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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红色的绷带

作者:齿神丹朱 当前章节:154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4:51

一路上的场景让白玉堂震惊,他看着土路两旁低矮的板房,小孩子坐在门口裹着大得不合身的旧衣服,巷子深处女人用大腿根部摩擦着男人的私处,说着夹杂dirty talk的调情话。

白玉堂想起王秋平的话,小声问展超:“那个女人是omega吗?那个……”白玉堂想说“妓女”,又有些说不出口,他侧过一点头,用鼻尖指了指。

“应该只是普通的beta吧,omega的滋味不是他这样的人享用得起的。”展超的话脱口而出,却从侧面印证了王秋平的话,白玉堂沉默不语,感到一丝冷意扫过肩头。

展超带白玉堂来到岔路尽头的一座院子门前,院子的铁栅栏门锈蚀得难以推动,只得在原来的门房外墙上凿开一个供人进出的窟窿。

“这里就是我们住的地方,大部分房间当做旅店的出租房,我的房间在一楼,包大哥他们在二楼。”展超边说边带白玉堂往院子里最大的那栋三层建筑走,“房顶破损得太严重,三楼的房间几乎都漏雨,能用的不多了。”

白玉堂点点头,跟着展超进了门,斜对着门的是旅店的前台。向左转穿过走廊,展超把白玉堂领进自己的房间,有些纳闷地说:“奇怪了,我出门前探长哥还在这呢。”

“老师他不在?”白玉堂谨记着公孙泽以前告诉他的不要在外人面前表现得跟自己太亲近,因而刚才展超不提公孙泽,他也就没有问起。

“你先洗澡吧。我上楼去看看他在不在。”展超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毛巾扔给白玉堂,走到门口又想起来,“把门反锁了,我要进来有钥匙。”

“知道。”

***

公孙泽尽量举着被铐在车厢顶部扶手上的双手来缓解右手腕骨的疼痛,这种程度的疼痛,加上右手的活动受限制,他知道自己十有八九是骨折了,不过更令他难受的是狭小的轿车空间中前排两个alpha打手身上散发的信息素味道,自己omega的腺体和小腹在信息素的刺激下胀痛的程度在慢慢加重。

看着自己身边omega被手铐束缚着的伶仃手腕,渐渐汗湿的白衬衫勾勒出两片肩胛骨的轮廓,脆弱而锋利,吴天想到了被斩断了羽翼的天使,徒留翅骨的残余。

“不想聊聊吗?”吴天推了推鼻子上的镜框,“包正不是喜欢用转移注意力的方式,帮你减轻疼痛。”

公孙泽深呼吸了几次,眯着眼睛看脚下,冰凉的金属镣铐贴着踝骨,意外地带来一丝舒适,他在袖子上蹭了下额头上的冷汗:“聊什么,我现在这个样子,你都要贴着对侧的车门坐,我实在想不明白我有什么让你这么害怕的?”

吴天瞪大了眼睛,前额上堆起几道皱褶,状似惊讶地问:“你不知道?”他干笑了两声,“你是被那个怪物选中的人当中唯一存活下来的。”他的食指用力地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她现在还有一部分,在你这里。”

“你说什么?”公孙泽眉头紧蹙,“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

“你不记得了?你居然不记得了,哈哈哈,我还以为是赵训那家伙也喜欢上你了,想要标记你,才不动你。原来是她骗过了所有的人,哈哈。”

公孙泽看着吴天的笑觉得莫名其妙,吴天似乎好不容易才敛住笑意:“没关系,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孔雀王会让你想起来的,想起一切。”

***

展超上到二楼公孙泽的房间找了,又去包正的房间找了——因为公孙泽生病的原因,包正怕自己控制不好的信息素会刺激公孙泽的病情加重,所以搬到了隔壁——可现在这两个房间都没有公孙泽的身影。

“奇怪了,难道包大哥中间回来过,把探长哥叫走了?”

展超琢磨着这种情况的可能性,走下楼正好遇到从外面赶回来的包正:“小玩命,你今天给狗喂食了吗,我刚听到它们都在抗议呢。”

“包大哥?你见到探长哥了吗?”

“他不在店里吗?我一整天都在找南枫要的一种滤纸——”包正话没说完突然看到墙边有个细小的东西在地板的裂缝中反着光,他走过去捡起来,脸色一下紧张起来,“坏了,公孙泽有危险。”

包正转身往外走,展超追上两步:“包大哥,白玉堂来了,现在就在我房间。”

“什么?”包正愣了一下,“你先安抚好白玉堂,就说公孙泽跟我出去了,有事情用锦毛鼠联络我。”

说完包正匆匆地跑出了院子,手里紧紧捏着的是公孙泽的一枚胸针,深蓝色的底子上一弯银色的新月,这个图案包正不会记错,公孙泽喜欢把它别在口袋的边缘,现在它针扣完好地掉在地上,一定是它的主人有意留下的。

***

展超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白玉堂还没洗完,展超想了想还是靠在浴室的门上提高了声音说:“探长哥不在,跟包大哥一起出去了。”

“他们留下话了?”浴室里的水声停了,白玉堂的声音从门缝传出,离展超很近。

“嗯,他们让锦毛鼠回来报信了。”

“哦,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包大哥说医生让探长哥连着输3天的液,所以这几天他们都不回来了。西区的交通也不方便。”展超现在十分庆幸白玉堂是隔着门板听他撒谎,如果是面对面,保证立刻就会识破他的谎话。

“哦,我知道了。”白玉堂的声音渐渐远离,水声又响起来。

等到白玉堂洗完出来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展超有些无奈地看着正在擦头发的白玉堂:“你再洗下去皮都要掉了。”

“之前那个暗渠里有什么死掉的动物尸体漂着,我的手差点就碰到它了。”白玉堂说着还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肯定是人的,动物尸体还能吃,只有人的尸体最没用。”展超从电脑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探长哥和包大哥都不在,晚上只能吃泡面了,你要吃几包?”

“除了泡面没有别的东西可吃了?”

“也不是,是我不会做。”

“你不会,我会啊。”白玉堂想了想,“不过我今天累死了,就勉强做个好吃的泡面给你吧。”

所谓好吃的泡面就是在水沸腾后,把火关小,先打一个鸡蛋卧成荷包蛋,放进面饼以后在上面放一片普通的芝士片,出锅前再加上一些小黄瓜片。

展超大口地吸溜着面条,芝士片让汤汁变成了浓郁的奶白色,黄瓜片没有被烫软还有点脆,加上一颗饱满的荷包蛋,展超觉得似乎泡面又可以回到最好吃的东西的列表当中了。

白玉堂拉开冰箱:“奇怪了,冰箱里居然连点培根和火腿都没有,要不然我还能让这个面更好吃一点。”

“你不知道包大哥是有名的菜包嘛,他不能吃肉的。”展超已经吃完了面,意犹未尽地喝着汤。

“我没印象了,小时候只见过他几次。”白玉堂回忆了一下,他有8年没见过包正了,现在如果在路上偶遇,他也不知道还认不认得出来。

***

吃完晚饭没多久白玉堂就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展超是夜猫子,让他去床上睡,自己还要再用电脑搞点东西。白玉堂嫌弃地看了一眼展超的床:“我还是睡沙发吧,沙发平时也不见得有多少人坐,比你的床可能还干净点。”

“这可是你说的,亏我好心要把床让给你。”展超走到沙发边,把沙发一头堆的衣服抱到床上,“其实这个沙发也不错,它可以把靠背放下去。”他说着搬动靠背,先是向前再向后,咔哒一声,放平后的沙发靠背和底座连在一起变成了一张沙发床。

“瞧。”展超从柜子里拿出被子铺在沙发上,枕头没有多余的,他就拿了几件衣服塞到空枕套里揉巴揉巴,弄成包袱形的枕头,又给白玉堂找了条毛毯,一并扔在沙发上。

“我自己弄吧。”白玉堂把那个枕套里的衣服掏出来叠整齐,展超看着撇撇嘴,坐回电脑前了。过了一会儿他听到白玉堂那边安静下来,然后软绵绵地向他道了一声“晚安”。

“晚安。”展超觉得这一句“晚安”真是既陌生又熟悉,在常识里虽然包正早就教过他,可这却是他第一次对别人道晚安。

***

白玉堂似乎睡得很不踏实,一阵一阵地小声说着梦话,展超中间起身过几回来查看他的情况。

就算再怎么样冷静自控,毕竟还是在城中长大的,这一天当中事件接踵而至,完全没有喘息的机会,梦中想必也不平静吧。

展超这么想着觉得自己也很疲惫,就比平时早了些上床睡觉,他留了一盏夜灯,以防白玉堂夜里上厕所一脚踢上什么把自己也吵醒。

脑袋一沾枕头就呼呼睡过去的展超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是被之后的情形惊醒……

而白玉堂的梦中,林琳枯枝一般的手向自己伸来,爬向自己求救,她的头发花白稀疏,张开的黑窟窿一样的嘴巴无声地一张一阖,白玉堂想过去拉起她,但本能的恐惧又让他不敢上前,似乎只要接触她,更可怕的事情就会发生。

突然林琳扑过来双手掐住了白玉堂的脖子,枯枝般的手指却好像铁钩,一分一分深入白玉堂的皮肤,让他无法呼吸,更不能叫喊。

展超被惊呼吵醒,调亮灯光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白玉堂死命地掐着自己的脖子在沙发上挣扎,喉咙里发出咔咔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白玉堂你怎么了?”展超抓着白玉堂的肩膀把他翻过来,对方的眼睛充血,张开了口腔却无法呼吸。“白玉堂,白玉堂?”展超拍着他的脸颊。

展超见到白玉堂的瞳孔中发出一点光亮,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的撕心裂肺的痛呼又让他手足无措,白玉堂像一条离开水的鱼在沙发上剧烈挣扎,一片片死亡的黑斑也浮上他的手臂。

“脖子……林琳……啊啊啊啊啊啊!”

展超死命压住挣扎的白玉堂,扒开他捂住脖子的手,在脖颈的后方已经变成黑色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几欲撑开这薄薄的一层皮肉。

“蜂……”展超想起他透过小玩命的眼睛看到的,黄蜂就是从人的脖子后方飞出来的,“白玉堂你坚持住,我一定能救你的!坚持住!”

展超窜到衣柜旁边搬过椅子从柜顶上够下来一个铁皮盒子,盒子里是一套解剖用的解剖刀、镊子、剪刀……,这是包正以前给他讲授动物生理课时用过的。没有消毒的工具了,展超只能点燃一支蜡烛在上面把刀刃用烛火烧了一下。

回到沙发旁边的时候白玉堂似乎比刚才清醒了一些,喃喃自语:“是我没有……没有救……林琳……是我……”

“没有救得了她也轮不到你该死!白玉堂,你给我撑住了,没有麻药,别把自己的舌头咬掉了!”

“可是……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现在公孙泽被人抓走了,你不想去救他吗?!”

“老师……!”

“对,你撑住了,我们还要去救探长哥!”展超左臂死死地压住白玉堂的上半身,锋利的解剖刀划开了他的皮肤。

粗重的喘息一直回荡在展超耳畔,镊子扒开刀口向下探索的每一分,都引起身下人的抽搐,白玉堂咬住下唇后没有再发出声音,眼泪把枕套洇湿了大片……。终于展超感到镊子触碰到了什么硬物,他夹住那个东西稍稍用力,一个如胶囊形状血淋淋的东西从白玉堂的身体里被取了出来。

之后缝合包扎的时候白玉堂已经昏死过去,倒是少了些痛苦,展超给他加了一条毯子,坐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白玉堂应该已经死里逃生,是时候看看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了。

番外2. 暗涌

德城从建立之初就是侧重自然科学的发展超过社会科学的,而对于艺术和文学则是完全持否定的态度,因为建立德城的先驱们认为这些都是对战后亟待恢复生产、提高物质生活水平无足轻重的事物。

作为德城的第二代居民,公孙泽他们在这方面就更欠缺了。

然而有一个人是不同的,那就是包正。包正的母亲曾经是一位演员,一个感性的omega,虽然在和他父亲结婚后息影做了主妇,但包正还是耳濡目染地接触过一些她喜欢的东西。包正12岁的时候母亲受到M城的一位老朋友相邀去加入那边的剧团,把他托付给了自己的挚友刘丽华阿姨照顾。

“你妈心也是蛮大的。”公孙泽听完感叹了一句。M城和德城的关系恶化后,中断了邦交,包正现在也只能通过辗转其他城市的信件得到母亲的消息了。

“她为我爸和我付出了很多,那时候我也能照顾自己的生活了,支持她去实现她的梦想,理所当然嘛。”包正笑了,“当时我觉得我可成熟了,现在倒是经常很想她。”

公孙泽也跟着笑了:“后悔了?”

“哪能啊,你要是将来做到了治安总署的署长要高升到锦城去,你尽管去,我绝对支持未来的警界之星。”包正说着并指做了个敬礼的动作。

“噗。”公孙泽用手拄着下巴,故意把视线投向窗外,“你不能跟我一起去?”他越说声音越小,手往上移了移,戳在自己微微发热的脸颊上。

包正的眉毛上挑,瞪大了眼睛,似乎很是吃惊的样子:“如果你请我一起去的话——”他也学着公孙泽的样子往窗外看去。

“嗯?”公孙泽转过头盯着包正的侧脸。

“乐意之至。”

***

包正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老唱机,还有一张黑胶唱片,他把老唱机擦拭一新,捣鼓了半个多月,居然让它复活了。

唱针缓缓地接触到旋转的唱片,一阵略带颤动的杂音过后响起的是如流水般轻柔婉转的曲调,包正右臂划过半圆向公孙泽伸出手。

“我不会跳舞。”

“来呀,我带你!”包正握住公孙泽的手把他从餐桌边拉起来,虚虚地揽在了他的腰后方,另一只手和他交握在一起,“好,one,two,three,four……”包正双脚依次向后退,示意公孙泽跟进过来。

“对,再来,one,two,three……,啊!”公孙泽看着包正被他踩到、一张脸皱成了一团,噗嗤笑了出来。

那天后来包正被公孙泽踩了不知道多少下,最后公孙泽说什么也不肯跳了:“我们就坐着听一会儿音乐。我还没听过这个曲子后半截呢。”

包正轻叹了一声:“好吧。”他把唱片翻了面,一首9分多钟的曲子,刚好录在一张唱片的两面,后半段曲调更为激情、跳跃,似乎之前潺潺的溪流汇入了宽广的河川,它奔腾的浪花映照着两岸的风景,或是春光明媚,或是花团锦簇,又或是岸上有翩翩起舞的人们。

一曲放完,公孙泽轻轻地鼓掌:“这个曲子叫什么名字?”

包正在唱片中心污损剥落的贴纸上仔细辨认,看了半天,只认出:“der……314……”

“314曲?”

“嗯,可能是吧。”

***

公孙泽看了看时钟:“我该去接薇薇安回家了。”薇薇安的同学过生日,小姑娘去同学家参加生日party了。

“最近你哥很忙吗,好像平时都是你去接薇薇安上下学。”包正去拿雨伞给他,外面天色不佳,降水预报里的那0.8mm估计马上就要下下来了。

“是啊,他们最近有一个大案子。”公孙泽现在在治安局的技术调查科见习,参与过一些这件案子的外围取证工作,不过有侦查保密的规定,公孙泽不会透露具体的内容,包正也不会再多问。

公孙泽在门口换好鞋子,接过包正递给他的雨伞,开门前又想起了什么,他掏出手机看了看:“快到七夕了,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包正被他问得一愣,随后不觉想笑,认识一年多了,一开始都是他追着公孙泽“××节快到了你要送我礼物”、“我下个月过生日礼物有没有先准备好”、“这个时候应该送交往的对象一个×××”,公孙泽被他弄得不胜其烦之后,干脆把他提过的各种节日、纪念日都写进备忘录,提前一周提醒自己。

“我直接告诉你……那还有什么意思啊,礼物这种东西要的就是surprise。”

“事真多。”公孙泽把手机装回兜里,“那我就买个西瓜送你。”

“好啊。不过现在离七夕还有两个星期,你这么早就开始考虑了?”

“接下来两个星期都很忙,你可能找不到我。”公孙泽想了想,“是工作。”

“哦。”包正点了下头,接着两人道了别。

***

治安局刑事搜查科科长办公室。

“这是这个月第12起失踪案了,罪犯的作案频率在提高,而我们却束手无策,甚至有关对方的线索都非常少。”赵训的脸色极差,作为治安局刑事搜查科的科长,如果案子再没有进展,他面临的就不是降职罚薪,而是各方的压力和市民的质问,局长刘丽华已经给了他最后期限——5天,5天之后刘丽华也控制不了局面了。

种种迹象表明这些失踪事件是有组织的绑架或者杀人,但没有一个失踪者的家属收到了来自绑匪的勒索信,也没有失踪者的尸体被发现,失踪发生得很突然,比如有一个失踪者只是在餐厅吃饭的间隙去了一次洗手间,就再也没有回来,而餐厅的监控又完全没有拍到任何有价值的画面。

并案调查后,这些失踪案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失踪者全部是十几、二十出头的年轻omega。

“我觉得我们现在有必要试试公孙泽之前递上来的这个方案了。”赵训的手指在灰色的文件夹上敲了敲,“由你来对公孙泽直接安排工作我想是最恰当的。”

“科长,可是公孙泽是内勤人员,并不具备一线刑警的工作能力。”公孙亮当然看过他老弟的那个方案,他认为是个很冒险的做法。

“这个你说了不算,我今天特别把白教授叫过来,还请他调出了公孙泽在校期间的体能、射击、搏击等各科成绩单,他的成绩优异,不输一般的刑警。”

“可他是个omega。我们都很清楚刑事搜查科不招收omega警员的原因,因为目前没有一种抑制剂能保证omega完全不受alpha信息素的影响,而一旦omega被信息素刺激产生反应后果不堪设想,这不仅仅是对他本人生命安全的威胁,也会让整个计划失败。”公孙亮语气诚恳,说完向坐在一边沙发上的白金堂看了一眼。

白金堂说:“公孙队长说的是事实。所以我建议用beta警员伪装成omega。”

“那样没用,这些失踪者中有一个最小的,14岁,才刚刚开始分化,信息素和体征都几乎没改变,对方还是发现了他是omega。”

公孙亮还要再说什么,赵训用手势示意他不需要了,随后他拿起电话拨了内线:“喂,我是赵训,叫你们科的见习调查员公孙泽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

公孙泽进来后赵训很快跟他说明了找他来的目的,公孙亮坐在旁边都能看到弟弟在听到自己的方案被采纳时眼中的兴奋,这一点正好戳中了他所担心——公孙泽太年轻了,在他这个年纪似乎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东西,而恐惧是让人保持警惕的一个必要条件。

“关于这一系列的失踪案,其实我还有个更大胆的推测。”

“说说看。”

“我感觉对方像是在挑选一个最合适的人。”公孙泽翻开案卷,“比如他们用前五个失踪者——前五个人的年龄分别是16岁、21岁、14岁、19岁和18岁——确定了他们需要一个20岁左右的人选,之后的7个人都是18到20之间。”公孙泽翻过几页案卷,“性别上也是,从第四个开始,后面全部是男性的omega了。”

“公孙泽说的这个我也考虑过,不过看不出来按照这个选择标准细化下去,对方到底在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公孙亮说,“这些失踪者的家庭背景、教育背景、社会关系都毫无关联点。”

“你考虑的是失踪者作为一个社会人的特征,如果对方只是按照失踪者最基本的人的特征来选择呢?”公孙泽想了一下怎么形容,接着说,“就像是在选一个螺丝,能拧进他们那个部件上的螺丝。”

说到这,公孙泽想起最初他对包正的追求感到困扰时,问过对方“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地方”,包正说“我喜欢你这个人啊”。刨除了一切社会赋予人的标签,只考虑这个人最基本的特征,公孙泽就是从这个方向去分析的。

赵训缓缓地点了点头,让公孙泽继续说下去。

“最后的三个失踪者,选取他们的基本特征做重合,与我本人有91%的相似度。”公孙泽说,“我觉得我应该是在这个选择范围内的螺丝,只要抛出诱饵,他们很大可能性会选择试试我。”

“说不定你那剩下的9%里还有更符合他们需求的东西。”赵训意味深长地笑了,他向后靠到椅背上,“公孙亮,我命令你按着公孙泽的这个思路,抓紧时间制定最新的方案,我们只有最后的5天了。”

“是。”公孙亮和公孙泽一起起立,向赵训敬礼。

***

计划开始后,公孙泽改变了日常的活动范围,他表现得像一个普通的学生,但把独自一个人的时间增加到了之前的两倍,他去了那些失踪者失踪地点附近的餐厅、咖啡店、服饰店、银行……,还有一家位于下城的二手家具店。

从小生活在克洛诺斯的公孙泽没有逛这种二手店的经历,倒觉得有些新鲜,店主是个和气的男人,30多岁,戴着一副款式老旧的茶色眼镜。

“喜欢的话可以坐坐看。”公孙泽走到一对藤椅跟前时,店主说道。

公孙泽坐在藤椅上,想象着自己老了以后晒着太阳,耳边是包正那张黑胶唱片里的曲子,他看着对面的那一把椅子,包正应该就坐在那里。

“这椅子多少钱……”公孙泽话音未落,就感到脖子后面有什么扫过,一下针刺般的疼痛后,眼前很快被黑色填满了。不过在失去意识前,比起害怕,公孙泽的心里更多的是“终于有进展了”的松了一口气。

***

放置在公孙泽外耳道中的通讯器传回的声音有些失真,公孙亮紧张地监听着公孙泽所处的环境里的声音,另一边老马通过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关注着公孙泽在地图上的定位。临时指挥部位于距二手家具店三条街外的一家民宅,警员们的行动用车都换成了普通轿车,停在院子里和街道旁。

公孙亮听到有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眉头皱得比刚才更紧了:“对方应该是在移动什么。”

“公孙泽的位置没变,还在家具店内。”老马回应他,接着又问了一句,“老王还没回来吗?”

“下城的城区建筑图没有录入电脑的太多,老王刚才回信儿说他们正在档案室调取。”赵训叹了口气,“其实调取地图的意义不大,如果这栋建筑真如我们推测的一样,有私自挖掘的地下室的话……”

原本他们认为罪犯让公孙泽失去意识后应该会尽快将他转移至其他地方,毕竟那个家具店从外部看占地面积不超过300平米,又是打通的内部结构,要把一个成年人长期圈禁在内是不现实的。

但公孙亮听到了他们搬动公孙泽的声音,还有走过楼梯时的对话,诸如“慢一点,这个台阶有点高”之类的,一栋地上只有一层的建筑,如果需要楼梯的话,只能是存在地下建筑。

公孙亮继续监听着公孙泽那边的情况,刚才拖拽在地面上的应该是铁链一类的东西,也许是用来束缚公孙泽的镣铐,接着是一声沉重的关门声,带起的回音告诉公孙亮这个建筑的地下部分应该不是逼仄的空间。

“除了店主和那两个搬动公孙泽的工人,再没有听到其他人的声音。地下空间可能很大,公孙泽暂时没有危险。”公孙亮向赵训报告。

“还是按兵不动,决不要打草惊蛇,这是能找到其他失踪者的最后希望了。”赵训说。

“是。”众人回答。

公孙亮明白,现在去家具店抓人只能按绑架罪给他们定罪,如果这个家具店只是某个组织的冰山一角,那么之前的失踪者就很有可能再也救不回来了。

***

公孙泽醒来得比公孙亮他们预想的要快,小赵从通讯器收集的呼吸频率变化得出了公孙泽已经恢复自主意识的结论,不过公孙泽没有开口说话,可能是正在旁人的监视下。

公孙亮听到某种电器启动的嘀嗒声和店主的声音,店主说:“再给他注射一次麻醉剂,一会儿做检查的时候不能绑着吧。”

“是,吴先生。”

公孙泽心说糟糕,对方似乎非常谨慎,刚才他醒过来就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铁链锁着,几乎一动不能动,现在如果再被注射麻醉剂,他就不能将这里的情况报告给大哥他们。

他刻意地转了转眼珠,眨了眨眼做出一副刚刚苏醒的样子:“呃——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为什么绑架我?”尽量装出一副很迷惑的样子,希望对方会答话,并尽力推迟他们给自己再注射麻醉剂的时间。

“他醒了。”一个店员说。

那个被称为吴先生的人说:“不必理他,注射完麻醉剂赶紧进行检查,不合格的货品还要尽快处理掉。”

“这都是第13个了,也不知道大老板到底要什么货色,要我看这些每一个都是上品啊。”

“你们想要干什么,要钱的话——”

“闭嘴。”另一个店员冷冷地打断了公孙泽的话,他给公孙泽的臂弯处做了消毒,把准备好的麻醉剂推入了公孙泽的静脉。

公孙泽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再一次睡过去前他听到那个冷漠的店员跟店主说:“这个小子不太对劲,不像之前的那些那么害怕,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从克洛诺斯里出来的家猫又怎么会知道鬣狗的残暴。”吴先生讽刺地笑了笑,“方才还跟我说是第一次逛二手家具店。”

公孙亮在另一边继续听着他们三人的对话,这三个人受命于上面的一个“大老板”,为“大老板”寻找一个合适的omega,其他不合适的人选都已经被他们处理掉了,公孙亮不知道这个“处理掉了”是不是遭到了杀害,他的心捏得更紧了。

铁链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们应该是解开了公孙泽身上束缚他的东西,然后公孙泽被抬起来放在某个什么里面,公孙亮猜测是箱子,不过对方说的检查又是怎么回事,正当他想到这里,电器的滴滴声告诉了他一种可能的答案。

赵训在公孙亮身边,反复听着那几声电器的提示音,他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又一时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他说:“去隔壁把白教授叫过来。”他想也许白金堂能分辨出这是什么电器。

还没等白金堂过来,公孙亮的听筒里就响起一阵嘈杂的噪音,通讯器似乎受到了极强的干扰:“坏了,他们是不是发现阿泽的通讯器了?”

“先别急,通讯器的外型跟助听器一样。”

***

包正有好几天没见到公孙泽的人影了,因为公孙泽之前告诉了他自己接下来会很忙,包正也没有要去打扰对方工作的想法,所以见不到也没什么不正常的,不过就在不久前发生了一件不太正常的事,包正隔着商店的橱窗看到公孙泽进了斜对面的一家二手家具店。

跟包正喜欢流连于下城的一些老店铺不同,公孙泽很少到下城来,更不要说逛什么二手家具店了,这实在有点奇怪。包正一边继续在货架上挑选,一边注视着家具店那边,他所在的这家店就是上次淘到黑胶唱片的地方,看得出公孙泽很喜欢听音乐,包正打算再找点好听的曲子。

包正选好了唱片,公孙泽还没有从家具店出来,一丝不安浮上包正心头,他付了钱,走出旧物店,那家家具店的店员竟然在收拾闭店了。

是自己刚才没注意到公孙泽已经离开了吗?包正掏出手机定位公孙泽的手机位置,定位失败了,一般这种情况只会是手机处于信号极差的地区、或者被什么屏蔽了信号,如果是没电了自动关机,手机的位置会显示关机前所在的位置。

包正把唱片装进背包,观察了一下家具店周围的环境,往后面一条小街走,他要绕到家具店的后面。

***

对方有没有发现公孙泽外耳道内的通讯器不得而知,经过那一阵强烈的干扰,通讯器失去了作用,公孙亮尝试重启通讯器,通讯器依然毫无反应。

“我请求行动,突袭家具店,我们现在对店内的情况不能继续监控,应该先围捕店主和那两名店员,确保警员公孙泽的安全。”

赵训看着公孙亮,沉默了几秒钟:“同意行动。”

正在大家纷纷检查配枪和防弹衣的时候,老马突然开口:“家具店附近出现了很强的无线射频,这个频道号……好熟悉啊。”

白金堂看了眼仪表上显示的频道号:“这是大学做实验用的。”他试了试几个常用的密钥,有一个顺利地连接上对方。

“我是白金堂,是包正吗?”

“白教授?”包正的声音很小,“那个,我用这个是在找公孙泽的手机,他刚才——”

“你在正源路上的家具店附近吗?”

“是。”包正的语气突然紧张了起来,“公孙泽他在执行任务?他大约30分钟前进入家具店以后没再出来,刚刚他们抬了一个大木箱出来装车,我觉得公孙泽就在里面。车牌号XF-37325。”

“你能不能给那辆车加个标记?”

“我放了钻天鼠上去,不过它的电量不太满,而且通讯距离不能超过100米。”

“太好了,警方会跟上那辆车,你——”

“我要跟着去,要不然谁能操控钻天鼠?”

“……”白金堂询问了一下赵训,“好的,你跟我坐一辆车。”

***

这时,包正听到一个店员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说:“这回好像终于找对了。”

“是啊。”另一个应和着。

“其实之前那些omega里面比这个漂亮的、身材好的多得是啊,我真看不出来这个瘦条条的小子有什么特别的。”驾驶位上那个发动车子,“等这回的事了了,咱们也去西区找几个omega玩玩,上次送过去的那个我特意恳求了交接人先留好,等我亲自上手,嘿嘿。”

“你小子不够意思啊,怎么不给兄弟我也留一个?”货车驶出院子的后门,往大路上去了。

“哥们你不是喜欢女omega吗?”

“偶尔也想换换口味嘛。”

他们两人的对话听得包正直起鸡皮疙瘩,西区,那个据说是战争流民聚居形成的城外村镇,原来住的就是这样的人渣吗?当局怎么能放任不管。想到公孙泽和其他的omega在他们看来都是任人亵玩的玩物,包正就觉得内心光火。

等等,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包正从藏身的大树后面走出来,走到家具店的后门透过铁栏杆向里望了望,院内还停着一辆轿车。他急忙跑回大树旁,抓起无线射频终端:“白教授,货车是去西区的,但是店主不在车上,我刚才想错了,公孙泽还在家具店里!”

***

跟随公孙亮突入家具店的地下室时,包正万分庆幸自己没有误导其他人,但当他看到后颈和肩部一片血淋淋的公孙泽毫无意识地趴在屋子中间的治疗床上时,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如果一呼一吸时间就会流逝,那屏住呼吸,就不用上前去确认公孙泽是不是还活着。

“叫救护车!”公孙亮大声道,他的手摸到公孙泽鼻息的时候是颤抖的。包正用同样颤抖的手拿纱布按住了公孙泽后颈的伤口,那是个被手术刀切开的很深的口子,淋漓的鲜血沾满了公孙泽光裸的肩部。

“没有发现店主本人!”老马带人搜查了整栋建筑,并没有发现吴姓店主。

“继续搜查,这建筑的地下结构复杂,犯罪嫌疑人可能还在!”

“是!”

包正注意到一旁放手术器械的搪瓷托盘里有个沾着血如米粒状的东西粘在镊子的头上。那是什么,是从公孙泽的伤口里取出来的吗?

“救护车到了。”小赵跑过来说。

“包正,阿泽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

***

赵训带的那一队人跟着那辆货车一路追到了位于德城近郊的“矫正设施”。

那两个店员把货车停好后,其中一人打了个电话,赵训由包正给他的无线射频终端里,透过钻天鼠听到了这样的对话:“给陈先生的货到了,麻烦出来验验货。”

“这就给你们放行,把货物拉进来吧。”

“矫正设施里有人在跟他们非法交易?”赵训对此始料未及,如果他没有听错接电话的人的声音,这个“陈先生”就是矫正设施的最高负责人,陈世美。

“科长,我们现在怎么办?”驾车的韩琦问。

“一会儿跟着货车冲进去,我有矫正设施的门禁权限,他们拦不住的。”矫正设施的最高负责人极有可能涉嫌买卖人口——饶是见过不少重案大案的赵训也感到震惊。不过这里确实是通往西区的一个捷径,跟包正那样的普通人不同,赵训知道有一些“特别”的犯人是从矫正设施流放到西区的,这个矗立在城边的灰色堡垒,在另一侧却有一个隐秘的出口。

现在这个出口成了罪恶的通路。

通过钻天鼠听到货车再一次打火的声音,赵训命令韩琦开足了马力冲上去,后面的两辆车也紧紧跟上,三辆车同时打亮警灯,在已经昏暗的天光中刺目异常,声音尖锐刺耳。

守门的警卫和货车上的两个店员被抓了个措手不及,警员三两下就把他们控制住了。陈世美一直是个胆小怯懦的人,不然也不会调到矫正设施来,而他此时的镇定倒是令赵训心中一直怀有的猜测变得确定起来——这件事一定牵扯到了德城市政厅的高层。

木箱里装的是早前的一位失踪者,赵训检查了一下,受害者生命体征稳定,应该是被注射了麻醉剂,已经有警员联系了救护车和受害者家人。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扳不倒你上面那位?”赵训给陈世美戴上手铐的时候,低低地问了一句。

陈世美嗤笑一声:“呵,看来你还没被什么公平正义给洗了脑。”

赵训把他交给两个警员押走,转身对韩琦说:“加紧审讯那两个店员,务必尽快找到钻天鼠录音里他们提到的那些被贩卖到西区的omega。”

***

公孙泽醒来的时候周围光线昏暗,光照来自于墙边踢脚线上的细细灯管。他发现自己侧卧在医院的病床上,全身都木木的,只有左手传过来一些温暖,他动了动左手,才发现上面的留置针还在把点滴液输送进身体,有人怕他的手凉,在下面垫了一个热水袋。

“醒了?”包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公孙泽现在不能转动脖子,看不到他。

“伤口虽然深,不过没有伤到腺体。”包正帮公孙泽把滑落的被子盖上肩头,“疼不疼?”

“现在……还没感觉。”公孙泽的声音有点沙哑,包正转到他的正面,拿起保温瓶往早就准备好的凉白开里兑了一点,拆开一包吸管拿出一根搅了搅杯子里的水,端给公孙泽喝。

公孙泽喝了好几大口,人也清醒了,回忆起救护车上被疼醒的时候,抓着包正的手哭着问,自己的腺体是不是已经被切掉了,公孙泽觉得有点窘迫。

包正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把杯子放到床头的小柜子上:“害怕又不是什么错,我当时也很害怕。”

公孙泽动动没有输着液的右手,包正用自己的手盖住了他的手。

“我现在有点后怕,如果那个人是要标记我……。比起腺体被切掉,我更怕被强迫着标记。”公孙泽把手指插进包正的指缝里,“包正,你想不想标记我?”

“想。”包正回答得迅速而确定,“不过我要你也想被我标记。”

公孙泽的眼睛一瞬间睁大了,然后用一种似乎不太在意的语气说:“那……就等我的伤好了吧。”

“嗯。”包正亲了一下他的额头,“我快等不了了。”

***

后来警员们把家具店里里外外搜查了几十遍都没有找到吴姓店主的踪影,根据注册的户籍资料得知他叫吴天,但吴天的档案全部是伪造的,就连吴天这个名字都不一定真实。吴天消失了,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被绑架的omega除了那天在矫正设施被解救的一个,找回来8名,还有3名已经被折磨致死。而那8名omega除了那个被“留给”其中一个店员的,全都已经被标记,这代表着他们以后都不可能过上正常的婚姻生活了。其中有两名omega要求回到标记他们的alpha身边去,因为他们怀孕了,孕期没有alpha的信息素抚慰的omega几乎是不可能顺利生下孩子的,甚至自己的生命也会因落胎受到威胁。

公孙泽住院的时候,曾不经意间听到过有个omega被强迫标记后来做切除omega器官的手术,复职以后他查阅当时的案卷,发现受害者当中有一个男生就是他在同一病区的走廊上见过好几次的某个人。

这件事一直萦绕在公孙泽心头,让他一想起来,就会感到愤怒和痛惜。

有时候他会想,还好遇到了包正,他可以被一个喜欢的人标记,有时候他又会感到迷茫,那些一直遇不到自己喜欢的对象的omega,就不能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吗?

什么时候,每一个有尊严的人,都能守住自己的心,平静地度过一生。

这次的omega绑架买卖案把德城市民对西区的仇恨推到了一个至高点,要求武力镇压西区流民的声潮一浪高过一浪,而市长刘方还是以一贯的态度应对民众的要求。

“西区的居民不属于德城,使用武力镇压他们违反新联合国自由都市条约,市政厅能采取的就是确保德城和西区的绝对隔离。”

公孙泽虽然反对使用暴力手段,但同包正一样对市政厅的这种不作为的态度感到很气愤。

***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让办案的几个主要负责人百思不得其解——在家具店地下的一间屋子里搜到一部外形怪异的机器,经过鉴定,是一部简易的NMR(核磁)。经过比对,那天公孙亮和赵训通过公孙泽所配的通讯器听到的机器提示音就是它所发出的。

“他们用NMR排查omega身上的金属物件?”这个推测赵训自己都不能信服,这些人绑架的都是看起来身份普通的omega,怎么会一开始就假设他们身上藏着金属物件。

“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按公孙泽之前的推论,他们在找一个最合适的人,也许他们需要这个人没有做过什么会嵌入金属的手术。”

“那样的话,不需要NMR。”白金堂摇了摇头,“NMR造价高,仪器体积又大,如果只是为了找出受害者身体里有没有金属,X光就够了。”

看到赵训和公孙亮都沉默了下来,白金堂提出了另一个不同的猜测:“他们也许是在寻找身体里某个器官有别于其他人的omega。”

不过没有等他们找出这台NMR的真实用途,一件件大事接踵而至,将与此相关的所有人都卷入一场更为凶险的暗涌之中。

就在市政厅的决议出来后的第二天,德城每日连线就报出一条爆炸性新闻,这次绑架买卖案的落网主犯之一——德城矫正设施的最高负责人陈世美,在一个月前已经与刘方市长的女儿订婚。刘市长或许与案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更有一些小道消息把案件主谋的箭头指向了刘市长,称他才是德城最大的“污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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