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煜:“……关系特殊?”
“有点像跟小痰盂这样的。”贺晨星想了想,“也不完全一样呢,这么一想的话,本大爷对小痰盂好像要更特殊一点。”
“以前的那些……不会这么亲密吧,虽然天天在一起,时间却不会很长,所以总是要换呢。”贺晨星勾起嘴角,眼里却没多少笑意,“嘛,小痰盂也是第一个敢从一开始就反抗本大爷的人呢~”
谈煜:“……”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台词,跟某类小说似的。
谈煜几乎没有犹豫就终止了这个话题。
虽然他不清楚这家伙以前那些关系特殊的对象到底是有多特殊,跟自己又有什么不同,但是……
他看得出这家伙其实不是很想说,就行了。
感觉有什么不好的回忆。
那就算了,他也不是很在乎对方以前是什么样子。
他会好奇,会想要知道,但那不过是因为他想更多地了解这个家伙而已。至于这家伙在国外到底是个什么作风……反正他早早就已经往最坏的方向想了,至于是不是真像他想的那样,也不重要。
自己对那家伙的心理预期还真低。谈煜想。
他觉得只要贺晨星不干什么杀人放火的勾当,不去吸一点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就都还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他对人的标准已经这么不挑了吗……
谈煜默默地在内心反省了一下自己。
但是。
他抬眼看向被长辈点名,镇定自若嘴角含笑回答问题的贺晨星。
还是喜欢。
即使知道不能在一起,也还是很喜欢。
虽然有一大堆毛病,但也不是没有优点。
这么一想,哪怕他这辈子都不会告白,但默默暗恋过这样一个人,好像也还不错?
他们最后在路上遇到了咖啡店的店长。
店长看起来原本就是想拜访他们的,结果因为他们都不在,就扑了个空。
“阿婆。”店长脸上带着淡淡笑意,“春节快乐,祝您和谈煜新的一年万事如意。”
他举起了手里的塑料袋,“本来是想晚上再去一次的,碰到了正好,这是我爸妈给你们的。”
外婆也不推辞,笑着说:“哎好,也祝小卿春节快乐,顺带替我向你父母问好。”
颜卿点点头,接着默不作声地看向谈煜跟贺晨星,眉毛挑得老高。
普通朋友会在这里待这么久?
都见家长了。
还一起到处拜年。
不简单,这关系绝对不简单。
这次说什么他都不信两人有多纯洁了。
绝对是男朋友。
颜卿张了张嘴,“还……”
“颜哥!”谈煜咬牙笑着打断他,“时候不早了,你快点回去吧。”
颜卿盯了他一会儿。
好吧。
小朋友害羞。
他身为一位成熟稳重又靠谱的成年人,要体谅小孩的心情。
他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向三人道了别,就转身离开了。
谈煜:“……”
他那句明白绝对有别的含义,绝对。
该拜访的都拜访过了,谈煜跟贺晨星就跟在外婆身后,慢慢往家走。
“好羡慕啊~”
谈煜闻言,茫然地看向贺晨星,“羡慕什么?”
“小痰盂叫他‘哥’呢~”贺晨星双手插兜,眼睛看向天边的夕阳,“本大爷也好想听小痰盂这么叫呢~如果没记错的话,小痰盂好像只会这么称呼那个人而已~”
谈煜看着他的侧脸,一时拿不准这家伙是单纯想逗他还是……真的觉得他对颜卿的称呼很特别?
特别啊……
说起来这家伙,方方面面在自己这里好像都是最特别的。
“不就是个称呼吗?”谈煜看着近在眼前的家门,语气淡淡的,“颜哥比我大八岁,又经常照顾我们家,叫他一声‘哥’不过分。”
贺晨星:“这样啊……”
尾音的波浪线都没了吗。
谈煜眼里染上一分笑意。
他拍了一下贺晨星的肩膀,加快脚步进了屋。
“就是这样,星哥也赶紧进屋吧。”
贺晨星一愣,立刻回过头,却只看到门在自己面前被关上。
砰。
他一时甚至分不清那是关门的声音,还是自己心跳重了一拍的声音。
心里痒痒的。
“真的……”贺晨星站在门外,笑叹了口气,“好想欺负你呀,小痰盂。”
作者有话要说: 贺小渣:很好!你是唯一一个敢这么对本大爷的人!
小谈煜:……神经病
☆、可是有意大利面啊,都一样的~
谈煜后悔了。
如果让他重来一次,他说什么也不会喊贺晨星一声“哥”,不然也不会造成现在这种局面。
贺晨星进门时……
“小痰盂~你再喊一次嘛~”
他们收拾邻居们送的礼物时……
“小痰盂~就一次嘛~”
谈煜跟外婆一起在厨房做饭时……
“小煜煜~~~~”
咚!
谈煜一刀剁掉鱼头,转身对着贺晨星,杀气腾腾,“你再说一次今晚就别想吃饭了!”
贺晨星看着谈煜手里的刀和围裙上沾着的血,咽了口口水,默默地……选择了闭嘴。
“拿去!”谈煜塞了一颗大蒜给他,“把皮剥了,剥半颗就行。”
“哦。”贺晨星默默找个角落剥蒜去了。
外婆看向拿着完整的一颗蒜一脸懵的贺晨星,欲言又止。
谈煜一边继续处理手上的鱼一边道:“婆婆你不用理他,让他做点事也比闲在那里好。”
剥蒜也是有技巧的,但决意要让贺晨星干点什么打发时间和精力的谈煜完全不准备告诉他。
角落里的贺晨星艰难地用指甲抠着蒜皮,心里却在想着点别的事。
比如说,他竟然真的乖乖听谈煜的话跑来剥这种玩意儿。
就连他爸都没让他干过这种事!
好吧他家也不做饭,别说他了,他爸大概这辈子连菜都没洗过。
好无聊。
想找点乐子。
做这种事真是一点也不开心。
皮太难撕了。
等下还要一个一个剥蒜瓣的皮。
真讨厌。
好麻烦。
“喂。”谈煜转身喊他,“排骨想吃糖醋的还红烧的?”
贺晨星毫不犹豫地回答:“糖醋的!”
谈煜“嗯”了一声,拿起食材。
好吧。
贺晨星重新打起精神,看向手里只剥下了一点点皮的大蒜。
谁让这是小痰盂的请求呢~
满足他吧~
贺晨星剥蒜的速度比谈煜想的要快很多。
在他原本的预计里,贺晨星应该会在五分钟之内罢工,然后开始骚扰他。就算不骚扰他,也绝对是慢吞吞地剥蒜,再发个呆或被别的事情吸引注意力,总之绝不会老老实实坐在角落剥蒜。
谁能想到,那家伙虽然动作很慢,但从头到尾一直乖乖地低头剥蒜皮,只有在手指痛的时候会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所以当贺晨星笑眯眯地把一碗剥好的蒜放在他面前时,谈煜着实愣了好一会儿。
“小煜煜~本大爷剥好啦~”
谈煜看他。
贺晨星的表情像是在邀功,跟他按对计算器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但其实却偷偷地把手背在背后,揉剥皮剥到发痛的手指。
竟然剥得很干净。
谈煜觉得,自己大概是要奖赏他一下?
他想了想,擦干了自己的右手,按在贺晨星头上揉了揉,“做得好。”
贺晨星一怔,显然没想到能讨着这样一个奖励。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我教你个剥蒜的技巧吧。”谈煜收回手,三两下把剩下一半的大蒜分成蒜瓣,放进一个不锈钢的小盆里,再在上面盖上一个差不多大小的盆。
然后,上下摇晃了一会儿。
“看。”谈煜把上方的盆拿开,里面的蒜已经自动脱皮,干干净净。
贺晨星看了看自己艰辛剥完的蒜,再看了看自己依然痛得一跳一跳的手指,再看了看不需要几分钟就被谈煜轻轻松松剥干净的蒜瓣。
那表情,活像是被全世界背叛了。
外婆把蒸鸡蛋从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一转头就看到两个孩子全蹲在角落。
“好了好了。”谈煜忍着笑,拍了拍缩在角落里抱着膝怀疑人生的贺晨星,“今晚多做一道炒年糕给你蘸糖吃好不好?”
贺晨星不说话。
“糖醋排骨给你多放点糖?”
贺晨星还是不说话。
谈煜没耐心了,“到底想怎样你倒是说出来啊!”
于是这么的,谈煜莫名其妙就答应了贺晨星情人节的时候要做巧克力给他吃。
“对了煜煜,”吃饭的时候,外婆突然道,“下周生日,你是在家里过还是出去跟朋友过?”
他们家有个习惯,如果谈煜阳历生日要去跟朋友过的话,那到阴历生日的时候就在家过。如果阳历生日就在家的话,那就不怎么过阴历生日了,那天只会由外婆做一顿大餐给谈煜吃。
不过谈煜已经好几年没跟朋友出去过生日了,高中的时候,外婆向来是不问的。也就现在……
谈煜抬眼看了一下正在用手上残留大蒜味逗猫的贺晨星,“出去过吧。”
“哎,好。”外婆应了一声,转头看向被蒜味刺激得四处逃窜的白团子,一脸心疼,“晨星,蒜味闻多了对团子不好。”
“你给我坐下!”谈煜没有外婆那么委婉,“再闹下次让你切洋葱!”
贺晨星还蹲在地上,仰头去看他,“切洋葱有没有什么技巧?”
“有啊。”谈煜抢了一块贺晨星盘子里的年糕,“戴蛙镜。”
“……”贺晨星想象了一下在厨房里戴蛙镜切洋葱的自己……
眨眼间,他就坐回了座位上继续啃自己的年糕和糖醋排骨,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乖巧”二字。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谈煜的那些威胁渐渐有了作用。他们好像都忘了,如果贺晨星不想的话,原本谁也拿他没办法。
新的一周,谈煜很忙。
不仅要拉着贺晨星去咖啡厅溜达吸引顾客,还要忙着研究怎么做巧克力。
是的,谈煜准备从买可可果开始,自己做巧克力,而不是把现成的巧克力拿来融化再倒进模具里。
为此,他参考了不少书籍和视频。
恰好的是,童琳和他有一样的想法。
于是两个人有事没事就在群里聊制作巧克力的方法,还一起买了可可果,回家各自进行尝试。
从可可果变成巧克力,最花时间的是前期的发酵。谈煜想耐心一点慢慢来,所以可能至少要花两周的时间来晒可可豆。
巧克力爱好者贺晨星在看到可可果的第一瞬间非常兴奋,这种兴奋一直持续到了谈煜用刀剖开可可果,露出里面带有白色粘液的可可豆。
爱巧克力人士遭受巨大打击!
谈煜事先查过资料看过视频,早就有心理准备,他甚至掰下一颗黏糊糊的可可豆递到贺晨星面前,“要吃吃看吗?”
贺晨星猛摇头。
谈煜悠悠地叹了口气,“以前被你吃掉的巧克力都在哭哦。”
不过他也没有真的要贺晨星吃的意思。这种时候的可可豆吃起来苦得要死,他要是真吃的话,可能要对巧克力产生阴影了。
要让可可豆发酵,温度要保持在四十到五十摄氏度左右,如果有恒温箱就更好了。
不过谈煜没有,贺晨星的新家也没有,所以谈煜只能用热水保持温度。
不过这些,都要等谈煜生日过后再说。
生日当天谈煜依然领着贺晨星去上班,下班的时候拎着颜卿送的蛋糕和一堆饮料回贺晨星家。
童琳他们已经先借了钥匙在屋子里等了,当谈煜一进屋,他们就用拉炮把他撒得满头纸屑。
“煜哥!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啊!”
谈煜看着小伙伴们脸上的笑容,也跟着露出一个笑,“谢谢。”
金鑫笑,“煜哥快来,我们给你订了大餐!”
温如笑:“我举报!金鑫刚刚趁我们不注意偷吃了一点!”
金鑫:“啊啊啊啊明明说好了会帮我保密!”
温如笑:“才没有说好呢略略略!”
“煜哥,星老大,快进来吧。”童琳对着两人笑笑,“顺便一说,今天可没有准备酒哦。”
闻言,谈煜转头拍了拍贺晨星的口袋,确定所有口袋里只装了手机钱包后,才真正松了口气。
贺晨星:“小痰盂就这么不放心吗?即使是本大爷,被这样怀疑也是会受伤的~”
谈煜:“……你要是真受伤就换种语气再说话。”
贺晨星:“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订的真的是大餐,五个人绝对吃得饱。
还特别好吃。
几个人吃得连头都不抬,餐桌上一时除了用餐的声音之外,不再有第二种声音。
等吃得差不多了,再开始玩游戏。
别看金鑫这样,懂得的游戏还真不少。包括但不限于划拳、大小西瓜、两只小蜜蜂和摇骰子。
谈煜完全有理由相信要不是今天没喝酒,金鑫绝对敢带他们玩pocky game或国王游戏。
令人惊讶的是,童琳懂的也不少,划起拳来连金鑫都不是她的对手。
贺晨星……贺晨星表示他脑子里的一些游戏都不太适合在这里玩。
除了童琳一脸好奇之外,其他人都明智地选择不追问。
不问也知道,这家伙脑子里转悠着的游戏大概都得糊上一层马赛克。
但即使大家即时止住话题,贺晨星还是拉着谈煜玩了一个他脑子里最绿色健康小清新的——pocky game!
由此就可以确定他脑子里到底该糊几层马赛克。
谈煜一脸冷漠,“这里没有pocky。”
贺晨星笑眯眯道:“可是有意大利面啊,都一样的~”
谈煜:“……”
童琳垂下眼,默默想,照理来说拒绝的理由也该是不想跟他玩而不是这里没有pocky吧?
完全没有意识到啊,这两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巧克力制作大致上是参考了柠檬呀的视频……写这里的时候我真的特别想吃巧克力了……
小谈煜跟贺小渣的互动好可爱,我是真的傻了
☆、本大爷帮你戴上吧~
“哎呀呀……”童琳捂住脸,只从指缝间露出一双眼睛。
“哦吼吼~”温如笑看得很开心,甚至想找点爆米花来吃。
“我是第一次看到现场版,现场版啊!”金鑫一脸兴奋。
谈煜快自闭了。
为什么他最后还是跟这个家伙一人叼着意大利面的一头啊啊啊啊啊!
“咳咳,”金鑫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也不知道在严肃什么,“我现在郑重宣布,开始!”
谈煜没动。
贺晨星开始吸溜。
他们挑了一根最长的意大利面,幸好这家店的面就是主打最长意面,不然就凭贺晨星这架势,游戏可能刚开始就结束了。
谈煜看着笑眯眯不断靠近的贺晨星,心里直打鼓。
他决定在贺晨星凑上来的瞬间把意大利面咬断躲开。
实在没有当众接吻的兴趣。
那不当众就可以了吗?
谈煜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然后自己默默无言了一瞬。
细思恐极,不要多想。
意面上传来的拉力越来越大。
金鑫的声音越来越兴奋。
贺晨星的脸越靠越近。
谈煜的脸也越来越烫。
不知道红了没有。
就是现在!
谈煜看准时机,咬断面条,瞬间往后仰。
但他刚要仰头避开,贺晨星就像早就预料到一样,伸出手扣住他的后脑,嘴唇直接压了下来。
“嗷嗷嗷嗷嗷嗷呜~”金鑫激动地发出狼嚎。
“哎呀呀……”童琳捂住了整张脸,连眼睛都不放过。
“太刺激了~”温如笑心满意足地喝着可乐。
碰!
“操!你他妈给老子滚!!!”
咚!
童琳默默睁开眼,移开手指,看到的画面就是谈煜喘着气站在原地,恶狠狠地瞪着……四仰八叉躺在地板上的贺晨星,一只脚还没收回来。
她刚刚听到的可能是谈煜把贺晨星踹开的声音。
她干咳了一声,“那个,我们来切蛋糕吧?”
他们刚刚都顾着吃大餐,反而把点蜡烛许愿等重点环节都忘了。
这么重要的环节,满桌残羹冷炙可不行,于是大家又七手八脚把碗盘都处理掉了。
灯光暗下,贺晨星带着点好蜡烛的蛋糕从厨房走出来,大家一起唱着生日快乐歌时,谈煜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
“谢谢你们。”
贺晨星把蛋糕推到谈煜面前,“来许愿吧~”
谈煜咳了一声,“那第一个愿望,就希望大家可以平安健康吧。”
“谢谢煜哥!”
“嘿嘿,谢谢煜哥!”
“谢啦~”
“小痰盂真贴心~”
“第二个……”谈煜想了想,“希望某个家伙可以变得正常一点。”
童琳&金鑫&温如笑:“哇哦~”
某个家伙:“小痰盂竟然为本大爷用掉一个愿望呢,真感动~”
谈煜:“闭嘴。”
至于,第三个愿望……
谈煜闭上眼,双手合十。
希望这群人以后即使各奔东西也依然是好朋友,这份友谊永不完结。
“呼……”谈煜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嗷嗷嗷嗷嗷嗷!”金鑫一边叫一边用力拍手,煜哥生日快乐!”
童琳也笑眯了眼睛,“恭喜煜哥,十九岁啦~”
“恭喜谈煜,”温如笑也在鼓掌,“成为我们之中第二个满十九的人!”
贺晨星比他们几个都大一岁,这件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那家伙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至于问为什么,他也只是笑眯眯地回答说休学过一年,其余不再多说。
分完蛋糕,大家又轮流把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只有贺晨星,自顾自地已经开始吃起了蛋糕。
“我怎么觉得……”金鑫悄悄地凑到童琳跟温如笑身边,小声道,“贺晨星是在憋什么惊喜啊?”
温如笑也跟着压低了声音,“也没准是惊吓呢。”
“我倒觉得星老大应该准备了一份很棒的礼物呢。”童琳笑着说。
两人一起看她,“真的吗?你怎么知道的?”
“直觉。”童琳看了一眼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的两个男人,画面非常和谐,“所以我们赶紧吃完赶紧撤,剩下的时间就留给他们吧~”
金鑫跟温如笑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这种时候他们就不当电灯泡了。
因为已经吃过一顿大餐,他们的肚子已经没多少空间装得下蛋糕。童琳他们为了不在这里继续发光发热,吃完蛋糕又聊了一会儿就说要走了。
不需要多说,他们之间已经默认了谈煜会留下来过夜。
谈煜跟贺晨星也不需要多说什么,把剩余的蛋糕放进冰箱后就各自拿衣服去洗澡。
谈煜洗得很快,当他吹干头发的时候,贺晨星还在浴室里哼歌。
谈煜趁着他还没出来,立刻打开了童琳送的礼物。
童琳的礼物实在非常显眼,和金鑫跟温如笑的相比,实在是很大了。
从外包装看是个扁扁的长方体,像是一幅画,又比一般的画框更厚。
但其实童琳送的礼物确实是一幅画。
是一副用了几千颗图钉制作成的十八寸钉子画,画的内容是谈煜的脸。
谈煜在看到礼物的瞬间懵了一下,但他时间不多,只能先把画拿出来小心地放好,再去看礼物盒。
盒子里有他之前拜托童琳替他拿的河灯,还有一张小卡片。
谈煜这段时间几乎与贺晨星形影不离,根本没有时间偷溜出去把之前灯会上的河灯拿回来,所以只好拜托童琳了。
也因此,童琳的礼物盒之所以比一般画框还厚那么多,就是因为底下还藏了一个装着河灯的小盒子。
谈煜扫了一眼卡片,原本要起身把河灯藏在背包里的动作就一顿。
卡片上写着这样一行字。
【星老大的河灯写的是,“希望小痰盂每天都能笑得像那时候一样”】
那时候是什么时候,不需要明说他也知道。因为当看到这句话的第一瞬间,他就想起了跟贺晨星一起看的那张照片。
那家伙可真是……
谈煜烫着脸把这行字看了三遍,就把河灯连着这张卡片一起小心仔细地塞进背包里。
谈煜难得背包,这次还是借口说要装童琳他们的礼物才带的。
但这么看来,这个包显然小了,装不下童琳送的钉子画。
谈煜把东西藏好之后就又回到了礼物旁,认认真真欣赏起画来。
看着自己的脸让他觉得很别扭,但他依然看得很仔细。
他也数不清这幅画上到底有多少颗图钉,但他知道这份礼物上包含了多重的情意。
都说千里送鹅毛是礼轻情意重,童琳送的这份,可比鹅毛重多了,情意也是半点不差的。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份礼物,又花了多少时间才完成的。
谈煜上网搜来一下,就看到有人分享心得,说完成这样一幅画就花了他七十几个小时,两只手的手指头都跟废了似的,好长一段时间不敢用力握东西。
手指……
谈煜想起来了。放寒假前,童琳有段时间手指上都贴着创可贴。她说没有受伤,只是最近在做手工,手疼,这样可以让她拿东西的时候好受一些。
谈煜不明白自己有哪里值得童琳这么辛苦。
但是这份心意,他收下了。
与童琳的礼物相比,金鑫和温如笑的礼物看上去特别小,但都是实用款。
金鑫送的是一个钱包,看着挺小一个其实能装不少东西。
温如笑送的则是一支钢笔。谈煜的字很好看,所以她一直觉得如果他用钢笔写字的话一定也非常漂亮。
谈煜以前不常用钢笔,但现在他决定拿来试试看。
贺晨星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谈煜正在用那支钢笔写字。
他一眼就看到了摆在一旁的钉子画。
坐到谈煜身边,他垂眸一点一点地看着这幅画,笑了一声,“童琳送的?”
“嗯。”
“这里至少有五千颗图钉吧。”他伸出手抚摸了一下钉子画的表面,“她……”
“你觉得,”谈煜将钢笔的笔帽盖上,侧身看他,“童琳会不会也为你准备了这样一份礼物?”
贺晨星摸着画的动作一顿,“不会。”
谈煜挑眉。
贺晨星叹了口气,“比起本大爷,童琳更喜欢你。”
童琳一定会为贺晨星准备一份充满心意的礼物,但绝对比不上眼前这个。
虽然童琳总是喊贺晨星“老大”,但她其实对谈煜更亲近一点。一个是“老大”,一个是“哥”,其实很明显。
所以谈煜也不否认。
“这么一对比,本大爷的礼物是不是输了呢?”贺晨星把童琳的画放好,摸了摸下巴,“小痰盂你说呢?”
谈煜翻了个白眼,“你都没送让我说什么?”
“没送?”贺晨星笑了,伸手像变魔术似的从谈煜睡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黑布袋,“那这是什么?”
谈煜:“……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唔,刚刚你拿出衣服转身的时候?”贺晨星不甚在意道,“这个不重要啦,小痰盂快看看本大爷送的礼物吧~”
说完,他扯过谈煜的手,把小布袋里的东西倒在了谈煜手心里。
是一枚小巧的耳钉。
耳钉是红色的,整体看上去就是一颗小星星,还带着特殊的花纹。
星星是贺晨星的代名词。
红色,在贺晨星这里向来代表着谈煜。
而红色的星星,贺晨星在灯会上,曾指着自己灯笼上的小红星说,这是谈煜。
“本大爷帮你戴上吧~”
谈煜抬眼,看到的只有贺晨星灿烂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里的时候为小谈煜想礼物想到头秃,我本来就是个不擅长送礼物的人,这次还得一次性想四份……也不算一次性,贺小渣那份礼物我很早就想好了
☆、可以吻你吗?
贺晨星拿起那枚耳钉,刚靠近谈煜的耳朵,就被他躲开了。
谈煜歪了歪脑袋,“小痰盂?”
谈煜别开眼,“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收。”
这枚耳钉整体来看确实是一颗红色的小星星没错,但在这星星中间,还镶了一颗更耀眼的东西。
一颗小小的,钻石。
只不过为了让耳钉看上去不会占据整个耳垂,红星的部分被制作得特别小,连带着钻石也缩小了好多倍,充其量算作碎钻一颗。
谈煜对钻石不了解,对它的概念也只有一个“贵”字。
贺晨星一听就笑了,“其实没有很贵哦?”
谈煜依旧表示拒绝,“我觉得哪怕是四五十万的东西你也不会觉得贵。”
“这颗钻石真的不贵哦,因为只有一颗的关系,这样的碎钻其实几百块也能买到哦~”
谈煜一愣,扭头看他,然后皱起了眉,“真的?”
“你上网搜一下就可以知道本大爷说的是真是假了嘛~一般是要好几颗碎钻一起拿来做首饰,再加上制作工艺比较复杂才会显得贵。”他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里的小耳钉,“就单单这么一颗小小的,就连小痰盂也可以轻松买好几颗呢~”
“好啦不管那些啦~”贺晨星不由分说地把谈煜拽了过来捏住他的耳朵,“本大爷现在就给你戴上~”
谈煜虽然还是半信半疑,但这次总算是没有拒绝。
并且还想起了一件事,“所以你之前莫名其妙带我去打耳洞就是为了……”
“那时候本大爷就已经决定要送小痰盂耳钉啦~”
“……”
这家伙怎么这么烦人呢?
哪有人为了自己的礼物能顺利送出去就带人强行打耳洞的?
让人高兴也不能彻底高兴,生气也不知道该怎么生气。
贺晨星替他穿好耳钉,低头打量了一下,笑了,“不可以摘哦,这样小痰盂就随时携带一颗小星星了~”
谈煜摸了下耳朵,坚硬冰凉的触感让他说不上来有什么感觉。
大概,是开心的。
刨除一切其他因素,他很喜欢这份礼物。
“……谢谢。”谈煜低声道。
他垂着眼,嘴角缓缓露出一个真诚又带着点羞涩的笑,“我很喜欢。”
贺晨星怔住了。
奇怪。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贺晨星蓦然发现,自己也在开心,还是因为谈煜开心所以才开心。
贺晨星过去行事说话常常没什么逻辑,实际上是因为他只遵守一个规则。
因为会开心,所以我要做这件事。
至于为什么会开心?他从来不在乎。
总之一切目的只是为了让自己感到愉悦。
比如,因为知道自己会开心,所以总找谈煜的麻烦。
因为觉得开心,所以一次次地亲吻谈煜。
因为开心,所以在谈煜身上花了不少精力和金钱。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的规则好像不太一样了。
他之所以找人设计这枚耳钉,是因为想要谈煜开心。而他现在之所以会觉得开心,是因为谈煜喜欢这份礼物。
整个规则内容被丰富了起来。他的开心成了结果,而原因变成了谈煜开心。
真奇怪。
他做事的原因不再只是为了自己。
他开心的理由变成了某个人。
“小痰盂。”
“嗯?”
“可以吻你吗?”
“……嗯?”
谈煜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家伙在说什么?嗯?他在干嘛?
这是人说的话吗?
贺晨星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要贴上谈煜。他低着头,又重复了一遍,“可以吗?”
在动摇了几秒后,谈煜的反应是往后退一大步,“这种事怎么可能会说‘可以’啊!”
他摸了摸耳垂,抬脚绕过贺晨星进了主卧,“我困了,我去睡觉。”
一直到门被关上,贺晨星才从某种恍惚中回过神来,忍不住笑了一下。
现在才八点。
是啊,现在才八点。
谈煜觉得自己大概是个傻逼。
睡个屁啊!
刚刚为什么这么没出息!
就该一脚给他踢上去!
让他乱说话!
谈煜懊恼地把头闷进被子里,只露出通红的耳朵。
而且为什么这么自动就进了主卧!
明明两间次卧都是空的!
谈煜真想一被子闷死自己算了。
但几分钟后,他还是因为被窝里氧气不足而掀开了被子,红着脸喘了口气。
贺晨星恰好在这个时候打开门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扫向脸上红晕还未褪去的谈煜,脚步一顿,“小痰盂刚刚在床上做了什么?”
谈煜:“……”没做什么!
“小痰盂这是害羞了吗?那本大爷转过去,给你点时间清理一下~”说完,他还真笑眯眯地转过身,背对着谈煜,仿佛是真的给谈煜空间来清理某些痕迹。
但谈煜只想打人。
他咬牙切齿地下了床,走到贺晨星身后干了他刚刚就应该干的事。
狠狠踢了贺晨星一脚。
贺晨星不但不生气,还笑得很开心,“本大爷其实也觉得小痰盂不会做那种事。”
“毕竟随时可以找本大爷嘛~那可比自己一个人舒服多了~”
“你他妈的闭嘴!!!”
不过倒也多亏了贺晨星开黄腔,谈煜现在感觉自在了许多。
八点太早,又不知道能干点什么。
那就开个电视打发时间吧。
贺晨星在主卧也安装了电视。
谈煜一打开,电视画面就渐渐亮了起来,伴随而来的是某个综艺节目的声音。
他刚想换台,却在听到一个名字的瞬间停下了动作。
原来是一名艺人在为新发的歌跑宣传。
贺晨星注意到他的动作,笑道:“原来小痰盂也会关注明星吗?”
“没有。”谈煜又看了一会儿就转了台,“刚刚那个人就是《徘徊》的原唱。”
贺晨星一愣。
《徘徊》就是谈煜唯一会的那首歌,也是贺晨星的手机来电铃声。
“是他呀……”
谈煜“嗯”了一声,若有所思。
电视转台转了一圈都没发现什么好看的,谈煜只得再把它关上。
正当他觉得无聊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微博上有人祝他生日快乐。
《谋·杀》在学校的热度虽然随着期末考和寒假来临渐渐降了下来,但谈煜却莫名其妙收获了一批死忠粉。
数量不多,但特别长情,总是在微博里陛下陛下的喊他,还会给他发一些有趣的图片和视频。
谈煜虽然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会喜欢自己,还自称是“粉丝”,但他还是会回复他们的消息。
不过这些人里,有时候会夹杂着贺晨星的粉。
比如这个——
爵爷的手套:陛下陛下!你知道爵爷现在在干嘛吗!我就好奇一下,不回答也没关系!
谈煜抬起头,往贺晨星那里看了一眼,就重新举起手机打字。
贺晨星:“?”
谈煜回复:在看黄色漫画。
爵爷的手套:嗷嗷嗷嗷嗷嗷!谢谢陛下!
贺晨星凑到他身边,把手机里的对话看得一清二楚,“你这样泄露本大爷的隐私真的可以吗?”
谈煜瞟了他一眼,“你介意吗?”
贺晨星没直接回答,而是丢下一句“小痰盂越来越恃宠而骄了”就回去坐好继续看漫画。
贺晨星最后直接在谈煜家住到了寒假结束。
外婆原本还担心两个大男孩睡在一张床上会不会太挤,说要把谈煜父母生前的卧室整理出来给贺晨星,却被他笑眯眯地拒绝了。
于是外婆的表情看上去更担心了。
谈煜很想告诉外婆,他俩在房间里真的没做什么奇怪的事……
接下来的每一天就在谈煜的百口莫辩中度过,新的学期也到来了。
新学期第一天是注册日,当天不需要上课,只要注册报到,确认有交学费就行,只需要花大概半小时就能完成。
这天恰好是2月13日,情人节前一天。
谈煜和童琳的可可豆也都烘干了,进入到最后磨成可可粉,制作成巧克力的阶段。
宿舍里没有磨粉机,更没有石臼。于是两人一琢磨,注册完之后就去了贺晨星家。
虽然磨粉机和石臼都只有一个,但谈煜外婆从家里常年不用的柜子里翻出了一个石臼,被他们也一并带去了。
磨粉机可以共用,反正真正要细磨的话也只能靠石臼。
虽然市面上有卖那种专门磨可可粉的机器,但那太贵了,为了这么一两次的巧克力制作实在不划算。
他们也不可能让贺晨星买,就是对方真想买也会被谈煜踹到一边去。
纯磨可可豆到让它靠自身可可脂变成液体,对他们来说难度太大,所以要另外买可可脂。
谈煜和童琳在来的路上就把材料都买齐了。
注册日,对他们这种一般生而言非常快速,但贺晨星的户籍在国外,属于外籍生,跑流程就要花他一整天的时间,特别麻烦。
于是这天,两人注册完之后就抛下了一脸幽怨的贺晨星,独自去了他家。
反正……谈煜知道密码,大门也录了他的指纹,进出完全不是问题。
两人做的是纯度不同的巧克力,童琳做的大概就是市面上经常能看到的那种甜度,但谈煜要做的是更甜一些的。
毕竟是要给贺晨星吃的巧克力。
不过这是几个小时后才要考虑的事情。
现在,他们已经把可可豆粗磨成了可可粉,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研磨……
磨到断手的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曾经想过给送小谈煜红色钻石的,然后上网查了查资料……如果资料没骗我的话,那贺小渣如果想买到可能也得动用家里的关系才行(这是什么言情小说标配?)
送礼物那段其实修改过,原本应该是小谈煜严厉拒绝了才对,但越写越觉得这俩怪怪的?就删掉了。虽然小谈煜一开始是拒绝的,但实际上他很开心也很心动,所以贺小渣只要多磨他一下,他肯定会接受
恭喜贺小渣开始进阶到下一个阶段!以前的贺小渣脑子里不想那么多,只想着这么做会开心所以这么做了,现在终于意识到了这么做会开心的理由,是很大的进步了!
☆、你真的什么都没想起来吗?
磨也不是进行无脑的捣捣捣就行,还得时不时把黏在研钵壁的可可粉用勺子挖出来,不然可可粉会因为自身的可可脂而变得粘稠从而与研钵内壁你侬我侬。
这一步骤实在枯燥无聊,谈煜跟童琳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不过两人都不是话很多的人,所以也聊不了多久。
谈煜不可避免地提起了童琳送的钉子画。他侧了侧头,看向童琳紧紧握着的石杵,“你的手没事吧?”
童琳愣了一下,很快就理解了谈煜的意思,笑了起来,“没事呀,早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