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煜的电话和陆修的短信几乎是同时来的,江深接起电话开了外放,那边苏煜还没开口何见秋便急急喊了声:“苏煜!你要做什么?”
那边苏煜明显听到了,却没回应,转对江深说:“姓江的,看来这个Omega对你很重要嘛,就不怕你正牌未婚妻吃醋?”
何见秋想跟苏煜坦白,他不想再拖累别人做他的挡箭牌了,刚想开口却被江深识破意图。见江深朝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何见秋便收了声。
“人我已经找来了,你想干什么可以说了吗?”江深强耐着性子道。
苏煜语调戏谑,“没什么,怕你脚踏两条船太辛苦,想帮你分担一下而已。你的Omega小情人长得很不错,我喜欢,不如你看看……把他让给我?”
无论真假,苏煜敢打谢轻舟的主意,算是触了江深的逆鳞。他以前只见过苏煜几次,都是在陆修的地方,虽然差不了几岁可也当他是个小辈,严肃道:“你也是个成年人了,知道绑架罪的法律后果吗?”
“你少用那种口气跟我说话!”苏煜怒喝。
他生气是因为何见秋也常拿辈分说事,可是凭什么?他们明明只差七岁。
“好,那你把人放了,我用你喜欢的方式和你谈。”江深缓声道,等着苏煜提条件。
苏煜:“放人,行啊,你要是舍不得把你的小美人让给我的话……就拿你未婚妻来换。”
江深看了眼何见秋,见他白着张脸却点了点头,冷静对着电话吐出两个字:“可以。”
苏煜在那头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我可能说得还不够清楚,无论哪一个让给我可都要被永久标记的,江大少爷要不要为了你们江家再考虑考虑?”
江深:“不用考虑。”
苏煜啧啧两声,故作惋惜,“何见秋,你听听,我以为我才是最可怜的那个,现在看来你也是别人不要的,不如我们两个伤心人互相安慰一下?”
江深又一次阻止何见秋出声,自己对着电话道:“你闹够了就把人放了,最好不要让我看到他身上有一丁点伤。”
任在场谁都看得明白,苏煜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离间江深与何见秋,目标原本就不是谢轻舟。但绑人这种事苏煜一个公众人物不可能亲力亲为,若谢轻舟试图逃跑或者反抗难保不在苏煜找来的人手下吃苦头。
谁知苏煜还不肯算,似对江深说:“别急,只要你的未婚妻能让我满意,我自然会放了你的心头肉。今晚十点,老地方,怎么样?”
谢轻舟再次醒来时已然是傍晚,苏煜早就走了,绑他来的那三个人正围着个小圆桌吵吵嚷嚷地打着牌。
这几个人是苏煜临时找来的打手,只图钱,一不想惹事二不想沾人命,所以苏煜一走他们就没再给谢轻舟扎麻醉药,怕打多了真出事。
一个为首的光头见谢轻舟醒了过来,从旁边桌上拎了盒饭和一瓶水,打发狗一样地丢过去给他,饭菜的汤汁隔着袋子都溅了谢轻舟满身。
光头这么侮辱人主要为了撒气,因为苏煜交代过,要是他们敢管不住下半身,保准儿帮他们都给剁了。有钱有势的公子哥儿他们不敢惹,放这么个白嫩漂亮的Omega在眼前却只能看不能吃,想想都来气。
谢轻舟的嘴上还粘着胶条,他压着情绪,朝光头呜呜两声示意自己这样没法吃。
光头不耐烦地走过去,一把扯掉谢轻舟嘴上的胶布,不满地嘟囔着:“真麻烦。”
谢轻舟喘了一大口气,干哑着嗓子道:“这位大哥,能帮忙把手上的绳子解开吗?反正我脚绑着也跑不了,我实在太饿了。”
谢轻舟不是真的要吃饭,他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脖子上的项链还在不在,幸好因为就像个普通首饰而没被注意到。
光头有心羞辱他,吼道:“事儿怎么那么多?你不会趴着吃?”
谢轻舟可怜巴巴道:“大哥,我这会儿真是太饿了,一天都没吃东西。我有肠胃病不能挨饿,不然疼起来会休克还会胃出血,不去医院手术命都保不住。”
流氓痞子哪懂什么医学常识,信以为真,骂骂咧咧地替谢轻舟解开绳子,嘴上不干不净道:“妈的敢威胁老子,赶紧他妈的给我吃,吃完再绑上。”
双手一重获自由,谢轻舟第一件事就是偷偷按了项链上的定位开关,而后尽管此刻全无胃口,也硬逼着自己把那份难吃得要死的盒饭塞进了肚子。
其实比这更难吃的盒饭他以前到处打工的时候也不是没吃过,只是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他的口味算是彻底让江深养叼了,连研究院那出了名难能可贵的食堂伙食他都觉得索然无味。只是他一直忍着没说,否则江深一定会大动干戈叫人顿顿来送饭。
他不确定苏煜什么时候才能放他走,江深也不知道能不能尽快找到这里来,他总要吃一些储存体力。
何见秋怕苏煜再打过来,坚持不肯先走,就跟着一起找人。江乐照着陆修发来的地址一处处找过去,包括苏煜父母家,自己的住处和苏家在滨江另外几处空置房产,全都一无所获。
陆修暂时不打算惊动正在国外的姐姐姐夫,只跟苏家的管家打听家里保镖是否有出门,果不其然,苏煜心思缜密怕被顺藤摸瓜,一个家臣都没带。
苏煜挂了电话江深才跟何见秋解释:“你放心吧,我不会真的要求你去见他,只是拖延时间而已。”
何见秋早就已经无所谓了,只希望赶快把被自己拖累的谢轻舟找着,自嘲道:“我以前老说苏煜幼稚任性,做事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但其实最自私最没用的人是我。”
“你不用帮我了江深,谢先生的安全要紧。这是我跟苏煜的事,也只有我能解决,现在才说这种不要脸的话真的很对不起大家。晚上十点我会去的,请你一定要先帮我和谢先生道个歉。”
他正说着,江深在电脑上设置的提醒响了几声,页面上定位器的位置重新出现,在地图上亮起一个静止的红点。
江深匆匆道:“你不用谢我,我说过我帮你都是为了小舟。他有一个亲人也是Omega,因为被强行标记毁了好好一个家,小舟为了研发标记消除剂连好好吃饭睡觉都顾不上。”
“他的理想是帮助所有受困的Omega获得自由,当然也包括你,作为他的Alpha我无条件支持他。所以今晚你不用去,小舟我会救出来,你顾好自己就可以了。”
江深边说边熟练地敲击键盘,在电脑上确定好坐标位置,并让江乐找了个地方停车把何见秋放下,换自己开车。他叮嘱江乐盯着电脑上的定位,一旦移动或者改变要马上告诉他,自己朝定位的地方压着最高限速一路飙过去。
江乐拿回自己的手机,刚想放回口袋就又震了一下,他打开一看,有陆修十几条短信和未接来电,看样子他一个人也去找过不少地方。
他回了条信息:你别瞎找了,我哥查到定位了,现在就过去。
陆修秒回:地址发我。
江乐想着万一对方人多,他和他哥还能多个帮手,而且苏煜要是也在场,亲舅舅都来了不信那小子还敢作妖,于是便痛快地发了过去。
横跨了差不多大半个滨江城,总算找到坐标上的位置,是片城中村一样的老街区,黄昏下放眼望去一片破败。
陆修之前顺口提过一次,说他爸去年拍下一块地段不错的商业地皮,准备把几排老旧的两层商业楼全部拆除,五年之内建一座全滨江最大的私立医院。
业主们拿了可观的拆迁费都纷纷遣散了租客,所有生意都已关停,就等着拆,所以这附近几乎没什么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