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一场车祸把人撞傻了,再发生一次意外,他又找回了记忆恢复正常,或许是不愿想起与自己英明形象相去甚远的日子,痴傻时的记忆往往被遗忘、被无视,他又变回了曾经的样子。
亲身经历告诉我,不是那样的。
记忆很硬,它割裂出两个不同的性格,彼此无法理解彼此,可又神奇地发出指示,他们是同一个人。
记忆又很软,它没有固定的形状,与过往的记忆交织,融在一起如同小溪注入大海,那样自然,那样平淡,远远比不上电视剧里的轰轰烈烈。
只是那片溪水,曾经我叫它海。
的确是海,是傻子全部的海。
傻子的脑袋里偶尔也会想事情,他想湛蓝天空漂浮的风筝,童话故事里公主的舞鞋,灰白色的鸽子,还有蝴蝶的微笑。也许它们一文不值,但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愿意共享的缤纷,他想把它们送给每晚睡觉前给他讲故事的王子。
“盼盼,讲小王子的故事。”
“小丸子啊,小丸子有个好朋友叫小玉,她还有个爷爷……”他正在摆弄乐高积木,显然没有认真听我说话,那副呆呆的傻样儿勾的人心痒痒。
“盼盼,我要果冻。”
“果冻、好吧。”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袋子在我面前晃晃,大概是想起我上次吃布丁直接咽差点被噎死的事情,还特意嘱咐道:“不要直接吞啊。”
“那盼盼喂。”我笑着指了指嘴巴。
“你自己吃吧,我去看看我哥。”他把东西一放就落荒而逃。最近可能把人逼急了,他很明显在逃避与我单独相处,许是觉得心虚,老和许湛献殷勤,殊不知自己是块送到狼嘴边的肉。
我跟去了隔壁病房,俩人正在浴室里洗澡,许盼让许湛两只能动的手臂卡着浴缸,以免他滑下去溺水,正帮他搓洗身体。
“盼盼,果冻掉地上了。”我作出一副天真幼态,故意大声说道。
果然,许盼吓了一跳,表情很不自然,“掉了就别吃了,一会我去收拾,嫂子你先出去,我给我哥洗完澡。”
“咦?盼盼嘴里藏了果冻。”我勾住他的腰,把人带进怀里,他慌乱地推拒,脸已经红透了,“你别拉拉扯扯的,我哥他在看——”
嗯。
要的就是他看。
我含住两片温热的唇,把舌头送进去舔舐他的舌根,盼盼身上有一种缤纷的果香,不知道吃了什么,连唾液都甜丝丝的,暧昧哼声在浴室回响,于朦胧水雾中,我看到我家总裁先生那张冷冰冰的脸。
他的表情还真是耐人寻味,眼睛黑幽幽的,锋利的目光似乎要将我们刺穿,大抵是很不爽吧,可水中翘起的弧度却暴露了他真实的想法。
一连串咕噜噜的泡泡声,许盼回头发现他哥沉进缸底,连忙把他捞起来挂在浴缸边缘,一通埋怨我,又斟酌着用词和他哥解释,忽而注意到一个不应该起立的器官,他的话戛然而止。
“哥,哥、你……你你你……”
洗澡洗到一半,许湛勃/起了,这大概是他受伤后第一次勃/起,许盼用求救般的目光看我,“嫂子,我先出去,你帮我哥解决一下。”
“哎?那是什么?是好吃的吗?”
“不是吃的、那是……呃……”
“我不要。”
“嫂子!你帮帮忙,我哥他自己不行……”
“我才不管他呢。”
我关了门,里面安静许久,又传来对话声,继而是轻轻的水流响,不知道是在洗澡还是在干什么。
这是一场不需要彩排的戏,我和阿湛之间连台词都不用对,只是一个眼神,我就看得懂他在想什么,他在渴望什么,他心里有别人,还要靠我创造机会,我明明应该不舒服的,可一想到是盼盼,就完全不觉得,甚至有些在意在盼盼心里我们俩哪一个分量更大呢。
不知道、说不清。
爱逃避的小家伙永远不会正视自己的心,即使喜欢也不会挑明,因为他承受不起内心的审判和谴责。零落的绿叶不动,自然有风来吹,莲花不捣碎酿不成碧芳酒,有些时候,需要适当的外力推他一把。
三个月,足够让阿湛恢复好身体,足够让他开始认识自己。我曾试想,假如他接受了姓沈的室友告白,结局是不是完全不一样,也许他们会培养出感情,也会拥有不错的未来。但是没有也许,那晚,酒没有使我迷醉,但他可以。
他亲手关闭一扇门,主动走进我的网。
只不过这张网,套住的到底是他?是我?还是阿湛呢。
不知道。
只要是三个人,其他的就随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