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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作者:一特特 当前章节:14854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00

“变,你在干什么?”

被询问的对象正将一座巴掌大的香炉摆在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小板凳上,里面还插着三支香。

如月变“啪”的用火柴把三根香依次点着了,然后弯腰摆了摆,轻声念了一句什么。

“?!”提问的人一下子就僵住了。

准确的说,这并不是人,而是鬼魂,正是如月变已经死去的师兄,锖兔。

此刻他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锖兔,你感觉怎么样?”如月变的表情颇为紧张,自从上次他一不小心弄坏了面具之后,他就决定往后再要用到法术或者相关的技术,一定再三练习之后才实施,话虽如此,这个术他也是第一次正式使用。

锖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艰难:“我感觉……不太好。”

“?怎么会,我明明是按照祭神的口诀念的。”

“可是我觉得身上特别胀,而且很热……”

“这个啊。”如月变回想了一下,“是正常现象,等过一会就好了。”

这个也是青泽教给他的术法,在昨晚他询问“怎么样才能让成为半个神的灵魂一直存在人间呢”之后,得到了青泽“变成完整的神不就好了”这样的答案和这个术法。

明明一开始还不大想依赖对方的帮助,现在倒是已经习惯了……下次汇报的时候给青先生带一些这边的点心和特产吧,顺便给哥哥还有肋角先生他们也带去一些。

“锖兔不是想留在这里吗,只要你成为这里的神就好了。”如月变把青泽的话重复了一遍,“而且还可以庇护其他灵魂不会消失……锖兔?听得见吗?”

“呃……呃……”那三根线香中燃起的青烟一点点飘进了锖兔的身体中,不但未能缓解他的痛苦,反而像是加剧了这种疼痛,好在线香虽不短,但做得很细,没一会就烧完了,锖兔也跟着渐渐平静下来。

“锖兔?”

“我还好。”躺在地上休息了一阵,锖兔站起来,打量了一下自己,“这样我就变成神了吗?”

“应该是。”

“但是好像没什么变化……”

“这个……”如月变也不清楚,他本身是不相信神鬼之说的,也就会念句“阿弥陀佛”的程度,何况这还是日本的神,“难不成是需要贡品?但是祭神的贡品都是什么呢。”

最后这个问题被炭治郎解决了。

将饭团一个个包好放到盘子里,然后端到小板凳前面。

“这样就可以了吗?”

“可以了,过一会就会有神明来享用了哦。”炭治郎拍拍手,转头问蹲在一边围观的如月变,“不过这里供奉的是什么神呢?”

锖兔:“……”

如月变:“……”

是你师兄。

因为和人类不同属于一个世界,所以神鬼食用完人类奉上贡品后,从食物的外表是看不出有什么变化的,只有尝一口被享用过的食物才知道——外表美味的食物已经没了一开始的滋味,全然成了香灰的味道。

换句话说,神吃掉的是作为食物的“灵魂”的味道。

吃了一口炭治郎捏的饭团之后,锖兔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向手里的饭团。

如月变:“!怎么样?”

锖兔:“挺好吃的。”说完“嗷呜”又咬下一口。

如月变:“……”

“其实感觉好像力量变强一些。”锖兔说。

“哇。”如月变放下心来,“叭叭”鼓掌,“这样就不用担心你们会消失了。”

“嗯。”

“怎么了?”

“谢谢你。”让他有机会把梦变成现实。

***

“变,那个盒子是你的吗?”

炭治郎指着墙角放着的那个纸盒,方方正正仿佛里面放着一个九寸披萨。

“是的。”刚刚才成功安利鳞泷拜神大法好的如月变一进门就听到了这句问话,“是我哥哥送的,作为选拔通过的贺礼。”

“变的哥哥吗,好像很少听你提起呢。”

“这个,因为哥哥在很远的地方工作,所以是托人带给我的。”

“原来如此,可以问一下里面是什么吗?”

“这个……”如月变想到里面的东西,忍不住一头黑线,“等我们接任务出门杀鬼的时候就知道了哦。”

“诶……”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风铃的声音,而且似乎不止一串,伴随着某人的脚步“叮当”作响。

然后屋子里的两人就听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我名钢铁塚,是负责打造灶门炭治郎和如月变佩刀之人……”

“先进去说话吧。”同样在门外的鳞泷这样说,“他们也在里面。”

那是一个头戴边缘坠着风铃的三度笠,身着太阳纹样的外褂,背着布包的长方形包裹的,看不清脸的男人。

一进门,这自称钢铁塚的男人就直奔他俩而来,将背后的包裹放到两人的面前,迫不及待地开始介绍:“这两把日轮刀,是由我亲手锻造的,……”然后介绍了一番锻造刀所需要的钢材,以及钢材采集的地点,都与太阳有关。

也就是说,这种可以杀鬼的日轮刀间接吸收了太阳的力量……太阳能?如果能带现代工具来就好了,可惜时代所限,不知道这边类似的东西有没有……

如月变边听边发散思维,不留神听到钢铁塚突然说了一句:“你这不是「辉耀之子」吗?”

他抬起头,正看到钢铁塚那三度笠下的脸,准确的说是个面具,那是一个眉毛短而粗,瞪着眼睛鼓起嘴吹气的脸,为了体现吹气的用力程度,整张脸都被画成了红色。

是叫……火男面具?因为锻造需要生火吗?

“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是炭十郎和葵枝的儿子。”

面对炭治郎的疑问,钢铁塚给解释了一番,所谓「辉耀之子」就是头发和瞳色带红的孩子,要是家里从事与火相关的职业更是会被视为吉兆,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变得十分期待:“看这样子,日轮刀说不定会变成红色呢,你说是不是,鳞泷?”

一同跟着进门,坐在一旁的鳞泷“嗯”了一声。

他的身边还坐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的锖兔和真菰,刚刚如月变才说服鳞泷时不时给锖兔上上香什么的,用的理由是“他们那边的习俗可以保证死后的灵魂可以安心升天”,在鳞泷郑重其事准备拜的时候被一头冷汗的如月变拉住了。

开玩笑,要是让鳞泷先生跪了锖兔,自己绝对会被后者宰掉的,好说歹说才让鳞泷先生相信只用合十祭拜,如月变已经是精疲力尽了。

此刻真菰正一脸好奇地看着钢铁塚拿出的日轮刀,仗着除了如月变外别人都看不见自己,干脆走过去仔细瞧了瞧。

“感觉上面有可以伤到我的力量。”观察一番后她说。

“因为是太阳吧。”锖兔答。

“说不定呢。”

炭治郎拿起那把为他准备的日轮刀——因为日轮刀有根据自己主人变化颜色的特性,所以又被称作“会变色的刀”,应该就是那天选拔结束后眼神凶恶的少年所说的刀了——在他将刀从鞘中拔出后,不过几秒,自他握住的刀柄开始,黑色自下而上蔓延,原本泛着银白金属色的刀一下子变成了深黑。

原本期待看到红刀的钢铁塚失望了:“为什么是黑色啊……”

炭治郎拿着日轮刀不知所措:“不吉利吗?”

“那倒不是,只不过黑色的日轮刀比较少见……”鳞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

“……好了,那来看看你的!”大概是想起还有一个人的刀没有交付,钢铁塚一下子又变成了一开始那种认真的姿态,不过态度就没有面对炭治郎的刀时那么兴奋了,“你(的刀)会变成什么颜色呢?”

说着,他将另一把刀取出来。

“诶……”炭治郎有些惊讶的声音响起。

比起他手中的这把,如月变的刀就大很多了,其实用“大”来形容不太严谨,如果按照刀种来判断,炭治郎手中的是标准的打刀——长约三尺、刀刃在上、方便反手抽刀,而如月变的这把……

“这刀是不是和变差不多高了?”

如月变:“……”膝盖好痛,为什么自己还是这么矮!

撇去心中的杂念,如月变双手接过刀,认真端详一番。

长近五尺,厚半指,握柄处较一般刀长上许多,处理过的红色鱼鲛皮上有序的裹着黑色缠绳,其中分隔刀柄与刀身的黑色金属刀镡呈圆形,上面绘有些许暗金色的花纹,往下是被漆成黑色的刀鞘,上面一条红纹如同刀刃淌下的鲜血,直达它的尖端,终点绘成一个小小的圆。

按理说,这么重的刀一般不会有人使用,不过如月变考虑到自己的力气以及各方面的能力,还是选择了这种形制的刀,如果用现代游戏术语来说的话,就是攻击高范围广负重高,非常适合他这种只有劲大但其他方面都平平的人。

他一手握住刀鞘,一手将刀抽出。

十秒过后,无事发生。

钢铁塚直白地给出了自己的感想:“你这人也太弱了,竟然让日轮刀变色都做不到。”

“怎么会,变很强的!一定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炭治郎立马否认。

“你怀疑我的锻造技术?!”

“我没有!但是……”

如月变把刀收回鞘中,转头问一旁的鳞泷:“鳞泷先生,日轮刀不变色的话会对战力有什么影响吗?”

鳞泷被他这种平静的态度弄得一愣:“一般来说是没什么影响,日轮刀的变色只是其主人能力的一种体现……”

“那就没关系了。”对于日轮刀不给面子这件事,如月变不觉得有什么,他现在的身体不能算是真正的人类,这刀识别不出来也挺正常。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锖兔突然抬头:“有两只乌鸦飞过来了。”

果然,伴随翅膀拍打的声音,如月变和炭治郎的信鸦自窗户飞入,落在他们身边,一前一后交代了他们第一次的任务内容。

炭治郎的任务是前往西北的城镇调查失踪的少女事件,而如月变却正相反,要往东南的海边渔村查探消失的孩童。

当任务说完后,如月变心里一紧,下意识看向炭治郎,而后者也正看过来,脸上还带着些担忧。作为前现代人,如月变没有炭治郎这么强的生存能力,再加上他那虽好转了一些但依旧十分孤僻的性格,单杀鬼没问题,但要独立离开去执行任务实在有些困难。

“变……”

即使心中的另一个声音十分抗拒,如月变还是摇摇头,制止炭治郎继续说下去,他知道炭治郎想说什么,但既然自己选择了往成为鬼杀剑士这条路走,就不能一直依赖别人,就和他一开始拒绝青泽包揽这个任务一样,不想面对是一回事,逃避责任让其他人承担又是另一回事,他不想做这种人。

“炭治郎有炭治郎要做的事情,不用管我。”

***

因为祢豆子已经醒来,所以炭治郎还是打算像之前一样把她带在身边,为此,鳞泷给他准备了一个更加轻便结实的箱子,这样就可以在白天的时候让变小的祢豆子待在里面休息了。

根据鳞泷的猜测,不用食人的祢豆子应该通过睡眠的方式补充体力,所以才会一睡两年。

同时,他也给出了另一个情报,能够通过血液将人变成鬼的鬼其实只有一个,他的名字是鬼舞辻无惨,是千年之前,第一个成为鬼的人,同时,也很有可能是杀害灶门一家的凶手。

“我认为,他很有可能知道如何将鬼变回人类。”鳞泷以这句话作为结尾。

***

在乌鸦的催促下,还未能彻底消化这条消息的两人不得不立刻换上鬼杀队的制服,带上佩刀出门。

“咦,变你的这件……不是羽织吧?之前好像没有见过?”炭治郎将自己之前的那件市松纹羽织穿在了鬼杀队制服的外面,转头一看如月变的队服上也多了一件红色的外袍。

说是羽织,但袖子却只到手肘,下摆则是到了膝盖处,两边及身后多了三个直到腰挎的开叉,而袖边和下摆处则是除了一圈黑色回纹外还有几个由不同条形包绕的、似圆似方的镂空。外侧是红,内衬是灰,加上黑色的花纹,虽然样式有些奇怪,但和队服倒是莫名很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除了这件似羽织的衣服外,如月变的制服在裤腿上也比炭治郎的那件要窄,类似于他之前穿的狱卒的裤子。

至于鞋子是由青泽友情提供的,材质和狱卒的长靴没什么区别,就是颜色改成了米色,以及两腿各多了三条固定的黑色绑带。

总之,

“挺好看的。”炭治郎给出好评。

“谢谢。”如月变在炭治郎的帮助下,把自己的那把刀背在身后,扭头认真答道,“炭治郎也很好看。”

“这个就是变的哥哥寄过来的礼物吗?”炭治郎想起了那个盒子。

“是啊。”说起这个如月变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炭治郎的猜测没错,虽然这件衣服很像羽织,但的确不是羽织,因为它是件道袍——据说还是某家天师给族里小孩准备的,施加了什么阵法,具有驱鬼护体作用的道袍……但是此鬼非彼鬼,八成起不到什么作用。

难怪当时青先生的表情那么古怪,大概是哥哥从青先生那里打听到他的任务是和鬼什么的有关,所以就弄了这么一件衣服来吧。

这乌龙闹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来自对方的关心,况且也不算很为难的事情,所以穿着也就穿着了,反正除他以外也没人知道这是件道袍_(:зゝ∠)_。

“那么,我们就出发了。”

“再见,鳞泷先生。”还有师兄师姐们。

狭雾山下的小屋,看不见的少年少女们簇拥在老人的身边,向远去的少年们摆手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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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写!到!了!(叉腰)

接下来就和炭治郎分开去做任务啦(?)/

以及想不到吧,把锖兔变成山神了2333

孩子(大修)

虽说打算像炭治郎那样,待人亲切有礼貌的同时还很可靠,但真正实施起来还是太困难了。不说和人交流时对于表情或者肢体语言的控制表现,单论如何判断亲疏远近从而做出合适的应对态度就已经足够令人殚精竭虑了,除了要考虑两人间的关系以外,还要有适时的举动表明这一点,以及要准备好各种相应的应对方案避免措手不及。

“……你的想法太复杂啦。”对于以上观点,炭治郎一脸复杂加无奈地给出了自己的看法。为了让如月变在临行前不那么紧张,两人在屋子里开了一个简短的座谈会,主题是“如何与人沟通”,就如月变目前的这些发言来看,炭治郎觉得这个座谈会还是很有必要的。

“可是……”如月变抬起手比划两下,试图用肢体语言说明自己的理由,“要是没有表现出合适的态度,很容易造成误会,这种误会不但会带来很多麻烦,而且还会给人造成不好的印象。”

“虽然说得有理,但是对于失败的结果太夸大了——短期的交流根本不需要那么在意对方看法,而长期的交往之下,你的内在也不会因为一时的过错或者伪装就被掩盖。”

“但有些关键时刻这种失败会造成非常可怕的后果。”

“真的有这种关键时刻吗?”炭治郎提出疑问,“况且,为什么要因为这种关键时刻就害怕所有的与人交流的机会呢。”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关键时刻。”

“是既没有征兆又没有迹象的那种吗?”

“没错。”

“既然这样。”炭治郎笑起来,“那就一直做自己好了,这样不就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灾会降临’一样吗,但是耕种的人是不会因为未来有可能的天灾而放弃耕种的。”

如月变沉默下来,炭治郎的意思很明确,如果用个中国成语表达就是“杞人忧天”,事实也的确是这样。自己将交流失败的后果无限扩大后又习惯了这种恐惧,以至于失去了这种能力,只是……就算能够理解原因,本能的畏惧还是无法避免的。

炭治郎看到如月变沉寂下去的表情,想了想,决定换一个方向来说:“变来到我家的那天,和我说话的时候心里也是想的这些吗?”

这个……

如月变回忆了一下:“没有。”但他又马上补充,“可是那是因为炭治郎是个很好的人,而且很擅长和人沟通,所以我没有这种压力。”

“……这种方面就不要这么无懈可击啊,就算是夸我也一样。”炭治郎忍不住吐槽,“况且变到底是怎么看我的,这听起来根本就不像我。”

“我说的都是实话。”

炭治郎:“……”总觉得这个对话曾经在哪里进行过一次了。

一时间谈话陷入僵局。

(我不能老是在这种事上给别人添麻烦啊,自己的问题要自己解决才行,总是依赖别人会被讨厌的。)

想到这里,如月变站起身,主动对还坐着的炭治郎说:“就到这里吧,炭治郎在关心我,我已经感受到了,我会努力去试一试的。那个,乌鸦在催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炭治郎没有抬头,像是没有听到似得。

“要走了,炭治郎。”如月变又说了一遍。

炭治郎这才站起来,但没有往门外走,而是绕过两人面前熄灭的炉火走到如月变面前,他低下头,眉毛微微皱起,嘴唇下意识般张合了几次,像是有什么困惑的事但又无法说出口一样,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而是重新扬起一个和平时没有差别的温柔微笑。

“……那要加油哦,如果变有什么困难的话,就来找我吧,我们是朋友,所以互帮互助也是应该的,对不对?”

(炭治郎是有什么想说的吗?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但是对方没有说,如月变就不会去问,因此,他无视了心中落空的感觉,摆出认真的表情来应对:“没错,炭治郎有需要我的地方也尽管开口吧,嗯……到时候用信鸦联系?”

“好。”

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们并肩走出屋子。

***

即使如月变的速度不算慢,而且因为身体特殊的缘故基本可以不用休息,到达渔村的时候还是已经到了傍晚。

远远就能看见大海被晚霞染成一片波光粼粼的暖色,还可以看见归航的渔船,岸边的人正不紧不慢的收拾工具准备回家,一些房子的窗口里透出油灯的黄色灯光,女人拉长的呼唤孩子回家的声音时不时响起,炊烟不慌不忙地飘出屋子,消散在空中。

看起来一派安然,一点都不像是有鬼骚扰的样子。

既然已经找到了地方就不用太着急了,如月变放缓脚步,慢慢走向村庄的方向,顺带着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

还没接近村子,村口几个矮小的人影吸引了如月变的注意,好像是几个小孩子围着什么踢打。

再走近一点,他看到了被他们围在中间的东西。

——是个瘦弱的孩子,外表大概七八岁的模样,随便罩在身上的单衣又脏又破,只能勉强起到蔽体的作用,既不能为他抵御春寒亦不能阻挡打在他身上的拳头。

奇怪的是,面对同龄人的排斥和欺侮,这孩子不仅一言不发,甚至连表情都很平淡,一手象征性的护着头,另一手做出捶打的动作,但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不仅无法顺利的反击,还因为反抗而激怒了那些小孩。

“明明是个白痴居然还这么嚣张!”

“都是你,文婆婆被你害死了!你还好意思住在她家里!”

“老是晚上来别人家偷东西,你这种小偷被打死也活该!”

“以为不说话就能逃过去吗?”

如月变刻意将脚步放重了一些,那几个小孩子回头看到他,迟疑一下,其中一个孩子——大概是领头的,转头对地上的孩子扔下一句“今天就先放过你,再敢靠近我们就打断你的腿!”然后带着其他几个孩子往村子里跑了,不一会村中隐约传来了女人训斥的声音,大意是抱怨孩子回来晚了之类的。

被打的孩子在原地坐了一会,左右看了看,似乎是发现没有人再打他了,慢慢站起身,一瘸一拐地朝站在不远处的如月变走去,然后伸出手像是刚刚对那几个孩子还手那样敲了敲如月变垂在身侧的手。

“怎么了?已经没有人打你了。”以为是那孩子还没从被殴打的认知中回过神来,如月变下意识安抚了一句。

那孩子没有回答,表情也没有变化,等了一会,又攥着拳头往如月变的手上敲了敲。

如月变不明就以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不等他看出什么名堂,那孩子已经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在跟上去和先找村人询问这两个选项间犹豫了一下,如月变看看天色,还是选择了后者,找人什么时候都不迟,要是错过了时间,晚上那些村民可不一定会愿意接受他这个陌生人的询问。

犹豫间,那跛脚孩子已经往村子边缘的方向走远了,如月变记下他离开的方向,然后往村中的一座屋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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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去把鬼灭的前半部分重温了一遍,炭治郎真是太好了qwq,我眼泪不停(这就是你短小的理由?)

以及这里变会拒绝炭治郎继续帮忙是觉得自己给炭治郎添太多麻烦了很不好意思,而且担心再这样下去炭治郎会觉得自己很烦,炭治郎理解了这一点,所以没有追问,但还是有点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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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问(大修)

(就算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打好了腹稿但是真正要和别人说话的时候还是会紧张啊。)

一步步往那座屋子走去,如月变的心里是越来越紧张,老实说,他现在宁愿去被锖兔操练一顿,如果能免于和陌生人交流的话。

(想啥呢,当然不行啊。)

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顿,又做了好几遍心理建设,但是在敲完门看到门被打开后陌生的村人面孔时,如月变的大脑还是陷入了短暂的空白,保持着当前的表情好几秒才找回自己打好的腹稿,结结巴巴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怪事吗?嗯……没有听说啦。”年轻男人转头问,“凉子,最近村里有什么怪事吗?”

“没听到有什么怪事啊。”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这样吗,那么,打打扰了。”如月变鞠躬道谢。

或许是如月变的外表实在是没什么攻击性,年轻男人不仅没有介意他僵硬的动作,还好心提醒了一句现在已经很晚了不要乱走之类的话。

“是,谢谢您的关心,晚上请关好门窗,尽量不要外出。”

毕竟只是个陌生人,年轻男人说了句你也要小心之后就把门关上了。

如月变夸张地吐出一大口气,然后被从空中飞下来的信鸦扇了一翅膀:“没出息。”

紧张成这个样子,的确挺没出息的,如月变低头老实挨批。

不过不论什么事,踏出第一步接下来就都顺理成章了,很快他就敲响了第二户人家的们,这次开门的是个十几岁的少女,手上还拿着个盛饭用的木勺,可以听见屋里传来“做事不要那么慌慌张张的,把饭勺放下”的教训声。

如月变一时失声。

无他,这少女的打扮让他想起了祢豆子变成鬼之前的样子,要是没有鬼的袭击,灶门一家肯定也会想现在这样好好生活着的吧。

“你有什么事吗?”少女的声音让如月变回过神。

“啊、啊抱歉!是是这样的,如您所见,我是个见习剑士,在追捕一个喜欢装神弄鬼的杀人犯,听说他流窜到了这附近,如果最近这边有发生什么怪事,请告诉我。”

听到如月变说“见习剑士”的时候少女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也没办法,他现在的长相实在对不起这一身怪力,任谁来看都只会觉得他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孩子。不过在听到有杀人犯在附近的时候少女的表情严肃了一些,她皱着眉头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你等着,我问问爸爸妈妈。”

从少女的父母处依然是得到了没有的答案。

关上门,如月变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他想起信鸦给的情报,和炭治郎那个任务「失踪的少女」的措辞不同,他的任务名字是「消失的孩童」,“消失”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解释为不仅仅是没有了踪迹,甚至连存在的证明都没了。

这种事人类可办不到。

而且,就现在的时代背景来看,这个时代的家庭很少会只有一个这么大年纪的女儿而没有生下更小的孩子,不光是一些老旧思想的问题,还有这个时代还没有现代那样方便的避孕措施的原因。

也就是说,那个孩子可能是“消失”了?

不过只是这样还不能肯定,说不定这户人家有什么特殊原因也不一定,还是多问几家再来判断吧。

于是这样一家家问了下去。

直到天黑前如月变一共问到了五户人家。

除开第一家可能还没有孩子的年轻夫妇,第二家只有一个独生的十几岁女儿的家庭。

第三家是三代同堂,有一个老人,一对中年夫妇,一个少年,以及一个小女儿。介于在第二家人那边的猜测,如月变想了个理由进门大略看了一眼这家人的屋子摆设,看到了角落摆着几个小男孩会比较感兴趣的小玩意,但也有可能是这少年小时候玩的,又或者这家女孩子就是喜欢玩这个。

而当他询问有无怪事时,得到了村里有个讨嫌的怪小孩的回答,如月变觉得这应该是说他刚来到这里时看到的那个沉默的跛腿孩子。

第四家是一对老人,一对中年夫妇,一个年轻人,没有孩子。如月变用同一个原因进屋看了一眼,这次他看到了还新的孩子穿的小衣服,明显不是这户家庭里任何一个人穿的,而要说是提前给未出生的孩子准备的也不可能,这衣服明显是好几岁的孩子才能穿的。

因此如月变便问了一句那件衣服的事,不料这家人居然像是没注意到他的问题一样,即使他直问“你家是不是有个小孩子”,对方的回答也是“对呀最近的天黑得真快”这种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再多问两句,就直接被突然生气的一家人给赶了出来。

第五家则是他来到这里时看到的欺负人的孩子中打头的那个的家庭,除了那个男孩外,还有一个更小的孩子,以及他们的父母。大概是听过自家孩子提起过如月变的样子,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友善。

当如月变问道那个跛腿孩子时一家人除了那个只有两三岁孩子都表现出了如出一辙的厌恶,大意是说那孩子不但举止古怪而且喜欢偷东西,经常在晚上跑出来偷东西云云,当然,他们的原话没有这么文明。

问完了这家人后,最后一丝霞光也消失在了天边。

如月变揉了揉笑僵的脸,在心里将获得的情报稍微理了一遍。

首先可以确认,这里绝对有问题。不管是消失的孩子和对这些孩子的痕迹视而不见的村人都极其可疑,做出这件事的人(或者鬼)要么就是对自己实力有信心完全不打算遮掩,要么就是没能力将所以发现了这处诡异的人的记忆都更改。

再者就是那个村人口里的“怪孩子”,虽然没有什么交集,但如月变直觉这些事应该和他有什么联系。

最后,既然这是鬼杀队的任务,做出这种事的八成是鬼,根据鳞泷先生在他们出发前说的,某些鬼可以使用一种叫“血鬼术”的特异招式来,那么这控制能力八成就是这个血鬼术了,虽不知道触发条件是什么,总之还是警惕点比较好。

(那么,现在是趁着天没有完全黑下来再问一户人家仔细确认那些想法呢,还是去找那个“怪孩子”寻找其他线索呢。)

正考虑着,忽的,如月变感觉到了一股视线,回头一看,他脑中的选项二——跛腿的孩子正站在几米远的地方,神情平淡,因瘦弱而显得过大的漆黑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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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178,鳄鱼老师太强了,我哭得好大声〒▽〒

小鬼(大修)

绕是如月变不信鬼神,也被这孩子默不作声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将目力集中在眼睛上。

被“玻璃容器”盛着的灵魂之水,的确是人类没错,但是这模样可够吓人的,而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在等他还是……一直跟在他后面?

在他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的时候,跛腿孩子已经转过身走了。

(要跟上吗?)

犹豫着,如月变站在原地没动,谁知那孩子像是背后长眼睛似得转头看向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应该是“为什么不跟上来”。

如月变:“……”更、更诡异了。

最后还是跟上去了。

反正我就是狱卒,有什么好怕的!——by终于想起自己身份的如月变。

***

一路跟在跛腿孩子后面,他们来到了一座旧屋前,它位于村庄的最边缘,后面还有一小块已经荒芜的田地,外面还有爬上青藤的木架,那原本是用来晾晒衣服的,从外面看还能看见屋子的顶上缺了一大块,说旧屋已经是抬举它了,应该说它是破屋才对。

如月变想起那几个欺负人的孩子所说的已经去世的“文婆婆”,看来这里就是文婆婆的家了。

再度扫视了一遍四周,确认没有什么危险,如月变也进了屋子。

天是早就黑了的,所幸今天天气还不错,月光透过屋顶的洞照进来,勉强可以看清屋内的模样。大致上和如月变想的一样,布满灰尘不说,摆设也变得破破烂烂,奇怪的是里面横七竖八地摆着不少小孩子玩的小玩意,还有一些没有动过的食物和衣服。

跛腿孩子没有碰那些玩具和食物,安静地站在屋子中,待如月变走进来看完屋里的东西后便走到他身边,伸出一只手手握成拳头轻轻敲了敲如月变的手。

这下如月变也反应过来了,这孩子做这个动作不是在反击或者说打人,而是在想,别人传递什么东西,联想到这个村子里发生的事,八成和那个鬼有关。

“你想告诉我什么?‘敲’?‘打’?‘碰’?”如月变试着去猜对方的意思,无奈他的确不是个善于沟通的人,那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能说话,只敲他的手,不发出任何声音,面上也是毫无波澜。

莫名的,如月变觉得这幅模样有些眼熟,但他可以确认自己之前绝对没有见过这孩子。

两人一来二去猜了几轮,如月变看着在自己摊出的右手上不断敲敲敲的小拳头,无奈地揉揉额头,然后伸手包住了它:“那个,我们先停一停。”

孩子仰头看他。

“我是如月变,你、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眨了眨眼,就在如月变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他慢慢发出了声音:“阿……封。”

“阿封?”

孩子缓慢点头。

“好……嗯,阿封,你知道‘这个’。”如月变做出敲的姿势,“是在哪里吗?”

孩子盯着他的动作看了一会,没有动作。

“……是是在晚上吗?”

没有回应。

“……”

_(:зゝ∠)_不行了,带孩子好难,炭治郎救命。

突然,阿封抬起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就着被如月变包住手的动作拉着后者快步往某个方向走去,但因为他的腿上有伤,前进速度快不起来。如月变感到他迈步的动作越来越急促,呼吸也肉眼可见的散乱起来,明显不光是因为阿封的身体不好,还因他身上的伤被牵动的缘故。

如果说之前因为心系鬼的消息没有注意到阿封走路不便,现在既然发现了可不能无视,如月变单手把他抱了起来:

“哪个方向,指路。”

陡然提高视角离开地面,阿封的身体僵了好几秒才慢慢软化,抬起手颤巍巍指向村外的某处。

尽管他很害怕,但抓住如月变衣服的手却没有松开。

(那个方向好像是海边?)

能够在一天之内从狭雾山赶到这里,如月变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再加上有阿封指路,如月变抱紧怀里的小孩,飞快赶到了阿封所指的目的地,远远就能看见月光下有个人影站在沙滩上正往海里走,海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腰间。

不得已,如月变只能再次提高速度,终于在那人被淹死之前把人捞了回来。

借着月光可以看清,那正是黄昏时带头欺负阿封、以及如月变第五个询问的家庭的那个男孩。此刻他发双眼发直,表情呆滞,很明显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好在他被如月变从海边拉回来之后并没有锲而不舍想要往海里跑,那样的话如月变只能想想办法找根绳把他暂时栓起来了。

“为什么要救他?”

如月变看向声音来的方向,是个外表七八岁的女孩子,但是能够避过他的感知出现在这里的,恐怕不会是人类,而将集中目力于眼睛上时,那个“小女孩”身体里涌动着的“沥青”,恐怕是吃了三十人以上才有的浓度。

“为什么要救他?他不是个好人。”

小鬼又问了一遍。

如月变将阿封和另一个孩子护在身后,从后拔出自己的日轮刀:“他要死了。”

“没和你说话。”小鬼不耐烦地甩出一道黑影往如月变脖子上飞去,被他挥手用日轮刀劈开,发出“当”一声脆响,然后破碎消失,那是凝成刀刃状的血。

“阿封,他今天不是欺负你了吗?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小鬼一步步走近,原本像个人类女童的外表跟着变化,双目赤红,皮肤裂开,蓬乱的头发遮住脸,身形拉长佝偻,手指枯瘦而指甲锋利,俨然一副恶鬼的模样。就连声音也尖细刺耳起来,“那是坏人!他该死!”

阿封没有说话,如月变能感觉到他抓着自己衣服的手紧了紧,便上前一步,举刀,挡在他前面:“别怕。”很明显这就是自己这次任务的目标了,就是不知道它除了心理暗示以及刚刚的血刀外还有什么能力。

留下一句“你们躲好”,如月变迎上了因他遮挡的动作而愤怒的恶鬼。

比起之前和炭治郎两人一起对付的巨鬼,眼前这个给人的压力就小很多,虽说速度很快,然而力量和防御还没有那个巨鬼三分之一的水准,如月变相信只要能够顺利切中它的脖子,绝对能够直接干掉它。

可是问题就在于,这舍弃了其他两个方面的能力的小鬼,它的速度实在是惊人,几乎捕捉不到它的动态,同时,因为身体是制式的人类壳子,也不存在什么战斗直觉,只能凭借锻炼出的应对危机的本能在险而又险的避开对方的致命攻击,但总不免被对方的攻击擦出伤口。

长此以往下去,别说在天亮之前杀了它,就连保命都可能成问题,人类的身体可不比鬼,只要有人肉作为补充就可以一直不疲惫的战斗下去。

唯一可以算得上机会的,是鬼的情绪在战斗的过程的俞发的狂躁,像是急于扫除障碍达成目标的孩子一般,攻击的方式也不算精妙,单纯是凭借着速度压着他打而已。

要找到突破口才行……

“你去死——”没等如月变想起应对的办法,烦躁到极致的鬼握紧拳头,向下用力地做出了一个敲击的姿势。

这是……??!

※※※※※※※※※※※※※※※※※※※※

重新写了一下这个故事w

朋友(大修)

如月变想到了阿封所做的那个动作,又联想到村人被下了暗示的模样,顿时悚然。

但已经来不及了,在之前的战斗中他的身上或多或少沾上了鬼的血液。随着耳边响起一声朦胧的敲击声,如月变的意识瞬间陷入恍惚之中。

有很多东西在眼前闪过,多是他之前不曾在意过的东西,街边的绿化、收银台上被退回去的商品、狱都的墙壁颜色、……奇怪,这里是哪……?狱都是什么……谁在说……?

“梆!”

一声敲击声响起,如同更夫打梆子时的声音。

如月变猛得从恍惚的状态中苏醒,不及脑子做出反应,被跑山陷阱锻炼过的身体已经本能回避起危险向一侧倒去,但还是晚了一步,没能完全躲避掉,肋下一痛,鬼的手指深深插了进去,然后“噗”地抽出来,带起一片猩红的血液。

“阿封——!!”小鬼恼怒地看向不远处躲在一块岩石后的两个男孩,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石块,正是阿封,刚刚如月变听到的和梆子一样的声音就是他敲出的,“你要背叛我吗?!我给你食物,还帮你报仇,你也要——背叛我吗?!”

竟是不管身边被它伤到的如月变,向岩石那边冲过去。

“该死!”他的速度根本不及那只鬼,眼见对方的利爪已经伸向阿封。

情急之下,如月变将手中的日轮刀脱手投出!

好在鬼已经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竟然对来自身后的攻击不闪不避,非要置心中的背叛者于死地不可,而它根本不算坚硬的身体根本无法防御住由太阳玉钢锻造的日轮刀,硬是被如月变那尽全力的一投穿透了肚腹,深深钉进了岩石中。绕是如此,它还是不肯放弃,想要挣脱日轮刀继续展开自己的追杀。

在鬼挣扎的时间里,如月变赶到了,甚至来不及确认阿封是否安全,一脚踩住鬼的肩膀,双手握住日轮刀的刀柄,用尽全力,还未将整个刀身拔出,便斜劈向了鬼的脖子,就像是加热的餐刀切开一块黄油那样,伴随着一蓬泛黑的血,鬼的头颅已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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