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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想去南边

作者:酒痕 当前章节:25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4:51

闻不凡背着背篓走在田埂小路上,路两旁是郁郁青青的麦苗,冬日的霜冻很够劲,它们长得很好。不久之后还会有几场大雪,人们看到覆雪的麦苗便可以预知来年的大丰收。

田间不再有人巡视,也不会有人躬身在地里仔细耐心地拔除杂草。闻不凡的身影像是粗犷而随意的泼墨,天地之间仿佛只有背着背篓的男人沉默走着,寂然又单薄。

尧白觉察出闻不凡不同寻常的安静。人间悲喜他并不能领会,尚存在心头的事仅仅是一家常吃食店关门,他觉得惋惜却并不难过。

他从背篓里爬出来,毛脑袋搁在闻不凡肩头,偏头看着,问:“你在想什么?”闻不凡微垂着头,低着的眉眼显出明晃晃的哀戚来,尧白忽然想抱抱他,“在为什么难过?”

闻不凡愣怔了一瞬,眼帘垂地低,说:“我不知道。”

他沉默着往前走,忽然在河边停下,河水打着小旋儿奔向远方,两岸青草缭缭。

尧白突然听见闻不凡问他:“小白,佛为什么难过?”

此时的尧白还不能理解他口中的“佛“,他很认真地想了片刻,说:“失去了特别珍视的东西吧。”他将自己和“佛”强行感同身受了一把,得出这样的答案。

闻不凡又沉默了,过了许久尧白才听到前面传来闻不凡的声音,那声音与他往日的温言细语不同,如同历经千帆后一声疲惫轻叹,又像是像是风雨里绝望的低语。他说,“可是小白,我没有特别珍视的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因何难过,不知道这种情绪来源于何处,更不知道它是否应该存在。金刚怒目菩萨低眉都是有缘由的,可是他找不到缘由。人说佛者慈悲为怀,他却只觉得空洞。

如同一个血肉铸就的躯体,里面空空如也。他背负着这身皮肉,于茫茫大地不知去处,更不晓归途。

第二日天方亮,尧白醒来时身侧的位置已经变凉。透过窗户看到闻不凡在外忙碌的身影。给花培土,给兔修圈,他总有事情忙碌。

尧白伸了个懒腰跃出窗外,早晨的阳光很刺眼。他便站在屋檐阴影下静静看着。那时他总觉得日头太长,一天睡好几觉都过不完,每次睁眼醒过来都可以看到外面张扬的太阳。院里的阳光一寸一寸往外移,格外磨唧。

直到虚度的如今终于也无可奈何成了追忆的曾经,尧白才幡然醒觉,原来纵使神途漫漫,他最珍惜的最难忘的也不过是那短短数十日。

尧白在窗舷上又小睡了一会,他抬头看了眼院中,太阳才下了一步阶梯。

闻不凡正在窗边蒲团静坐,膝上放着一册书,刚翻了两页。尧白略微瞟到密密麻麻的拗口字便知是本佛经。

他扇着翅落在另一只蒲苇团上,随口问:“今天怎么读佛经啦。”

闻不凡一本正经,“礼嘉佛尊说佛经答人疑惑,令人静心,”

“那你静心了吗?”尧白仰头问。

“没有。”闻不凡摇头。

——

闻不凡不执着也不钻牛角尖,发现读佛经屁用没有之后果断弃之,转身就去准备一人一鸟午膳吃食。不大一会,两碟清炒素菜和一碗蘑菇汤被端上桌。尧白正要问怎么今日没兔肉,突然记起来卖肉的店已经被迫关了门。

于是只能就着蘑菇汤吃着小青菜。每日都是吃完饭困意就上来。尧菜蹲在一边看着闻不凡收拾碟碗,总觉得他今天做什么事都十分心不在焉。

尧白睡意渐浓,刚一头扎进被絮里准备舒舒服服睡一场,突然床一沉,头顶罩进一片阴影。

“小白。”闻不凡垂头看着他,说了句没头尾的话,“南边有瘟疫,死了很多人。”

“嗯?”尧白莫名。

“我想去南边。”闻不凡说。

尧白瞅着他,还是有些懵,“去就去呗。”他虽这样说着,可心底不知怎的突然就不大高兴。

“你……”闻不凡顿了顿,像是什么话将说出口又给强制咽了下去,最后他移开目光,避免和尧白眼神触碰,才说:“你想跟我一起去吗?”

尧白听见这话简直开心得要飘起来,忽然明白方才的别扭情绪从何而来。他不在乎闻不凡去哪里,他在意的是对毫无预兆的道别。仿佛就像是寄居檐下的燕子,突然有一天屋主人说我要出远门了,房子不能借你使了,你收拾收拾走吧。

尧白悲哀地认清了一些事,他和闻不凡的关系就像是屋主和孤燕。闻不凡仁心佛念将他捡在身边照顾几月。待他恢复原样就要回冷冷清清的梧桐林。他心里涩涩地想:我连留在他身边的理由都不知道怎么编。

闻不凡正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点头说好。尧白突然趴回被子里,懒懒地说:“南边那么远,不想去。”

回应他的是闻不凡长久的沉默。尧白几乎是数着自己心跳听头顶的动静,可是闻不凡既没有失望而去,也没有开口说话。

多哄两句都不会?

尧白气鼓鼓地转头,正巧对上闻不凡双眼。那双眼如同秋天田地里的麦芒,“噗”地一声就将他戳破了。他一面骂自己没出息,一面又觉得不甘心:“我身子弱,走不了那么远。”却没有再提不想去三个字。

闻不凡还是静坐不语。

尧白不依不饶,继续咕哝道:“我不喜欢待在背篓里,毛刺会刮伤我的羽毛。”

这回他听见身后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尧白的心像是被人一攥,瞬间就着急起来。要是闻不凡信以为真,自此不再提怎么办。尧白反应迅速,几乎用尽平生演技,先是重重叹了口气,仿佛经历了一番非人挣扎,不得不做出无奈的决定:“好吧,那我随你去吧。”说完也等闻不凡说话,大声嚷嚷说:“好了好了我都困死了!你不要扰我睡觉。”边嚷边往被子里趴。

完了还颇厌烦地用翅膀盖住脑袋,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却在层层羽毛底下睁开,透过细小的缝隙往外看。闻不凡依然垂着眼看他,紧抿的双唇动了动,像是松了口气。

尧白心里泛上一丝欢愉。

彼时的他满心满眼都是闻不凡。只要能跟闻不凡日日腻在一起,不管草屋在北还是在南,在山上还是在原野。后来他一个人蜷缩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固执地一遍遍回想那段时日。啃嚼一些蛛丝马迹时,常常想到那个再平凡不过的午后,倘若他再追问一句:“你为什么想我去呀?”

那呆子一样的闻不凡会不会口舌笨拙,就此露出马脚。而后来那些事就都不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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