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煜一怔,耳边突然传来了贺晨星带笑的声音。
那是加冕结束后的固定环节,国王与皇后要带领大家跳一支舞。
但因为这几年的国王与皇后几乎都不是互相认识的,有的人甚至已经有了交往对象,所以一旦遇到类似情况,就会让两人各自与他们的舞伴一起,站在会场中央跳舞。
薛云楚自然是找了秦楼,而谈煜也一脸懵地被贺晨星拉走了。
贺晨星就是在这种时候说话的。
他笑眯眯的,左耳耳钉折射出的光芒特别显眼,“能跟陛下跳这一支舞,大概,会是公爵梦寐以求的事呢~”
谈煜回过神,翻了个白眼,“你还没出戏呢?”
显然,谈煜,包括台下所有知情的同学都认为,贺晨星这么做是在为期末公演打广告。
就连肖盏也是懵了一瞬后反应过来,笑道:“国王与公爵,这不就是你们戏剧社期末演出担任的角色吗?给你们免费打了个广告,我们是不是有点亏?”
贺晨星笑了笑,也不否认。
跳完一支舞之后就是抽奖活动,贺晨星的数字虽然够特别,但并没有中。
最后中奖的是他们都不认识的一个人。
其他还有二等奖、三等奖什么的,只有戏剧社社长一个人中了个六等奖,学校某家知名甜品店的现金抵用券。
紧接着就是这场舞会的最后一个活动,交换礼物,拿到自己礼物的人就可以离开了,或是留下来找找礼物的送出者也行。
谈煜他们没什么兴趣找送礼的人是谁,不过看金鑫跟温如笑已经迫不及待先在会场打开礼物了,他们也就跟着一起拆了。
不过比起这个,谈煜更好奇,贺晨星送的那份礼物现在在谁手上……
“哇,我拿到了一盒手工饼干!”周翊打开礼物盒,一脸惊喜。
饼干上还用糖霜写下“圣诞快乐”几个字,看上去非常有少女心。
“一定是个可爱的女孩子送的!”周翊非常坚信。
说完他又转头去看向夏竹,“竹子你拿到了什么?”
夏竹刚拆开包装纸,正在打开盒盖。
他只开了一半,看到盒子里那个画满爱心和男女符号的包装,就面不改色地把盒子又盖上了。
“没什么。”
周翊一脸好奇,“到底是什么啊?你给我看一眼呗?难道礼物不好?”
夏竹脑海里浮现出盒子上某个玩意儿的形状,动作顿了顿,“嗯,不怎么样。”
周翊更好奇了。
夏竹:“别看,对眼睛不好。”
“到底是什么啊?还对眼睛不好?很刺眼吗?”周翊完全想象不到,什么样的东西能让夏竹都能说不好。
夏竹认真地看着周翊的眼睛,“你确定,想看吗?”
周翊和他对视了几秒,莫名吞了口口水,“还是算了吧。”
总有种看了就要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预感……
周翊不敢细想,连忙吃了块饼干压压惊。
他饼干还没嚼碎,就见夏竹突然看向自己手里的盒子,“你这个饼干……”
周翊立刻来了精神,把盒子递到夏竹面前,“你看是不是很可爱!做这个饼干的一定是可爱的女孩子!哎对了,那个谈煜身边不是就有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吗?戴眼镜的那个!说不定就是她做的!”
他也是随口一说,谁知夏竹摇了摇头,很肯定地说:“不是她。”
周翊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刚刚拿礼物的时候听到了他们那边的对话,那个女孩子送出去的礼物是一条手织围巾。”
“啊……原来是这样。”
“你这饼干,我没记错是那个人送的。”夏竹看了一眼周翊手里的盒子,用下巴指了指某个方向。
周翊顺势看去,那里只站着一个人。
那人很高大,身高绝对超过一米八。
是个一看就有肌肉的男、人!
周翊一脸震惊,“怎么可能?竹子你别骗我!”
夏竹从口袋里抽出手机按了几下,递给周翊,“你自己看。”
周翊还没看清画面就已经听到了手机传出来的声音,是一个视频。
“哈喽大家好,我是花满楼。圣诞节就快要到了,我们学校有一个交换礼物的活动,今天我就要教大家如何来制作一份心意满满的圣诞节手工饼干。”
视频里制作饼干的人是露脸的,赫然就是夏竹刚刚指着的那位身材结实的男人。
夏竹看着周翊一脸“梦碎了”的表情,非常淡定的把视频直接跳到最后,给他看饼干的成品。
这下周翊真的不能欺骗自己了,因为视频里最终包好的饼干,就跟自己手里的一模一样!
周翊一脸悲愤,“为什么一个大男人要叫‘花满楼’啊!”
夏竹想了想,“据说这样吸粉。”显然他已经关注花满楼不止一天了。
周翊心情特别复杂矛盾。
一方面他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自己幻想破灭的事实,一方面又觉得这饼干是真踏马好吃,他以前吃的饼干跟这个比起来都像是假的。
夏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算是安慰过了,“回去吧,我困了。”
还差十分钟十二点,圣诞节就快过去了。
周翊还在逼逼,“虽然这个饼干真的好吃,但我宁愿拿到的是那个围巾啊,也不知道谁这么幸运……”
“你说的幸运儿就站在台上,你自己看。”
“……竹子我认识你这么久一直有件事非常好奇,你到底是千里眼还是顺风耳,为什么你什么事都知道?”
“因为我有眼睛、耳朵和脑子。”
“……你是不是在骂我?”
“你想多了。”
夏竹他们离开会场时恰好路过谈煜他们身边,贺晨星一眼就看到了夏竹手肘的礼物盒。
“哎呀~”
“怎么?”谈煜跟着看过去,也认出了那个盒子,“那不是……”
夏竹这下也猜到送礼物的人是谁了。他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如果是贺晨星的话,送这种礼物还真不让人意外。
他对着几个人点头算是打招呼,就带着周翊离开了。
而当他们走出大门,谈煜还看着夏竹的背影,眉毛微皱。
“怎么了小痰盂,还盯着那个人不放,是想让本大爷吃醋吗?”贺晨星笑眯眯地一掌拍在谈煜背后,差点让他把手里的礼物盒丢出去。
他把盒子抱稳后才面无表情地瞪贺晨星,“你有病?”
贺晨星笑得阳光灿烂。
童琳看了看夏竹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谈煜,“煜哥你难道认识他吗?”
没想到谈煜却是摇了摇头,“不知道。”
谈煜:“我就是觉得……有点眼熟。”
温如笑原本没在意的,这下也跟着吃了一惊,“你竟然还会对别人眼熟?”
谈煜:“……”
这可不怪温如笑这么意外了,实在是谈煜这个人,连同班了两年的同学都认不出来,竟然还能隐约记得某个人的脸!哪怕想不起来对方是谁,也已经够难得了!
这种难得的程度相当于贺晨星某天也会感到羞耻!简直可以拿来做纪念!
不过谈煜对夏竹的记忆也仅限于眼熟了,至于是怎么眼熟,在哪见过?还是说过话?他完全没印象。
想不起来就算了,谈煜也不在意。他抱着自己的礼物盒,就怕贺晨星再给他拍一巴掌,把盒子给摔了。
他得到的礼物是一个马克杯,杯子上的图案是一片画出来的夜空,星光灿烂的,很漂亮,非常合他的心意。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要装作礼物很普通的样子,不然他怕贺晨星会说些“就这么喜欢代表本大爷的星星吗小痰盂还真是傲娇呢”之类的话。
贺晨星拿到的是一副耳机,可惜的是这个价位的耳机音质也好不到哪里去,还不如贺晨星自己的那副,于是他往口袋里一塞,也不太在意。
温如笑拿到了一只可爱的毛绒玩具,正好也是小熊,让童琳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金鑫拿到的则是一副手套,在这个季节里非常实用的礼物了。
童琳的礼物相比起来,算是比较特别的了。
“羽织?”温如笑看着童琳的礼物盒。
“嗯。”童琳把羽织从盒子里拿出来展开,是一件日系短款的轻薄上衣,面料柔软,看着就让人觉得摸起来很舒服。
童琳手一转,就把羽织的背面亮给他们看。原来背面还绘制了图案,是一座森林,一轮明月,以及一个在森林中穿着白衣跳舞的妖族。那妖舞姿曼妙,面容精致,雌雄莫辨,只让人觉得美得不可方物。
童琳倒是想穿穿看,不过她现在身上的衣服跟羽织实在不搭,穿上去只会显得奇怪。
虽然这不是日常可以穿的衣服,但衣服上的图案实在太好看,光说挂着也赏心悦目。
“哟,那不是我送的礼物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认真觉得……校内处处是人才……
☆、对,那就是我可怜又寂寞的爸爸
众人闻声望去,就见工作结束的肖盏正笑着向他们走过来。
他的样子实在很显眼,毕竟身后背着一只超大的毛绒熊。为了方便,他还不知道从哪弄来了绳子,把熊绑在身后。
而工作结束的他已经不需要保持衣冠楚楚的模样,因此衬衫纽扣解开了几颗,袖子也折了几圈,手臂上挂着脱下来的外套和一条围巾,整个人看上去都休闲了不少。
童琳看着那只熊都觉得好碍事,“你还是把熊给我吧。”
“哎别别别。”肖盏立刻笑着后退了几步,举起手道,“别夺走我一个正大光明靠近女生宿舍的机会啊。”
他说完立刻转移话题,“不说那个,我们还挺有缘啊,你手里的羽织是我送的。”
他笑了笑,“别看这只是一件羽织,衣服上的图案可是我家画师帮我设计的,算是独家定制,很多人想要都抢不到呢。”
“那很巧呀,”童琳指了一下肖盏手臂上的围巾,“那条围巾是我织的。”
“你?”肖盏这下惊讶了,很快又开心了起来,“我很喜欢啊,你织得真漂亮。”
童琳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谢谢,你的羽织也很漂亮。”
肖盏眼睛一转,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抽出口袋里的手机,“既然我们这么有缘,要不……加个好友?”
“……哎?”童琳一愣,下意识看向谈煜。
谈煜挑了下眉,大概猜到童琳因为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所以想问他意见。
肖盏见了却产生了误会,“怎么,我们今晚的国王陛下是你男朋友?那是我冲动了。”
闻言,童琳立刻摇头,“不是不是,煜哥是煜哥,煜哥不是我男朋友。”说完,她还看了一眼贺晨星。
贺晨星倒没什么表示,从头到尾就是赖在谈煜身上,玩他头上那撮红色挑染。
肖盏:这群人的关系……好像有点复杂啊。
谈煜自认是被童琳当成了哥哥一般的存在,现在童琳想向他征求意见,他也就客观地说了:“如果你想给的话就给吧,我看他也不像坏人。如果哪天后悔了你再拉黑就是了,他既然来做主持,认识他的人应该不少,我想他也不敢乱来。”
童琳:“哇,煜哥你一口气说了好多话啊。”
谈煜:“……你的重点歪了啊。”
肖盏:“……就这么当着我的面这么说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吧童琳。”金鑫一拍胸脯,豪气道,“如果这个家伙敢对你不好的话,我就……我就跟煜哥还有贺晨星一起去揍他!”
别说三个人了,光是谈煜一个人就可以把肖盏揍得死去活来!
肖盏:“……”
他就是想要个联系方式,为什么搞得像在求亲一样,还要被女方的七大姑八大姨审问的那种!
温如笑也跟着打包票,“放心吧,有我看着童琳呢,绝对不会让她被渣男欺骗的!”
肖盏:“……我不是渣男。”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肖盏还是要到了童琳的联系方式。
离开了会场,晚风一吹,童琳跟温如笑都忍不住打了个颤。
在室内还不觉得,但现在是实打实的冬天,她们穿着裙子实在是冷了点。
肖盏见了随手就把手臂上挂着的外套搭在了童琳身上,“穿着吧,明天我再来跟你要。”
他笑着对童琳眨了眨眼,把童琳送他的围巾围在了脖子上,不等童琳说话就先离开了。
金鑫也想把自己的外套拿给温如笑,却被谈煜制止了。
“你自己也没穿多厚吧。”谈煜说完就转头看向贺晨星,“喂。”
贺晨星笑了一声,脱下自己的外套拿给了温如笑。
“小痰盂可真是恃宠而骄呢~”
谈煜:“……滚。”
要不是他身上也只有一件毫无保暖效果的马甲,也就用不着喊贺晨星脱衣服了。
童琳把肖盏的外套穿上,同时小心翼翼地瞄了谈煜跟贺晨星几眼。
煜哥开始越来越不会跟星老大客气了呢。
这就代表,他们的感情也变得越来越好了吧?
真好呀。
回到贺晨星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二点半,刚打开门,白团子就坐在门口等着,让他们虽然觉得累,但也被治愈了不少。
虽然很想直接上床睡觉,但还是得打起精神洗澡。
男生们洗起来倒是很快,可童琳她们不仅要洗澡,还得卸妆,麻烦得不行。
谈煜这会儿也懒得计较跟贺晨星一起洗澡的问题,现在只要能让他提早一秒睡觉,他什么都能答应。
贺晨星也没在洗澡时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让谈煜帮他洗一下后背而已。
洗完澡,谈煜仗着头发短容易干,比贺晨星早了二十分钟躺上床。
贺晨星还在慢悠悠地吹头发。
等贺晨星躺上床的时候,谈煜已经完全睡着了。
贺晨星先是在谈煜身边趴着看了他一会儿,又摸了摸他的耳垂,才翻身躺好,闭上眼睛。
“晚安,祝你好梦。”
可惜的是,贺晨星的晚上,并没有一个好梦。
或许是被圣诞舞会的氛围影响,又或者是因为前几天提到了这件事,他难得地梦到了小时候,被爸爸带去夜店的事。
当他发现自己坐在夜店吧台旁边的高脚椅上,自己也缩水成了小孩子的模样,他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第一次被带去夜店的时候,他是五岁?还是七岁?
他也不记得了,就像他不记得他的爸妈是什么时候离婚的一样。
“嘿,儿子。”贺老爸拍了一下小小贺晨星的肩膀,递给他一杯酒,又指着某个方向,“看到那边那个金发的帅哥没?你把这杯酒送去给他,你懂本大爷的意思吧?”
贺晨星看着自己年轻了十几岁的爸爸,张口却只是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知道的,爸爸。”
他维持着这样的笑,乖巧地拿着酒送到金发帅哥面前,“你好,帅气的哥哥。”
他推了下酒杯,笑容特别天真可爱,“这是我爸爸请你喝的。”
“你爸爸?”金发帅哥一脸兴味,“那你可以替我谢谢你爸爸吗,小可爱?”
贺晨星笑,“我还可以替我爸爸对你说‘不用谢’,帅哥都是有特权的。”
“你真有趣,这让我对养出你这个小可爱的人产生了好奇。”帅哥对着贺晨星举了下酒杯,接着仰头一饮而尽,“你爸爸怎么会带你来这种地方?”
“因为爸爸很寂寞,我也很寂寞。”一说到这个,贺晨星的笑容就消失了,“家里只有我们两个而已,所以还是这里好,这里非常热闹。”
“原来是这样,真是个小可怜。”帅哥挑了下眉,“那么让我猜猜,坐在吧台旁边那个穿着红衣服的人,是不是你的爸爸?”
贺晨星连看也不用看,直接点头,“对,那就是我可怜又寂寞的爸爸。”
“这真是太巧了,我来这里也是因为一个人太寂寞。”帅哥说着,就站起了身,目光直直地看向贺晨星英俊的父亲,“我想,在这样一个美好的夜晚,我们都不会介意互相陪伴的。”
贺晨星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然后,他就看着金发帅哥笑着走到自己爸爸身边,两人喝了杯酒后就一起离开了。
贺晨星当然不会跟上去的,他不会去坏他爸爸的好事。
这种时候,孩子是最不该出现的。
确定了自己的爸爸不会再回来后,贺晨星又挂上了那个天真烂漫的笑容,从一个姐姐那里得到一杯果汁后,他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静静地喝完那杯果汁。
擦了擦嘴,他看了下时间,觉得可以回家了。
有了这么多次经验,他已经学会了不再在这里等爸爸回来,而是在出门前自己带上钱,然后坐出租车回家。
大概是在这里被丢下的第三次吧,他还遇见了自己的妈妈。
妈妈身边跟着个男人,看上去两个人就非常的亲密。贺晨星不认识那个叔叔,但也不妨碍他露出笑容。
妈妈并不觉得儿子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不对,听到儿子说没钱回家时,她也很大方的给了几张钞票。
贺晨星回家时身上没有带家门钥匙,所以他是把窗户打破了以后才进的家门。
就是那之后,他学会了出门前带上现金,和家里的钥匙,等他的老爸今晚有伴后,自己打车回家,第二天还能精神饱满地出门上学。
当然,偶尔也会有今天这样的状况。
小小的他被老爸打扮成了一个精致的小王子,即使是在夜店也惹眼得很。
不是所有夜店都混乱,但他老爸就爱挑这间最混乱的夜店,店里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样的喜好都不少见。
所以当一个男人用某种恶心的目光看向自己时,小小的贺晨星就知道,今天又是检验他打架功夫的时候了。
面对这种人,贺晨星可不管对方会受什么样的伤,只要可以有效地伤害对方,那就是他攻击的中心。
被抱起来的话就戳眼睛,被压倒的话就踢胯,抠住对方的脖子也行,踢哪里最痛就死劲踢,能用指甲划下去的话他也不会介意。
总之到了最后,最惨的绝对不是他自己。
而他恰好拥有比一般孩子更大的力气,往往能够在敌人掉以轻心的时候出其不意地攻击。
不过这次有点倒霉,对方显然没什么底线,在被贺晨星狠狠攻击过后终于恼羞成怒,手边恰好抓了个东西就往贺晨星脑袋上砸。
那是一块砖头碎片,是前阵子酒吧装修留下的,体积很小,但恰好很尖,直接把贺晨星的头砸出了血。
男人正得意着,却见贺晨星摸了一下血,放在嘴里舔了一口后,露出了诡异的笑。
梦境虽然真实,但总得会有点衔接不上的地方。贺晨星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怎么赢过的那个男人,只知道场景突然转换,他已经回到了家里。
头上的伤口已经止了血,但血已经顺着额头流过他的眼睛,连睫毛都黏在了一起。
他先去洗了把脸,把血迹都洗干净后,再把沾了血的衣服剪碎,丢进壁炉里烧掉。
等清理完伤口又洗过澡后,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小小的贺晨星很累了,伤口也很痛,但他不会哭,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笑容。
就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
就这样,他趴在了自己的床上,对着空旷的房间轻轻说了一句“晚安”,紧接着,坠入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 呀~真是个小可怜~
但这个小可怜一点也不想被可怜
小星星是骄傲的小星星
☆、嘘……小心外面的人听到哦~
贺晨星也不知道梦里的事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自己的脑袋随便胡编乱造的。毕竟是那么久以前的事了,梦里的男人面容模糊,他也不知道是谁。
只是当醒来时,自己只睡了三个小时,贺晨星发现自己抿着唇,心情非常不好。
他算是惊醒的,但不记得是梦中的什么吓到了他。他只是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摸着头上的汗微微喘气。
他的童年已经过去很久了,对现在的他而言,连阴影都算不上,因为他已经无所谓,没感觉了。
何必纠结于过去,倒不如享受当下。
当下……
大概是他的动作太大,把谈煜吵醒了。
不过谈煜显然也还是迷迷糊糊的,他翻了个身,嘴里含混道:“你干嘛……”
贺晨星看着躺在身边的人,垂下眼,低低地笑了,“没什么,做了个梦。”
谈煜闭着眼皱了下眉,“噩梦吧……”
贺晨星想说那算不上什么噩梦,话到嘴边却突然顿了一下,莫名的就点了头,“嗯,是噩梦。”
谈煜“唔”了一声,伸出手摸了两下,终于摸到了贺晨星的手。
贺晨星现在确定谈煜是真的没醒了,不然他怎么可能主动握住自己的手呢?
谈煜在摸到贺晨星的手后就半握住了,嘴里还低声说:“没事,只是个梦而已。”
贺晨星无声地笑了,“如果我说……这不只是个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呢?”
或许是梦境影响,又或许是别的什么,让他难得地,认真用了“我”这个字。
然而谈煜根本没注意到这点小变化,他皱了皱眉,光是从表情就能看出上面写着“你这家伙怎么这么麻烦”几个字。
“那也都过去了。”
“现在,我在这儿呢。”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像是刚想说什么就又睡着了。
不过贺晨星觉得,他大概是想说“有我陪着你”吧。
一个梦而已,没什么好怕的,因为现在有他陪着。
贺晨星又笑了,这次和以往的笑不同,是特别纯粹的,因为开心而笑。
他可真是,赚到了呀。
贺晨星重新躺下,和谈煜面对面,“呐,小痰盂。”
谈煜没有回应。一直到贺晨星以为他彻底睡着时,他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谈煜“啧”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贺晨星。
而贺晨星也就就着这个姿势,把谈煜抱在了怀里,手还去握着谈煜垂在床上的手。
是个非常温暖,又让人安心的姿势。
真好啊。
贺晨星在困意再度袭来时,模糊地想着。
终于某一天,当他因为噩梦而惊醒时,再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当他哭着醒来,想去找某个人陪他一起睡的时候,再也不用意识到,他谁也找不到。
第二天,当谈煜再次醒来时,足足懵了一分钟,才在把贺晨星踢下床前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
虽然想不起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但他还记得贺晨星因为做了噩梦,问可不可以抱着他睡。
而他确实是自己同意了……
所以说人到了半夜容易心软的说法真不是假的啊……
谈煜想捂脸,却发现自己的手被贺晨星牢牢握着,一副生怕自己挣开的样子。
谈煜看着两人的手,莫名地就觉得贺晨星昨晚大概是很没安全感。
但一直这么抱着也不是办法。
好在他还没纠结太久,躺在身后的贺晨星就有了动静。
贺晨星先是皱了皱眉,接着眼睛眨了几下,最后半眯着眼,用一只手撑起身体,对着谈煜的脸就亲了一下,嗓音低哑,“早啊,小痰盂……”
谈煜:“……醒了就放开老子。”
“不嘛……”贺晨星觉得这个姿势舒服极了,他说着就把头埋在谈煜颈间,深吸了口气,“再躺一会儿……”
谈煜怀疑身后这位还没醒。
不然怎么解释这家伙竟然一大清早朝自己撒娇?
撒你妈的娇!
“你他妈……给老子放开!”既然贺晨星都醒了,谈煜自然也不用顾忌什么,开始用力挣脱贺晨星的怀抱。
“唔,你别动。”贺晨星在他耳边低笑,“不小心摩擦到什么地方的话,本大爷可不知道自己会做点什么哦。”
贺晨星刚说完,谈煜就僵住了。
他刚刚确实应该是……触碰到了贺晨星某个一大清早就精神奕奕的部位。
并且不用说,同样血气方刚的谈煜,某个地方也精神得很。
贺晨星这下终于松开了谈煜的手,但却非常不要脸的把手伸进谈煜的被子里,顺着他的腰往下摸,“要不要本大爷帮你一把?”
“唔,操!滚开!别碰……”
贺晨星笑了一声,“呐,小痰盂,本大爷发现了一件事,你想听听看吗?”
他也不等谈煜回答,反正他就是要说。
“本大爷发现,小痰盂可以接受本大爷对你做的任何事,但就是除了跟性相关的事呢,反弹总是特别大。”
“明明可以一起洗澡,也可以让本大爷亲你呀~”
谈煜转身就给了贺晨星一拳,“谁他妈说了你可以亲我的?哪次不是你强行亲过来?!”
谈煜要冤死了,明明他所有事情都不能接受,每次都在奋力反抗但是都失败了好吧!
“嘘……小心外面的人听到哦~”
谈煜翻了个白眼。
贺晨星继续说:“不过小痰盂为什么要这么排斥呢?明明是很舒服的事呀,既然舒服,为什么不愿意嘛?和本大爷当炮友这件事也是。”
谈煜看着贺晨星一脸的疑惑,知道在对方的概念里,他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
谈煜猜得到贺晨星是受家庭影响,他也不想评判贺晨星的观念是对是错,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无非是求个安心和快乐。
而贺晨星恰好就是快乐至上,只要是能让他开心的事情,他都不介意去做,包括和一个完全不喜欢的人发生亲密关系。
但这种观念上的差别,谈煜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于是他也只能说:“我接受不了自己随便和别人做。”
“可是你明明已经跟本大爷做过一次了嘛~”
“……那他妈是我自己愿意的吗?!”
“哎呀~说的也是~”
“……”
谈煜真的好心累。
“不过,真的不好好考虑一下吗?”贺晨星趴在床上,用手撑着脸,看着谈煜露出一个笑,“真的会很舒服的哦,小痰盂那天虽然喝醉了,但反应可不会骗人呢。”
“既然对象是本大爷的话,那反而没关系吧?”反正已经做过一次了,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嘛。
谁知谈煜却是认真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正因为是你,所以才不行。”
他说完,就起身进了浴室,不再管床上的贺晨星有什么反应。
倒是贺晨星自己,趴在床上琢磨着谈煜最后那句话,琢磨了好久。
那句话的意思,到底是指讨厌他所以不行,还是……因为他是特别的,所以反而不能乱来呢?
贺晨星想了好久也想不出答案,但就连他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比昨天晚上抱住谈煜的时候更好一些。
于是他跳下床,开始挑选起谈煜今天的服装搭配了。
虽然小痰盂穿红色很好看,但也不能一直穿红色呢~
今天要试试看什么?纯白大衣好像也不错?
哎呀这件衣服应该很合适~
裤子就……这条吧,也很保暖呢~
袜子袜子袜子……对了,今天也配一条围巾吧,气温好像又降下来了~
最好能把小痰盂热得脸都红了,那样多可爱呀~
哎呀哎呀~真是个麻烦的家伙呢~
而这些心理活动,谈煜自然是不知道的。反正他就是在刷完牙洗完脸之后走出来,跟贺晨星交换,然后穿上贺晨星放在床上的衣服,就这样。
虽然昨天是圣诞节,还有一场玩到十二点的舞会,但第二天该上的课还是要上。
谈煜嫌舞会上得到的王冠拿回宿舍太碍事,就干脆送给了白团子,随这只小猫是想拿来磨爪子还是怎么样都可以。
而下课后,童琳就回了一次宿舍,还把肖盏的外套托校外的洗衣店洗好,熨烫,等着肖盏来了再还给他。
肖盏带着那么大一只毛绒熊出现在女生宿舍底下的时候确实很显眼。他远远地就看到童琳等在了楼下。
为了不让毛绒熊被弄脏,肖盏还不知道从哪弄了个大透明塑料袋,把熊装在里面。
“来,你的熊。”肖盏把熊往地上一放,呼了口气。
“辛苦了。”童琳笑着递给肖盏一个纸杯,杯子里是奶茶,用她寝室里的奶茶粉和热水冲泡出来的,最适合冬天用来暖身子了。
“谢啦~”肖盏也不跟她客气,接过杯子就喝了起来,“哈……真好喝。”
“你喜欢就好。还有,这是你的外套,我已经洗过了,谢谢你昨天借我穿。”
“哪里,也多亏了你的围巾,我这几天终于不用担心脖子被冻着了。”肖盏笑着住了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他拿了童琳递过来的袋子看了一眼,有点惊讶,“你还帮我熨过了啊?”
“啊,是啊。”童琳点点头,紧接着又有点担心,“会有点多事了吗?”
“多事?怎么可能!”肖盏笑得很开心,“我还要谢谢你呢,其实你也不用帮我洗的,我也只借你穿了那么一小会儿……哎呀总之谢谢你啦,我特别高兴!”
肖盏这么一说,童琳也跟着放下心来,“那就好。”
“可惜男生进不了女生宿舍,不然我还能帮你搬上去。”肖盏看了看这只超大的毛绒熊,“你自己没问题吗?”
“嗯,不会有事的。”
“那我就先走啦。”肖盏笑着挥挥手,“有事就手机聊咯。”
“好。”
当天晚上,肖盏就收到了童琳发来的消息。
准确来说,是一张照片和一句话。
照片里的童琳穿着肖盏送的那件羽织,为了和羽织配套也特地穿了日系的衣服,看上去清纯又可爱。
而附上的那句话则是:谢谢你送的羽织,很漂亮我很喜欢。
真值啊。
肖盏看着照片,心想。
留了一件没拿去给他的粉丝抽奖送出去而是做为圣诞交换用的礼物,实在是太值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咳,刺激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抱着小谈煜很软很舒服的样子~
☆、多情的玫瑰就是应该搭配冷情的陛下~
圣诞节的结束往往不只是代表着一个节日的过去而已,还代表着……期末考快到了!
而在期末考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那就是戏剧期末公演!
在经过一遍遍的剧本修改后,这个关于两个国家的故事终于彻底定了下来。
而谈煜也写了一份新的东国王小传交了上去。
说起来,这还得感谢贺晨星。
那时,谈煜已经把小传改了五遍,却还是没法写出一份他觉得满意的小传。
“怎么啦小痰盂~眉头都皱得可以榨果汁咯~”
背后传来一阵重压,谈煜也懒得把他从自己背后掀起来了,只是懒懒道:“没什么,我在改小传。”
“小传?那个不是早就交上去了吗?”贺晨星歪了下脑袋,随即低头看向谈煜的手机,“这是修改后的吗?”
“是啊。”谈煜按着手机,删掉了文档里最后一段话,想了想后又加了几句,没多久又删了。
他有点烦躁。
“喂。”谈煜侧了侧头,“你的小传写的是什么?”
“你想拿本大爷的当参考吗~”贺晨星笑眯眯道,“那小痰盂贿赂本大爷一下,本大爷就给你看~”
谈煜:“……当我没问。”
贺晨星:“哎呀小痰盂就是恃宠而骄。”
谈煜:“放屁!”
拿到贺晨星写的小传前,谈煜其实是不抱什么希望的,他觉得贺晨星大概只会随便写两行就交上去。
谁想到一看,贺晨星不止写了两行,而是直接写了两页。
与其说是小传,倒不如说是生平。贺晨星把公爵从小到大一些特殊的事件都想好了写在小传里,让人光是从这两页的文字中就能看到一个鲜活的公爵。
“这个是完整版。”贺晨星笑得很随意,“社长说这个太长了,所以本大爷又改了一份精简版交上去了。”
谈煜“唔”了一声,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份小传上。
“这个……”他的视线突然停留在某一行,“八岁,我第一次见到未来的国王。父亲说那就是我以后要跟随的人,我却觉得,他长得还没我高,真的可以管理一个国家吗?但是,他长得真可爱,真讨人喜欢。”
“那时的我就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会为这个小家伙守护他的国家。”
谈煜顿了顿,说道:“真看不出来,这家伙小时候还有这种想法。”
但事实却是,他最后密谋杀了西国的臣子,让西国王大怒,扬言如果找不到真凶就要攻打东国。
贺晨星笑了一下,“东国王根本不知道自己原来在那么小的时候就见过小公爵,因为那时候,东国王也才三岁。”
谈煜喃喃道:“国王根本不知道公爵小时候就在心里发过誓……”
“他……我……”谈煜突然站起身,看向贺晨星,“我想改剧本。”
贺晨星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谈煜也不在乎他的反应,而是直接起身去找了林思萌。
也就是那次,剧本某个片段大改,而谈煜也交出了全新的,令人满意的小传。
而很快,就到了期末公演当天。
戏剧社的大家为了今晚的演出,一个个都是一大早起床来到演艺厅进行表演。因为是更重要,角色更多的中大型公演,因此他们租借的场地也比之前更大。
舞台两侧就是员工后台,可以藏起不少舞台道具。舞台上有布幕,前后都有,都是鲜艳的红色,而后方布幕其实是专门用来隔出一个可供一人在舞台左右行走的空间的。
这种空间通常都是熊孩子最爱窜来窜去的地方。
他们今天还要把戏剧的走位来一遍,并且在需要放道具的地方贴上地贴。因为戏剧开始时全场是暗的,所以他们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把道具场景布置好,就要靠这种夜光地贴。
“谈煜,你到时候就从左边出场,从前面绕到舞台中间来。”林思萌站在舞台下指导着走位,“不要从后面走哦,不可以让道具挡住你。记得是斜着走,从后台后面走到舞台前面,尽量让观众可以看到你的脸。”
这是演戏时林思萌强调过一遍又一遍的事,不要侧身对着观众,要全程让观众都能看到自己的脸,背对观众是大忌。
所以像这样斜着走到舞台前方就能避免角色用侧面面对观众,这样就只能露个侧脸了。
谈煜依言走到了舞台中间靠前的位置,“这样吗?”
林思萌还没说话,谈煜身后就传来了声音。
“对对对,这里绝对是中间没错~”
谈煜:“……你几岁?”
布幕后方的小走道不止适合熊孩子,还适合贺晨星这种熊大人。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蹿进去的,现在就站在舞台中间,拉开了两侧的布幕,就露出一个脑袋。
贺晨星眨了眨眼睛,“等二月就满二十了。”
这家伙怎么比自己将近大了一岁不是……这不是重点。
不对,这件事本身也没什么重点。
于是谈煜翻了个白眼,不理他。
但林思萌不能像他这样无视对方,她站在台下,手里拿着一支麦克风,“贺晨星你也要去后台准备!谈煜上场没多久就到你了!”
她现在拿着麦克风只是为了方便指挥,真上了舞台,他们都是要靠自己的声音的,因此音量不能太小,这样后排的观众就听不清了。
等走位都安排好,地上也贴好了地贴,那就要正式来一遍了。
演员们都穿上戏服,化好妆,丢了早就翻烂的剧本,演出这场中大型舞台剧。
演员们换完衣服出来时,林思萌才发现谈煜身上一个小小的变化,“哎?谈煜,你的右耳打了耳洞吗?”
“是啊。”谈煜一脸淡定的转了一下右耳洞里的耳棒。
林思萌:“只有右耳吗,左耳好像没有呢……”
谈煜:“是啊。”
林思萌:“怎么突然想到打耳洞啦?啊,等一下上台要摘下来哦,看上去有点突兀,虽然其实台下观众也不会看那么细啦。”
谈煜终于不淡定了,他瞪了贺晨星一眼,“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要打耳洞!”
他自己其实是不介意这个的,但也一直没想过要去打,谁知道贺晨星这个神经病突然说“小痰盂本大爷带你去打个耳洞吧~”然后就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去店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