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店里有专门的负责人,有的是衣冠楚楚的年轻人,也有地中海秃顶的中年人,这家与众不同,是个美丽的女人。
吴笙特意为两人引荐,他告诉江浚:“这是韩露。”
介绍江浚的时候,韩露颇有眼力见的一眼认出来,直接半个身子扑上去,笑容甜美地说道:“小太子嘛~,老谢,谁能不认识他。”
韩露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热情奔放,会来事,会照顾人。
几个早就准备好的模特陆陆续续进来,穿着银光色的短裙和抹胸,露出白花花的大腿和青春的胸脯,身高和身材整齐划一,脸上画着埃及艳后式的浓妆。
居然有几分赛博朋克的味道,可见韩露是下了血本了。
小姐们进来也不乱说话,眼神也很老实,都很懂规矩。
一个扎着双麻花辫子的姑娘坐在江浚旁边,要敬他酒。
江浚紧张地手心出汗,十分拘谨地坐在角落,一副“良家妇女绝不失身”的架势。
吴笙和韩露看着觉得颇为有趣,都笑起来。谁叫韩少钟意他指明要他做继承人,这个“海”江浚迟早也要下的。
敬酒的少女尴尬地手足无措,韩露眼神犀利地剐了她一眼,她随即放下酒杯,老老实实做一只花瓶。
包厢有一面全部是玻璃幕墙,从里面可以清晰地看到舞池里沉醉疯狂的男男女女。
吴笙和韩露聊正经事,江浚一只耳朵听着,一半心思早飘远了。
突然,一个人鬼鬼祟祟地从中溜过。
吴笙显然也已经看见,他打了个招呼,起身离开了房间,留下韩露继续招呼江浚。
韩露表情不那么好,动作有些暴躁地点了一根烟,将烟管放进嘴里吸了一口,香烟上便留下一个嫣红甜腻的唇印,她的语调很慵懒:“看来今晚不是很太平。”
说完,她自来熟得走到江浚身边坐下,近得几乎肌肤相亲,一眨眼,她已经又是那副开心活泼的样子,搂着江浚问:“小太子,你有女朋友了吗?”
江浚摇摇头。
韩露像个噬魂吸髓的女妖似的,问道:“你看我怎么样?”
江浚还没来得及回答,吴笙抓回来一个鬼鬼祟祟的杀马特,韩露立刻没事人似的悄悄坐远了。
吴笙朝杀马特膝盖那里踢了一脚,杀马特立刻跪了下来。
从他身上搜到一包□□,吴笙脸色顿时不太好看,一般情况下很多浑水摸鱼来卖的都是□□□□一类,□□实在程度太高。
杀马特辩解□□是用来自己吸食,并非是拆家。
吴笙明显不相信,300克□□,可以吸死人了。纯度又这么高,价值不菲。
他踹了杀马特一脚:“你到底替谁做事的?”
杀马特被踹得直不起身,还是一口咬死了不关其他人的事。
吴笙拿出一把枪,打开了保险开关。调转枪头把它递给江浚,问道:“周颂教你开枪了吗?”
江浚接过枪,摇了摇头。
吴笙“啧”了一声:“我就知道那老不正经的一天到晚不干正事。”
他指着板机的位置,告诉江浚:“按这里就可以,看过电影就会。”
说着他比划了一下江浚和杀马特之间的距离,表示这么近闭着眼睛都能打中,言下之意是让江浚放心开枪。
江浚不太理解吴笙的意思,他这是让他杀人?
吴笙安抚得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这个教训必须你来给。”
吴笙本意是让江浚给个下马威,在别人面前树立威信。
毕竟生意,除了表面上的荣华富贵,本质上它私底下的暗流涌动才是真实。所有的事情都有他黑暗的一面,如果一个人无法接受,他就不能成为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
江浚看着眼前得场景,这离普通人的生活太遥远了,普通人只有在电影里才能看到这种画面,不真实的像个梦境。
有一瞬间,他几乎错乱,他到底是谁?
以至于变故发生的时候,江浚差点措手不及。
杀马特掏枪四处乱射,其中一枪打在那包□□上,白色的药粉跟粉尘烟霾一样扑向江浚。
江浚给扑了个正着,吸了一大口。
韩露早跑远去叫人了,负责正面应敌的吴笙苦不堪言,江浚头脑晕晕乎乎的,四肢发软不协调。吴笙干脆一脚给他踹到沙发下面去,免得到时候弄伤了赔不起。
一直到事情解决了,吴笙给他从沙发底下挖出来,江浚都没有清醒。
韩露有点慌:“这怎么和韩先生解释?”
吴笙咬咬牙:“我去解释。”
韩初晚上八点钟的飞机,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结果看家里灯火通明,一大帮子女佣家仆围在一起,看着江浚疯狂得弹奏《命运交响曲》。
曲子难度颇高,节奏极快,像雷电齐鸣的海上,大雨滂沱雨点如疾针簌簌而下,不屈的水手站在甲板上,有着踏破一切苦难征服命运的激情。
换了平时,江浚绝弹不出来,他的水平韩初很清楚,《小星星》是他的巅峰之作了。
韩初挑眉,问道:“少爷怎么了?他被雷劈了?”
否则怎么可能艺术细胞二次发育。
仆人们顿时做鸟兽散,吴笙把夜店发生的事情一说,韩初就有点担心起来。
两个人把江浚扶进房间里,江浚跟发酒疯一样,嗨得不行。两个人又哄又骗,才喂他喝了不少水。江浚一会儿爬到桌子上,一会儿要冲到外面去,折腾到凌晨总算是睡着了。
第一次吸食□□的人,如果之前从来没有吸食毒品的历史,只要控制得当应该不会染上毒瘾。怕只怕有的人会复吸第二次,那就是一只脚已经踩进了地狱,永世翻不了身了。
韩初长叹一口气,今天晚上他也累得够呛。
他嘱咐吴笙:“别让下人们乱说话,今晚少爷只是喝醉了。”
吴笙点点头,轻手轻脚关上门走了。
这也是韩初第一次在他面前称江浚为少爷。
他没想到,原来做宠物的也能上位。
没到一个小时,江浚在睡梦中突然惊悸起来,韩初被惊醒,赶紧压住江浚挣扎的手脚,防止他无意中弄伤自己。
江浚发育的太好了,凭韩初一个人要压制他有些吃力。
韩初只好小声叫他的名字:“江浚,江浚,是爸爸啊。”
叫了半天没有反应,韩初自己累出一身汗,他突然想起小时候他常常叫江浚的那个外号。
韩初尝试着:“小白菜?小白菜?”
江浚这下有反应了,他微微睁开眼睛看着韩初,眼神却不知道在看哪儿,迟疑性地问道:“爸爸?”
韩初替他重新盖好被子:“是我。”
江浚忽然一个翻身,把韩初压在身下,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毫无章法,好像很痛苦又好像很兴奋。
韩初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想把人从身上掀下去,一掀,结果没有掀动。
他的儿子,早已经长大了。
韩初威胁道:“江浚,我要生气了!”
他的养子混身热气蒸腾,似虬髯热裂之火,他湿漉漉的额头压在韩初的额头上,不容置疑的。
江浚问韩初:“爸爸,你知道什么是父亲的义务吗?”
这不详的长夜注定难以安全度过,在黎明到来之前,古宅里响起了警报。
所有人都聚集到了客厅。
江浚抱着韩初从房间里冲出来,吴笙赶紧上前查看,韩初嘴唇紫青,浑身冰凉,脖子上隐隐约约看得见十个手指印。
吴笙惊讶地看着江浚,他不知道他竟然有这样的胆子,但是现在追问细节明显不合时宜。
吴笙告诉司机:“马上备车,准备去医院。”
他把韩初抱过来,转头叫保镖把江浚抓了起来。
江浚措手不及,被几个人压制住,他质问道:“吴笙,你要干什么!”
吴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轻蔑地说道:“你真当你是少爷了?”
江浚脖子上一丝冰冷闪过,很快失去了意识。
医院里,医生打了一阵强心剂,韩初算是暂时缓过来了。后续的治疗有条不紊的进行,韩初迫不及待地四处看了看,竟然摘掉了呼吸器。
吴笙吓得连忙上去扶住他,韩初的嘴唇微微张合,吴笙实在听不清楚,特意凑近了。韩初的脖子上清晰可怖的十个指痕,他看起来很不舒服,因为之前被微微伤到了声带,说话的音色像是陈旧的已历风霜的砂纸,韩初在说:“别碰他,否则我杀了你。”
一字一句,虚弱低沉却有力,简直诛心了。
吴笙心想:这么多年陪在你身边的可是我啊,从小到大替你挡掉所有的伤害替你流血卖命的人可是我啊。
然后他想明白了,看来他才是那条狗吧。
病房外面,取心的医疗团队已经整装待发,只需要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赶往韩家的老宅,剖开江浚的心脏用保温箱保存,再用最短的时间将它送到医院交到医生手上。
吴笙从病房里出来,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的指示。这个计划已经筹备了十年,就是在等这一天。
吴笙只说了一句:“韩先生准了。”