为了这么个人彻底放弃自己,放弃你的国家吗?”老王爷冲着他发火,“你们才相识了多久?不过一年都不到的时间而已,别在这里一幅半死不活的样子!你给我起来,跟我去上朝!”。拉扯间就看见仁的眼泪掉下来。老人忽然就愣了神,那个从小即使受伤就要死的时候都不曾掉过眼泪的骄傲的仁,竟然为了那个少年哭的像个孩子。

“不是一年啊。是十年,和也是我期待了整整十年的人。”仁抬起头,眼里还有晶亮的光芒,与那个少年眼中曾有过的雾气如出一辙。老王爷没有开口,只是静默的在他身边坐下。“十年前,山下跟着他的父亲出使月眠。那时侯他回来就告诉我,他在那里见到一个如梨花般美丽的孩子。山下他大概早就忘了,可是,我一直都记得啊。我是用了整整十年爱恋的心情,在期待着和也。所以,当我在月眠第一眼看见他,我就知道了,我找到他了。我找到那个让牵挂了十年的少年了。所以,我不是爱了一年,是十年。”仁微微低下头,语气哽咽的让人心疼,“其实,我更愿意再好好爱他个十年,二十年,一辈子。只是,老天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呢。”仁突然就笑了,那个笑容比阳光更耀眼,老人直觉得眼睛都被那光芒扎的生疼。“和也他很爱你,”这是老人第一次对仁说出这样的话,“所以,不要辜负了他的心意。仁,你 要振作啊!”拍了拍仁的肩,老人站起身,径自离开。如果你就这么负气的消沉下去,你永远都没有拥有他的资格。老人在心里默念。

第二天,终于看见他们的王又重新坐在王位上,君临天下。只是,有些东西还是在悄然变化着。仁的性情变的比以往来的更阴冷霸道,乖戾而冷酷。像是在玩命般的将自己整日整夜的抛进国事中,或者就是骑马狩猎,将箭瞄准猎物那一刻的眼神冰冷决绝的让人心疼。终究还是回不到了过去了呀,温暖这种东西一旦沾手若是再被硬逼着戒掉,那种透彻的寒冷远比拥有之前更加强烈,更加痛苦。更何况,这份温暖中还沾染了名为爱情的东西。

仁的野心不断的膨胀,他不断的发动战争,攻城掠地,可还是填补不了心里缺掉的那一块。他将日寰的历史推上了顶峰,统一天下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你们该满意了吧。仁总是高高的坐在宝座上,嘲讽的看着他的臣下,牺牲我的幸福来换取你们所想要的尊荣。够了吗?还不够吗?总有一天我会把整个天下都打上日寰的烙印,你们也可以得到无上的荣华。可是,谁又想过,我一个人坐在那么高地方,会不会冷?

看着仁骄傲的神色,眼睛里却是掩饰不住的落寞。山下和斗真交换了一个眼神,在彼此的眼睛里看见无奈和心疼。仁,他始终是个傻孩子,坚持着用自己的方式惩罚所有人,惩罚这个世界,包括他自己。大概,失去和也的这个伤口是一辈子都好不了。还有亮和内,这两个笨蛋也是,怎么就一点不让人省心呢。一个已经失去了拥有的幸福的资格,你们两个为什么也要放弃彼此呢!山下看着这几个傻孩子,忽然就想,和也,你要是知道你的离开换来的是这样的结果,那么你从崖顶跃下的那一刻是不是会后悔?和也你都不知道呢,有些人即使变成了粉末,也注定不会消失。因为,他在我们心里,一直都在。

仁坐在和也过去最爱的梨树下,透过树枝的缝隙看着繁星点点,忽然就想起了那个人微笑时如星子般闪耀的双眸,和也,我很想你,很想很想,那么冷的时候没有我抱着你,你一定睡不好的。还有那么挑剔的个性,在那里没有人好好看着,你会不会好好照顾自己?万一受了委屈,你又可以在谁的怀抱里哭?真是担心你呀,一个人去到另一个世界,有没有人向我这样疼你。

解下一直挂在身上的两枚月形缀,将它们系在树枝的末断,每当风吹过,玉佩就会互相碰撞,发出叮叮的脆响。和也你还记得吧,我们有过诺言要永远在一起,现在这个约定只留我一个人要怎么完成。就让它们留在人间替我们幸福好了。和也一个人在那里也像我现在一样寂寞吧?不过,请和也在耐心的等我几年,等到礼保再长大一些,我就来陪你,好不好?

以后的日子依然在南征北战和永无休止的国事中静默的流逝,转眼便是三年。此时的日寰已俨然是天下的霸主,山下永远记得仁站在睿国都城的城头那个高傲不可一世的样子,嘴里吐出屠城二字没有任何的温度和余地。原来还是在记恨。虽然自己拦下了屠城的命令,但最后所有睿国的皇室和权贵依然没有逃脱死亡的命运。仁,这些人的鲜血是不是可以缓解你心里的痛?

从睿国凯旋而归,终于将版图所触及的地方全都纳入了日寰的名下。仁没有出席庆功的宴会,只是一个人坐在梨园的花树下,抬头看着天空,大大咧咧的笑,然后愣愣的看着那对玉缀眼睛生涩的疼,其实,我一个人并不觉得孤单,我只是在想念你的时候才会寂寞。人家说,人老了就需要抱着回忆取暖,可是现在的我却是靠着回忆生活。现在想想,这辈子能遇到一个让自己可以回忆人已是万幸。

远处,老王爷静静的看着仁落寞的背影,忽然想起那些侍从们说过,仁每晚都会哭,睡梦中迷迷糊糊的喊着,和也,我的心好痛,怎么办?怎么办?自嘲的笑笑,我果然是老了,这么简单的事怎么就想了三年才刚刚看透呢。那个叫和也的孩子从来就不是仁的附属,他是仁牵连着心脏的所在。哀莫大于心死,原来自己是这么的残忍。一次就剥夺了四个孩子幸福的权利。那么,现在一切就都归位吧,反正现在一切都没什么可再担心的了。回头再了看了仁一眼,念叨着这些臭小子果然都长大了,我也老了该享享清福了。脸上是父亲特有的慈爱的笑容。

仁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狠狠的抹了把脸,想起今天还要接见前来纳贡的使臣,有些厌烦的皱着眉。惶惶忽忽的站起身,推开厚重的门,明晃晃的阳光透过班驳的枝叶狠狠的砸下来,一时间耀花了仁的眼,梨花簌簌的落了一地,玉缀在风中响的清脆,而花树下那个纤细的白衣少年正缓缓转过身来,精致的小脸上是在熟悉不过的细长眉眼,薄薄的唇角微微上翘,恍如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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