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才响没多久,教室的门口便出现了一早分别的两个身影——在上学路上时,炭治郎向如月变问清了他的班级,不仅热情地告诉了他楼层和具体位置,还打算亲自带他去找教室来着,不想半路遭遇不测,被义勇老师给截走了。
“怎么样?”
问完后,看到祢豆子露出了茫然的表情,如月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说清楚要表达的意思,刚想解释,坐到他身边的炭治郎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
“没什么啦,义勇先生人很好的。”
“那就好。”如月变不想去细想为什么炭治郎能顺利理解自己的意思,便挑了个新的话题,“你们在哪个班级?”
“我和哥哥在低你一年级的一班,就在楼下。”坐在如月变前面的座位上,转过身一手搭在椅背边缘,祢豆子偏过脑袋看向他,回答了这个问题,“也就是说,变君是学长啦!”
“……啊、啊,是呢。”
骤然被熟悉的人这样称呼,如月变结巴了一会才应下来。
但不仅仅是称呼的问题,直面这样活泼开朗的祢豆子,说实在的,他还是第一次。
回想任务世界里因早熟而不得不懂事温柔的祢豆子,和变成鬼后眼神空洞的祢豆子,如月变发自内心地感谢这个没有鬼的现代社会。
“变学长?学长?”炭治郎的声音唤回了如月变走神的意识,他不由发出“啊”的一声。
“是?”他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炭治郎。
“你刚刚看着祢豆子的脸突然发起呆啦,怎么了吗?”不仅毫无妹妹会被抢走的危机感,身为哥哥炭治郎反过来关心起了如月变。
倒是另一个当事人祢豆子注意到了这点,露出狡黠的笑容,冲如月变吐了吐舌头:“呀,是看我看到入迷了吗?”
只是很没听到脸热的学长用慌乱的语气来辩解自己的失礼,祢豆子便被自家哥哥拆了台:
“应该不是吧,他的目光挺慈祥的。”
如月变:“……”
祢豆子:“……”
一片难以言喻的沉默中,窗外突然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如月变觉得其中的某个人声耳熟,便走到窗边去看,正见一张如花似玉的脸从楼上倒吊下来,吓得他那只放在窗沿上的手一抖,揪住对方的衣领就把人拽进了教室。待到那人落到身边时,如月变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都做了什么,连忙低头道歉:“抱歉,一不小心就……”
美女(划掉)伊之助随手拍拍身上的灰,抓住如月变的手站起身,上下打量他一眼:“看你瘦不拉几的,没想到力气还挺大嘛。”
“不能通过外表看人吧。”如月变答到。
“也是。……喂,你叫什么?我见过你的吧?”
如月变没有回答他后面的问题,只告诉了伊之助自己的名字,而后者也真就只是随口一问,在获得如月变的名字后,便满意地“嗯”了一声,然后从窗户离开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无其事地从窗户离开了。
“他……不要紧吗?”终于等到了说话机会,炭治郎走上前问。
“不要紧吧。”毕竟是伊之助。
如月变神色如常。
“真是个怪人。”跟过来的祢豆子趴在窗边往下看了几眼,“校服都不好好穿,怎么通过风纪委员那关的?”
这个问题很快便有了解答。
“因为那家伙根本就没有走过正门啊!我都逮不到他,可恶!”
黄头发的风纪委员几乎是在伊之助离开的后脚就抵达进了教室,目光扫过教室内一周后锁定了在窗边的三人,然后得到了他们“伊之助刚刚离开”的答案。
看来他确实是在和伊之助的斗争上努力了很久,以至于在确认自己追不上对方后直接泄气,找了把椅子瘫坐下来,顺便回答了祢豆子的问题。
三人默契地没有告诉他伊之助是被如月变抓进教室后才离开的事。
(总觉得会被缠上。)x3
但风纪委员——我妻善逸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如月变,喝光后者给他倒的水又歇了一小会后,他的目光停在了如月变脑后的小辫子上。
说小辫子似乎已经不太合适了,因为它的长度早就抵达了他的背部,若是散开他的头发来单看背影,怕会被人错认成一位高挑的少女。
“你的头发太长了,回头还是剪了吧,被富冈老师逮到可有你好果子吃。”介于如月变刚才友好的态度,善逸没有表现得太过强硬。
“但是,这个头发是、”话说一半,如月变想起自己已不在任务世界,他收回看向炭治郎的目光,默默点头。
却不想善逸似乎误会了什么,一脸戳到他人伤口的不忍:“你和那家伙(炭治郎)是一样的啊,那、那算了……”
“……诶?”
“但是要记得避开富冈老师哦。”
“知道了~”
祢豆子挽住了茫然的如月变,替他答了话。
课余的时间不长,在铃声结束之前炭治郎他们便离开这间教室。
*
下节课是历史。
走进来的人让如月变的眼睛睁大了一瞬。
(还真的是历史老师啊……)
来人是炼狱杏寿郎,是身着衬衫长裤,手戴一个腕表的炼狱杏寿郎。
不过,即使是现代版的他,依然是一个充满人格魅力的人,要说为什么如月变会晓得这一点,单看教室里为之一变的气氛就能感受到了。
事实上,炼狱老师讲的课程内容相当有意思,不仅仅在于表达能力上的优秀,更多的是来自于他饱满的感情和生动的演绎。
(……不对,是不是讲得跑题了?)
听得津津有味地如月变偶然间低头看了一眼课本,发现内容已经跑到了十万八千里外,再一抬头,却发现两三句间的功夫,话题又被扯回了书本上。
(不愧是炼狱先生。)
除了佩服,如月变想不出其他能表达自己心情的词语。
总之,在这样愉快的故事氛围里,这节课也结束了。
想到刚才祢豆子告诉自己的她与炭治郎班级的地点,如月变打算主动去看看他们,不想出了教室才转过一个拐角就迷了路。
(刚刚,是从哪个门里出来的来着?)
*
结果是被路过的锖兔和真菰拯救了,他俩一左一右把如月变带到了鳞泷面前。
“鳞泷先生,学校里有新学生了。”
“因为很可爱就带来给您看看~”
“诶?”如月变一脸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拐带的惊诧,“不是说带我去找炭治郎的班级……”
“你叫什么名字?”鳞泷问。
“啊、我叫变。”
鳞泷“嗯”了一声便不说话了,旁边的锖兔和真菰也沉默着,似乎是在观察前者的反应,没来由的,如月变忽然紧张起来。
似乎终于确认了什么,鳞泷转过身去,从后面拿出一枚小小的木雕来,示意如月变伸出手,然后把那枚木雕放到他的手上。
如月变低头去看,那是一个极其眼熟的迷你面具,上面没有任何的花纹和装饰,非常简洁的狐狸造型,但——
“这个,是打算漆成红色吗?”
“你小子要求未免太多了!”锖兔一个手刀落下。
“红色吗?听起来不错啊。”真菰随手托住。
“可以。”鳞泷干脆地一点头,“过两天来拿。”
于是便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
虽说是拐带,但两个现行犯一点忏悔和愧疚的意识都没有,受害人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被送回了原来的班级后上课铃响,开始了下一节课的学习。
(好像忘记了什么……)
“真是的——居然忘了我们。
“要是能够和学长一个班级就好了。”趴在如月变身边的课桌上,炭治郎这么说着。
下课就出门找人却因锖兔真菰横插一脚而扑了个空,这件事让他对于自己低了前者一个年级而造成的地点差多少有点怨念。
“哥哥又不是那种可以随便跳级的天才,还是少做白日梦的好。”因为之前的拆台事件,祢豆子毫不犹豫地打击起自家哥哥来,“虽然我也想和学长待在一起啦。”
“嗯、我也……但是一入校就留级的话,不太好吧?”如月变托着下巴看着他俩,顺着话往下说。
“那就不必了。”x2
“还是让哥哥自己多努力努力吧。”祢豆子无情卖兄。
“说来。”
“嗯?”
“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吧?学长什么的……”
“?”
“……听起来怪不好意思的。”说完这句话后,如月变感受到了对面兄妹俩目不转睛地注视,“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嗯、嗯,嘛,没有、没有哦。”祢豆子连连摇头。
“为什么会觉得不好意思呢?”炭治郎则是单刀直入。
“这个嘛……”
(被照顾了自己两年的人叫前辈会不好意思是当然的,但是这件事要怎么说呢?……说来这才算是第一天见面吧?)
“说来我们才算是第一天见面吧?”想到了就直接说出来,即使知道炭治郎的性格,依然会好奇他的想法,如月变想知道对于这个“陌生”的自己,炭治郎会作何评价。
“啊——对呀。”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跳脱的聊天,炭治郎顺利地跟上了如月变的话题,“但是,怎么说呢……除了熟悉之外,对了,祢豆子你有这种感觉吗?”
“诶?难道说哥哥也……?”
“什么?”如月变不解。
“啊啊,要怎么说呢。”少年的眉毛微微蹙起,视线像是怀念着什么似的微垂着看向下方,嘴角却牵出一个浅淡的弧度来,
“就仿佛……找了你很久,终于在另一个世界里遇见了一样……变?!”
“哇啊都怪哥哥说了奇怪的话!”祢豆子急急忙忙地拿出纸巾。
如月变愣愣地看着炭治郎的方向,张了张嘴,眼泪却在沉默中滑落下来。
要说是懊悔愧疚一类也不止,但又具体去寻找那些纷乱复杂的情绪的名称,只凭他是做不到的。
直到感受到纸巾擦拭脸颊的触感,如月变才从这低迷的情绪里缓过劲来,他接过炭治郎手上的纸巾,道了声谢,遮住了自己有些发红的眼眶。
兄妹俩体贴地没有追问其中的缘由,沉默一会,由祢豆子开头,两人状似随意地说起了其他的话题:
“说来,阿茂班上的那个孩子是不是又和高年级的打架了?”
“好像有听说,是另一方主动找的茬。”
“希望阿茂别被牵连,那孩子的战绩都衍生到校外去了。”
“担心的话,我们今天去接他?”
然后一起看向已经恢复过来默默旁听的如月变:“变要和我们一起吗?”
“我可以吗?”
“反正以后也要一起走的。”
“那、打扰了。”
*
做完约定踩着上课铃回教室的途中,祢豆子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们上学的路线和变君的不是一条吧?”
“反正也不远啦。”
“哥哥——”
※※※※※※※※※※※※※※※※※※※※
万万没有想到一章超了字数还没有写完(6泪)
——
感谢在2020-08-28 10:31:29~2020-09-08 12:57: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别鹤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后日谈-现代篇2
“……”
“……”
“啊……那个。”
介于壁咚他的人足足矮了他一个头,如月变颇有些束手束脚,只得低下头来试图向对方搭话以求解脱——即使在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对方头顶上的发旋。
但这身着初中制服小个子男生似乎不打算放开他的样子,在听到了如月变的声音后,不仅没有松手,反而进一步收紧了手臂,整个人成了一个埋在如月变怀里的姿势。
感受到腰间的力度,如月变下意识地抬手搂住了对方的后背,一只手小幅度安慰似得轻拍着。
旁边则是已经惊呆了的灶门三兄妹。
“这个就是……?”祢豆子用手挡住嘴,弯下腰小声地问身边的阿茂。
阿茂看了一眼整张脸都埋在如月变怀里的小个子,没说话,但点了头。
如月变也看到了阿茂的回应,不由想起炭治郎和祢豆子聊天时那句“战绩衍生到校外”,只觉心情复杂不已。
刚想再对那男生说些什么,路旁巷子里竟闪出几个年轻人来,统一手持钢管或球棒一类的,身着别校的制服,看到那男生后满脸不善,直奔这边而来。
(应验得太快了。)
这回那小个子倒是不黏着如月变了。知道那几个家伙是冲着自己来的,主动将手一松,同如月变几人拉开距离,转身面向了那几个校外的高年级。
自始至终,那张小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既不畏惧也不愤怒,但就是这样平淡的表情激怒了来找茬的几人。
这时,一只手拉住了男生的胳膊——为了方便行动,他将制服袖子挽起来了,也不知道是干过多少次架才有的经验。
“?”
男生——阿封向手的主人如月变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后者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留下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留在原地,自己则上前一步抓住了被激怒的混混头子砸下的棒球棍。
攻击中蕴含的力道让如月变皱起了眉。
要是个不设防的人被打到,非得骨折不可,况且,即使是有所防备,对一个初中生下这种狠手……
于是本打算留手的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欺负我家孩子……”
解开制服外套最上的扣子,将衬衫的衣领扯松,如月变盯着为首的那个年轻人,低低念了一句。
“哈啊?嘀嘀咕咕什么呢!”那人没能听清如月变的话,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某种危险的动物盯上了,可自尊心却不允许他转身逃跑,便故意大声地说话用以壮胆。
不过很快,他就没空去注意这些旁的东西了。
一连串人体被击中的闷响过后,站在原地的只剩如月变一人,他扫了一眼地上哀叫的滚地葫芦们,心中一丝同情都生不起来。
只因这其中有一个人见到那边站着的祢豆子,便想着挟持她来威胁如月变,还叫其他人给自己打掩护好方便他行事,好在如月变动手及时,在他碰到祢豆子之前就把人抓了回来,现在这家伙是几人中叫得最惨的那个。
不得不说,曾经在任务世界里向鳞泷学习的技法实在好用,虽说只有几招,但足以保证在不造成致命伤的前提下给足普通人教训。
这让曾因控制不好力气、在大多数情况下只能被动挨打的如月变欣慰不已。
端着那张好学生的脸放倒了一干人马,考虑到引起骚动之类的麻烦后果,如月变整理了一下制服,假做无事发生,拉着炭治郎三人和阿封离开了现场。
(你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
即使有心问这个问题,但见如月变那自然而然的无辜表情,炭治郎便泄了气,和他同样心情的还有被如月变那外表欺骗的阿茂,祢豆子则是因为被前者从险境中救回,比起惊讶还是感激的心情多一点。
和其他两个男生不同,阿封对此接受十分良好,看也没看那些被揍得爬不起来的混混,在如月变结束战斗的第一时间,便再次不声不响地粘了上去,彻底成了后者的腰部挂饰一枚。
(之前的阿封有这么粘人吗?)
即使是熟悉阿封的如月变,对此也不免感到一丝苦恼。看样子这一世阿封的家庭环境相当优渥,服饰外表都打理得十分得体,可性格还是这么的孤僻,这其中的原因令如月变感到不解。
随后赶来的类似管家一样的角色替他解答了这个问题。
(……仿佛嗅到了一丝狗血的气息。)
听完管家先生泪眼婆娑地介绍完阿封上一代的恩怨导致对孩子的疏于照料的故事后,如月变面无表情地想。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在如月变的安抚(主要)和管家的劝说下,极不愿意离开的阿封这才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自家的豪车。
冲在车上的阿封挥挥手,被折腾得不轻的如月变一回头,便见到了灶门三兄妹和一干路人都一脸恍惚地看着自己。
如月变:“……”
(希望明天不会多出什么奇怪的流言。)
深知人类传递八卦的速度,如月变对此不大抱希望。
*
如月变没想到,在自己担心明天可能会发生的事时,今天的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虽说之后会有一个比他小点的妹妹搬过来一起住,但距离她真正搬进来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在此之前,如月变有足够的时间适应周围的环境,例如熟悉上学的路线,以及记牢各个主要建筑的地点。
倒是近在眼前的邻里关系不用太过在意,因为左右两边的房子里一边没有人租,另一边似乎因为工作缘故主人从不在家。
(真是再舒服不过了。)
当如月变窝在沙发里懒洋洋地这么想着时,邻家那间久无人租用的空房像是为了反驳他一般,传来了熟悉的人声。
“本来以为会小得无法落脚……没想到勉强还能住。”
“还真是大少爷才会说的话呢。”
“你!”
(虽说应该去拜访新邻居但今天实在太累了不如明天再、)
“总之,先去拜访一下邻居吧!兄长也一起?”
“……”
“哦噢!居然同意了!”
“说明我的做法是对的!”
“看在百鬼丸哥哥的面子上勉强同意你这一回。”
(……)
大概花费了一分钟做完心理建设,如月变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试图振奋精神,然后起身推开了自家的门。
同他记忆里一样,门外站着的是两高一低的三人组合,比起曾经在战国时代见到的他们,生活在和平现代的少年少女们,有着更为单纯的面目。
虽说百鬼丸还是那样沉默寡言,但却不是那种死寂般的安静,他的沉默更像是一种气息的内敛。
(看来他们过得还不错。)
如月变心中稍定,他扶住门框摆出一副看到生人的表情:“你们是……?”
奇怪的是,无人回应这个问题。
“?”
多罗罗有些疑惑,她侧头看向了“拜访邻居”这个提议的提出者——年轻的醍醐家小少爷、醍醐多宝丸像是中了动画片里的定身魔法一样,一动不动地呆愣在原地,目光则是直直地戳在邻家开门的少年脸上。
“喂……!”再让他这么看下去就要失礼了,多罗罗不得不用胳膊肘去拐了被定身的多宝丸一下。
“啊……啊啊!”
被唤回神智的多宝丸慌慌张张地举过手中的见面礼——一提精装的点心礼盒,意图将自己无故发烫的脸挡在后面。
近距离目睹了这家伙丢人全过程,多罗罗不忍直视,伸出手一把叉住自己的小脸,要不是还有第四人在场,她真想拉着百鬼丸直接走人,丢人,实在是太丢人了!
好在邻家的少年是个大方的人,不仅没有介意多宝丸奇怪的举动,还主动提出邀请说要请他们进去坐坐。
那当然不能够,起码这一次不能够。
不管是多宝丸还是多罗罗,都不愿意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中延长和对方第一次相处的时间。
改天再来拜访吧,东西还没有安置好呢,于是使用了这样的借口推脱掉了。
“啊,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就不打扰了!”x2
“那好吧。”
目送一大一小像是逃也似得钻进了隔壁的房子,心情复杂的如月变向落在最后的百鬼丸挥了挥手,后者看到了,也抬起手朝他这边挥了挥,然后跟着两人进去了。
(这样就好。)
这么想着,如月变关上门,转身回了屋子。
*
再理智的人,都无法控制情感迸溅的火花。
如果说与故人相见的喜悦是沁凉清澈的海浪,那么无法言说的愧疚和悲伤则是浪潮褪去时沙滩上那些苦涩的盐粒。
在床上辗转半个多小时后,如月变终于放弃了入睡的打算,起身开灯去厨房端了杯热水回到了房间里,准备找本书去床上看,却见书桌边的窗帘忽得被夜风吹起了一角。
鬼使神差地,如月变轻轻将水杯搁在了桌边,蹑手蹑脚地走向了依然被风吹得微微摆动的窗帘,然后“哗”得一下拉开了它。
如月变:“……”
如月变:“那个,打扰了您的兴致,十分抱歉。”
说着就要把窗帘重新拉上。
“等等。”
短暂的怔愣后,对方按灭了指间的烟,出声阻止。
如月变只作是没听见,在拉上窗帘后又准备关上窗户,他今天受的刺激已经够多了,就算现在睡不着好歹也能躺在床上歇会儿,总比面对又一个“债主”来的强——谁知道对方回给他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见如月变不搭理自己,那人居然直接将手中的烟头一丢,仗着距离够近,一手撑着阳台,动作轻盈地跳到了如月变的窗户跟前,刚好在后者将玻璃窗关严之前把手掌插到了窗框和窗户的缝隙之间。
即使如月变有在力量的角逐上不会输的信心,但因顾忌自己有可能一不留神压断对方的手指,只好无奈放弃了力量上的对抗。
“您……这是非法闯入民宅吧?”他后退一步,拉开了同对方的距离,有些无力地问,“而且这里可是二楼,在做危险的事之前稍微考虑一下别人心脏的感受如何?”
(明明在之前、明明在之前可不会做这种硬来的事。)
如月变只觉自己刚才的低落情绪全数化作了满心的郁闷。如果对方是普通人、又刚好是自己不愿敌对的对象的话,那他自鳞泷处所学的东西真是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而且引狼入室的话,根本连逃都无处可逃啊。)
见如月变不再回避自己,年轻人这才施施然在前者的窗台上坐下,盯着如月变的脸,一本正经地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我没有进来。”
“别耍赖啊。”如月变不满地指了指两个房子之间的空隙,大概一米多一点,刚才年轻人就是从这里跳过来的,“那里之内都算我家。”
这部分的抗议连带如月变这个人都被年轻人无视了,他没有再关注如月变的意思,自顾自地侧头看着窗外的月亮,继续发起自己的呆来。
倒是没有继续抽烟了。
说实在的,如月变现在有点怵他,主要是还残余着的愧疚心在作祟,仅限今天,他不太想继续和对方打交道了。
于是,在原地犹豫一阵之后,如月变喝完了桌上的那杯水,也没有拿本来想要取的睡前读物,径直走到床边关了灯,借着月光躺进了被窝里。
黑暗里,那个一直看着窗外的年轻人似乎侧头看了里面一眼。
但如月变不想去在意这些,刚才消失的睡意似乎又回来了,他要抓紧时间赶紧入睡,以免耽误明天的课程,啊,这绝不是出于什么逃避心理。
“……”
并没有发现自己(打开窗户放一个陌生人看自己睡觉)这一举动有什么不对,在完全沉入梦乡之前,他将过于麻烦的认知再一次的往思绪深处塞了塞。
(——为什么严胜先生是我的邻居啊?!)
※※※※※※※※※※※※※※※※※※※※
险些超过4k字(抹汗)
——
对于正文没有写到的补充:
①变是老实人,但因为之前的一些事情(被迫)打架经验非常丰富,饱含善后、跑路和装傻的经验。
②这个世界的多罗罗有爹妈,被百鬼丸和多宝丸捡到是因为她被坏人拐了,之后会送回去,这个过程中会互刷一波好感。
百鬼丸因小时候比较体弱被醍醐景光冷落,还打算把两个孩子分开养,所以长大以后的多宝丸发现了这件事以后愤怒地带着亲哥离家出走。
③严胜做出跳窗和手掌塞窗框的出格举动是下意识的,总之就是觉得如月变不会危害自己,但是他也不太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于是坐在变的窗户前思考了一晚上人生,顺便还思考了一下这个人为什么对其他人这么没有防备,当然是都没有得出结果的。
——
应该就是这些了(挠头)。
接下来是一些感想,不长,不想看可以跳过w
——
到这里这文的番外和正文就都结束了,感谢大家的阅读,更感谢大家的评论营养液和霸王票,如果没有大家的陪伴,这个故事可能很久、又或者以后也无法完结,谢谢你们陪我和变走完这个故事。
这是我完结的第一本书,以后我可能会写得更长更好,但它对我的意义远比“处女作”要重要,所以,十分感谢,感谢你们不嫌弃变一开始那不讨喜的性格,感谢你们没有因为我贫瘠的文笔和幼稚的剧情而选择离开,感谢读到这里的你,谢谢。
如果还能够相遇,希望我已能够写出更加精彩的故事,我会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下去,那么,有缘再见:)
一特 2020.9.11
——
感谢在2020-09-08 12:57:06~2020-09-11 21:23: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别鹤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